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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广记李昉-第13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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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璀总感到怀才不遇,六十多岁时才当了河北相州、卫州间的一个小县官。平时牢骚满腹,到处寻找能预知未来的术士,好为自己算算将来的前程,但一直没找到。有人偷偷对他说:"何必到处找呢,您衙里当伍伯的那个人,就是阴间的判官,你问他不就行了。"畅璀很高兴,便把那伍伯请了来,自己穿上官服拿着朝笏,向伍伯恭恭敬敬的叩拜。然后摆酒歌待。弄得伍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过了半天,畅璀才说:"我自感才能不比别人差,可是如今六十多岁才当了个县令。我倒不怕现在碌碌无为,只是不甘心永远居于末流。我想知道我的将来。如果将来还能高升一步,我就继续干。如果此生就这样了,我就干脆辞官进山修道去。现在我拿不定主意,只好把你请来,因为你是冥府的主管,望你说一说我的前程。"伍伯听后,急忙惶恐地离庙说,"小人受到大人如此礼遇,如果不说实话,那太不仁义了。可是如果说了实话,我就要遭到大祸。然而我还是实说了吧。我其实不是阴间的主管判官,只不过也是阴曹的一个伍伯。我的职责是以打板子的数目来衡量人的死生。凡人如果命运不济,到了阴间我就先用板子打他,打二十板以上的都必死无疑,打二十板子以下的,只不过是大病一场而已。有些人传说我有多大能耐,这是大错特错了。"畅璀忙问现在冥府的主管是谁,伍伯说:"我告诉你,你万万不可泄漏。现在冥府的主管,就是咱们邻县的县宰。听说他最近要来,你可直接求他。不过你可千万不能说这是我告诉你的呀!"过了几天,邻县的县宰果然要来,是打算约畅璀一同到州里去参加每季度的【创建和谐家园】。畅璀一大早就出城迎接,事先在县衙为他安排了房间,打算好好款待。等接来一看,这位邻县县宰竟是个七十多的老翁。原来当时天下太平,河北的行政长官都是豪富子弟,朝廷下令各县的县令要选有名气的长者担任。邻县县宰受到畅璀的隆重接待十分感动,说:"你的名望很高,而我出身寒微,由于懂得法律才当了县宰。我们既是邻县,你待我这样优厚,实在不敢当。"安顿县宰住下后,两人谈得很投机。两人一同到郡里,又一同回县要分别,就在当天夜里,畅璀把县宰请到密室,向他隆重地跪拜,并说出自己的请求。老县宰一听,顿时怒问:"是谁对你说的?你要不对我说明白,我就不答应你的请求。"畅璀不得已,只好说是伍伯告诉的。老县宰听后,低头控制自己的怒气。这时,县衙的一个小吏跑来报告,说伍伯在酒馆里突然死去。畅璀由此更加惊惧,也更佩服老县宰了,就更诚恳地请求他。老县宰慢声慢语地说,"你对我如此敬重款待,我就不再瞒你了。请你给我准备一个清洁的院子,院里所有的洞都要堵上。并告诫你家的人,决不许偷看,否则会引祸上身。屋里放一张床,桌上放份笔砚和七八张纸。"畅璀一切准备就绪后,这天晚上,老县宰进了院子,让畅璀把院门锁上,等天亮后再带钥匙来开门。天亮后,畅璀来开房门,老县宰满面喜色的走出来向他道贺说:"你的官运很好,不用担心了!"说罢交给他一个本子,并说:"千万不能先看。你以后每经一件大事,每调动一次职务,就打开本子查。"从这事过了不久,畅璀就升任为从事,后来又升为殿中侍御史。又当了省郎谏议大夫。畅璀每次打开本子查看,都写得清清楚楚。后来,他被贬为展州司马,打开本子看,上面连被眨的原因都写明了。后来,他又当上了左丞,死时是工部尚书,这些事都详细地写在本子里。

        乔龟年

        乔龟年者,善篆书。养母甚孝。大历中,每为人书大篆字,得钱即供甘旨。或见母稍失所,必仰天号泣,自恨贫乏。夏月,因自就井。汲新水奉母。忽有一青衣人,自井跃出,立于井旁,谓龟年曰:"君之贫乏,自前定也。何因母稍失所,必号泣诉天也?"龟年疑是神灵,遂拜而对曰:"余常恨自不能取富贵,以丰侍养。且母年老,而旨甘每缺。虽不惮勤苦于佣笔,甚如所得资助,不足以济。是以不觉仰天号泣耳。"神人曰:"君之孝已极,上天知之矣。君当于此井中,收取钱百万,天之赐也。"言讫而灭。龟年乃取之,得钱一百万。每建珍馔以奉母,仍多不出游贵达门。后三年,母亡,龟年号慕几灭性。(性原作惟。据明抄本、许本、黄本改。)仍尽以余钱厚葬其母,复又贫乏。累年,因闲步,至先得钱之井,怅然而言曰:"我往日贫,天赐我钱。今日贫,天不赐之。若天以我为孝子以赐我,岂今日我非孝子耶?"俄尔神人复自井跃出,谓龟年曰:"往日天知尔孝养老母,故赐尔钱,以为甘旨,非济尔贫乏。今日无旨甘之用,那得恨也。若尔,则昔日之意不为亲,乃为已也。"龟年惊愕惭惧,复遂再拜。神人又曰:"尔昔者之孝,闻于上天。今日之不孝,亦闻上天也。当自驱驰,不然,则冻馁而死。今日一言,罪已深矣,不可追也。"言讫复灭。龟年果贫困而卒。

        乔龟年善写篆字,对母亲很孝敬。大历年间,常给别人写字换钱,把钱拿去买各种美食孝奉母亲。有时一见母亲不如意,就悲伤得仰天大哭。恨自己太穷不能使母亲晚年享福。夏日有一次到井边打水,忽然有个穿黑衣的人从井里跳出来,站在井旁对龟年说:"你受穷是前世已定,何必因为你母亲一不如意你就向天哭诉呢?"龟年怀疑这是位神灵,就施礼说,"我常常恨自己不能富贵,好使母亲享福。而且母亲年纪大了,常常吃不好穿不好,靠我写字挣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越想越苦,不觉就向天哭泣了。"神人说,"你的孝心已经感动了上天,你可以从这个井里取钱百万,这是上天的赐与。"说完就不见了。龟年果然从井里拿到了一百万钱。从此就常常买来珍肴美味给母亲吃,也不出去给有钱人写字换钱了。三年后母亲死了,龟年悲痛得几乎发疯,把剩下的钱都用来办了丧事。结果,又穷困起来。有一天,他又来到得过钱的井边,怅惘地说,"过去我穷,上天赐给我钱。如今我又穷了,上天怎么就不给我钱了呢。若是过去上天看我是孝子才给我钱,难道我现在就不是孝子了吗?"不一会儿,那位黑衣神人又从井里跳出来,对龟年说,"过去上天知道你没钱孝敬老母,才给你钱让你买好东西,并不是救你的穷。今天你不用再孝敬老母了,当然就不会再赐钱,你有什么可怨怪上天的呢?如果怨恨,就证明你对母亲的孝心是不真诚的,证明你存有私心。"龟年听后十分惭愧,忙行礼告罪。神人又说,"过去你的孝心上天知道,现在你的不孝的私心,上天也知道了。劝你今后还是自谋生路,否则,你会冻饿而死。今天你在这里怨怪上天,罪过已经不小,你后悔也没有用了。"说罢又不见了。后来,龟年果然贫困交加,冻饿而死。

        张光晟

        贼臣张光晟,其本甚微,而有才用,性落拓嗜酒。壮年为潼关卒,屡被主将鞭笞。因奉役至华州,盛暑驱驰,心不平。过岳祠,遂脱衣买酒,致奠金天王,朗言曰:"张光晟身负才器,未遇知己。富贵贫贱,不能自料,唯神聪鉴,当赐诚告。"祀讫,因极饮大醉,昼寝于碑堂。忽梦传声曰:"唤张光晟。"迫蹙甚急,即入一府署,严邃异常。导者云:"张光晟到。"拜跪讫,遥见当厅贵人,有如王者,谓之曰:"欲知官禄,但光晟拜相,则天下太平。"言讫,惊寤洽汗,独怪之。后频立战功,积劳官至司农卿。及建中,德宗西狩,光晟奔从。已至开远门,忽谓同行朝官曰:"今日乱兵,乃泾卒回戈耳!无所统,正应大掠而过。如令有主,祸未可知。朱泚见在泾源,素得人心。今者在城,倘收(明抄本收作为)泾卒扶持,则难制矣。计其仓遑,未暇此谋。诸公能相逐径往至泚宅,召之俱西乎?"诸公持疑,光晟即奔马诣泚曰:"人主出京,公为大臣,岂是宴居之日?"泚曰:"愿从公去,命驾将行。"而泾卒已集其门矣。光晟自将逃去,因为泚所縻。然而奉泚甚力,每有战,常在其间。及神麢之阵,(麢原作庆。据明钞本改。)泚拜光晟仆射平章事,统兵出战,大败而还。方寤神告为征矣。(出《集异记》)

        叛臣张光晟出身微贱,但颇有才干,生性放浪,好喝酒。壮年时在陕西潼关当兵,经常挨上级的鞭打。有一次,他奉上级差遣到华州公出,天气很热,骑着马奔走卖命,心里很不平。到华岳神前,脱了衣服买了些酒,祭祀金天王。他向天王大声说,"我张光晟一身能耐,至今没遇到能赏识我的人。人这一生的富贵贫贱,自己是难以料到的,只有大神您看得清楚,恳求您真实地告诉我吧。"祭祀完之后,喝了个大醉,大白天就睡在祠庙的碑堂里。在梦中,他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子,而且催促得很急。他就跟随喊他的人来到一座府前。看这府第,十分森严。这时领他近府的人喊,"张光晟到!"张光晟就赶快跪拜。远远看见大厅上坐着一个尊贵的人,看样象是一位大王。这时就听那位大王说:"你不是想知道你的前程吗?你只要当了丞相,天下就太平了。"听罢这话,他就惊醒了,身上出了不少冷汗,越想起觉得奇怪。后来,张光晟屡立战功,升任了司农卿。一直到建中年间,德宗西行巡狩,张光晟随扈着皇帝。已走到开远门,张光晟突然对同行的官员们说:"今天将发生兵变,是经源的部队倒戈造反。他们现在还有统率,所以这些乱兵只能到处抢掠而已。如果乱兵有了统率,那就要酿成大祸了。朱泚长期驻在泾源,一直很得民心。如果朱泚统率了乱兵一起造反,那可就制服不了他了。现在我算计着由于事发太突然,时间仓促,朱泚还没有来得及图谋此事。各位能不能随我一起赶到朱泚的府上,召他和我们一起随皇帝西巡?"官员们正在迟疑不决,张光晟已经策马直奔朱府,见到朱泚后,张光晟说,"皇上出京西巡,你是朝中大臣,怎么能在家里饮酒做乐呢?"朱泚说,"那我就跟你去吧。"刚要走,泾原倒戈的乱兵就聚到了朱府门外。朱泚真就做了叛军的统帅造了反。张光晟本来想逃走,但被朱泚笼络住了,就很卖力气地扶佐朱泚,每场战事张光晟都参加,神麢之战后,朱麢就拜张光晟为相当于丞相的"仆射平章事",让他统兵出战,结果大败,朱泚之乱终于被平定。这时张光晟才悟到当年神说的那些话都是预先对他的警告。

        淮南军卒

        陈少游镇淮南时,尝遣军卒赵某使京师,遗公卿书。将行,诫之曰:"吾有急事,候汝还报。以汝骁健,故使西去。不可少留,计日不至,当死。"赵日驰数百里,不敢怠。至华阴县,舍逆旅中,寝未熟,忽见一人绿衣,谓赵曰:"我吏于金天王,王命召君,宜疾去。"赵不测,即与使者偕行。至岳庙前,使者入白:"赵某至。"既而呼赵,趋拜阶下。其堂上列烛,见一人据案而坐,侍卫甚严,徐谓赵曰:"吾有子婿,在蜀数年,欲驰使省视,无可为使者。闻汝善行,日数百里,将命汝使蜀,可乎?"赵辞以相国命西使长安,且有日期,不然当死。今为大王往蜀,是弃相国命也,实不敢还广陵。且某父母妻子俱在,忍生不归乡里。非敢以他辞不奉教,唯大王察之。王曰:"径为我去,当不至是。自蜀还由长安,未晚也。"即留赵宿庙后空舍中,具食饮。忧惑不敢寐。遂往蜀,且惧得罪;固辞不往,又虑祸及,计未决。俄而渐晓,闻庙中喧阗有声,因出视,见庭中虎豹麋鹿,狐兔禽鸟,近数万。又有奇状鬼神千数,罗列曲躬,如朝谒礼。顷有诉讼者数人偕入,金天断理甚明,良久退去。既而谓左右呼赵,应声而去。王命上阶,于袖中出书一通,付赵曰:"持此为我至蜀郡,访成都萧敬之者与之。吾此吏辈甚多,但以事机密,虑有所洩,非生人传之不可。汝一二日当疾还,无久留。"因以钱一万遗之,赵拜谢而行。至门,告吏曰:"王赐以万钱,我徒行者,安所赍乎?"吏曰:"置怀中耳。"赵即以钱贮怀中,辄无所碍,亦不觉其重也。行未数里,探衣中,皆纸钱耳。即弃道旁。俄有追之者,以数千钱遗之,曰:"向吾误以【创建和谐家园】所用钱赐君,固无所用,今别赐此矣!"赵受之,昼夜兼行,逾旬至成都。访肖敬之,以书付之。敬之启视,喜甚,因命席,谓赵曰:"我人也,家汝郑间。昔岁赴调京师,途至华阴,遂为金天王所迫为亲。今我妻在,与(与字原空缺。据黄本补。明钞本作此。属上句读。)生人不殊。向者力求一官,今则遂矣。故命君驰报。"即留赵一日,赠缣数段,以还书遣焉。过长安,遂达少游书。得还报,日夜驰行。至华阴,金天见之大喜,且慰劳:"非汝莫可使者。今遣汝还,设相国讯汝,但言为我使。遣汝为裨将,无惧。"即以数十缣与之,曰:"此人间缣帛,可用之。"赵拜谢而径归淮南,而少游讯其稽留,赵具以事对。少游怒不信,系狱中。是夕,少游梦一人,介金甲仗剑曰:"金天王告相国,向者实遣赵某使蜀。今闻得罪,愿释之。"少游悸寤,奇叹之且久。明日晨起,话于宾僚,即命释赵,署为裨将。元和中犹在。(出《宣室志》)

        陈少游镇守淮南的时候,曾派了一个姓赵的军卒到京城出差去给公卿送一封信。赵某临上路时,陈少游郑重地说:"这封信是为了件急事,我等你从京里捎来回信。我看你很健壮又很精明,所以才派你去。你一路上绝不可停留。我计算着你回来的日子,如果到那天你不赶回来,我就处死你。"赵某上路后,一天奔驰几百里地,丝毫不敢松气。到了华阴县,住在一个旅店里。刚刚睡着,忽然来了一个穿绿衣的人,对赵某说:"我是金天王的属下,我奉天王命来召你去,要快!"赵某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跟绿衣人一起走了。到了岳庙前,绿衣人先进去喊道,"姓赵的到了!"然后就让赵某进庙拜见金天王。赵某看见烛火通亮的大堂上,一个人坐在大案后面,堂上的侍卫十分森严。这时金天王慢慢地对赵某说,"我有个女婿,在蜀中好几年了。我想派人去看望,可派不着合适的人。听说你行路很快,一天好几百里,就打算派你到蜀中去,怎么样?"赵某为难地推辞说,"相国陈少游派我去长安,规定了日期,如果误了期就要处死我。我如果为大王您到蜀中去,这不是丢掉相国的使命吗?我还怎么敢回去交差?而且我父母妻儿都在,我怎么忍心不回去呢?我这决不是找借口不听大王的派遣,大王你是会明察的。"金天王说,"你尽管为我去,从蜀中回来你再去长安,不会耽误的。"然后就留赵某住在庙后的空屋子里,并备了饭款待。然而赵某愁得睡不着觉。心想,如果去蜀中,必然会被陈少游问罪。如果不去,得罪了金天王也是大祸。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天就亮了。这时听得庙里有喧哗声,就出屋看。只见庙院里有好几万只虎豹麋鹿和狐兔禽鸟,还有上千的奇形怪状的鬼神,他们都排着队向金天王叩拜,好象文武百官朝见皇帝一样。不一会儿,又有几个人一块来告状。金天王断案很精明果断,过了一阵就都退出去了。金天王就叫左右传赵某来,赵某应声而到。金天王叫赵某上殿前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说:"你带着这封信到成都,找一个叫肖敬之的人,把信交给他。我的下属很多,但我这件事很机密,让我的人送信怕会泄漏秘密,必须找一个人世上的人去才妥当。你一两天就快回来,别在成都停留。"说罢叫人给了赵某一万钱,赵某拜别金天王,出门后,问一个小官道,"大王赏给我一万钱,我单身上路,这些钱怎么带呀?"那小官说,"你就把钱揣在怀里不就完了。"赵某就把一万钱揣在怀里,奇怪的是一点也不碍事,也不重。走了没几里地,伸手往怀里掏出来看,原来全是冥府纸钱,就都扔在路旁。这时后面有个人追上来,又给了赵某几千人世的钱,并说:"刚才我错把阴间的钱给了你,你怎么能用呢,现在重新给你这些能用的钱。"赵某接了钱,日夜兼程的赶路,十几天就到成都,找到了肖敬之,把信交给他。肖敬之拆开信一看,十分高兴,叫人设下宴席,对赵某说:"我是人世的人,家在汝州、郑州一带。前几年调到京师时,路过华阴县,被金天王强迫和他女儿成亲。现在我妻子还在,她与人没有任何不同。前些时我向金天王求个官职,他给办成了,急着告诉我,所以才劳你送信。肖敬之留赵某住了一天,送给赵某一些绢绸,并写了回信交给他。赵某离开成都又赶到长安,送到陈少游的信后,又日夜往回赶,到了华阴县,把肖敬之的回信交给金天王。天王十分高兴,说:"这趟差事真是非你不可,现在你回淮南地。如果你们相国问你,你就说我派你出了一趟差,并且让他任命你作副将。"赵某拜谢后急忙赶回淮南。陈少游问为什么耽误了时间,赵某就实话实说了。陈少游不信,非常气愤,下令把赵某关进了监狱。这天夜里,陈少游梦见一个穿金盔甲执宝剑的人对他说:"金天王通知相国,他确实派赵某到蜀中去了一趟,听说赵某因此获罪,希望你放了他!"陈少游惊醒后,感叹这事太奇了,第二天起来,把这事告诉了僚属,并下令放了赵某,任命他做了副将。赵某元和年间还活着。

        元载张谓

        元载布衣时,常与故礼部侍郎张谓友善。贫无仆马,弊衣徒行于陈蔡。一日天暮,忽大风雷,原野曛黑,二人相与诣道左神庙中以避焉。时有盗数辈,皆仗剑佩弧矢,匿于庙宇下。元张二人忽见之,惶惧益甚,且虑为其所害。二人即负壁而立,不敢动。俄闻庙中有呼者曰:"元相国张侍郎且至,群盗当疾去,无有害于贵人。"群盗相目而惊,遂驰去。二人因偕贺:"吾向者以殍死为忧,今日真神人之语也。"且喜且叹。其后载果相代宗。谓终礼部侍郎。(出《宣室志》)

        元载当平民百姓时,曾和现已去世的礼部侍郎张谓交朋友。那时他们都很穷,没有仆人车马,穿着破旧的衣服,步行到陈蔡去。一天黄昏,忽然狂风大作雷鸣电闪,田野上一片漆黑,两人只好找到道旁的一座神庙里躲避。恰好有一群强盗也躲在庙檐下,个个带着刀枪弓箭。元、张二人发现后,十分害怕,担心被他们害了,就紧紧靠着墙站着不敢乱动。这时突然听见庙里有个声音大喊,"元相国、张侍郎在这里,盗匪们快走,不许加害贵人!"强盗们吓得你看我我看你,很快就逃走了。两个人互相祝贺说,"原以为我们今生只能穷得饿死了,没想到还能做大官,刚才那声音是神仙说的了!"两个人又高兴又感叹。后来元载果然做了代宗的宰相,张谓最后也做了礼部侍郎。

        颍阴里正

        颍阳里正说某不得名,曾乘醉还村,至【创建和谐家园】祠醉,因系马卧祠门下。久之欲醒,头向转,未能起。闻有人击庙门,其声甚厉。俄闻中问是何人,答云所由,令觅一人行雨。庙中(庙中原作门外,据明钞本改。)云:"举家往岳庙作客,今更无人。"其人云:"只将门下卧者亦得。"庙中(庙中原作门外。据明钞本改。)人云:"此过客,那得使他。"苦争不免,遂呼某令起。随至一处,濛濛悉是云气,有物如骆驼。某人抱某上驼背,以一瓶授之,诫云:"但正抱瓶,无令倾侧。"其物遂行。瓶中水纷纷然做点而下,时天久早。下视见其居处,恐雨不足,因而倾瓶。行雨既毕,所由放还。到庙门见己尸在水中,乃前入便活,乘马还家。以倾瓶之故,其宅为水所漂,人家尽死。某自此发狂,数月亦卒。(出《广异记》)

        颖阳里正说有个不知姓名的某人,有天喝醉了往家走,走到【创建和谐家园】祠,醉得走不动了,就把马拴好,在祠门下倒头便睡。睡了好久好象醒了,想起来走,可光是脑袋能动身子起不来。这时就听有人狠狠地敲庙门,庙里有人问是谁,敲门人回答原因是要找一个人去行雨。庙里的人回答说:"全家都到岳庙作客去了,没有人去行雨了。"外面的人说,"那就让门口躺着的那个人去干吧。"庙里说,"人家是过路的,怎么能让人家干?"庙里庙外争论了好半天。后来倒底把醉卧门下的某人叫起来,领到一个地方。一看那里云雾蒸腾,还有一个象骆驼的动物。某人被抱上骆驼,又交给他一个瓶子,并警告说:"必须把瓶子正抱着,别让瓶子歪了。"这时那骆驼就开始跑起来,瓶里的水一路洒了出来,变成了雨。当时天大旱,某人走到自己家乡上空,怕雨下得不足,就把瓶子倾斜了一下好让雨下大点。行雨结束后,某人来到庙门,见自己的尸体在水上飘着,往前一走,魂灵进入了尸体,就又活了。于是骑马回家。由于他行雨时在自家上空倾倒了瓶子,家里就被大水淹没,全家人都淹死了。某人从此就疯了,几个月后也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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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 神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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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法智 李佐时 韦皋 窦参 李伯禽 肖复第 李纳 崔汾 卒秘

        王法智

        桐庐女子王法智者,幼事郎子神。大历中,忽闻神作大人语声,法智之父问:"此言非圣贤乎?"曰:"然。我姓滕,名传胤。本京兆万年人,宅在崇贤坊。本与法智有因缘。"与酬对,深得物理,前后州县甚重之。桐庐县令郑锋,好奇之士,常呼法智至舍。令屈滕十二郎,久之方至。其辨对言语,深有士风,锋听之不倦。每见词人,谈经诵诗,欢言终日。常有客僧诣法智乞丐者,神与交言,赠诗云:"卓立不求名出家,长怀片志在青霞。今日英雄气冲盖,谁能久坐宝莲花。"又曾为诗赠人云:"平生才不足,立身信有余。自叹无大故,君子莫相疏。"六年二月二十五日疲,戴孚与左卫兵曹徐晃、龙泉令崔向、丹阳县丞李从训、邑人韩谓苏修,集于锋宅。会法智至,令召滕传胤,久之方至,与晃等酬献数百言。因谓诸贤:"请人各诵一章。"诵毕,众求其诗,率然便诵二首云:"浦口潮来初淼漫,莲舟摇荡采花难。春心不惬空归去,会待潮平更折看。"云:"众人莫厮笑。"又诵云:"忽然湖上片云飞,不觉舟中雨湿衣。折得莲花浑忘却,空将荷叶盖头归。"自云:"此作亦颇蹀躞。"又嘱法智弟与锋献酬数百言,乃去。(出《广异记》)

        桐庐县有个姑娘叫王法智,小时就供奉郎子神。大历年间,有一天忽然听见神像发出大人的说话声。法智的父亲问:"是圣贤在说话吗?"神像说,"是的。我叫滕传胤,在人世时,是京兆万年人,家住崇贤坊。我和法智姑娘前世有缘。"与他唱和,深得世理。附近从州官到县令,都很敬重他。桐庐县当时的县令叫郑锋,也是个传学之士,曾经把法智请到府宅,让她请滕十二郎,很久才来,郎子神对诗或辨论经书,谈锋很健,才华横溢象饱学之士一样,县令都听入迷了。他只要遇到会作诗的人,就和他作诗朗诵,终日欢谈。曾经有个游方和尚找法智姑娘化缘,郎子神和那僧人谈得很投缘,并赠和尚一首诗:"卓立不求名出家,长怀片志在青霞。今日英雄气冲盖,谁能久坐宝莲花",和僧人开了个善意的玩笑。又曾经赠人一首诗:"平生才不足,立身信有余。自叹无大故,君子莫相疏"。表达了他的情操。大历六年二月二十五日夜晚,戴孚、左卫兵曹徐晃、龙泉县令崔向、丹阳县丞李从训,还有县里的士人韩谓、苏修等人,聚会在桐庐县令郑锋府上,正好法智也来到,令召滕传胤。过了一段时间才到,徐晃等人对了几百字的诗后,就请诸贤每人各献诵一首,大家做完了,就要求郎子神作诗,他张口就朗诵起来:"浦口潮来初淼浸,莲舟摇荡采花难。春心不惬空归去,会待潮平更折看。"诵完说:"大家别笑,我再诵一首。"又吟道:"忽然湖上片云飞,不觉舟中雨湿衣。折得莲花浑忘却,空将荷叶盖头归。"然后谦虚地说:"写得很浅陋。"又让法智接着和县令郑锋酬对了几百字的诗,才离去。

        李佐时

        山阴县尉李佐时者,以大历二年遇劳,病数十日中愈,自会稽至龙丘。会宗人述为令,佐时止令厅数日。夕复与客李举,明灯而坐。忽见衣绯紫等二十人,悉秉戎器,趋谒庭下。佐时问何人,答曰:"鬼兵也。大王用君为判官,特奉命迎候,以充驱使。"佐时曰:"己在哀制,为是非礼。且王何以得知有我?"答云:"是武义县令窦堪举君。"佐时云:"堪不相知,何故见举?"答云:"恩命已行,难以辞绝。"须臾堪至,礼谒,蕴籍如平人,坐谓佐时曰:"王求一子婿,兼令取甲族,所以奉举,亦由缘业使然。"佐时固辞不果。须臾王女亦至,芬香芳馥,车骑云合。佐时下阶迎拜,见女容姿服御,心颇悦之。堪谓佐时曰:"人谁不死,如君盖稀。无宜数辞,以致王怒。"佐时知终不免。久之,王女与堪去,留将从二百余人,祗承判官。翌日,述并弟造,同诣佐时。佐时且说始末,云:"既以不活,为求一顿食。"述为致盛馔。佐时食雉臛,忽云:"不见碗。"呵左右:"何以收羹?"仆于食案,便卒。其妻郑氏在会稽,丧船至之夕,婢忽作佐时灵语云:"王女已别嫁,但遣我送妻还。"言甚凄怆也。(出《广异记》)

        山阴县尉李佐时在大历二年患了重病,过了几十天稍见好转,从会稽到龙丘,正是同宗李述当县令,就留了佐时在县衙住了几天。一天晚上,李佐时在灯下和客人李举亲谈,忽然有二十多个穿红衣紫袍手执兵器的人来到廊下。佐时问他们是什么人,回答说:"是鬼卒。大王任命你做判官,特派我们迎接,我们听候你的差遣。"佐时说:"我正在丧期,接受这样的职务不合仪礼。况且你们大王怎么会知道我这个人呢?"回答说,"是武义县令窦堪举荐了你。"佐时又问:"根本不认识我,怎么会举荐我?"回答说大王已经下了命令,推迟不了。不一会,窦堪也到了,很温文尔雅地施礼,宽和有涵养地象平常人一样地和他说:"大王想招个女婿,并让女婿兼管贵族的事分所以我举荐了你。也是你原来就有这个缘份。李佐时仍然坚决不应。不一会儿大王的女儿也来了,她的车骑如云,身上散发着芬香的气息。李佐时赶快走下台阶拜见。佐时见大王的女儿美艳华贵,心里产生了爱慕之意。这时窦堪对佐时说,"人谁能不死,但象你有如此福分的太少了,别再推辞了,不然会让大王生气的。"李佐时知道在数难逃了。过了半天,大王的女儿和窦堪都不见了,留下二百多随从,随从们恭敬地侍护着李佐时去上任当判官。第二天,李述和他弟弟李造一起来看李佐时,佐时就对他们说了这些事,然后说,"反正我已活不成了,给我弄些好吃的吧。"李述就备了一桌盛宴。佐时正在吃野鸡肉羹,忽然碗就没有了,喝斥左右:"为什么把肉羹给撤了?"说完一头扑在桌上就死了。李佐时的灵柩装上船运回家乡会稽,船到家乡的那天晚上,他妻子身旁一个丫环突然被佐时的魂灵附体。佐时的魂灵说:"大王的女儿已嫁给了别人,现在是让我把妻子送回家乡。"说话的声音十分悲伤。

        韦皋

        韦皋初薄游剑外,西川节度使兵部尚书平章事张延赏以女妻之,既而恶焉,厌薄之情日露。公郁郁不得志,时入幕府,与宾朋从游,且摅其忿。延赏愈恶之,谓皋曰:"幕僚无非时奇,延赏尚敬惮之,韦郎无事,不必数到。"其轻之如此。他日,其妻尤悯之曰:"男儿固有四方志,今厌贱如此不知,欢然度日,奇哉!妾辞家事君子,荒隅一间茅屋,亦君之居;炊菽羹藜,箪食瓢饮,亦君之食。何必忍愧强安,为有血气者所笑。"于是入告张行意,延赏遗帛五十疋。夫人薄之,不敢言。时有女巫在焉,见皋入西院,问夫人曰:"向之绿衣入西院者为谁?"曰:"韦郎。"曰:"此人极贵,位过宰相远矣。其禄将发,不久亦镇此,宜殊待之。"问其所以,曰:"贵人之所行,必有阴吏。相国之侍一二十人耳,如韦郎者,乃百余人。"夫人闻之大喜,遽言于延赏,延赏怒曰:"赠薄请益可矣,奈何假托巫妖,以相调乎?"韦行月余日到歧,歧帅以西川之贵婿,延置幕中,奏大理评事。寻以鞫狱平允,加监察,以陇州刺史卒出知州事。俄而朱泚乱,驾幸奉天。陇州有泚旧卒五百人,兵马使牛云光主之。云光谋作乱,不克,率其众奔朱泚。道遇泚使,以伪诏除皋御史中丞,因与之俱还。皋受其命,谓云光曰:"受命必无疑矣,可悉纳器械,以明不相诈。"云光从之。翌日大飨,伏甲尽杀之,立坛盟诸将。泚复许皋凤翔节度,皋斩其使。行在闻之,人心皆奋,乃除陇州刺史奉义军节度使。及驾还宫,乃授兵部尚书西川节度使。延赏闻之,将自抉其目,以惩不知人。(出《续玄怪录》)

        韦皋当年很穷,漫游到剑门关外时,西川节度使、兵部尚书相国张延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但没过多久就看不上他了,而且越来越厌恶得表露出来了。韦皋闷闷不乐,觉得自己很不得志。经常在幕府和宾客朋友一起出游,而表明自己的不满。这使得相国更加厌恶他了,对韦皋说,"幕僚无不是当今的奇才,连我都有些敬而畏之,你没事时不用天天到幕府里去。"可见岳父多么看不起他。后来,连他妻子都同情地对他说:"男儿志在四方。现在我父亲这样歧视你,你竟感觉不到,还高高兴兴的,真太怪了。我那怕离开相府,随你而去,那怕在荒野里住一间破草房,砍柴烧饭,挖野菜充饥也活得舒心,何必象现在这样忍气吞声,被有血性的男儿耻笑呢!"于是妻子就告诉自己的父亲。要随韦皋出走。张延赏就给了五十匹绸缎让他们走。张延赏的夫人虽觉得给得太少,也不敢说什么。当时有个女巫在相府,看见韦皋到西院去,就问相国夫人,"刚才到西院去那位穿绿衣的人是谁?"老夫人说,"是我女婿韦郎。"巫婆说,"这个人极尊贵,他的官运马上就要来了,官位比老爷还高得多呢,而且不久就会派镇此地,你们应该好好对待他。"老夫人问何以见得。巫婆说,"凡是贵人,行走时必有阴间的官员护从。你家相国随从的阴间官员不过一二十人,而我看见韦郎的随从有一百多哩!"夫人听后大喜,赶快跑去告诉张延赏。张延赏大怒说,"要是嫌我送他们的东西太少可以再商量,用不着假借巫婆的胡说来骗我!"韦皋终于带着妻子离相府出走,经月余到了歧山。歧山的长官因为韦皋是节度使的贵婿,先请他到幕府任职,又奏请任命他为大理评事,专管刑狱。由于他对狱政管理得出色,审案公正,又升任为监察。后来,陇州刺史死了,他又补任了知州。不久朱泚造反,皇上离京到奉天。这时陇州有朱泚的旧部五百人,头儿是兵马使牛云光。牛云光想作乱没成,就带兵投奔了朱泚,在路上遇见朱泚派的使者,使者拿着朱泚的伪诏,任命韦皋为御史中丞。他们一齐回来见到韦皋,韦皋假装接受了任命后对牛云光说,"我接受了任命,你们就该信任我,请你的部队都把武器收起来,这才说明你们也信任我。"牛云光就照办了,第二天韦皋摆酒宴犒赏军队,事先埋伏好了人,把反叛的军人都杀光了,然后又设祭坛和诸将盟誓归顺朝廷。朱泚知道了,又派使者来给韦皋加官升任凤翔节度使,韦皋就把使者杀掉,皇上的行宫中听说此事,人心大振,皇上就任韦皋为陇州刺史兼奉义军节度使。朱泚之乱平息后,圣驾还宫,韦皋升任兵部尚书西川节度使。他的岳父张延赏听说后,真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以罚自己当初不识人。

        窦参

        窦参常为蒲圻县令,县有神祠,前后令宰皆祀之,窦至即欲除毁,有日矣。梦神谓己曰:"欲毁吾所居,吾害公未得者,盖以公当为相。然幸且相存,自知与君往来,可以预知休咎。"既惊觉,乃自入祠祭酹,以兄事之。后凡有迁命,皆先报之,颇与神交焉。其神欲相见,必具盛馔于空室之内,围以帘幕。窦入之后,左右闻二人笑语声。窦为郴(校者按,原文作柳,据史改)州别驾,官舍有空院,窦因闭之。俄闻有呼声三四,寻之则无人。窦心动,乃具服仰问之曰:"得非几兄乎?"曰:"是也。君宜促理家事,三两日内有北使到,君不免矣。"窦依言处之讫。坐待使。不数日,王人遽至,果有后命。(出《戎幕闲谈》)

        窦参曾做过蒲圻县令。县里有座神庙,每任县令都去祭祀。窦参到任后,却打算拆除它,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有一天,窦参梦见神对他说:"你要毁我的房子。我可告诉你,其实我早就能害了你,只因为你将来能当相国,所以才没动你。希望你也把我的房子留着。我们以后常来往,我可以预知你将来的一切。"窦参惊醒来后,就进庙祭祀,把庙神看做自己的兄长。以后凡是有升迁调动,神都先向他报告,他和神交情很亲密。神如果想见窦参。必然在一个空屋里摆上酒席,周围用帐幕围上。窦进去之后,人们能听到里面传出笑语声。窦参贬郴川别驾时,官宅里有一个空院子,就把它关闭了,这时听到院中有人喊了几声,找了半天也没有人,就整好衣冠向天拜问:"是我的兄长又来了吗?"空中回答说,"正是我。你快些料理一下家务,三两天内朝廷的北使就来,这次你不免一死。"窦就赶快料理收了等着,不两天北使王臣很快到了,果然有邕州赐死的命运。

        李伯禽

        贞元五年,李伯子伯禽,充嘉兴监徐浦下场籴盐官。场界有蔡侍郎庙,伯禽因谒庙。顾见庙中神女数人,中有美丽者,因戏言曰:"娶妇得如此,足矣。"遂沥酒祝语之。后数日,正昼视事,忽闻门外有车骑声。伯禽惊起,良久,具服迎于门,乃折旋而入。人吏惊愕,莫知其由。乃命酒肴,久之,祗叙而去。后乃语蔡侍郎来。明日又来,傍人并不之见。伯禽迎于门庭,言叙云:"幸蒙见录,得事高门。"再拜而坐,竟夕饮食而去。伯禽乃告其家曰:"吾已许蔡侍郎论亲。"治家事,别亲党,数日而卒。(出《通幽记》)

        贞元五年,李伯的儿子伯禽在嘉兴监徐浦下场籴盐官。盐场界内有个蔡侍郎庙。伯禽到庙里去,看见堂上有几个泥塑神女像,其中有一个很漂亮,就开玩笑说:"我要能娶上这样漂亮的老婆就心满意足了。"说罢还朝地下洒酒祝告。过了几天,他正在办事,忽然门外传来车马声。于是惊讶地起身,穿好衣服出门迎接。然后很快又回到屋,让快摆酒宴,过了很久,又和人说着话走出去,大家十分惊奇,因为不知他和谁喝酒谈话,后来才听他说,是庙神蔡侍郎来过。第二天,蔡侍郎又来了,谁也看不见,伯禽却在门外迎接,并听见伯禽对蔡侍所说,"承蒙你看得起我,使我能进入你高贵的门第。"接着又拜了才坐下,一直喝了一夜的酒蔡侍郎才走。然后伯禽就告诉家里人说:"我已做了蔡侍郎的女婿了。"接着料理好家事,和亲友们告了别,几天后就死去。

        肖复第

        肖复亲弟,少慕道不仕。服食芝桂,能琴,尤善南风。因游衡湘,维舟江岸。见一老人,负书携琴。肖生揖坐曰:"父善琴,得南风耶?"曰:"素善此。"因请抚之,尤妙绝,遂尽传其法。饮酒数杯,问其所居,笑而不答。及北归,至沅江口,上岸理南风。有女子双鬟,挈一小竹笼曰:"娘子在近好琴,欲走报也。"肖问何来此,曰:"采果耳。"去顷却回,曰:"娘子召君。"肖久在船,颇思闲行,遂许之。俄有苍头棹画舸至。肖登之,行一里余,有门馆甚华。召生升堂,见二美人于上,前拜。美人曰:"无怪相迎,知君善南风,某亦素爱,久不习理,忘其半,愿得传受。"生遂为奏,美人亦命取琴。肖弹毕,二美人及左右皆掩泣。问生授于何人,乃言老父,具言其状。美人流涕曰:"舜也。此亦上帝遣君子受之,传于某,某即舜二妃。舜九天为司徒已千年,别受此曲,年多忘之。"遂留生啜茶数碗。生辞去,曰:"珍重厚惠。"然亦不欲言之于人。遂出门,复乘画舸,至弹琴之所。明日寻之,都不见矣。(出《逸史》)

        肖复的弟弟少年时不求仕途,好道家修练之术,经常吃灵芝丹桂,能弹琴。弹得最好的是古曲《南风》。有一次他游湖南衡阳,把船靠在江岸,见一个老翁背着书抱着琴。肖生拜了老翁坐下问:"老伯会弹琴,那会不会弹《南风》呢?"老翁说,"我就善于弹《南风》"。肖生求老翁弹,一听,弹得太绝妙了,就向老翁请教把弹这个曲子的决窍都传给了自己。与老翁喝酒时问他家在哪儿,老翁只是笑笑不回答。后来肖生北上回家,到了沅江口,停船上岸,弹起了《南风》曲。这时有个梳着双髻的女子,手里拿个小竹篮,对肖生说,"我家娘子就在附近,她也喜欢琴,我现在就去告诉她。"肖生问她来这儿做什么,她说来采果子。女子走了不一会又回来了,说,"我家娘子请您去。"肖生坐了很久的船,正想闲逛一逛,就答应了。不大工夫就有个老仆摇着一只华丽的船来了。肖生上了船走了一里多地上岸,进了一座华贵的府宅。里面请肖生到厅堂去,看见有两个美人在上面坐着,就拜见了。美人说:"请不要怪罪我们接你来。知道你《南风》曲弹得好,我们也喜欢弹这个曲子,只是很久没复习了,忘了一半了,请你教一教。"肖生就弹了起来,美人也取来了琴。一曲《南风》弹过后,两位美人和左右的人都感动得流泪了。美人问是谁传授的琴艺,肖生说是一位老翁,并描述了老者的相貌。美人又哭了起来说:"那老翁就是舜啊!这也是上帝的意旨把这绝技传给你,再让你传给我们。我们就是舜的两个妃子。舜在天界当司徒,已分别一千年了。当年我们学会这个曲子,由于年头太多也忘掉了。"然后留肖生喝了几碗茶,肖生就告辞了。美人嘱咐道,"千万珍重你所学到的绝艺,也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肖生就又乘上这船回到了他弹琴的原地。肖生第二天再去找,什么都没有了。

        李纳

        贞元初,平卢帅李纳病笃,遣押衙王祐,祷于岱岳。斋戒而往,及岳之西南,遥见山上有四五人,衣碧汗衫半臂。其余三四人,杂色服饰,乃从者也。碧衣持弹弓,弹古树上山鸟。一发而中,鸟堕树,从者争掩捉。王祐见前到山下人,尽下车却盖,向山齐拜。比祐欲到,路人皆止祐下车:"此三郎子、七郎子也。"遂拜碧衣人。从者挥路人,令上车,路人踌躇,碧衣人自挥手,又令人上。持弹弓,于殿西南,以弹弓斫地俯视,如有所伺。见王祐,乃召之前曰:"何为来?"祐具以对。碧衣曰:"君(君原作吾。据明抄本改。)本使已来矣,何必更为此行。要见使者乎?"遂命一人曰:"引王祐见本使。"遂开西院门引入,见李纳荷校灭耳,踞席坐于庭。王祐惊泣前伏,抱纳左脚,噬其肤。引者曰:"王祐可退。"却引出。碧衣犹在殿阶,谓祐曰:"要见新使邪?"又命一人从东来,形状短阔,神彩可爱。碧衣曰:"此君新使也。"祐拜讫无言。祐似欠嚏而迟者久之,忽无所见,唯苍苔松柏,悄然严静。乃荐奠而回。见纳,纳呼入卧内。问王祐,祐但以荐奠毕,掷樗蒲投,具得吉兆告纳。纳曰:"祐何不实言?何故噬吾足?"于是举足,乃祐所噬足迹。祐顿首,具以实告。纳曰:"适见新使为谁?"祐曰:"见则识,不知其名也。"纳乃召三人出,至师古,曰:"此是也。"纲遂授以后事,言毕而卒。王祐初见纳荷校,问曰:"仆射何故如此?"纳曰:"平生为臣之辜也,盖不得已如何。今日复奚言也。"(出《集异记》)

        贞元初年,平卢帅李纳病重,派当押衙的王祐替他到泰山庙里祈祷。王祐吃了素沐浴了就起身了。到了泰山西南,远远看见山上有四五个人,穿绿色的露臂汗衫。其余的服色很杂,看来是侍从。穿绿衣的人用弹弓射古树上的山鸟,一下就打中,鸟从树上掉下来,随从们抢上去捉鸟。王祐看见先到山下的人,都下车并除下伞盖,向着大山叩头齐拜。等王祐到了山前时,朝拜的人都让王祐止步下车,说那就是泰山神的三公子七公子。王祐一听,赶快向绿衣人叩拜。这时绿衣人的随从就驱赶路上的人,叫他们上车。绿衣人也挥手让人们快上车。后来他用弹弓砍地,一面砍一面低头看,好象在等什么。看见王祐后,就召他往前来,问他做什么来了。王祐就实话实说。绿衣人说,"你的主人已经在这里了,你何必还来为他祈求呢。你想看见你主人吗?"说着就命令一个人说:"你领他去见他的主人。"那人领着王祐开了庙的西院门。王祐一看,主人李纳着刑具,耳朵已被割掉,正蹲在那里。王祐哭着趴到他面前,抱起李纳的左脚,咬了一口。领他来的人说:"王祐快退下!"把他领出了西院。那绿衣人又问:"想不想见见你的新主人?"说着就从东面叫过来一个个子很矮很有风度的人对王祐说,"这位就是你的新主人。"王祐拜了一下,但干张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这时,眼前的一切忽然全都消失,只见庙里苍松翠柏,十分肃静,就赶快上了供祭祀了一番,然后就赶路回来。见了李纳后,李纳把他叫到内室,问王祐情况怎样。王祐说已经祭祀过了,也抽了签占了卜,都很吉利。李纳说,"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我?你为什么咬我的脚?"说着伸出脚来,王祐果然看见脚上留着自己咬的牙印。王祐赶快叩头告罪,把实情都说了出来。李纳说:"你看见的新主人是谁?"王祐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看见本人我能认出来。"李纳就叫出三个人来。王祐就指出其中的帅古就是。李纳就向师古交待后事,交待完了立刻就死了。当时在庙里王祐看见李纳戴着刑具时,曾问他:"老爷为什么这样惨?"李纳说:"这是因为我平日做官犯下的罪孽,现在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崔汾

        澧泉尉崔汾,仲兄居长安崇贤里。夏夜,乘凉于庭际。月色方午,风过,觉有异香。俄闻南垣土动簌簌,崔生意其蛇鼠也。忽见一道士,大言曰:"大好月色。"崔惊惧避之。道士缓步庭中,年可四十,风仪清古。良久,【创建和谐家园】十余。排大门而入,轻绡翠翘,艳色绝世。有从者具香茵,列坐月下。崔生疑其妖魅,以枕击门惊之。道士小顾,怒曰:"我以此差静,复贪月色。初无延伫之意,敢此粗率。"乃厉声曰:"此处有地界耶?"欻有二人,长才三尺,巨首儋耳,唯伏其前。道士颐指崔生所止曰:"此人合有亲属入阴籍,可领来。"二人趋出。俄见其父母及兄悉至,卫者数人,捽拽批抶之。道士叱曰:"我在此,敢纵子无礼乎?"父母叩头曰:"幽明隔绝,诲责不及。"道人叱遣之。复顾二鬼曰:"捉此疑人来。"二鬼跳及门,以赤物如弹丸,遥投崔生口中,乃细赤绠也。遂钓出于庭,又叱辱。崔惊失音,不得自理,崔仆妾悉哭泣。其妓罗拜曰:"彼凡人,因讶仙官无状而至,似非大过。"怒解,乃拂衣由大门而去。崔某病如中恶,五六日方差。因迎祭酒醮谢,亦无他。崔生初隔隙见亡兄,以帛抹唇,如损状。仆使共讶之,一婢泣曰:"儿郎就木之时,而衣忘开口。其时匆匆就剪,误伤下吻。然旁人无见者,不知幽冥中二十余年,尤负此苦。"(出《酉阳杂俎》)

        澧泉县尉崔汾的二哥住在长安崇贤里。夏天夜晚,在院子边上乘凉。月上中天时,一阵风飘来一股奇特的香气,同时听见南墙上的土唰唰地掉落,心想大概是蛇鼠之类,却忽然看见一个道士。那道士大声说,"多好的月色啊!"崔生吓得赶快躲进屋里。道士却慢慢走到院中,看样有四十岁,风度优雅很象古代人。过了半天又有十几个能歌善舞的女子推开大门进了院,个个穿着转纱的衣服,戴着珠翠首饰,娇艳绝伦。仆从铺下坐垫,大家都坐在月下。崔生怀疑是些妖怪,就用枕头敲打门吓他们。道士四外稍稍看了一下,生气地说,"我看这里安静,想在这里赏一赏月,并没有长住在这里的意思,为什么这么粗鲁无礼!"又怒喝一声,"这里有没有管事的?"立刻就有两个大头小耳三尺多长的小鬼冒出来,伏在道士面前。道士指指崔生所在的屋子说,"这家有没有在阴间的人,给我带来!"两个鬼跪下去,不一会就把崔生已经死去多年的父母和大哥带了上来,周围押送的【创建和谐家园】打脚踢又推又拽。道士责骂说,"我在这里,你们竟敢纵容儿子放肆吗?"崔生的父母叩头说,"阴阳隔绝,我们想教育责备都是不可能的呀。"道士让把他们押下去,又对两个鬼说,"把那个可疑的家伙带来!"二鬼跳到门边,拿了一个象弹丸般的红色东西,远远的扔进崔生的嘴里,原来是红色的细绳子,崔生就象鱼似地被钩出来了。道士对崔生辱骂斥责,崔生吓得说不出话来,没法为自己辩护。崔家的僮仆妻妾也都哭号起来。这时,道士周围的一位舞伎求情说,"他是个凡人,仙官您突然到这里,怎能不害怕,这不算什么大错,原谅了他吧。"道士才不生气了,一甩衣袖出门而去。崔生大病了一场,五六天才稍稍好转。病后立刻设道场摆酒祭祀谢罪,后来再没发生什么事。当时,崔生从门缝里往外偷看时,发现小鬼把他的亡兄带上来时,亡兄用手帕擦嘴唇,好象嘴唇破了,仆人们也很奇怪。这时一个丫环哭着说,"当时他装入棺材时,盖脸的而衣忘了开口,我匆忙给剪开,剪子误伤了他的下唇,别人并没看见。没想到他在阴间二十多年了伤口还没好,还在受罪啊!"

        辛秘

        辛秘五经擢第后,常州赴婚。行至陕,因息于树阴。旁有乞儿箕坐,痂面虮衣。访辛行止,辛不对即去,乞儿迹随之。辛马劣,不能相远,乞儿强言不已。前及一绿衣者,辛揖而与之俱行里余。绿衣者忽前马骤去,辛怪之,独言:"此人何忽如是?"乞儿曰:"彼时至,岂自由乎?"辛觉语异,始问之曰:"君言时至何也?"乞儿曰:"少顷当自知之。"将及店,见数十人拥店门,问之,乃绿衣者卒矣。辛惊异,遽卑下之,因解衣衣之,脱乘乘之。乞儿初无谢意,语言往往有精义。至汴,谓辛曰:"某止是矣,公所适何事也?"辛以娶约语之。乞儿笑曰:"公士人,业不可止此行。然非君妻,公婚期甚远。"隔一日,乃扛一器酒与辛别,指相国寺刹曰:"及午而焚,可迟此而别。"如期,刹无故火发,坏其相轮。临去,以绫帊复赠辛,带有一结,语辛:"异时有疑,当发视也。"积二十余年,辛为谓南尉,始婚裴氏。洎裴生日,会亲宾客,忽忆乞儿之言。解帊复结,得幅纸,大如手板,署曰:"辛秘妻河东裴氏,某月日生。"乃其日也。辛计别乞儿之日,妻尚未生。(出《酉阳杂俎》)

        辛秘赶考五次考中后,到常州去结婚。走到陕县时,在树阴下歇息。旁边有一个小乞丐蹲坐着,满脸疮疤,衣服上净是虱子。乞丐问辛要到那里去,辛不理他起身走了,乞丐就也跟着走。辛秘的马不好,走不快,那乞丐一直跟着和他说话。这时前面有个穿绿的人,辛秘赶上他互相认识后就一同走。走了一里多地,那绿衣人忽然打马急驰而去。辛秘很奇怪,自言自语说,"这人忙的是什么!"那小乞丐搭话说:"他到点了就能自由吗?"辛秘觉得这话挺怪,就问乞丐,"你说什么到时间了?"乞丐说,"等一会儿你自然会知道。"辛秘刚到一个旅店前,见几十个人拥在店门前,一问,说是那个绿衣人死了。辛秘十分惊讶,顿时就对乞丐十分客气,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乞丐穿,又把自己的马让给乞丐骑。乞丐没有感谢,但常对辛秘说些意味深长的话。到了汴州,乞丐对辛秘说,"我就到此停下了。你去那要干什么呀?"辛秘就说自己要去结婚。乞丐笑了笑说,"你是读书人,当然不会信我的话而不去结婚。但我告诉你,你要和他结婚的女人并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婚期还远着呢。"第二天,乞丐扛了一坛子酒来为辛秘饯别,并指着附近的相国寺说,"今天中午它就会着火,它着火后你再走。"到了中午,相国寺无缘无故的着了火,火把相国神象的相轮都烧坏了。临分别时,小乞丐送给辛秘一个绸手帕做的包,包用带子捆着。乞丐说,"以后你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就打开这个包看吧。"过了二十年,辛秘任谓南尉时,才与一个姓裴的女子结婚。裴氏过生日时,辛秘请来宾客亲友,忽然想起当年小乞丐的话,就把那绸包打开,里面是手掌大的一块纸片,上面写着"辛秘妻河东裴氏,某月某日生"一点也不差。再一算,辛秘当年遇见小乞丐时,妻子还没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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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 神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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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袁生 冉遂 魏耽 卢佩

        陈袁生

        贞元初,陈郡袁生者,尝任参军于唐安。罢秩游巴川,舍于逆旅氏。忽有一夫,白衣来谒。既坐,谓生曰:"某高氏子也,家于此郡新明县。往者常职军伍间,今则免矣。故旅游至此。"生与语,其聪辩敏博,迥出于人,袁生奇之。"又曰:"某善算者,能析(析原作祈,据明抄本改。)君平生事。"生即讯之,遂述既往事,一一如笔写,生大惊。是夕,夜既深,密谓袁生曰:"我非人也,幸一陈于君子,可乎?"袁生闻之惧,即起曰:"君非人,果鬼乎?是将祸我耶?"高生曰:"吾非鬼,亦非祸君,所以来者。将有托于君耳。我赤水神,有祠在新明之南。去岁淫雨数月,居舍尽圮,郡人无有治者,使我为风日所侵铄。且日如樵牧者欺侮,里中人视我若一坏土耳。今我诉于子,子以为可则言,不则去。无恨也。"(也原作乎,据明抄本改。)袁生曰:"神既有愿,又何不可哉!"神曰:"子来岁当调补新明令,倘为我重建祠宇,以时奠祀,则真幸之甚也。愿无忘。"袁生诺之。既而又曰:"君初至邑时,当一见诣。然而人神理隔,虑君仆吏有黩于我,君当屏去其吏,独入庙中。冀尽一言耳。"袁生曰:"谨奉教。"是岁冬,袁生果补新明令。及至任,(任原作令,据明钞本改。)讯之,果有赤水神庙,在县南数里。旬余,遂诣之。未至百余步,下马屏车吏,独入庙中。见其檐宇摧毁,蓬荒如积。伫望久之,有一白衣丈夫自庙后来,高生也。色甚喜,既拜。谓袁生曰:"君不忘前约,今日乃诣我,幸何甚哉!"于是偕行庙中。见阶垣下有一老僧,具桎梏,数人立其旁。袁生问曰:"此何为者?"神曰:"此僧乃县东兰若道成师也。有殃,故吾系之一岁矣。每旦夕则鞭捶之。从此旬余,当解之。袁生又曰:"此僧既存,安得系于此乎?"神曰:"以生魄系之,则其人自沈疾,亦安能知吾之为哉!"神告袁生曰:"君幸诺我建庙,可疾图之。"袁生曰:"不敢忘。"既归,将计其工。然贫甚,无以为资。因自念曰:"神人所言,系道成师之魄,当沉疾。又云,从此去旬余,当解之。吾今假于他语,俾建其庙宇,又安有疑乎?"于是经往县东兰若问之,果有成师者,卧疾一岁矣。道成曰:"某病且死,旦夕则一身尽痛。"袁生曰:"师疾如是,且近于死矣,然我能愈之。师能以缗货建赤水神庙乎?"道成曰:"疾果愈,又安能以缗货为事哉!"袁生既绐曰:"吾善视鬼,近谒赤水神庙,见师魂,具桎梏势于垣下。因召赤水神问其事,曰:'此僧有宿殃,故絷于此。'吾怜师之苦,因告其神:'何为絷生人,可疾解之。吾当命此僧以修建庙宇,慎无违也。'神喜而诺我曰:'从此去旬余,当舍其罪。'吾故告师疾将愈,宜修赤水神庙也。无以疾愈,遂怠其心。为此则祸且及矣。"道成伪语曰:"敬受教"后旬余,果愈。因召门【创建和谐家园】告曰:"吾少年弃家,学浮屠氏法,迨今年五十,不幸沈疾。向者袁君谓我曰:'师之病,赤水神所为也。疾锸可修补其庙。'夫置神庙者,所以祐兆人,祈福应。今既有害于我,安得不除之乎?"即与其徒,持锸诣庙,尽去神像及祠宇,无一遗者。又明日,道成谒袁生。袁生喜曰:"师病果愈乎。吾之语岂妄耶?"道成曰:"然,幸君救我,何敢忘君之恩乎?"袁生曰:"可疾计修赤水神庙也,不然,具惧为祸。"道成曰:"夫神所以赖于人者,以其福可延,戾可弭,旱亢则雩之以泽,潦淫则萗之以霁。故天子诏天下郡国,虽一邑一里,必建其祠。盖用为民之福也。若赤水神者,无以福人,而为害于人焉,可不(可不原做不可,据明钞本、陈校本改。)去之。已尽毁其庙矣。"袁生且惊且惧,遂谢之。道成气益丰,而袁生惧甚。后月余。吏有罪,袁生朴之。无何吏死,其家诉于郡,坐徙端溪。行至三峡,忽遇一白衣,立于路左。视之,乃赤水神也。曰:"向托君修我祠宇,奈何致道成毁我之舍,弃我之像?使一旦无所归,君之罪也。今君弃逐穷荒,亦我报仇耳!"袁生既谢曰:"毁君者道成也。何为罪我?"神曰:"道成师福盛甚,吾不能动。今君禄与命衰,故我得以报。"言已不见。生恶之,后数日,意以疾卒。(出《宣室志》)

        贞元年初,陈郡有个姓袁的人,虽曾在唐安任参军,卸任后到四川旅游,住在一个旅店里。忽然有个穿白衣的人来求见。落座后白衣人对袁生说,"我姓高,家在本郡的新明县,曾在军队中任职,现在已经卸职,也是到这儿旅游的。"谈话中袁生觉得他聪慧精明博学广闻不同于常人,感到很奇怪。白衣人又说,"我善于算卦,能说出你的过去和将来。"袁生就问他。白衣人果然历数袁生过去的事,一件一件好象专门用笔记过,袁生更惊奇了。他们一直谈到深夜,高生神秘地说,"我不是凡人,但有一件事要对你说,可以不?"袁生一听就害怕了站起来问,"你不是凡人,是鬼吧,是不是要加害于我?"高生人说,"我不是鬼,也不会害你,我是来托你办一件事。我是赤水神,我的庙在新明县南边。去年连下了几个月的雨,我的庙坍塌了,郡里没有人管这事,使我遭受风吹日晒,平日砍柴人放牛娃也欺侮我,人们都把我看作一堆废土了。今天我向你诉说求告,你觉得能到就办,办不到我就走,不会怪你的。"袁生说,"神既然有愿望,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就说吧。"高生说,"你明年将调补到亲明去当县令。你上任后如能为我重修祠庙按时奠祀,那可真是我的大幸。希望你不要忘了这件事。"袁生就答应了。高生又说:"你到新明县上任后,我俩该见上一面。然而人世与神兵相隔,我担心你的仆从下属会侮慢我,希望到时你能让他们退下,单独到庙里,我们才能谈得尽兴。"袁生说记住了。这年冬天袁生果然补任新明县令。上任后一打听,县南数里果然有座赤水神庙。过了十多天,袁生就到庙上去。离庙还有百余步时,他就屏退了车马仆从,单独近了庙。一看,庙堂果然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荒草堆积。袁生看了半天,一个白衣人从庙后走出来,一看果然是高生。高生高兴地拜过了袁生说,"你不忘对我的许诺,今天来看我,我太高兴了。"于是两人一起在庙里巡看,只见墙边有一个老和尚披枷戴锁被几个人押着,袁生就问是怎么回事。高生说,"他是县东寺庙里的道成和尚,因为有罪,我已经把他押在这里一年了,每天早晚都要拷问他。过十几天,我会放掉他的。"袁生问,"这和尚不是活人吗,怎么能把他押在这里呢?"高生说,"我拘押的是他的魂,他本人就会得上大病。他本人并不知道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又说,"你既然答应为我修庙,望你快点办吧。"袁生说不会忘的。回到县里袁生就张罗修庙的事,然而由于太穷,没有经费。心里想,赤水神既然说他拘押了道成僧的魂使他生病,并说再过十几天就放他的魂,我不如就借神的话让道成和尚修庙,和尚一定会相信的。于是他就到县东寺庙里去,一问,果然有位道成和尚,已经重病一年了。袁生见到道成就对他说,"你病成这样,怕快要死了。但我能使你痊愈。如果你能够出资修建赤水神庙就行。"道成说,"我的确快死了,尤其一早一晚身上痛得受不了。如果病真能好,我怎么能在乎修庙的几个钱呢。"袁生就撒谎说,"我能见到鬼神。最近去赤水神庙,看到你的魂正披着枷锁捆绑在墙下,我就召来赤水神问怎么回事,他说你过去犯了罪,所以才被拘押。我同情你的痛苦,就对赤水神说不许拘押世上的活人,快快放了,我会让这和尚为你修庙,和尚决不会不修的。神高兴地答应了,并说过十多天就会免罪放了你。我来是为了告诉你病快好了,希望你快修赤水神庙,千万别因为病好了就不修了,那样你还会招来祸的。"道成听后,假装答应了。过了十多天,病真好了,就召来了庙里的【创建和谐家园】们,对他们说,"我小时就离家入庙,学习佛事,已经五十年了,日前不幸大病一场。县令袁君曾对我说,我的病是赤水神作的怪,让我病好后修缮赤水庙。我想修建寺庙本是为能祐护亿万人,为黎民祈福。然而赤水庙里的神却加害于我,不除掉它怎么得了?"于是道成和尚率领徒众带着镐锹来到赤水神庙,把庙拆毁,把神像也扔掉了,什么也没有留。过了两天,道成去见袁生。袁生高兴地说,"你的病果然好了,我没说错吧。"道成说,"对,你救了我,我不会忘你的大恩大德。"袁生说,"那就赶快修赤水神庙吧,不然怕会招来祸的。"道成说,"我们凡人敬神,是为神能为我们施福免罪,天旱时给人间降雨,地涝了能够放晴晒干。所以皇帝才会让天下所有的地方都修寺建庙,以便为民造福,然而象赤水神这样不仅不造福于人反而害人的神,怎么能不除掉呢?我已经把赤水神庙彻底拆毁了。"袁生一听吓坏了,说,"这可是罪过啊!"道成却毫不在乎。袁生更加恐惧了。一个多月后,有位官员犯罪,袁生杖打了他,不久那官员却死了,官员的家人告到郡里说是袁生害的,结果袁生获罪被贬到端溪。袁生走到三峡,忽然看见个白衣人站在道边,一看是赤水神。赤水神说,"我曾托你为我修庙,你却让道成毁了我的住所,扔了我的像,使我无家可归,这都是你的罪过!现在你被贬到这穷乡僻壤,这是我在向你报仇!"袁生忙说,"是道成毁了你的庙,为什么怪罪我?"赤水神说,"道成和尚运气正好,我动不了他。而你官运和气数都不行了,所以我可以报复你。"说完就不见了。袁生非常痛恨赤水神,没几天,竟病死了。

        冉遂

        冉遂者,齐人也,父邑宰。遂婚长山赵玉女。遂既丧父,又幼性不惠,略不知书,无以进达,因耕于长山。其妻赵氏,美姿质,性复轻荡。一日独游于林薮间,见一人衣锦衣,乘白马,侍从百余人,皆携剑戟过之。赵氏曰:"我若得此夫,死亦无恨。"锦衣人回顾笑之。左右问赵氏曰:"暂为夫可否?"赵氏应声曰:"君若暂为我夫,我亦怀君恩也。"锦衣遽下马,入林内。既别,谓赵氏曰:"当生一子,为明神,善保爱之。"赵氏果有孕,及期生一儿,发赤面青,遍身赤毛,仅长五寸,眼有光耀。遂甚怪之,曰:"此必妖也,可杀之。"赵氏曰:"此儿托体于君,又何妖?或是异人,何杀之耶?必杀反为害。若何?"遂惧而止,赵氏藏之密室。及七岁,其儿忽长一丈。俄又自空有一大鸟飞下,儿走出,跃上鸟背飞去,其母朝夕哭之。经数月,儿自外来,擐金甲,佩剑弯弓,引兵士可千余人。至门直入,拜母曰:"我是游察使者子,幸托身于母。受生育之恩,未能一报,我今日后,时一来拜觐,待我微答母恩,即不来矣。"赵氏曰:"儿自为何神也?"儿曰:"母慎勿言,我已补东方擒恶将军。东方之地,不遵明祗,擅为恶者,我皆得以诛之。"赵氏取酒炙以饲之,乃谓儿:"我无多酒炙,不可以及将士。"儿笑曰:"母但以一杯酒洒空中,即乒士皆饮酒也。"母从之。见空中酒下起雨,兵士尽仰面而饮之。儿乃遽止曰:"少饮,"临别,谓母曰:"若有急,但焚香遥告,我当立至。"言讫,上马如风雨而去。后一年,赵氏父亡,赵氏往葬之。其父家,每月有鬼兵可千余,围其宅。有神扣门言曰:"我要为祠宇,尔家翁见来投我,尔当速去,不然,皆杀之。"赵氏忽思儿留言,乃焚香以告。其夕,儿引兵士千余至,令一使诘之,神人茫然收兵为队,自缚于儿前。儿呵责。尽杀其众。谓母曰:"此非神也,是强鬼耳。生为史朝义将,战亡之后无所归,自收战亡兵,引之来此,欲擅立祠宇耳。"母曰:"适闻言,家翁已在我左右,尔试问之。"其儿令擒神人问之曰:"尔所谋事,我尽知之,不须言也。任何以无故追赵玉耶?今在何处?"其人泣告曰:"望将军哀念。生为一将,不能自立功,而死于阵前。死后欲求一神,又不能良图。今日有犯斧钺,若或将军不以此罪告上天。容在麾下,必效死节。"又问曰:"赵玉何在?"神曰:"寄在郑大夫塚内。"儿乃立命于塚内取赵玉至,赵玉寻苏。赵氏切劝儿恕神之罪,儿乃释缚,命于部内为小将。乃辞其母,泣而言曰:"我在神道,不当频出迹于人间,不复来矣,母善自爱。"又为风雨而去,迩后绝然不至矣。(出《奇事记》)

        山东有个叫冉遂的人,父亲是地方官。冉遂娶了长山赵玉的女儿。后来冉遂的父亲死了,自己生来愚笨,又没念什么书,没法术功应,只好就在岳父赵玉家种地。妻子赵氏却非常漂亮但作风轻浮。一天她独自在林中散步,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人,骑着白马,带着一百多名持兵器的侍卫走过,就说,"我要是有这样一个丈夫,死也心甘了!"骑白马的人回头看她笑了笑。侍卫们问赵氏,"让他给你做个临时丈夫你愿意不?"赵氏立刻应声道,"那怕做他一天妻子,我也不忘他的恩。"于是那骑白马的人立刻下马,和赵氏一齐钻进树林里。分别时他对赵氏说,"你会生下一个儿子,这儿子是神。生下后你要好好爱护他。"后来赵氏果然怀孕,生下一个儿子,但只有五寸长,而且黑脸红发,双目熠熠闪光。丈夫冉遂十分惊怪,认为是个妖精,想杀掉婴儿。赵氏说,"这孩子是你的,怎能是妖精呢?也许长大后不同凡人,为什么要杀他?如果杀了,也许会招来祸事呢。你看怎么办好?"冉遂怕招祸就没有杀。赵氏把婴儿藏在密室,养到七岁,这孩子忽然长成一丈高,有一个大鸟从天上飞下来,那孩子走出去,骑上鸟背就飞走了。赵氏天天痛哭,过了几个月,那孩子又回来了,身披金钺甲,腰带宝剑弓箭,带着一千多士兵来到家里,向母亲跪拜后说,"我是天神游察使者的儿子,有幸托生于母亲,受你养育之恩,没有报答你。从今以后,我会常来看望你,等我多少能报答一点母恩,就不再来了。"赵氏问儿子是那路神仙,儿子说,"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对别人说。我现在是东方擒恶将军。东方那面凡是不敬神明和作恶的人,我都杀掉。"赵氏就备了酒肉让儿子吃,并说,"我酒肉太少,不能供你的将士们吃了。"儿子笑着说,"母亲只要拿一杯酒洒在空中,我的将士就都有酒喝了。"赵氏按他的话作了,果然空中象下雨似地落下了酒,将士们都仰着脸喝起来。儿子就让雨停了,说,"别喝多了。"临别时,儿子对母亲说,"以后如果有急事,只要烧香向远天祷告,我立刻就会来。"说罢,上马象乘着风雨般的走了。过了一年,赵氏的父亲赵玉死了。赵氏赶回去为父亲料理丧事。他父亲家里常常夜里被一千多鬼兵包围,还有个神敲门说,"你父亲现在到我那儿去了,你要为我造一庙宇,不然把你们都杀掉!"赵氏忽然想起儿子留下的话,就烧香祷告。这天晚上,儿子带着一千多兵士到了,让手下人上前质问那个包围住宅的神,那神人立刻把兵撤了,自己把自己绑上跪在赵氏儿子面前。儿子把那神训斥了一顿,把他的士兵全杀了,然后对赵氏说,"那不是个神,是个很厉害倔强的鬼。他活着时是叛贼史朝义的部将,战死之后无处可归,才收集他那些战死的将士带到这儿来,想擅自立个祠庙而已。"赵氏说,"听他刚才说,我的父亲他也带来了,你问问他。"儿子又把那个神带来问道:"你的打算我已经知道了,你就不用说了,但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外公赵玉呢?"那神人哭着说,"求你能体念我的苦衷吧。我生前是个大将,没立什么大功而战死在阵中,死后想成为神,又当不上神。今天我冒犯了将军,如果将军不把我的罪错向上天报告,而留我在你帐下,我一定拚死为你效力!"儿子又问他,"赵玉在哪里?"那神说,"寄押在郑大夫的坟墓里。"儿子派人立刻到郑大夫的坟中把赵玉带来,赵玉果然很快复活了。赵氏不断在儿子面前为那神人求情,让他饶恕神人的罪。儿子就让给他松绑,并派在自己帐下当一名小将,然后就向赵氏告别,哭着说,"我是个神,不能经常到人世来,今后我们不能再见面了,望母亲多多保重!"说罢又如风雨般很快离去,以后果然再没来过。

        魏耽

        贞元中,吉州刺史魏耽,罢任居洛。有女子,年甫十六,颜色甚美丽。夏中,俱纳凉于庭。急仰视天裂,有长人于裂处下,直至耽前。衣紫佩金,黑而髯,曰:"我姓朱,天遣与君为女婿。"耽不敢阻,请俟排比,再三乃许。约期后月,乃腾空而去。耽与其妻,虽甚忧迫,亦具酒食而俟之。有圉人突入拜耽,耽曰:"何不秣马而突入,太无礼也。"圉人曰:"窃见使君有忧色,故请言其事。"耽曰:"尔何要知之?"圉人固请,耽因告之。圉人曰:"使君不足,小事耳。"言讫而出。佩金者及期而至,圉人复突入,佩金者见之,趋下再拜。圉人作色而叱之曰:"天恕尔,罚汝在人间,奈何又复扰人如是?"对曰:"死罪。"复拜。圉人辄升堂而坐,召佩金者坐,命洒。圉人于大沙锣,取饮数器,器可三斗余。饮讫,又取一铁杵,折而嚼之。乃以沙锣饮佩金者,佩金者甚有惧色,乃饮之。唯言死罪。更无他词。圉人曰:"送天狱禁百日。"乃腾空而去。圉人曰:"吾乃使君此斗本命星也,魏使君昼夜焚修,今乃报之。适无礼者,既贼星也,今已禁之,请去他虑。"言讫而去。(出《闻奇录》)

        贞元年间,吉州刺史魏耽卸任后住在洛阳。他有个十六岁的女儿,长得很漂亮,盛夏,在庭院里乘凉。忽然仰头看见天空裂了个大口子,一个很高的人从裂口处落到地上。此人穿着紫衣佩着金饰物,生得很黑,胡子很长。他来到魏耽面前说,"我姓朱,天帝派我来是让我做你的女婿。"魏耽不敢不答应,请求给些安排准备的时间。再三请求,姓朱的才同意,并说定一个月后来娶亲,说罢腾空而去。魏耽和妻子虽然忧心忡忡,也准备了酒食等待着。这天,魏耽的马夫突然进屋跪拜。魏耽说,"你不喂马,来这里做什么,太无礼了。"马夫说,"我见大人面带愁容,想来问问是为什么事为难。"魏耽说,"你问这做什么?"马夫再三请求,魏耽就把实情告诉了他。马夫说,"小事一桩,大人根本不用愁。"说完就走了。后来那个姓朱的神人果然如期而至,马夫也突然闯进来。姓朱的见了马夫,跪下就拜。马夫大怒,责骂道,"上天宽恕了你,罚你到人间,就该老老实实,为什么还干害人的事?"姓朱的又叩头说,"我有罪,我该死!"马夫就进屋坐下,用一个大锣做酒杯喝起了酒,喝了好几斗酒,喝完又把一个铁棍子折断吃了起来。然后又让姓朱的用大锣喝酒,姓朱的很害怕就喝了,还不断地陪罪,说不出别的话来。喝完后马夫说,"现在送你到天牢里关押一百天!"只见姓朱的腾空而去。马夫对魏耽说,"我就是你的本命星北斗。你平时日夜烧香敬神,所以我来报答你。刚才那个无礼的家伙是一颗贼星,我已经把他关起来了,你就不用再犯愁了。"说完也离去了。

        卢佩

        贞元末,渭南县丞卢佩,性笃孝。其母先病腰脚,至是病甚,不能下床榻者累年,晓夜不堪痛楚。佩即弃官,奉母归长安,寓于长乐里之别第,将欲竭产而求国医王彦伯治之。彦伯声势重,造次不可一见,佩日往祈请焉。半年余,乃许一到,佩期某日平旦。是日亭午不来,佩候望于门,心摇目断。日既渐晚,佩益怅然。忽见一白衣妇人,姿容绝丽,乘一骏马,从一女僮,自曲之西,疾驰东过。有顷,复自东来,至佩处驻马,谓佩曰:"观君颜色忧沮,似有所候待来,请问之。"佩志于王彦伯,初不觉妇人之来,既被顾问再三,乃具以情告焉。妇人曰:"彦伯国医,无容至此。妾有薄技,不减王彦伯所能。请一见太夫人,必取平差。"佩惊喜,拜于马首曰:"诚得如此,请以身为仆隶相酬。佩即先入白母,母方【创建和谐家园】酸楚之次,闻佩言,忽觉小廖。遂引妇人至母前,妇人才举手候之,其母已能自动矣。于是一家欢跃,竟持所有金帛,以遗妇人。妇人曰:"此犹未也,当要进一服药,非止尽除痼疾,抑亦永享眉寿。"母曰:"老妇将死之骨,为天师再生,未知何阶上答全德。"妇人曰:"但不弃细微,许奉九郎巾栉。常得在太夫人左右则可,安敢论功乎?"母曰:"佩犹愿以身为天师奴,今反得为丈夫,有何不可?"妇人再拜称谢,遂于女僮手。取所持小庄奁中,取药一刀圭,以和进母。母入口,积年诸苦,释然顿平。即具六礼,纳为妻。妇入朝夕供养,妻道严谨。然每十日,即请一归本家。佩欲以车舆送迎,即终因辞拒,唯乘旧马。从女僮,倏忽往来,略无踪迹。初且欲顺适其意,不能究寻,后既多时,颇以为异。一旦,伺其将出,佩即潜往窥之。见乘马出延兴门,马行空中。佩惊问行者,皆不见。佩又随至城东墓田中,巫者陈设酒肴,沥酒祭地,即见妇人下马,就接而饮之。其女僮随后收拾纸钱,载于马上,即变为铜钱。又见妇人以策画地,巫者随指其处曰:"此可以为穴。"事毕,即乘马而回。佩心甚恶之,归具告母,母曰:"吾固知是妖异,为之奈何?"自是妇人绝不复归佩家,佩亦幸焉。后数十日,佩因出南街中,忽逢妇人行李,佩呼曰:"夫人何久不归?"妇人不顾,促辔而去。明日,使女僮传语佩曰:"妄诚非匹敌,但以君有孝行相感,故为君治(治原作妇,据明钞本改。)太夫人疾。得平和。君自请相约为夫妇。今既见疑,信当决矣。"佩问女僮:"娘子今安在?"女僮曰:"娘子前日已改嫁靖(靖字原空缺,据明抄本、陈校本改)恭李谘议矣。"佩曰:"虽欲相弃,何其速欤?"女僮曰:"娘子是地祗,管京兆府三百里内人家丧葬所在。长须在京城中作生【创建和谐家园】,无自居也。"女僮又曰:"娘子终不失所,但嗟九郎福祐太薄,向使娘子长为妻,九郎一家,皆为地仙矣。"卢佩第九也。(出《河东记》)

        贞元末年时,渭南县丞卢佩非常孝顺。他母亲腰和腿生了病,越来越重,后来,好几年连炕也下不来了,日日夜夜痛得难以忍受,卢佩就毅然辞去官职,护送母亲回了长安,住在长乐里的别墅中,打算变卖家产以求全国知名的医生王彦伯给母亲治病。王彦伯是名医架子更大,平常人一律不见。卢佩天天去求告,半年后才答应去给看一次。卢佩按和王彦伯约好的日子一清早就在门上等待,直到中午还没来。卢佩守着家门始终等着,焦急得望穿双眼,直到黄昏也不见王彦伯的人影。心里又怨又急。忽然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子,容貌端庄秀丽,骑着一匹骏马,带着一个使女,从巷曲西边跑来,向东驰去。不一会又从东奔回来,来到卢佩家门前停下来说,"看您愁容满面,好象在等什么人吗?"卢佩一直在守望王彦伯,全神贯注,那女子问了好几次他才回答,把实情都说了。女子说,"王彦伯是国医,不一定能请来,我也略通医术,不一定就比国医差。请带我去见你们太夫人,你就能知道到底谁行。"卢佩大喜,在马前拜礼说,"如果真能治好病,我愿给你当奴仆来报答。"说罢就进家告诉母亲。母亲正在床上痛苦地【创建和谐家园】,一听这事,先就松快了不少。卢佩带那女子到母亲床前,女子刚一抬手停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身子就能动了。于是全家都高兴得跳了起来,争着拿来金钱礼物给那女子,女子说,"这还没完呢。还要吃一副药,就不但能除去病根,还能延年益寿。"母亲说,"我一个垂死的老人,被天师你起死回生,我怎么作才能报答你的恩望呢?"女子说,"如果您不嫌我卑微,让我与您儿子卢九郎成亲,使我也能永远侍奉您,我就满足了,说什么报答不报答呢。"母亲说,"我儿九郎本来只求能给你做奴仆,现在反而要做丈夫,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女子一再行礼感谢,从女仆手里拿的梳妆匣里,取了一小包药用匙调好给母亲喝。刚一喝,就觉得多年来的病痛一扫而光。于是家里备好了聘礼,娶了女子为妻。婚后女子严守妇道,侍奉婆母无微不至。只是每过十天女子就要回一次娘家。卢佩每次要用车马送接,女子都坚持不用,只骑着原来那匹马,带着使女,很快去很快回来,不露一点蛛丝马迹。起初家里人顺着女子的意愿,不去追究了解。后来长了,觉得这里有事。有天早上,女子又要回娘家,刚一出门,卢佩就偷偷跟在后面看。见女子骑马一出了延兴门,马突然腾空而起。卢佩惊讶地问路上的人,谁也没看见。卢佩后来跟到城东的墓地里,见一个巫师在地上摆了酒菜,洒酒祭祀。接着看见女子下了马,拿起酒来喝。那个使女跟着收拾起地上的纸钱,装在马上,纸钱立刻变成了铜钱。又见那女子用马鞭在地上画圈,巫师就说,"这里可以做坟地。"然后,就上马而去。看到这些事后,卢佩心里对女子十分厌恶,回来告诉了母亲。母亲说:"我早就知道她是妖怪,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从此,那女子再也没有回卢佩家来,卢佩也暗自高兴。过了几十天,卢佩到南街去,忽然看见了那个女子。卢佩招呼她说,"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家?"女子不理睬,打马而去。第二天,她让使女转告卢佩说,"我实在不配做你的妻室,只是由于为你的孝心所感动,才给你母亲治病。太夫人病好以后是你自己请求我们结为夫妻。现在你既然怀疑我了,咱俩只能分手。"卢佩问使女,"娘子现在什么地方?"使女说,"她前几天已经改嫁靖恭李谘议了。"卢佩说,"虽然打算和我分手,但这也太快了吧。"使女说,"娘子是冥府地神,主管京城三百里以内的丧葬事宜,必须长在京城给阳世人做妻子,因为她没有自己的居处。和你分手,娘子并没有失去家,只是可惜九郎福气太薄。如果你们能长做夫妻,九郎你们一家就都成了人间神仙了。"卢佩排行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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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 神十七

      t.xt`小~说~天~堂

        沈聿 党国清 太原小吏 村人陈翁 乐坤 永清县庙 崔泽 韩愈 李逢吉 樊宗训 裴度 张仲殷 凌华

        沈聿

        贞元中,庶子沈华(华原作聿,据明抄本改。)致仕永崇里。其子聿尉三原。素有别业,在邑之西,聿因官遂修葺焉。于庄之北,平原十余里,垣古埏以建牛坊。秩满。因归农焉。一日,寝堂之东轩。忽惊寤,见二黄吏谓聿曰:"府司召郎。聿自谓官罢。无事诣府。拒之未行。二吏坚呼,聿不觉随出。经历亲爱洎家人,挥霍告语,曾无应者。二吏呵驱甚迫,遂北行可二十里。至一城署,人民稀少,道路芜荟,正衙之东街,南北二巨门对启。吏导入北门,止聿屏外。入云,追沈聿到。"良久,厅上读状,付司责问。聿惶惧而逃,莫知所诣,遂突入南门。门内有厅,重施帘幙,聿危急,径入帘下。则见紫衣贵人,寝书案后。聿欣有所投,又惧二吏之至,因声气撼动,紫衣遂寤。熟视聿曰:"子为何者?"聿即称官及姓名。紫衣曰:"吾与子亲且故,子其知乎?"聿惊感未对。又曰:"子非张氏之弥甥乎?吾而祖舅也。子在人间,亦知张谓侍郎乎?"聿曰:"幼稚时则闻之。家有文集,尚能记念。"紫衣喜曰:"试为我言。"聿念樱桃解结垂檐子,杨柳能低入户枝。"紫衣大悦。二吏走至前庭曰:"秋局召沈聿。"因遥拜,呼紫衣曰"生曹",礼谒甚恭。紫衣谓曰:"沈聿吾之外孙也,尔可致吾意于秋局,希缓其期。"二吏承命而出。俄返曰:"敬依教。"紫衣曰:"尔死矣,宜速归。"聿谢辞而出,吏伺聿于门,笑谓聿曰:"生曹之德,其可忘哉。"因引聿而南。聿大以酒食钱帛许之。忽若梦觉,日已夕矣。亦不以告人,即令致奠二吏于野外。聿亦无恙。又五日,聿晚于庄门复见二吏曰:"冤诉不已,须得郎为证。"聿即询其事犯,二吏曰:"郎建牛坊,平夷十古塚,大被论理,候郎对辩。"聿谓曰:"此主役之家人银钥擅意也。"二吏相顾曰:"置即召奴,或可矣。"因忽不见。其夜,银钥气蹶而卒。数日,忽复遇二吏,谓聿曰:"银钥称郎指教,屈辞甚切,郎宜自往。"聿又勤求,特希一为告于生曹,二吏许诺。有顷复至,曰:"生曹遣郎今夕潜遁,慎不得泄。藏伏三日,事则济矣。"言讫不见。聿乃密择捷马,乘夜独游。聿曾于同州【创建和谐家园】寺寓居习业,因往诣之。及至,(至原作出,据明钞本、陈校本改。)遇所友之僧出,因投其房。当宿累日,惧贻严君之忧,则径归京,不敢以实启。庄夫至云:"前夜火发,北原之牛坊,已为煨烬矣。"聿终免焉。(出《集异记》)

        贞元年间,沈华辞官归于永崇里,他儿子沈聿在三原当县尉。城西有他家一个庄园,沈聿因为做了官。就把庄园整修一番。庄园的北面有十多里的平原,就用墙围起一片过去的坟地做了牛圈。沈聿任期满了以后,就回到庄园务农了。有一天,他在东屋窗下午睡,忽然惊醒,看见两个黄衣官员进屋来对他说,"府司召见你。"沈聿说自己已经不作官了,没有什么公事须去见府司,就拒绝不去。可是两个黄衣官员坚持叫他去,他也就不知不觉地跟着走了。看见家里的亲人们,沈聿挥手告别,但家人没有任何反应。两个黄衣官员催促得很急,带着他向北走了二十多里,进了一个城里。城中人很稀少,路上长满荒草。正衙在东街上,南北两扇大门对开着,官员领沈聿进了北面的衙门,让他在外面等着,进去报告说,"沈聿已经捉到。"过了半天,听得里面大堂上有人念状子,还有审判官责问的声音。沈聿吓坏了,掉头就跑,惊惶中不知该向那里去,就急忙逃进了南面的衙门。见门内有个大厅,门上有很厚的门帘子挡着。沈聿急忙躲进帘子后面,一看厅上有个穿紫衣的人在书桌后面睡着。沈聿虽然为找到躲藏的地方而高兴,但仍怕两个黄衣官追到这里,喘气很粗,惊醒了那个睡觉的紫衣人。紫衣人看了沈聿半天说,"你是什么人?"沈聿就报了姓名和官职。紫衣人说,"我们是亲戚,你知道吗?"沈聿感到惊讶,一时答不上来。紫衣人又说,"你不是张某外甥的儿子吗,我是你的舅爷爷呀,你在人间难道不知道张谓张侍郎吗?"沈聿说,"小时听说过您。我家有您的诗文集,我读过,还能记得一些。"紫衣人高兴的说,"那你能不能给我背几首呢?"沈聿就背了"樱桃解结垂檐子,杨柳能低入户枝"的诗句。紫衣人更高兴了。这时那两个黄衣官突然进来了,但他们见了紫衣人很恭敬,称他"生曹"并跪下叩拜,然后说,"秋局让我们带沈聿去过堂。"紫衣人说,"沈聿是我的外孙,你们向秋局的主管转达我的意思,请他们对沈聿缓期执行。"两个官员奉命走了,不一会儿就回来对紫衣人说,"照您的意思办了。"紫衣人对沈聿说,"这里是阴曹,你来这里就是死了,现在放了你,就快回家吧。"沈聿赶快拜谢后退出来,见那两个官员等在门外,对沈聿笑着说,"生曹的恩情你可不要忘了啊!"说完就领上他向南走。沈聿对两个官员说回头一定好好报答。这时沈聿就突然醒了过来,一看太阳已经落了。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立刻派人带着酒饭纸钱到野外祭奠那两个官员,就没再有什么事情。五天后的晚上,沈聿在庄园门外看见那两个官员又来了,对沈聿说,"你案子中的原告不断喊冤,追得很紧,你得去对案作证。"沈聿就问自己倒底犯了什么案。两个官员说,"你家盖牛圈,平了十个古墓,人家把你告下了,等你去对证。"沈聿说,"平坟的事是我的管家擅自干的,他叫银钥。"两个官员至互相看了看说,"那就把他留下,咱们去抓管家银钥,也许能行。"说完忽然不见了。这天夜晚,管家突然气绝死去。几天后,两个官员又来了,对沈聿说,"银钥说平坟的事是你命令他干的,一个劲地叫屈,你还是去一趟吧。"沈聿就一面请求,并希望他们把这情形告诉那们当生曹的舅爷爷,两个官员答应了。过了一会就回来对沈聿说,"你舅爷让你今晚赶快出去躲一躲,这话千万不可泄露,你躲出去三天就没事了。"说完就不见了。沈聿立刻偷偷骑上快马,乘天黑逃出去。他过去曾在同州的【创建和谐家园】寺里读书,打算到那里去躲。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寺,找到他交好的一位和尚,就住在他房里。几天后,怕自己的父亲挂念,就赶回京城,这些事都没敢实说。后来庄园的仆人来报告说前天晚上庄园突然失火,北原上的牛圈已化为灰烬了。沈聿终于逃出了这场劫数。

        党国清

        晋阳东南二十里,有台骀庙,在汾水旁。元和中,王锷(锷原作愕,据明抄本改)镇河东时,有里民党国清者,善建屋。一夕,梦黑衣人至门,谓国清曰:"台骀神召汝。"随之而去。出都门,行二十里,至台骀神庙。庙门外有吏卒数十,被甲执兵,罗列左右,国清恐悸不敢进。使者曰:"子无惧。"已而入谒。见有兵士百余人,传导甚严,既再拜。台骀神召国清升阶曰:"吾庙宇隳漏,风日飘损,每天雨,即吾之衣裾几席沾湿。且尔为吾塞其罅隙,无使有风雨之苦。"国清曰:"谨受命。"于是搏涂登庙舍,尽补其漏。即毕,神召黑衣者。送国清还。出庙门,西北而去,未行十里,忽闻传呼之声,使者与国清俱匿于道左。俄见百余骑,自北而南,执兵设辟者数十。有一人具冠冕,紫衣金佩,御白马,仪壮魁伟,殿后者最众。使者曰:"磨笄山神也,以明日会食于李氏之门,今夕故先谒吾君于庙耳。"国清与使者俱入城门,忽觉目皆微惨,以乎搔之,悸然而寤。明日,往台骀庙中,见几上有屋坏泄雨之迹。视其屋,果有补葺之处。及归,行未六七里,闻道西村堡中有箫鼓声,因往谒焉。见设筵,有巫者呼舞,乃醮神也。国清讯之,曰:"此李氏之居也。李存古尝为衙将,往年范司徒罪其慢法,以有军功,故宥其死,摈于雁门郡。雁门有磨笄山神,存古常祷其庙,愿得生还。近者以赦获归。存古谓磨笄山神所祐,于是醮之。"果与国清梦同也。(出《河东记》)

        晋阳东南二十里有座台骀神庙,庙在汾河边上。元和年间王锷镇守河东时,有一个叫党国清的老百姓,善于盖房子。有天晚上,国清梦见一个黑衣人对他说,"台骀要召见你。"他就跟着走。出了城门二十多里,来到台骀神庙。只见庙外有几十个穿铠甲持刀枪的兵丁列在两旁,国清吓得不敢进去。黑衣人说别怕,带他进了庙拜见。只见庙内也有一百多侍卫,警戒森严,一个传一个地呼喊着让他往前走。国清赶快又下拜。台骀神召国清上殿,对他说,"我的庙宇漏了,风吹日晒,一到雨天,我的衣服用具就被淋湿。请你把房上的漏处修补一下,使我免受风雨之苦。"国清说,"我一定照办。"于是就和好了泥,上房把漏的地方全都堵上了。干完以后,神就让那黑衣人送国清回家。出了庙门往西北走,没走十里地,忽然听见喝道声,黑衣人和国清一起藏在道旁。不一会只见一百多人骑马由北向南来,其中有几十个拿着兵器侍卫的人,中间簇拥着一个头戴官帽身穿紫色官服佩带金饰的人,这人骑着白马,仪表堂堂,后面的卫队人数更多。黑衣人告诉国清那就是磨笄山的山神,因为明天要去参加一位姓李的人家的宴会,今晚先来我们这里约请我们台骀神去。国清和黑衣人进了城门后,忽然觉得两眼有点痛,用手一揉,就醒过来了。第二天他来到台骀庙,看见案子上有屋坏漏雨的水渍,抬头看屋顶,果然有修补堵漏的痕迹。回来时,刚走了六七里地,听见路西村子里有鼓乐声,就跑去看。原来是有一家人正在设了祭坛摆着酒宴祭神,还有跳大神的载歌载舞。一打听,原来这家人正是姓李。这家有个叫李存古的曾当过军官,因为目无法纪犯了死罪,上司范司经徒他曾有军功,免去李存古死罪,把他流放到偏远的雁门郡。雁门有磨笄山神庙,李存古常常到庙里去上供祷告,祈求得够活着回到故乡。最近果然被赦免放回来了。李存古说这是磨笄山神的保佑,所以才摆设祭坛谢神。国清一听,果然和自己做的梦完全符合。

        太原小吏

        王锷镇太原,尝一日亭午之际,有小吏,见一神人,长丈余,介金仗剑,自衙门缓步而来。既而伫立久之,若有所伺。小吏见之甚惧,白于衙将靳坦、张和。偕视之,如小吏言。俄有暴风起,因忽不见。后月余而锷薨,时元和中也。(出《宣室志》)

        元和年间王锷镇守太原。有一天中午,他手下一个小官看见一个神人,有一丈多高,穿着金甲执着宝剑,从衙门那边慢慢走来,然后站住,停了很长时间,好象在等什么人。小官十分害怕,跑去告诉衙将靳坦、张和,两个人一同来看,果然和小官说的一样。不一会突然狂风大作,那大神也消失了。过了一个多月,王锷就去世了。这是元和年间的事。

        村人陈翁

        云朔之间尝大旱,时暑亦甚,里人病热者以千数。有甿陈翁者,因独行田间,忽逢一人,仪状其异,擐金甲,左右佩弧矢,执长剑,御良马,,朱缨金佩,光采华焕,鞭马疾驰。适遇陈翁,因驻马而语曰:"汝非里中人乎?"翁曰:"某农人,家于此已有年矣。"神人曰:"我天使,上帝以汝里中人俱病热,岂独骄阳之所为乎?且有厉鬼在君邑中。故邑人多病,上命我逐之。"已而不见。陈翁即以其事白于里人。自是云朔之间,病热皆愈。(出《宣室记》)

        云朔一带曾经大旱,天气十分炎热。乡村里得了热病的人数以千计。有位种地的老人姓陈,这天一个人在田里耕作。忽然遇见一个怪人,穿着金铠甲,盔上戴着红缨,衣上佩着金饰,腰里带着弓箭,手执长剑,骑着高头大马,十分雄伟。远人正骑马飞奔,看见陈翁就停了下来问道,"你不是这个村的人吗?"陈翁说,"我是种田人,在这村已住多年了。"神人说,"我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天帝见你们村里人得了热病,并不是太阳太毒,而是你们村里有恶鬼作怪,所以命令我来撵鬼。"说完就不见了。陈翁把这事告诉了村里人。果然后来云朔一带得热病的人都好了。

        乐坤

        乐坤,旧名冲,累举不第。元和十二年,乃罢举东归,至华阴。夜祷岳庙,以卜进退之计。中夜,忽梦一青绶人,检簿出来报云:"来年有乐坤名已到,冥簿不见乐冲也。"冲遂改为坤。来年如其说。春闱后,经岳祈谢,又祝官位所至。(所至原为主簿,据明钞本改。)梦中称官历四资,郡守而已,乃终于郢州。(出《云溪友议》)

        乐坤原名叫乐冲,赶考多次都没考中,元和十二年落第后,离京东去回乡。走到华阴县,夜里到华岳神庙去进香,并抽签算算自己今后该怎么办。半夜忽然梦见一个穿黑衣佩着印绶的人,手里拿着个本子对他说,"明年,乐坤这个名的已到中举,本子上已有名字,但是阴司的簿子上没有乐冲的名字。"乐冲就改名叫乐坤。第二年,乐坤果然考中。春天的京试结束后,乐坤经过岳庙,又进去祷告,并向神求问今后官运如何。夜里梦见神对他说能做四任官,最高能做到郡守。果然,乐坤最终做了郢州郡守。

        永清县庙

        房州永清县,去郡东百二十里,山邑残毁,城郭萧条。穆宗时,有县令至任逾年,其弟宁省,乍睹见牢落,不胜其忧。暇日,周览四隅,无非榛棘,见荒庙岿然,土偶罗列,无门榜牌记,莫知谁氏。访之邑吏,但云永清大王而已。令弟徙倚久之,昏然成寐,与神相接。神曰:"我名迹不显久矣。郁然欲自述其由,恐为妖怪。今吾子致问,得伸积年之愤。我毗陵人也,大父子隐,吴书有传。诛南山之虎,斩长桥之蛟,与民除害,阴功昭著。余素有壮志,以功佐时。余名廓,为上帝所命,于金商均房四郡之间,捕鸷兽。余数年之内,剿戮猛虎,不可胜数,生聚顿安。虎之首帅在西城郡,其形伟博,便捷异常,身如白锦,额有圆光如镜,害人最多,余亦诛之。居人怀恩,为余立庙。自襄汉之北,蓝关之南,凡三十余处,皆余憩息之所也。岁祀绵远,俗传多误,以余为白虎神。幸君子访问,愿为显示,以正其非。"他日,令弟言于襄阳从事,乃出版值于庙中。尘侵雨渍,文字将灭,大中壬申岁,襄州观察判官王澄,刻石于庙。(出《集异记》。明抄本作出《录异记》)

        永清县在房州郡以东一百二十多里,是个篇僻贫穷的小山城,城墙残破,城里很萧条。有个县令到永清县上任一年后,他的弟弟来看他。弟弟在城里转了转,看到一片破败景象,心里很不好受。闲暇时到城边四方转了转,看见一个破庙,里面排列着些神像,但庙门上没有匾额标识,不知是个什么庙。向地方上的小吏打听,说是永清大王庙。县令的弟弟倚在庙门上好久,竟昏昏睡去。在梦中,庙神来见他,说,"我已经默默无闻很久了,很想倾诉一下我的处境,又怕人们把我当成妖怪。今天你来关心我,我就对你说说我多年的忧愤吧。我原来是毗陵人,祖上子隐是名人,吴书上有他的传记。他曾杀过南山猛虎,斩过长桥的蛟龙,为民除害,阴功很昭著。我向来有大志,想立那济世的大业。我叫廓,受天帝的指派在金、商、房、均四州地面,捕杀恶禽猛兽。几年的时间,我杀掉的猛虎不计其数,人民才得安居乐业。虎群的王在西城郡。虎王身上像白色锦缎,额头有像镜子般的圆光。虎王害人最多,我也把它杀掉了。当地百姓感我的恩,为我建了庙。从襄汉以北到蓝关以南,给我立了三十多个祠庙,年年供奉祭祀,我的香火连绵不断。民间后来传说错了,误把我当做白虎神。今天幸亏你来关心我,那就求你给我庙门挂块匾,以纠正传说之误。"后来,县令的弟弟告诉了襄阳从事,就写了块牌板放在庙里。后来天长日久雨打风吹,版上的文字快看不见了。大中壬申年间,襄州观察判官王澄才叫人在庙里放了块石刻的碑。

        崔泽

        王锷镇太原,有清河崔泽者,长庆中刺坊州。常避暑于庭,时风月清朗。忽见一丈夫身甚长,峨冠广袖,自堂之前轩而降,立于阶所,厉声而呼,凡三呼而止。崔氏一家皆见,泽惧而且恶,命家僮逼之,已亡见矣。是夕,泽被疾。至明日,发使献书,愿解官归老,相府不许。后月余,卒于郡。(出《宣室志》)

        王锷在太原做镇守使。有个清河人崔泽,长庆年间在坊州当刺史。有一次,崔泽在院里乘凉。这时月朗风清,忽然有一个人在屋子窗前从空而降。这人身材高大,戴着很高的帽子,衣袖十分宽大。这人站在台阶上大叫了三声。崔泽全家都看见了。崔泽又怕又讨厌,让家里的仆人赶他走,仆人去赶,已经不见了。这天夜里,崔泽病了。第二天,就派人给上司送报告,请求辞官还乡,相府没准。一个多月后,崔泽就死在郡里了。

        韩愈

        吏部侍郎韩愈,长庆四年夏,以疾不治务。至秋九月免,疾益甚。冬十一月,于靖安里昼卧。见一神人。长丈余,被甲仗剑,佩弧矢,仪状甚峻,至寝室,立于榻前。久而谓愈曰:"帝命与卿计事。"愈遽起,整冠而坐曰:"臣不幸有疾,敢以(以原做不。据明钞本改。)踞见王。"神人曰:"威粹骨蕝国,世与韩氏为仇,今欲讨之而力不足。卿以为何如?"对曰:"臣愿从大王讨之。"神人颔而去。于是书其词,置于座侧,数日不能解。至十二月而卒。(出《宣室志》)

        长庆四年夏天,吏部侍郎韩愈由于患病不能处理公务,到秋天九月辞官,病更重了。十一月的一天,他在靖安里的家中睡午觉,看见一个神人,个子有一丈多高,身穿盔甲手持宝剑,腰里带着弓箭,神态严峻地进入室内,站在床前很久,然后说,"天帝要和你商量一件事。"韩愈赶快起来,整好衣冠坐着说,"我病得站都站不起来,怎么敢坐着见大王呢?"神人说,"有一个叫威粹骨蕝的国,世代和韩氏为敌,现在想讨伐,但力量不足,你看怎么办?"韩愈说,"我愿跟随大王去讨伐。"神人点点头而去。韩愈就把神人说的话写下来放在座位边,好几天也弄不懂是什么意思,到十二月,韩愈就死了。

        李逢吉

        故相李逢吉,尝为司空范希朝从事于单于府。时金城寺有老僧无为者,年七十余。尝一日独处禅斋,负壁而坐,瞬目数息。忽有一介甲持殳者,由寺而至。食顷,闻报李从事来,自是逢吉将游金城寺。无为辄见向者神人先至,率以为常。衙将简郢,与无为【创建和谐家园】法真善,常为郢语之。(出《宣室志》)

        已故的相国李逢吉,曾经在单于都护府范围朝的幕僚。当时金城寺里有个叫无为的和尚,七十多岁了。有一天他一个人在禅房里靠着墙闭目打坐,忽然看见一个穿甲胃持长枪的人从庙里走来。过了一顿饭功夫,有人报告说,"李逢吉李从事到!"从此以后,只要李逢吉到庙里来,无为和尚总是看见那个持长枪的神人先到,渐渐就习以为常了。当时李逢吉衙里有个叫简郢的军官,和无为和尚的【创建和谐家园】法真是朋友,法真曾对简郢说了这件事。

        樊宗训

        硖石县西有圣女神祠,县令韦谋,与前县令樊宗训游焉。宗训性疏复,不以神鬼为意,以鞭划其墙壁,抉剔其衣祛,言笑慢亵。归数日,邑中有狂僧,忽突入县门大呼曰:"县令当持法,奈何放纵恶人,遣凌轹恣横?"谋遣人逐出,亦不察其意也。旬余,谋小女病,召巫者视之曰:"圣女传语长官,土地神灵,尽望长官庇护。岂有教人侵夺?前者遣阿师白于长官,又不见喻。"韦君曰:"恶人是谁?即与捕捉。"曰:"前县令樊宗训,又已发,无可奈何。以后幸长官留意,勿令如此。小娘子疾苦即应愈。"韦君谢之,令人焚香洒扫,邑中皆加敬畏,其女数日即愈。(出《室异记》,黄本作出《述异记》)

        硖石县城西有座圣女神祠。有一天县令韦谋与以前当过本县县令的樊宗训到圣女祠游玩。樊宗训为人很轻浮独特,不信鬼神。进圣女祠后,他用马鞭在庙墙上画着玩,还用鞭子挑神像的衣袖,开一些亵渎神灵的玩笑。他们回来几天后,有一个疯和尚闯进县衙大声叫道,"县大老爷应该执法,为什么放纵坏人,让坏人这样横行不法?"韦谋让手下人把他赶了出去,并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十多天后,韦谋的小女儿病了,就请巫师来看。巫师说,"圣女神让给大人传话,说土地神灵应该受到地方官的保护,不然就会受到侵害。前些天圣女神曾派了师傅到县衙向你告状,你没有管。"韦谋说,"坏人是谁呢?我就去抓他。"巫师说,"就是那个以前的县令樊宗训,已经卸任了,没法处理他。希望您以后留意,不要再出这样的事,你的小女儿病就会好。"韦谋向圣女神赔了礼,命人到庙里请扫上供,让老百姓都要敬神。过了几天,他女儿的病果然好了。

        裴度

        裴度少时,有术士云:"命属北斗廉贞星神,宜每存敬,祭以果酒。"度从之,奉事甚谨。及为相,机务繁冗,乃致遗忘。心恒不足,然未尝言之于人,诸子亦不知。京师有道者来谒,留之与语。曰:"公昔年尊奉神,何故中道而止?崇护不已,亦有感于相公。"度笑而已。后为太原节度使,家人病,迎女巫视之。弹胡琴,颠倒良久,蹶然而起曰:"请裴相公。廉贞将军遣传语'大无情,都不相知耶?'将军甚怒,相公何不谢之。"度甚惊。巫曰:"当择良日洁斋,于净院焚香,具酒果,廉贞将军亦欲现形于相公。其日,度沐浴,具公服,立于阶下,东向奠酒再拜。见一人金甲持戈,长三丈余,北向而立。裴公汗洽,俯伏不敢动,少顷即不见。问左右,皆云无之。度尊奉不敢怠忽也。(出《逸史》)

        裴度少年时曾经听一个算卦人说,自己属北斗廉贞星神,应该心存敬畏,还要常常备好祭品果酒供奉星神。裴度很相信,就常常祭祀自己的星神。后来裴度拜了相,公务太繁忙,就渐渐忘了,觉得敬不敬设什么关系。不过这想法他没跟人讲过,别人也不知道。有一次京城有个道士拜见,裴度留他谈话。道士说,"您过去尊奉天神,为什么后来不敬奉了呢?是你的守护神感谢你的供奉,才保佑你到了今天。"裴度笑而不答。后来裴度谢任太原节度使时,家里人生病,请来女巫跳神。女巫弹着胡琴,颠三倒四昏昏沉沉了好半天,突然跳起来说,"有请裴相公,廉贞将军传话说你太不讲情义,都把他忘了。将军很生气。相公为什么不向廉贞将军请罪呢?"裴度大吃一惊。女巫又说,"请你选个好日子,净身斋戒,在清洁的院子里烧上香,摆上酒果,廉贞将军将会现形和你相见的。"这天,裴度沐浴净身穿上官服,站在院里面向东方洒酒祭拜。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三丈多高的大神,穿着金甲手持长矛,面朝北站着。裴度吓得出了一身汗,跪伏在地上不敢动。不一会儿那大神就消失了。裴度问左右的人,谁也没有看见。从此后他就更加尊奉大神,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张仲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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