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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广记李昉-第5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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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巢污践宫阙,与安朱之乱不侔。其间尤异,各为好事传记。轩裳农贾,挈妻孥潜迹而出者,不可胜记。至有积月陷寇终日逃避,竟不睹贼锋者。独前泾阳令伊璠,为戎所得,屡脱命于刃下。其后血属相失,村服晦行,及蓝关,为猛兽搏而食之。患祸之来,其可苟免?(出《唐阙史》)

        黄巢攻入京城,与安禄山和朱泚的叛乱不同。特别是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尤其不一样,为一些好事的人流传记录下来。当时的官员、商人、农民、手工艺人带着妻子儿女偷偷逃出城外的人多得没法计算,其中有的人在贼兵占据好几个月的情况下,终日逃避,竟幸运得没有和贼兵正面遭遇。只有前泾阳县县令伊璠被贼兵抓住,但是却屡次在刀下逃脱性命。后来他和家人走散,换上村民百姓的衣服,偷偷逃到蓝关,竟被猛兽吃了。真是灾祸来了,怎么能够逃脱呢?

        顾彦朗

        东川顾彦朗,以蔡叔向为副使。感微时之恩,惟为戎倅而尝加敬。其弟彦晖嗣袭,酷好洁净,尝嫌人臭,左右薰香而备给使。幕寮皆中朝子弟,亦涉轻薄。韦太尉照度,收复蜀城,以彦晖为招讨副使。在军中,每旦率幕官同谒掌武,而蜀先主预焉,共轻忽之。虽昭度亦嫌其不恭。彦晖袭兄位。尔后为蜀主所破,手刃一家,郎官温术等毙焉,先是蔡叔向("向"字原本阙,据明抄本补)职居元寮,乃顾氏之心膂,与所辟朝士,优游樽俎,不相侔矣。小顾既是尊崇,嫌其掣肘。王先生因其隙,宣言以间之。且曰:"拈却蔡中丞,看尔得否?"由是叔向辞职闲居,王乃举军而伐之。在蜀,有术士朱洽者,常谓人曰:"二顾虽位尊方镇,生无第宅,死无坟墓。"人莫谕之。或曰:二顾自天德军小将,际会立功,便除东川,弟兄迭据。大顾相薨,遗命焚骸,归葬丰州,会多事未果。至小顾狼狈之日,送终之礼又阙焉。即朱氏言,于斯验矣。(出《北梦琐言》)

        东川的顾彦郎任蔡叔向为副使,是为了报答在未发达时蔡叔向对他的照顾,虽然是下级,都很尊敬。后来顾彦郎的弟弟顾颜晖继承了他哥哥的官职。顾彦晖有爱干净的洁癖,总是嫌弃别人身上有臭味,他左右的人每天都洗澡薰香以准备他的招唤。他所任用的官员和参谋也大都是朝中贵族的子弟,轻薄腐化没有真实本领。太尉韦昭度带兵收复成都,任用顾彦晖为招讨副使。在行军作战中,顾彦晖每天早晨率领众将官和参谋人员拜见太尉的时候,原来的蜀主在场他们都很傲慢地对待,就连太尉韦昭度也觉得他太狂妄。顾彦晖是世袭得来的爵位,后来被蜀主打败,杀了他的全家,郎官温术等也被蜀主杀了。原来因为蔡叔向职居元寮,是顾家的亲信骨干,和顾彦晖可偏爱的那些贵族子弟的吃喝玩乐不问军务完全不同,顾彦晖对蔡叔向又敬又怕,嫌他掣肘碍事。蜀王先生知道他们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便使离间计进一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散布流言说叔向讲过:"不用蔡叔向,看他顾彦晖还能干成什么事?"结果逼迫得蔡叔向只好辞职回家闲居。蜀王乘机出兵攻打顾彦晖。蜀郡,有个叫朱洽的江湖术士经常对别人说:"顾彦明和顾彦晖虽然镇守一方,官高位尊,但是都活着没有房宅,死了没有坟墓。"人们都不能理解。他还说:"顾彦郎和顾彦晖从天德军中的小将遇到机会立了战功,便得到了镇守东川的官职。顾彦郎临死的时候嘱咐将他火化,以使将来将他的骨灰带回家乡丰州安葬,但是因为当时事情太多没办成,等到顾彦晖死的更加狼狈,连送终的葬礼都没有。完全应验了朱洽所说的话。

        李甲

        唐天祐初,有李甲,本常山人。逢岁饥馑,徙家邢台西南山谷中。樵采鬻薪,以给朝夕。曾夜至大明山下,值风雨暴至,遂入神祠以避之。俄及中宵,雷雨方息。甲即寝于庙宇之间,松柏之下。须臾有呵殿之音,自远而至。见旌旗闪闪,车马阗阗,或擐甲胄者,或执矛戟者,或危冠大履者,或朝衣端简者,揖让升阶,列坐于堂上者十数辈,方且命酒进食。欢语良久,其东榻之长,即大明山神也,体貌魁梧,气岸高迈。其西榻之首,即黄泽之神也,其状疏而瘦,其音清而朗。更其次者,云是漳河之伯。余即不知其名。坐谈论,商榷幽明之事。其一曰:"禀命玉皇,受符金阙。太行之面,清漳之湄,数百里间,幸为人主,不敢逸豫怠惰也,不敢曲法而徇私也,不敢恃尊而害下也。兢兢惕惕,以承上帝,用治一方。故岁有丰登之报,民无扎瘥之疾。我之所治,今兹若是。"其一曰:"清冷之域,泱漭之区,西聚大巅,东渐巨浸,连陂凑泽,千里而遥。余奉帝符,宅兹民庶,虽雷电之作由己也,风波之起由己也,鼓怒驰骤,人罔能制予。予亦非其诏命,不敢有为也;非其时会,不敢沿溯也。正而御之,静而守之,遂致草木茂焉,鱼鳖蕃焉,感卤磊块而滋殖,萑蒲蓊郁而发生。上天降鉴,亦幸无横沴尔。"又一曰:"岭之地,嵪之都,分坱圢之一隔,总飞驰之众类。熊罢虎豹,乌鹊雕鹗。动止咸若,罔敢害民。此故予之所职耳,何假乎备言。"座上佥曰:"唯唯。"大明之神,忽扬目盱衡,咄嗟长叹而谓众实曰:"诸公镇抚方隅,公理疆野,或水或陆,各有所长。然而天地运行之数,生灵厄会之期,巨盗将兴,大难方作。虽群公之善理,其奈之何?"众咸问:"言何谓也?"大明曰:"余昨上朝帝所,窃闻众圣论将来之事,三十年间,兵戎大起。黄河之北,沧海之右,合屠害人民六十余万人。当是时也,若非积善累仁,忠孝纯至者,莫能免焉。兼西北方有华胥遮毗二国,待兹人众,用实彼士焉。岂此生民寡祐,当其杀戮乎?"众皆颦蹙相视曰:"非所知也。"食既毕,天亦将曙,诸客各登车而去。大明之神,亦不知所在。及平旦,李甲神思怳然,有若梦中所遇。既归,具以始末书而志之。言于邻里之贤者,自后三十余载,庄皇与梁朝对垒河岸,战阵相寻。及晋宋,戎虏乱华,干戈不息,被其涂炭者,何啻乎六十万焉。今详李生所说,殆天意乎?非人事乎?(出《刘氏耳目记》)

        唐朝天祐初年,有个叫李甲的常山人,因为遇到了灾荒年景,将全家搬到邢台西南的山谷中居住,每天打柴维持生活。有一次他夜间来到大明山下,正赶上暴风雨,便躲进神庙里面避雨。一直到半夜,雷雨才停止。李甲只好睡在庙里的松柏树下。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听到有官员出行时前呼后拥的吆喝声,由远而近。随即又看见旌旗招展,听到车马行进的声音。来的人中有的身披武将的盔甲,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戴着高高的帽子,穿着宽大的鞋子,还有的穿着官服,拿着象简,他们互相谦让着登上台阶,按顺序坐在堂上,大约有十多个人。坐下之后,摆上酒宴,笑谈畅饮。坐在东面的第一个人是大明山神,他身材高大魁梧,气宇轩昂。坐在西面的第一个人是黄泽水神,他瘦小干枯,但说话的声音却清晰宏亮,他旁边坐的是漳河河伯,其余的就不知道是谁了。他们谈论探讨着阴间和人世的事。其中的一个说:"我在天宫接受玉皇大帝的任命,管理太行山一侧到清河和漳河岸边方圆数百里的广大地区,虽然受命主持一切,但不敢懒惰懈怠,贪图安乐;不敢贪赃枉法,【创建和谐家园】;不敢倚仗地位,欺压下属和百姓,兢兢业业,认真治理这一方土地上的一切,以便报答天帝。所以年年有丰收的喜报,百姓安居乐业,没有瘟疫流行,我所治理的这个地方,如今就达到了这个程度。另一人着说:"我治理的地方人烟稀少,区域辽阔,西靠大山,东临大海,湖泊连着沼泽,有千里之遥。我秉承上帝的旨意,管理这广大的区域和民众,打雷下雨由我作主,刮风掀浪由我指挥,人是不能干涉我的行动的。但我若不是奉了上天的命令,也不敢做任何事情。不是季节应该变化的时候,我不敢违反常规随便安排,尽职尽责地治理守护这一方土地,致使这里的草木茂盛,鱼鳖繁衍,水土滋润,芦苇薄草生长得郁郁葱葱。更加幸运的是上天派来巡视检查的官员,也没有随意干涉和胡乱指挥的现象。又一人说:"崇山峻岭,沟壑纵横,高低不平,有各种飞禽走兽生长出没,不让他们伤害百姓是我的职责,不用我来一一陈述和表白,来应付上天的审查。"大家都点头称是。这时大明山神忽然举目扬眉,唉声叹气地对众人说:"大家镇守一方,管理万物,或是在湖泊,或是在陆地,各有所长,然而天地运行的法则所决定,人类生灵的厄运即得来临,到时候盗贼兴起作乱,灾难降临。虽然大家善于治理,但也无可奈何。"大家一齐问他:"你根据什么这样说呢?"大明山神说:"我昨天上天去朝拜玉皇大帝,偷偷听到了众位上仙在议论将来的事情。他们说以后三十年里,战乱不断,死伤人民六十余万人。到时候,如果不是仁义行善,忠孝两全的至诚君子,都不能幸免。再加上西北方向的华胥和遮毗两个国家,乘机侵犯中原领土。难道老百姓就无法保护,就应该遭受屠杀吗?"大家听了,都皱着眉头,互相看着说:"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大家吃喝完了,天已拂晓,便各自登车而去。大明山神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等到天亮以后,李甲精神恍惚,好像是在做梦,回到家里以后,他将遇到的事情详细记录下来,并告诉了邻居中有知识、有威望的人。从这以后三十多年,庄皇与梁朝各自守在黄河岸边,找机会攻击对方,等到后晋和宋韩,西边的蕃邦国家侵犯中原,刀兵四起,战乱不断,被战争杀害的老百姓不止六十万人。今天详细记录下来李甲所说的事情,想问一问,这只是上天的意思呢?还有没有人为的因素呢?

        房知温

        故青帅房公知温,少年与外弟徐裀("裀"字原本阙,据明抄本补)为盗于衮郓之境,昼则匿于古冢。一夕遇雨未出间,二鬼至。一鬼曰:"此有节度上(明抄本"上"作"土")主,宜缓之。"与外弟俱闻之。二人相问曰:"适闻外面语否?"徐曰:"然。"房曰:"吾与汝未知孰是?来宵汝当宿于他所,吾独在此以验之。"迨夕,二鬼又至。一鬼复曰:"昨夜贵人尚在矣。"房闻之喜。后果节制数镇,官至太师中书令东平王。则知晋书说魏阳元闻鬼以三公呼之,为不谬矣。(出《玉堂闲话》)

        已故的青州节度使房知温,年轻的时候和表弟徐裀在衮州和郓城一带当盗贼,白天藏身在古墓里面。有一天晚上下雨,他们没有出去,有两个鬼来了。一个鬼说:"这儿有节度使大人,我们应该等一会儿。"房知温和他的表弟都听到了。他们互相问对方说:"刚才外面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徐裀说:"听到了。"房知温说:"我和你不知道是谁,明天晚上你到别的地方去睡,我自己在这里验证一下。"等到第二天晚上,两个鬼又来了,一个鬼又说:"昨天晚上的贵人还在。"房知温听了很高兴,后来他果然当官节制许多地方,最后当上了太师中书令东平王。由此可知晋书目上所说的魏阳元听到鬼称他为三公的记载,是不错的。

        窦梦征

        朱梁翰林窦学士梦征,以文学称于世。时两浙钱尚父有元帅之命。窦以钱公无功于本朝,僻在一方,坐邀渥泽,不称是命,乃抱麻哭于朝。翌日,窦谪掾于东州。及失意被谴,尝郁郁不乐。曾梦有人谓曰:"君无自苦,不久当复故职。然将来慎勿为丞相。苟有是命,当万计避之。"其后窦复居禁职。有顷,迁工部侍郎。窦忽忆梦中所言,深恶其事。然已受命,不能逊避。未几果卒。(出《玉堂闲话》)

        朱梁翰林窦梦征,因为有很高的文学修养而非常有名望。当时朝廷将授予两浙的钱尚父为元帅。窦梦征认为钱尚父没为朝廷立下什么功劳,却独自镇守一方,坐享朝廷的恩惠,很不称职,便在上朝的时候手捧奏章哭着对此事加以评论。第二天,窦梦征被贬官到东州。从他遭谴责被贬官开始,心中一直不高兴。有一天他梦到一个人对他说:"你不要不高兴,不久就会官复原职,但是将来注意不要当丞相。如果皇帝想任命你为丞相,你一定要千方百计的推辞。后来窦梦征果然官复原职,不久又升任工部侍郎,就是丞相之一。窦梦征忽然想起梦中那人所说过的话,所以非常厌恶这个官职,可是已经接受了任命,没有办法推辞逃避,果然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许生

        汴州都押衙朱仁忠家有门客许生,暴卒,随使者入冥。经历之处,皆如郡城。忽见地堆粟千石,中植一牌曰:"金吾将军朱仁忠食禄。"生极讶之。洎至公署,使者引入一曹司。主吏按其簿曰:"此人乃误追之矣。"谓生曰:"汝可止此,吾将白于阴君。然慎忽窥吾簿。"吏既出,生潜目架上有签牌曰:"人间食料簿。"生潜忆主人朱仁忠不食酱,可知其由。遂披簿求之,多不晓其文。逡巡,主吏大怒。已知其不慎,裀目责之。生恐惧谢过,告吏曰:"某乙平生受朱仁忠恩,知其人性不食酱,是敢窃食簿验之。愿恕其罪。"吏怒稍解,自取食簿,于仁忠名下,注大豆三合。吏遂遣前使者引出放还。其径路微细,随使者而行。忽见一妇女,形容憔悴,衣服褴褛,抱一孩子,拜于道旁。谓生曰:"妾是朱仁忠亡妻,顷年因产而死,竟未得受生。饥寒尤甚,希君济以准资缗数千贯。"生以无钱辞之。妇曰:"所求者楮货也。君还魂后,可致而焚之。兼望仁忠与写金光明经一部忏之,可指生路也。"既而先行,直抵相国寺,将其阈,为使者所推,踣地而寤。仁忠既悲喜,问其冥间之事。生曰:"君非久,必任金吾将军。"言其牌粟之事,又话见君亡妻,言其形实无差。后与仁忠同食,乃言自君亡后,忽觉酱香,今嗜之颇甚,乃是注大豆三合之验也。自尔朱写经毕,许生燔纸数千。其妇于寐中辞谢而去。朱果为金吾将军。显晦之事,不差毫厘矣。(出《玉堂闲话》)

        汴州都押衙朱仁忠的门下食客许生突然死去,跟随着阴间派来的使者走入阴间,经过的地方和人间的城镇一样。许生看到地上堆着几千石粮食,中间插着一个木牌写着:"金吾将军朱仁忠的俸禄粮食"许生非常惊讶。等来到官署,使者将他领到一间公堂之上,主事官员按着帐簿说:"这个人抓错了。"又对许生说:"你可以等在这里,我去跟阴君说明情况。但是你要注意,不要翻看我的帐簿。"说完就出去了。许生抬头看架上有一个标签写着:"人间食物簿"。许生想起主人朱仁忠不吃酱,想要知道其原因,便将那本帐簿拿下来翻阅,但是看不懂上面的大多数文字。一会儿,主管官员回来了,发现许生偷看帐簿后非常生气,瞪着眼睛责备他。许生害怕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对官员说:"我平时受到朱仁忠的恩惠,知道他不吃酱,所以偷看帐簿加以验证,请你原谅我的罪过。"官员的怒气消了一点,拿过帐簿,在朱仁忠的名字下批注:"加大豆三合"。然后命令先前那个使者带领朱仁忠回去。他们走的是一条小路,许生跟着使者走着,忽然遇到一个妇女,面容憔悴,衣衫褴褛。还抱着一个小孩,在道旁对他们行礼,对许生说:"我是朱仁忠死去的妻子,那年因为难产而死,竟没有得到轻生。现在饥寒交迫,希望您能资助我几千贯钱。"许生以没钱为理由,不答应她的要求。妇女说:"我所要的是纸钱,你只要将纸钱焚烧就可以了。另外还要告诉朱仁忠为我抄写部《金光明经》表示忏悔,可以为我求得一条超生的路。"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相国寺。许生刚要跨过门坎,使者在后面一推,他跌倒在地上醒了。朱仁忠又悲又喜,询问他阴间的事情。许生说:"您不久能当金吾将军。"又将看到他的俸禄牌和他死去的妻子的事说了,所说的长相一点不差。后来和朱仁忠一起吃饭,朱仁忠说:"自从你死以后,我忽然觉得吃酱很香,现在吃得很多,这就是批注加大豆三合的验证吧。"朱仁忠写完《金光明经》,许生烧了几千贯纸钱,朱仁忠的妻子在梦中感谢告辞而去。后来朱仁忠果然当上了金吾将军。阴间所得到的预示,同事物的真实情况分毫不差。

        杨鼎夫

        进士杨鼎夫富于词学,为时所称。顷岁,会游青城山。过皂江,同舟者约五十余人。至于中流,遇暴风漂荡,其船抵巨石,倾覆于洪涛间。同济之流,尽沉没底。独鼎夫似有物扶助,既达岸,亦困顿矣。遽有老人以杖接引,且笑云:"元是盐里人,本非水中物。"鼎夫未及致谢,旋失老人所之。因作诗以记。后归成都,话与知己。终莫究盐里人之义。后为权臣安思谦幕吏,判榷盐院事,遇疾暴亡。男文则,以属分料盐百余斤裹束,将上蜀郊营葬。至是盐里之词方验。鼎夫旧记诗曰:"青城山峭皂江寒,欲度当时作等闲。棹逆狂风趋近岸,舟逢怪石碎前湾。手携弱杖仓皇处,命出洪涛顷刻间。今日深恩无以报,令人差记雀衔环。"(出《北梦琐言》)

        进士杨鼎夫善于吟诗作词,为人们所称赞。近年,他与别人一同去青城山游玩,同船五十多人一同横渡皂江,船到江心,突然遇到大风将船吹离航线,撞到巨石上,顷刻之间便沉没在波涛之间。同船上的人都沉到江底淹死了,唯独杨鼎夫似乎有什么东西托着他送到岸边,这时他已经没有力气了。突然来了个老头,用手杖将他拉到岸上来,并且笑着对他说:"你应该是盐里的人,本来就不是水中的东西。"杨鼎夫上岸后没来得及致谢,突然失去了老人的踪影,他作了一首诗作为纪念。回到成都后,他将这段经历告诉知心朋友,但谁也不明白"盐里人"的意思。后来他当上了有权势的大臣安思谦的参谋,协助处理专卖食盐的案件,突然得病死了。天热有味,使用粗盐一百多斤将他裹束起来,运到郊外埋了。到这时,"盐里人"的话才得以验证。杨鼎夫当时作的诗是:"青城山峭皂江寒,欲渡当时作等闲。棹逆狂风趋近岸,舟逢怪石碎前湾。手携弱杖仓皇处,命出洪涛顷刻间。今日深恩无以报,令人羞记雀衔环。"

        牛希济

        蜀御史中丞牛希济,文学繁赡,超于时辈。自云:早年未出学院,以词科可以俯拾。或梦一人介金曰:"郎君分无科名,四十五已上,方有官禄。"觉而异之。旋遇丧乱,流寓于蜀,依季父也(大阮即给事中峤也)。仍以气直嗜酒,为季父所责。旅寄巴南,旋聆开国,不预劝进。又以时辈所排,十年不调。为先主所知,召对,除起居郎,累加至宪长。是知向者之梦,何其神也。(出《北梦琐言》)

        蜀国的御史中丞牛希济,文章写得很好,远远超过了同年龄的人。他自己说:"早几年我还在学校里学习,如果考文章诗词我就可以轻易地被录取。"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个披着金甲的人对他说:"你命中没有考取功名的福份,到四十五岁以上才能当官。"他醒了以后感到非常奇怪。随后他便遇上了战乱,逃到蜀郡,寄居在叔父家里。因为心情不好他经常喝酒,被救父斥责了一顿。他又跑到巴南,正碰上开邦立国,他想要进出,又被同龄的人所排挤,十年的时间没有得到升迁。被先主知道了,将他找来考查,任命为居郎,逐渐升到宪长。这时候他才知道,当时做的梦是多么的灵验。

        阴君文字

        顷岁有一士人,尝于寝寐间若被官司追摄,因随使者而去。行经一城,云是镇州,其间人物稀少。又经一城,云是幽州,其间人物众广。士人乃询使者曰:"镇州萧疏,幽州繁盛,何其异乎?"使者曰:"镇州虽然少人,不日亦当似幽州矣。"有顷至一处,有若公府。中有一大官,见士人至前,即曰:"误追此人来,宜速放去。"士人知是阴司,乃前启阴官曰:"某虽蒙放还,愿知平生官爵所至。"阴官命取纸一幅,以笔墨画纸,作九个围子。别取青笔,于第一个围子中,点一点而与之。士人置诸怀袖,拜谢而退。及寤,其阴君所赐文字,则宛然在怀袖间,士人收藏甚秘。其后镇州兵士,相继杀伤甚众。故知阴间镇州,即日人众,当不谬耳。其士人官至冀州录事参军,缣缕而卒。阴官画九围子者,乃九州也,冀州为九州之第一,故点之;其点青者,言士人只止于录事参军,绿袍也。(出《玉堂闲话》)

        近年来有一个男子,曾经在睡觉做梦的时候被官差追捕,尾随官差而去。经过一座城镇,官差说是镇州,城里人很稀少。又经过一座城镇,说是幽州,城里人物众多热闹。男子问官差说:"镇州人少,而幽州人多热闹,相差得太悬殊了。"官差说:"镇州虽然人少,但不久也会像幽州一样。"一会儿,到了一个地方,有座官府,里面有个大官。看到男子走过来,大官说:"这个人是抓错的,应该立刻放回去。"男子知道这是阴间,走上前去向大官请求说:"我虽然被放回去,但是还想知道一生能当什么官?"大官叫人拿来一张纸,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九个圆圈,又拿起一支绿笔,在第一个圆圈里点了一笔,然后把它交给男子。男子小心地放在怀里,表示感谢后退了出去。男子睡醒后阴间大官给他的纸张文字还在怀里,他小心秘密地收藏了起来。后来镇州军队互相残杀,伤亡很多,这才知道了阴间官差所说阴间镇州不久人多的话不是随便说的。后来男子当上了冀州录事参军,最后在贫困中死去。阴间大官所画的九个圆圈,就是指九州,所以加点。点是绿色的,是说男子最终只能做到录事参军,穿绿色袍子。

        贫妇

        谚云:一饮一啄,系之于分。斯言虽小,亦不徒然。常见前张宾客澄言,顷任镇州判官日,部内有一民家妇,贫且老,平生未尝获一完全衣。或有哀其穷贱,形体袒露,遗一单衣。其妇得之,披展之际,而未及体,若有人自后掣之者,举手已不知衣所在。此盖为鬼所夺也。(出《玉堂闲话》)

        民间谚语说:"一饮一啄,系之于分。"意思是说,人们的饮食衣物,都是命运所决定的。话虽然少,但也不是白说的。曾经听从前的客人张澄说过,他前几年任镇州判官的时候,街上一个老百姓家的妇女,又老又穷,一辈子没穿过一件完整的衣服,有的人看她太穷了,破衣服露出了身体,便给她一件单衣服。她将衣服拿到手里后,正往身上披,还没等碰到身体,好像后面有人夺了过去,举手之间衣服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这都是鬼给夺去了。

        支戬

        江左有支戬者,余干人,世为小吏,至戬,独好学为文。窃自称秀才。会正月望夜,时俗取饭箕,衣之衣服,插箸为嘴,使画盘粉以卜。戬见家人为之,即戏祝曰:"请卜支秀才他日至何官?"乃画粉宛成司空字。又戬尝梦至地府,尽阅名簿,至己籍云:"至司空,年五十余。"他人籍不可记,唯记其友人郑元枢云:"贫贱无官,年四十八。"元枢后居浙西,廉使徐知谏宾礼之,将荐于执政,行有日矣,暴疾而卒。实年四十八。戬后为金陵观察判官,检校司空。恒以此事话于亲友,竟卒于任,年五十一。(出《稽神录》)

        江左有个余干人叫支戬,世代都是当小官的,传到他这一辈,他却喜欢做文章,并自称为秀才。每当正月十五,当地的风俗是取一支簸箕,盖一件衣服,上面插一根筷子作嘴,使筷子在簸箕里的面粉上写字来预测吉凶。支戬见家里人都在忙着预测自己的吉凶,他也走过去开玩笑地说:"请预测支秀才将来能当什么官?"只见筷子在面粉上写了两个字,好像是"司空"。支戬还曾经做梦到阴曹地府,将花名册都翻阅了。看到自己那一页上写着:"官到司空,寿命五十多"。别人的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朋友邓元枢是"贫贱不能当官,寿命四十八"。邓元枢后来搬迁到浙西,廉使徐知谦对他很好,推荐他给执政,请示的公文已经发出好几天了。他忽然得病死了,死时正好是四十八岁。支戬后来当了金陵观察判官、检校司空,他经常把这些事说给亲戚朋友听。最后他死在任职期间,死的时候五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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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九 定数十四(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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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婚店 崔元综 卢承业女 琴台子 武殷 卢生 郑还古

        定婚店

        杜陵韦固,少孤,思早娶妇,多歧,求婚不成。贞观二年,将游清河,旅次宋城南店。客有以前清河司马潘昉女为议者,来旦期于店西龙兴寺门。固以求之意切,旦往焉。斜月尚明,有老人倚巾囊,坐于阶上,向月检书。觇之,不识其字。固问曰:"老父所寻者何书?固少小苦学,字书无不识者。西国梵字,亦能读之。唯此书目所未觌,如何?"老人笑曰:"此非世间书,君因得见。"固曰:"然则何书也?"曰:"幽冥之书。"固曰:"幽冥之人,何以到此?"曰:"君行自平,非某不当来也。凡幽吏皆主人生之事,主("主"原作"生",据明抄本改)人可不行其中乎?今道途之行,人鬼各半,自不辨耳。"固曰:"然则君何主?"曰:"天下之婚牍耳。"固喜曰:"固少孤,尝愿早娶,以广后嗣。尔来十年,多方求之,竞不遂意。今者人有期此,与议潘司马女,可以成乎?"曰:"未也,君之妇适三岁矣。年十七,当入君门。"因问囊中何物?曰:"赤绳子耳,以系夫妇之足,及其坐则潜用相系。虽仇敌之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逭。君之脚已系于彼矣,他求何益。"曰:"固妻安在?其家何为?"曰:"此店北卖菜家妪女耳。"固曰:"可见乎?"曰:"陈尝抱之来,卖菜于是。能随我行,当示君。"及明,所期不至,老人卷书揭囊而行。固逐之入菜("菜"原本作"米",据明抄本改)市。有眇妪,抱三岁女来,弊陋亦甚。老人指曰:"此君之妻也。"固怒曰:"杀之可乎?"老人曰:"此人命当食大禄,因子而食邑,庸可杀乎?"老人遂隐:"固磨一小刀,付其奴曰:"汝素干事,能为我杀彼女,赐汝万钱。"奴曰:"诺。"明日,袖刀入菜肆中,于众中刺之而走。一市纷扰,奔走获免。问奴曰:"所刺中否?"曰:"初刺其心,不幸才中眉间。"尔后求婚,终不遂。又十四年,以父荫叅相州军("军"原作"君",据明抄本改)。刺史王泰俾摄司户掾,专鞫狱,以为能,因妻以女。可年十六七,容色华丽。固称惬之极。然其眉间常贴一花钿,虽沐浴闲处,未尝暂去。岁余,固逼问之,妻潸然曰:"妾郡守之犹子也,非其女也。畴昔父曾宰宋城,终其官。时妾在襁褓,母兄次殁。唯一庄在宋城南,与乳母陈氏居,去店近,鬻蔬以给朝夕。陈氏怜小,不忍暂弃。三岁时,抱行市中,为狂贼所刺。刀痕尚在,故以花子覆之。七八年间,叔从事卢龙,遂得在左右,以为女嫁君耳。"固曰:"陈氏眇乎?"曰:"然,何以知之?"固曰:"所刺者固也。"乃曰奇也。因尽言之,相敬逾极。后生男鲲,为雁门太守,封太原群左夫人。知阴骘之定,不可变也。宋城宰闻之,题其店曰"定婚店"。(出《续幽怪录》)

        杜陵的韦固从小失去父母,想要早一点结婚,但是多次求亲都没有成功。唐太宗贞观二年,他去清河游历,中途住在宋城南面的旅店。旅客中有一个人为他提亲,女方是以前的清河司马潘昉的女儿,并让韦固第二天清早去店西的龙兴寺门前同潘家的人见面。韦固心中急切,第二天很早就赶去了,到了庙门前,月亮还在天上高高地挂着。他看见一个老头倚着一个口袋,坐在台阶上,借着月光看书。韦固也在旁边看,却不认识书上的字,便问老头说:"老先生看的是什么书啊?我从小学习,没有不认识的字,就是西方的梵文,我也能看懂,只是这本书上的字从来没见过,这是怎么回事?"老头笑着说:"这不是人间的书,你怎么会见过。"韦固又问:"那是哪里的书啊?"老头说:"阴间的书。"韦固问:"阴间的人,怎么到了这里?"老头说:"你来的太早,不是我不应该来,凡是阴间的官员都管阳间的事,管理人间的事,怎么能不在人间行走呢?"韦固问:"那么您管什么事啊?"老头说:"天下所有人的婚姻大事。"韦固心中暗喜,说:"我从小失去父母,想早一点结婚,以便多生儿女,传宗接代,这十多年来,我多方求亲,竟不能如愿。今天有人到这里来给我提潘司马的女儿,这件婚事能够成功吗?"老头回答:"不能成功,你的媳妇刚刚三岁,等到十七岁才能进你们家的门。"韦固问:"你口袋里装的什么东西?"老头回答:"红绳啊!"用来系夫妻两人脚的。等到冥间为他们定下了,我就偷偷地把红绳系在他们的脚上。不管这两家是仇敌,还是贫富相差悬殊,或者是相隔千山万水,只要红绳一系,再也逃不掉了。你的脚已经和她的脚系在一起了,你再找别的人有什么好处呢?"韦固问:"我的媳妇是谁?家在哪里?"老头回答:"旅店北面卖菜那个老太太家的女孩。"韦固问:"能去看一看吗?"老头说:"老太太经常抱着她卖菜,你跟着我走,我指给你看。"等到天亮了,韦固等的人没有来。老头卷起书,背着口袋,韦固跟着老头来到菜市场,看见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太,抱着一个三岁的女孩,看起来非常肮脏丑陋。老头指着女孩对韦固说:"那就是你的妻子。"韦固生气地问:"我杀了她行不行?"老头说:"这女孩命中注定有大富贵,还要跟着你享福呢,怎么杀得了呢?"说完老头就不见了。韦固回去后磨了一把刀子,交给仆人说:"你历来很能办事,如果为我杀了那个女孩,我给你一万钱。"仆人说:"是,明白了。"仆人将刀藏到袖子里来到菜市场,趁着人多混乱的时候,刺了女孩一刀就跑,市场大乱,仆人得以逃脱。韦固问仆人:"刺没刺中?"仆人说:"一开始我想刺她的心脏,可是没刺准,刺到了眉间。"韦固以后求婚,一直没有成功。又过了十四年,他靠父亲的老关系,到相州参【创建和谐家园】史王泰手下任职,专门负责审讯囚犯。王泰因为他能干,将女儿许配给他。韦固的新媳妇十六七岁,容貌美丽,韦固非常满意,但是他发现妻子的眉间总是贴着一个小纸花,无论干什么没有一刻拿下去的时候。过年的时候,他逼问妻子,妻子哭着说:"我是郡守大人的侄女,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的父亲生前当宋城县令,死在任职上。当时我还在襁褓之中,母亲和哥哥也相继死了。家里剩下的唯一宅院在城南,乳母陈氏带着我居住,每天卖菜度日。陈氏可怜我太小,总把我带在身边,三岁的时候陈氏抱着我走在菜市场里,被一个狂徒用刀刺中眉心,留下了伤疤,所以用纸花盖上。七八年以后,叔叔来到卢龙任职,我便跟着叔叔了,并以他女儿的名义嫁给你。"韦固问:"陈氏是不是瞎一只眼?"妻子说:"对,你怎么知道的?"韦固说:"刺你的人就是我派去的,这真是一件奇事!"便将事情的经过都跟妻子说了。从此夫妻更加互敬互爱,后来生了个男孩叫韦鲲,当了雁门太宗。母亲被封为太原郡太夫人。才知道命中注定的事,是不会因人力而改变的。宋城县官听说了这件事,为那家旅店题名为:"定婚店"。

        崔元综

        崔元综任益州叅军日,欲娶妇,吉日已定。忽假寐,见人云:"此家女非君之妇,君妇今日始生。"乃梦中相随,向东京履信坊十字街西道北有一家,入宅内东行屋下,正见一妇人生一女子,云:"此是君妇。"崔公惊寤,殊不信之。俄而所平章女,忽然暴亡。自此后官至四品,年五十八,乃婚侍郎韦陟堂妹,年始十九。虽嫌崔公之年,竟嫁之。乃于履信坊韦家宅上成亲,果在东行屋下居住。寻勘岁月,正是所梦之日,其妻适生。崔公至三品,年九十。韦夫人与之偕老,向四十年,食其贵禄也。(出《定命录》)

        崔元综任益州参军以后,想要结婚,日期已经定了下来,忽然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个人对他说:"这家的女子不是你的媳妇,你的媳妇今天才出生。"他便在梦中跟着这个人来到东京履信坊十字街西道北的一户人家,进到院子里的东屋旁,看到一个妇女正好生了一个女儿。领他来的那个人对他说:"这才是你的媳妇。"崔元综从梦中惊醒,但他不相信梦中的事。这时传来消息,他正要娶的那个女人突然死了。从这以后他升官一直到四品官,年纪五十八岁了,才同侍郎韦陟的堂妹结婚。新娘子才十九岁。虽然觉得崔元综的年龄大了一些,但还是嫁给了他。婚礼是在履信坊韦家宅院举办的,新娘子原来正是住在东屋。推算起来,她出生的年月,正是崔元综做梦的那一天,崔元综后来又升为三品官,活到九十岁。韦夫人与他白头偕老,共同生活四十年,享尽了荣华富贵。

        卢承业女

        户部尚书范阳卢承庆,有兄子,将笄而嫁之,谓弟尚书左丞承业曰:"吾为此女,择得一婿乃曰裴居道。其相位极人臣。然恐其非命破家,不可嫁也。"承业曰:"不知此女相命,终他富贵否?"因呼其侄女出,兄弟熟视之。承业又曰:"裴即位至郎官,其女即合丧逝,纵后遭事,不相及也。年嫁与之。居道官至郎中,其妻果殁。后居道竟拜中书令,被诛籍没,久而方雪。"(出《定命录》)

        户部尚书范阳卢承庆想要为哥哥的刚刚十六岁的女儿找户人家嫁出去,对弟弟卢承业说:"我为这姑娘找了个女婿叫裴居道,看他的面相能当上丞相,然而恐怕他后来遭厄运破产,不能嫁给他。"卢承业说:"不知道这个姑娘的面相能不能同他享受富贵到底。"于是将侄女叫出来,兄弟两个人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卢承业又说:"裴居道当上郎官,这个姑娘就会死了,纵然裴居道以后运气逆转出事,也和侄女没有关系了。"于是他们将姑娘嫁给了裴居道。裴居道官做到郎官时,妻子果然死了。后来裴居道又当上中书令以后,被诛杀抄家,很长时间才【创建和谐家园】昭雪。

        琴台子

        赵郡李希仲,天宝初,宰偃师。有女曰闲仪,生九岁,嬉戏于廨署之花栏内。忽有人遽招闲仪曰:"鄙有恳诚,愿托贤淑,幸毕词,勿甚惊骇。"乃曰:"鄙为崔氏妻,有二男一女。男名琴台子,鄙尤钟念。生六十日,鄙则谢去。夫人当为崔之继室,敢以念子为托。实仁愍之。"因悲恸怨咽,俄失所在。闲仪亦沉迷无所觉知矣。家人善养之,旬日无恙。希仲秩满,因家洛京。天宝末,幽蓟起戎,希仲则挈家东迈,以避兵乱。行至临淮,谒县尹崔祈。既相见,情款依然。各叙祖("祖"原作"相",据明抄本改)姻。崔乃内外三从之昆仲也。时崔丧妻半岁,中馈无主,幼稚零丁。因求娶于希仲。希仲家贫时危,方为远适,女况成立,遂许成亲。女既有归,将谋南度。偃师故事,初不省记。一日,忽闻崔氏中堂,沉痛大哭。即令询问,乃闲仪耳。希仲遇自询问,则出一年孤孩曰:"此花栏所谓琴台子者也。"因是倍加抚育,名之灵遇,及长,官至陈郡太守。(出《续玄怪录》)

        赵郡的李希仲在天宝初年当上了偃师县令,他有个女儿叫闲仪,刚刚九岁。一天,闲仪在花栏里玩耍,忽然有一个人招呼她,对她说:"我有一个恳求,想要托付给你一件事,你听了我说的话不要惊慌害怕。"然后又说:"我是崔家的媳妇,有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最小的男孩,小名叫琴台子,尤其使我挂念。他刚生下来六十天,我就死了。你以后会成为崔家的续弦,孩子的继母。我把孩子托付给你,请你以仁慈的心肠好好对待他。"说完悲伤地哽咽着,一转身就没有了。闲仪也处于昏迷状态,家里人妥善地照顾她,十多天以后就好了。李希仲任期满了之后,将家搬到洛京。天宝末年,幽州和蓟州兴起战事,李希仲带领全家往东迁移,以逃避战乱。走到临淮,拜见县尹崔祈,见面后交谈得十分融洽,各自叙述自己的祖宗家谱,知道了崔祈还是李希仲的远亲。这时崔祈丧妻才半年,没有妇女在家主持饮食家务,孩子年幼无人照顾,崔祈恳求李希仲将女儿嫁给他。李希仲正赶上遭难,全家又要远行,女儿已经长大,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女儿有了归宿,他们一家准备继续往南走。闲仪幼时在偃师所遇到的事情一开始已经毫无记忆了。有一天忽然听到崔祈的家里有人大哭,派人过去一问,原来闲仪在哭。李希仲赶忙过去询问女儿,闲仪领出来一个一岁的男孩说:"这就是花栏中我遇到的那个人所说的琴台子,从这以后,闲仪对琴台子备加爱护,为他起个名字,叫"灵遇"。灵遇长大以后,做了陈郡太守。

        武殷

        武殷者,邺郡人也。尝欲(原本无"欲"字,据前定录补)娶同郡郑氏,则殷从母之女。姿色绝世,雅有令德,殷甚悦慕,女意亦愿从之。因求为婿,有诚约矣。无何,迫于知己所荐,将举进士。期以三年,从母许之。至洛阳,闻勾龙生善相人,兼好饮酒,时特造焉。生极喜,与之意夕。因为殷曰:"子之禄与寿甚厚,然而晚遇,未至七十而有小厄。"殷曰:"今日之虑,未暇于此。请以近事言之。"生曰:"君言近事,非名与婚乎?"殷曰:"然。"生曰:"自此三年,必成大名。如婚娶,殊未有兆。"殷曰:"约有所娶,何言无兆?"生笑曰:"君之娶郑氏乎?"曰:"然。"生曰:"此固非君之妻也。君当娶韦氏,后二年始生,生十七年而君娶之。"时当官,未逾年而韦氏卒。殷异其言,固问郑氏之夫,曰:"即同郡郭子元也。子元娶五年而卒。然将嫁之夕,君其梦之。"既二年,殷下第,有内黄人郭绍,家富于财,闻郑氏美,纳赂以求其婚。郑氏之母聚族谋曰:"女年既笄,殷未成事。吾老矣,且愿见有所适。今有郭绍者求娶,吾欲许之,何如?"诸子曰:"唯命。"郑氏闻之泣恚,将断发为尼者数四。及嫁之夕,忽得疾昏眩,若将不救。时殷在京师,其夕梦一女,鸣咽流涕,似有所诉。视之即郑氏也。乃惊问,久之言曰:"某尝慕君子之德,亦知君之意,且曾许事君矣。今不幸为尊长所逼,将适他氏。没身之叹,知复何言。"言讫,相对而泣。因惊觉悲惋,且异其事。乃发使验之,则果适人。问其姓氏,则郭绍也。殷数日,思勾龙生言颇验,然疑其名之异耳。及肃宗在储名绍,遂改为子元也。殷明年擢第。更二年而子元卒。后十余年,历位清显。每求娶,辄不应。后自尚书郎谪官韶阳,郡守韦安贞固以女妻之。殷念勾龙生之言,恳辞不免。娶数月而韦氏亡矣。其后皆验,如勾龙生之言尔。(出《前定录》)

        武殷是邺郡人,想要娶同郡的郑氏作妻子。郑氏是他姨母的女儿,长得异常美丽,并且知情达理,武殷对她非常爱慕。她也愿意嫁给武殷,武殷向她求婚,两家订了婚约。由于知心朋友的推荐。武殷准备考取进士的功名,预计需要三年的时间,姨母同意了。武殷走到洛阳,听说勾龙生很会给人看相算命,并喜欢喝酒,便带了好酒去拜访。勾龙生非常高兴,与他谈到深夜,对他说:"你的官运和寿命都很好,然而结婚很晚,快到七十岁的时候有一点小的灾难。"武殷说:"我现在考虑的不是那么远的事情,请你说一说近期的事。"勾龙生说:"你要知道近期的事,莫非是指功名和婚姻吗?"武殷说:"对。"勾龙生说:"从现在起三年之内,你必然取得功名,但如果说婚姻,却没有先兆。"武殷说:"我有婚约,怎么能说没有先兆?"勾龙生笑着说:"你要娶的是郑氏吗?"武殷说:"对。"勾龙生说:"她不是你的妻子,你应该娶韦氏。两年后她才出生,出生以后十七年你才能娶她。那时你做官,娶韦氏不到一年她就会死去。"武殷对勾龙生的话感到很惊异,又问郑氏的丈夫是谁。勾龙生说:"就是你们同郡的郭子元,郭子元结婚五年就会死去。郑氏将要嫁给他的前一天,你会梦到她的。"武殷连续参加两年科举考试都没有被录取,这时有个非常有钱的人叫郭绍,他听说郑氏长得美丽,便送重礼到她家求婚。郑氏的母亲召集家里的人商量说:"女儿已经长大了,武殷还没有功名,我老了,但又想看到女儿结婚,现在郭绍前来求婚,我打算将女儿嫁给他,你们认为怎么样?"大家说:"就按您的意思办。"郑氏知道以后非常气愤,整天哭泣,四次想要剪掉头发出来去当尼姑。她在将要出嫁的头一天晚上,忽然得病昏迷,似乎无法救治了。这时武殷正在京城,这天晚上他梦到一个女子哭着要对他说什么,他仔细一看是郑氏,吃惊地问她有什么事?过了一会郑氏说:"我爱慕公子的学识品德,也知道公子对我的情义,并且已经与公子订下婚约,可是不幸被长辈逼迫,就要嫁给别人了,终身的遗憾,无法表达!"说完,两人相对着哭泣。武殷醒了以后非常悲伤,又感到这事很奇怪,便派人回去打探消息加以验证。结果郑氏确实已经嫁人,武殷问郑氏的丈夫叫什么名字,回答说叫郭绍。过了几天,武殷想起勾龙生的话,觉得他说得很准,可是又觉得郑氏丈夫的名字和勾龙生说的不一样。等到肃宗当上太子,名字也是一个"绍"字,郭绍只好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子元"。武殷第二年考中进士。又过了两年,郭士元死了。以后的十多年里,武殷的官越做越大,但多次想要结婚,都没有成功。后来他从尚书郎被贬官到韶阳,郡守韦安贞要将女儿嫁给他。他想起勾龙生的话,恳切地想要推辞,但没能推辞掉,结婚几个月以后,妻子韦氏就死了。这些事以及以后发生的事都准确地验证了勾龙生所说的话。

        卢生

        弘农令之女既笄,适卢生。卜吉之日,女巫有来者。李氏之母问曰:"小女今夕适人,卢郎常来,巫当屡见,其人官禄厚薄?"巫者曰:"所言卢郎,非长髯者乎?"曰:"然。然则非夫人之子婿也。夫人之婿,中形而白,且无须也。"夫人惊曰:"吾之女今夕适人,得乎?"巫曰:"得"。夫人曰:"既得适人,又何以云非卢郎乎?"曰:"不知其由,则卢终非夫人之子婿也。"俄而卢纳采,夫人怒巫而示之。巫曰:"事在今夕,安敢妄言。"其家大怒,共唾而逐之。及卢乘轩车来,展亲迎之礼。宾主礼具。解珮约花,卢生忽惊而奔出,乘马而遁,众宾追之不返。主人素负气,不胜其愤。且恃其女之容,邀容皆入,呼女出拜。其貌之丽,天下罕敌。指之曰:"此女岂惊人者耶?令而不出,人其以为兽形也。"众人莫不愤叹。主人曰:"此女已奉见,宾客中有能聘者,愿赴今夕。"时郑某官某,为卢之傧,在坐起拜曰:"愿示门馆。"于是奉书择相,登车成礼。巫言之貌宛然。乃知巫之有知也。后数年,郑任于京,逢卢问其事。卢曰:"两眼赤,且太如朱盏,牙长数寸,出口之两角。得无惊奔乎?"郑素与卢相善,骤出其妻以示之,卢大惭而退。乃知结缡之亲,命固前定,不可苟而求之也。(出《续玄怪录》)

        弘农县令的女儿长大了,许配给了卢生。出嫁日期这一天来了一个女巫,李氏的母亲问女巫说:"我女儿今天嫁人,女婿卢生经常来,你应当见过多次,你看他的命运怎么样?"女巫说:"你说的卢生,是不是长着长胡子?"李氏的母亲回答说:"对。"女巫说:"可是他不是夫人的女婿,夫人的女婿中等身材,面孔白皙,并且没有胡子。"李氏的母亲吃惊地说:"我女儿今天嫁人,能办成吗?"女巫说:"能够办成。"李氏的母亲说:"既然今天嫁人,怎么又说女婿不是卢生呢?"女巫说:"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卢生确实不是夫人的女婿。"一会儿,卢生来送求亲的礼物行聘,李氏的母亲生气地将卢生指给女巫看。女巫说:"事情就在今天,我怎么敢胡说呢?"李氏的全家都非常生气,共同将女巫赶走了。等到卢生坐着官员乘坐的那种车子前来举行迎亲仪式,宾主双方礼毕,卢生和李氏互相交换礼物的时候,卢生忽然大叫一声,逃了出去,骑上一匹马就跑了。参加庆贺的客人们追上去喊他,他也没回来。李氏的父母历来重视脸面,非常生气,她恃仗着女儿的容貌,将客人们都请进屋里,然后将女儿叫出来,拜见大家。李氏的容貌非常美丽,天下少有。李氏的父母指着女儿说:"我的女儿长得吓人吗?今天如果不让她出来,大家还以为她长得像个怪兽呢。"大家都非常气愤而又叹息。李氏的父母又说:"我的女儿大家都看见了,客人中间如果有愿意求婚的,今天就可以结婚。客人中有一个姓郑的官员,是卢生请来的男傧,他在座位上站起来说:"我愿意娶您的女儿。"于是填写聘书,举行迎亲仪式,将李氏接上车去。这些同女巫说得完全一样,这时候才知道女巫有先见之明。几年后,姓郑的官员调到京城任职,碰到卢生后询问当时的情景。卢生说:"那李氏的两只眼睛通红,大得像两盏灯笼,牙长数寸,从两只嘴角中伸出你能不害怕的逃跑吗?"姓郑的官员历来和卢生的关系很好,便突然将妻子叫出来让卢生看一看,卢生非常惭愧地走了。这才知道,挑选结婚的对象,都是命中预先确定的,不是强求能够成功的。

        郑还古

        太学博士郑还古,婚刑部尚书刘公之女。纳吉礼后,与道士寇璋宿昭应县。夜梦乘车过小三桥,至一寺后人家,就与婚姻。主人姓房。惊觉,与寇君细言,以纸笔记其事。寇君曰:"新婚偶为此梦,不足怪也。"刘氏寻卒,后数年,向东洛,再娶李氏。于昭城寺后假宅拜席日,正三桥,宅主姓韩。时房直温为东洛少尹,是妻家旧,筵馔之类,皆房公所主。还古乃悟昔年之梦,话于宾客,无不叹焉。(出《逸史》)

        太学博士郑还古,与刑部尚书刘公的女儿订亲,选定婚期之后,他与道士寇璋夜晚住在昭应县,梦见坐车经过三座小桥,来到庙后面的一户人家,和一个姑娘结婚,主持人姓房。他惊醒后将梦中的情节详细地讲给寇璋听,并拿出纸笔,将这件事记录下来。寇璋说:"要结婚的时候偶然做这样的梦,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妻子刘氏死了之后,过了几年,他又娶了东洛的李氏,在昭应县城庙后面的一户宅院举行婚礼的那天,正是路过了三座桥,房屋的主人姓韩。当时房直温担任东洛少尹,他是李氏家里的老朋友,宴席仪式等都由他主持。郑还古这时明白了,当年所做的一梦就是预示着今天的婚姻,他将这件事讲给大家听,客人们没有不感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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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 定数十五(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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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师言记 李行修 灌园婴女 朱显 侯继图

        秀师言记

        唐崔晤、李仁钧二人中外弟兄,崔年长于李。在建中末,偕来京师调集。时荐福寺有僧神秀,晓阴阳术,得供奉禁中。会一日,崔李同诣秀师。师泛叙寒温而已,更不开一语。别揖李于门扇后曰:"九郎能惠然独赐一宿否?小僧有情曲欲陈露左右。"李曰:"唯唯。"后李特赴宿约。馔且丰洁,礼甚谨敬。及夜半,师曰:"九郎今合选得江南县令,甚称意。从此后更六年,摄本府乣曹。斯乃小僧就刑之日,监刑官人即九郎耳。小僧是吴儿,酷好瓦棺寺后松林中一段地,最高敞处。上元佳境,尽在其间。死后乞九郎作宰堵坡(梵语浮图)于此,为小师藏骸骨之所。"李徐曰:"斯言不谬,违之如皎日。"秀泫然流涕者良久。又谓李曰:"为余寄谢崔家郎君,且崔只有此一政官,家事零落,飘寓江徼。崔之孤,终得九郎殊力。九郎终为崔家女婿。秘之秘之。"李诘旦归旅舍,见崔,唯说秀师云,某说终为兄之女婿。崔曰:"我女纵薄命死,且何能嫁与田舍老翁作妇?"李曰:"比昭君出降单于,犹是生活。"二人相顾大笑。后李补南昌令,到官有能称。罢摄本府乣曹。有驿递流人至州,坐泄宫内密事者。迟明宣诏书,宜付府笞死。流人解衣就刑次,熟视监刑官,果李乣也。流人即神秀也。大呼曰:"瓦棺松林之请,子勿食言。"秀既死,乃掩泣请告,捐俸赁扁舟,择干事小吏,送尸柩于上无县。买瓦棺寺松林中地,垒浮图以葬之。时崔令即弃世已数年矣。崔之异母弟晔,携孤幼来于高安。晔落拓者,好旅游。惟小妻殷氏独在(殷氏号太乘,又号九天仙也)就学秦筝于常守坚,尽传其妙。获食孤女,甚有恩意。会南昌军伶能筝者,求丐高安,亦守坚之【创建和谐家园】,故殷得见之。谓军伶曰:"崔家小娘子,容德无比。年已及笄,供奉与他("他"原作"把",据明抄本改)取家状。到府日,求秦晋之匹可乎?"军伶依其请。至府,以家状历抵士人门,曾无影响。后因谒盐铁李侍御(即李仁钧也),出家状于怀袖中,铺张几案上。李悯然曰:"余有妻丧,已大期矣。侍余饥饱寒燠者,顽童老媪而已。徒增余孤生半死之恨,蚤夜往来于心。矧崔之孤女,实余之表侄女也。余视之,等于女弟矣。彼亦视余犹兄焉。征曩秀师之言,信如符契。纳为继室,余固崔兄之夙眷也。"遂定婚崔氏。(出《异闻录》)

        唐朝的崔晤和李仁钧是表兄弟,崔晤年长于李仁钧。建中末年,兄弟两个人一同来到京城等候任命新的官职。当时荐福寺有个和尚叫神秀,精通阴阳学和预测事物,所以能够成为廷内供奉。有一天,崔晤和李仁钧一同来拜见神秀。神秀只和他们说一些天气冷暖之类的话,并不涉及人的命运。趁崔晤不注意的时候,神秀在门后偷偷地向李仁钧拱手说:"九郎你能找时间同我单独谈一宿话吗?我有重要的事情同你说。"李仁钧说:"行,行!"后来李仁钧特意来赴神秀的约会,神秀准备的晚餐非常丰盛整洁,对他非常尊敬。谈到半夜,神秀说:"九郎你注定能当江南一带的县令,很对你的心。六年以后当本府的乣曹,那时候正是小僧【创建和谐家园】的日期,而监刑官就是九郎。小僧是吴儿,看好了瓦棺寺后面松树林中的一块地方,在最高最宽敞之处,上元县的风景全貌都能看见。我死后乞求九郎你将我埋在那里,建一座塔,作为小僧的藏骨之处。李仁钧慢慢地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一定照办。"神秀哭泣了好长时间,又对李仁钧说:"你替我感谢崔晤,他只能当一任官职,他的家庭会衰败,女儿流落寄居在亲戚家里。崔晤留下的孤女,最终还得你来照顾,你最终会成为崔家的女婿,注意保密不要对别人说。"李仁钧回到旅店,见到崔晤,对他说:"神秀说我最终会成为兄长的女婿。"崔晤说:"我的女儿纵然命薄,也不会嫁给种田的老农做媳妇的。"李仁钧说:"像王昭君出嫁给匈奴好单于,不也是一样能够生活的吗!"两个人相视大笑。不久,李仁钧补缺当了南昌县令,任职后声望很好,过一段时间又被任命为本府乣曹。有官差押着一名罪犯来到州府,犯的是泄漏皇宫里秘密的大罪,朝廷的公文命令州府将罪犯用棍子打死。罪犯在脱衣服受刑之前,仔细辨认监刑官,见果然是李仁钧,而罪犯就是神秀。神秀大喊:"瓦棺寺松林中的事,你不要食言。"神秀死了以后,李仁钧痛哭一场,请了假拿出自己的薪俸雇了一条小船,带着能干的差人,将神秀的尸体送到上元县,买下了瓦棺寺后面松树林中的那块地方,将神秀的尸体葬了,并在上面垒了一座藏骨塔。这时崔晤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崔晤的同父异母弟弟晔带着崔晤留下的女儿来到高安。晔穷困落拓,喜欢出门远游,只留小老婆殷氏在家。殷氏曾经跟着常守坚学习过筝的演奏技巧,尽得常守坚的真传,对待崔晤的女儿很好。这时有个从南昌军队中流落出来的演奏筝的艺人来到高安,他也是常守坚的【创建和谐家园】,所以殷氏把他找来见面,并对他说:"崔家的小姑娘容貌和品德都异常出色,已经长大成人,你拿着履历表和身体特征情况等文书,等进府的时候,给这女儿找一个好人家!"艺人按照她的话,拿表格证件多次来访问士大夫之门都没有回音。一次艺人拜见盐铁侍御李仁钧,拿出表格证件放到茶几上。李仁钧爱怜悯地说:"我妻子死了很长时间了,为我烧水做饭侍候我的只是一个老太太和小书僮,增加了我后半生的孤独凄凉,况且崔家的孤女,实际上是我的表侄女。我对她就像对待妹妹,她对待我就像对待哥哥一样。"这时他认为正是证实了神秀的话。相信神秀的话就像相信上天的命令。于是同意娶崔女为续弦,并说,我正是崔兄的女婿呀。于是李仁钧便娶了崔晤的女儿作了继室夫人。

        李行修

        故谏议大夫李行修娶江西廉使王仲舒女。贞懿贤淑,行修敬之如宾。王氏有幼妹,尝挈以自随。行修亦深所鞠爱,如己之同气。元和中,有名公与淮南节度李公鄘论亲,诸族人在洛下。时行修罢宣州从事,寓居东洛。李家吉期有日,固请行修为傧。是夜礼竟,行修昏然而寐。梦己之再娶,其妇即王氏之幼妹。行修惊觉,甚恶之。遽命驾而归。入门,见王氏晨兴,拥膝而泣。行修家有旧使苍头,性颇凶横,往往忤王氏意。其时行修意王氏为苍头所忤,乃骂曰:"还是此老奴。"欲杖之,寻究其由,家人皆曰:"老奴于厨中自说,五更作梦。梦阿郎再娶王家小娘子。"行修以符己之梦,尤恶其事,乃强喻王氏曰:"此老奴梦,安足信?"无何,王氏果以疾终。时仲舒出牧吴兴,及凶问至,王公悲恸且极。遂有书躆,意托行修续亲。行修伤悼未忘,固阻王公之请。有秘书卫随者,即故江陵尹伯玉之子,有知人之鉴,言事屡中。忽谓行修曰:"侍御何怀亡夫人之深乎?如侍御要见夫人,奚不问稠桑王老。"后二三年,王公屡讽行修,托以小女,行修坚不纳。及行修除东台御史,是岁,汴人李介逐其帅,诏征徐泗兵讨之。道路使者星驰,又大掠马。行修缓辔出关,程次稠桑驿。已闻敕使数人先至,遂取稠桑店宿。至是日迨曛暝,往逆旅间,有老人自东而过。店之南北,争牵衣请驻。行修讯其由,店人曰:"王老善录命书,为乡里所敬。"行修忽悟卫秘书之言,密令召之,遂说所怀之事。老人曰:"十一郎欲见亡夫人,今夜可也。"乃引行修,使去左右。屣屦,由一径入土山中。又陡一坡,近数仞,坡侧隐隐若见丛林。老人止于路隅。谓行修曰:"十一郎但于林下呼妙子,必有人应。应即答云,'传语九娘子,今夜暂将妙子同看亡妻'。"行修如王老教,呼于林间。果有人应,仍以老人语传人。有顷,一女子出,行年十五,便云:"九娘子遣随十一郎去。"其女子言讫,便折竹一枝跨焉。行修观之,迅疾如马。须臾,与行修折一竹枝,亦令行修跨,与女子并驰,依依如抵。西南行约数十里,忽到一处。城阙壮丽,前经一大宫,宫有门。仍云:"但循西廊直北,从南第二院,则贤夫人所居。内有所睹,必趋而过,慎勿怪。"行修心记之。循西廊,见朱里缇幕下灯明,其内有横眸寸余数百。行修一如女子之言,趋至北廊。及院,果见行修十数年前亡者一青衣出焉,迎行修前拜,乃赉一榻云:"十一郎且坐,娘子续出。"行修比苦肺疾,王氏尝与行修备治疾皂荚子汤。自王氏之亡也,此汤少得。至是青衣持汤,令行修啜焉,即宛是王氏手煎之味。言未竟,夫人遽出,涕泣相见。行修方欲申离恨之久,王氏固止之曰:"今与君幽显异途,深不愿如此,贻某之患。苟不忘平生,但得纳小妹鞠养,即于某之道尽矣。所要相见,奉托如此。"言讫,已闻门外女子叫:"李十一郎速出!"声甚切,行修食卒而出。其女子且怒且责:"措大不别头脑,宜速返。"依前跨竹枝同行。有顷,却至旧所,老人枕块而寐。闻行修至,遽起云:"岂不如意乎?"行修答曰:"然。"老人曰:"须谢九娘子,遣人相送。"行修亦如其教。行修困惫甚,因问老人曰:"此等何哉?"老人曰:"此原上有灵应九子母祠耳。"老人行,引行修却至逆旅,壁釭荧荧,枥马啖刍如故。仆夫等昏惫熟寐。老人因辞而去。行修心愤然一呕,所饮皂荚子汤出焉。时王公亡,移镇江西矣。从是行修续王氏之婚,后官至谏议大夫。(出《续定命录》)

        已故的谏议大夫李行修娶江西廉使王仲舒的女儿作妻子,王氏贞洁贤惠,夫妻相敬如宾。王氏有个小妹妹,经常到他们家来玩,李行修也很喜欢她,对待她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元和中年,有个官宦人家与淮南节度使李鄘商量筹备两家结亲的事情,两个家族的亲属都住在洛下,这时李行修刚刚解除宣州从事的职务,也住在东洛。李鄘家婚事的日期已经确定,便请李行修为男傧。当夜婚礼举行完毕,李行修疲劳地睡着了,他梦见自己又结婚了,新娶的妻子就是王氏的小妹妹。李行修立刻惊醒,心中非常厌恶这个梦,急忙带人回家。一进门,看见王氏已经起床,正抱着双膝哭呢!李行修家有个雇佣多年的奴仆老头,性格非常倔强,办事经常违反王氏的意思。这时李行修以为王氏又是因为老仆人生气,便骂道:"又是这个老奴!"要叫人用棍子打这个老仆人,并询问原因。家里的人都说,老仆人在厨房中说,他五更天做梦,梦见李行修又娶了王家的小姑娘。李行修一听和自己做的梦一样,更加讨厌这件事,便对王氏说:"这个老奴仆做的梦,怎么能够相信呢?"然而过了不久,王氏果然得病死了,当时舒仲出官差在吴兴,听到消息非常悲伤。回去后又写信来,意思是要把小女儿嫁给他,李行修悲伤的心情难平,谢绝了王仲舒的请求。王仲舒有个秘书叫卫随,是已故的江陵尹卫伯玉的儿子,有预测事物的本领,所预言的事情多次得到过验证。一天他忽然对李行修说:"侍御不是非常怀念死去的夫人吗?如果侍御想要见夫人,为什么不去问稠桑的王老?"从这以后的两三年里,王仲舒多次劝说李行修,想把小女儿托付给他,李行修坚决不同意。等到李行修担任东台御史这一年,汴人李介篡夺军权,将元帅赶走,朝廷命令徐州泗州的兵讨伐。道路上有很多传递军情的使者像流星一样骑马飞奔,李行修骑着马缓慢地出关,准备当晚赶到稠桑驿站休息,但是听说已经有一些送信的使者在他们前面赶到驿站了,便决定住在稠桑旅店。黄昏的时候他们来到旅店,看见有一个老头从东面走过去,旅店附近有很多人走上前去扯着老头的衣服请他停下来。李行修询问原因,旅店的仆人说:"王老会算命,被乡里的人们所尊敬。"李行修忽然想起卫秘书的话,秘密地派人将王老请来。向他诉说了自己怀念死去的夫人的心情。王老说:"李十一郎你想要见死去的夫人,今天晚上就可以。"他叫李行修摒退左右的随从人员,领着李行修快步从一条小路走到一座小土山里,登上一个坡,可以看见一片隐隐约约的树林,老人停在路旁。对李行修说:"十一郎你去树林旁边喊妙子,一定会有人答应,你再说传话给九娘子,今夜我要同妙子一同去看死去的妻子。"李行修按照王老说的去做,去树林旁呼喊,果然有人答应,他仍以老人教的话回答。一会儿,走出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对李行修道:"九娘子叫十一郎随我去。"说完折一根竹枝当马骑,李行修在旁边观看,见她骑着竹枝行驶得和奔马一样迅速,一会她跑回来给李行修又折了一根竹枝,也让李行修骑上。两个人并驾齐驱,向西南方向行驶了九十里地,来到一座壮丽的城镇,进去以后前面有一座很大的宫殿,宫殿有门。叫妙子的女孩对李行修说:"你沿着西廊向北走,从南数第二个院子,就是你夫人住的,不论看到什么,你必须快步走过,不要吃惊。"李行修将她的话记在心里,沿着西廊往前走,见旁边是红色的柱子,橘红色的帐幕,里面有几百只横着有一寸多长的大眼睛向外看。李行修记住妙子的话,急步走到北廊,进到院子里,果然看见十多年前死去的一个女仆走出来,迎接李行修,给李行修行礼,递给李行修一个坐榻说:"十一郎请坐,夫人马上就出来。"李行修患有肺病,王氏经常给他煎皂荚子汤治病。自从王氏死了以后,李行修再也没有喝过这种汤。这时女仆端出一碗皂荚子汤让李行修喝,李行修喝起来还是王氏煎出来的汤的味道。这时夫人王氏突然走了出来,哭着和李行修见面。李行修刚要向她讲述离别之后的悲伤怀念心情,王氏阻止他说:"如今我和你分别在阴间和阳世,走的不再是一条路,我不愿意你总是这样。如果忘不了我,就请你娶了小妹照顾她一生,就算对我尽了心了。所以和你见面,就是为了托付你这件事。"刚说完就听到门外妙子喊:"李十一郎快出来!"声调显得非常着急。李行修急忙走出去,妙子生气地责备他说:"你这么穷酸,这么不懂道理,应该赶快回去了。"李行修又和来的时候一样,骑着竹枝一同往回走,不一会儿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王老正枕着土块睡觉,听到李行修回来了,立刻起来说:"实现你的愿望了吗?"李行修回答:"实现了。"王老说:"你应该谢谢九娘子,将她的仆人妙子送回去。"李行修按照他的话做了,感到非常疲劳,他问王老说:"这是什么地方?"王老说:"这里有个灵应九子母庙。"王老领着李行修回到旅店,见墙上挂的油灯还亮着,马还在槽头吃草,人们都在熟睡,王老告辞走了。李行修心中一阵难受,往上一呕,所喝的皂荚子汤都吐了出来。这时候王仲舒已经死了,家也搬到了镇江西。李行修娶了王氏的小妹作为继室夫人,后来他做官一直到谏议大夫。

        灌园婴女

        顷有一秀才,年及弱冠,切于婚娶。经数十处,托媒氏求间,竟未谐偶。乃诣善易者以决之,卜人曰:"伉俪之道,亦系宿缘。君之室,始生二岁矣。"又问当在何州县?是何姓氏?卜人曰:"在滑州郭之南,某姓某氏。父母见灌园为业,只生一女,当为君嘉偶。"。至则于滑郭之南寻访,果有一蔬圃。问老圃姓氏,与卜人同。又问有息否?则曰:"生一女,始二岁矣。"秀才愈不乐。一日,伺其女婴父母外出,遂就其家,诱引女婴使前,即以细针内于頠中而去。寻离滑台,谓其女婴之死矣。是时,女婴虽遇其酷,竟至无恙。生五六岁,父母俱丧。本乡县以孤女无主,申报廉使。廉使即养育之。一二年间,廉使怜其黠慧,育为己女,恩爱备至。廉使移镇他州,女亦成长。其问卜秀才,已登科第,兼历簿官。与廉使素不相接,因行李经由,投刺谒廉使。一见慕其风采,甚加礼遇。问及婚娶,答以未婚。廉使知其衣冠子弟,且慕其为人,乃以【创建和谐家园】妻之。潜令道达其意,秀才欣然许之。未几成婚,廉使资送甚厚,其女亦有殊色。秀才深过所望,且忆卜者之言,颇有责其谬妄耳。其后每因天气阴晦,其妻辄患头痛,数年不止。为访名医。医者曰:"病在顶脑间。"即以药封脑上。有顷,内溃出一针,其疾遂愈。因潜访廉使之亲旧,问女子之所出,方知圃者之女。信卜人之不谬也。襄州从事陆宪尝话此事。(出《玉堂闲话》)

        有一个秀才,年龄长到二十岁的时候,急着要结婚,托媒人找了几十个对象都没有成功。于是他就去找算命的来确定一下,算命的说:"寻找配偶,也必须是命中有这个缘分,你的妻子刚刚两岁。"秀才又问:"她在什么地方?姓什么?"算命的说:"在滑州城南,某姓某氏,父母是种菜的,只有这一个女儿,她就是你的妻子。"秀才认为自己的才学和家庭都不低,应该找一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听了算命的话,心里很不高兴,并且不太相信。于是他便赶往滑州,到城南一带寻访,果然找到一个菜园。问种菜人的姓氏,和算命的说的一样,又问有没有孩子,回答说只有一个女儿,刚刚两岁,秀才更加不高兴。一天,他趁女孩的父母外出的机会,偷偷进入女孩的家里,将女孩叫到跟前,将一根细针插入女孩的脑袋里,然后逃跑了。他以为女孩一定死了。当时女孩虽然遭到他残酷的迫害,但是并没有死。长到五六岁的时候,父母都死去了。当地的官员将她作为孤儿申报给廉使,廉使便收养了她。一二年以后,廉使见她聪明懂事,就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女儿来抚养,对她非常好,等到廉使调到别的州里,女孩已经长大。这时当年算命的秀才也参加科举考试被录取。当了一个管理文书的小官,和廉使历来没有接触,一次因为联系公务的需要,秀才递上名片拜见廉使。廉使见面后很欣赏秀才的风度气质,对他很客气。询问他的婚姻状况,他回答说还没有婚娶。廉使知道出身书香门第,又很欣赏他的学识。便有意把女儿许配给他,派人去讲明想法,秀才痛快地答应了。过了不久他们就结了婚,廉使送的嫁妆很多,他的女儿长得也很好看,这些都超过了秀才所希望的。这秀才想起了算命的说过的话,认为真是胡说八道。结婚以后一到阴天,妻子总是头疼,好几年也没治好,秀才为她找来一位名医,医生说:"病在脑袋上。"然后拿药敷在秀才妻子的脑袋上,过一会儿,从脑袋上取出一根针来,于是病就好了。秀才暗中查访廉使的亲戚朋友,问廉使女儿的来历,这才知道正是种菜人的女儿,这时候他相信了算命人所说过的话。襄州从事陆宪曾讲过这件事。

        朱显

        射洪簿朱显,顷欲婚郫县令杜集女。甄定后,值前蜀选入宫中。后咸康归命,显作掾彭州,散求婚媾,得王氏之孙,亦宫中旧人。朱因与话,昔欲婚杜氏,尝记得有通婚回书云。但惭南阮之贫,曷称东床之美。王氏孙乃长叹曰:"某即杜氏,王氏冒称。自宫中出后,无所托,遂得王氏收集。"朱显悲喜,夫妻情义转重也。(出《玉溪编事》)

        射洪簿朱显要娶郫县令杜集的女儿杜氏,订婚以后,王建在蜀自立为皇帝,杜氏被选入宫中,后来王衍双归顺了朝廷。这时朱显到彭州做官,求大家帮忙找对象,娶了王氏的孙女,她原来也是宫女。朱显对她说:"我当初想要娶杜氏,还记得在订婚书上写了,惭愧南阮之贫,怎么担当起女婿的名字和责任呢?"王氏的孙女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我就是杜氏,王氏是我假冒的,我从宫中出来后,无处可去,王氏收留了我。"朱显悲喜交加,夫妻感情变得更加深厚。

        侯继图

        侯继图尚书本儒素之家,手不释卷,口不停吟。秋风四起,方倚槛于大慈寺楼。忽有木叶飘然而坠,上有诗曰:"试翠敛双蛾,为郁心中事。搦管下庭秋,书成相思字。此字不书石,此字不书纸。书向秋叶上,愿逐秋风起。天下负心人,尽解相思死。"后贮巾箧,凡五六年。旋与任氏为婚,尝念此诗。任氏曰:"此是书叶诗。时在左绵书,争得至此?"侯以今书辨验,与叶上无异也。(出《玉溪编事》)

        尚书侯继图出身于书香门第,整天的手不离书卷,口中不停地吟诗,秋风四起的季节,他在大慈寺的楼上倚着栏杆站着,忽然有一片树叶飘落下来,上面题着一首诗:"试翠敛双蛾,为郁心中事。搦管下庭秋,书成相思字。此字不书石,此字不书纸。书向秋叶上,愿逐秋风起。天下负心人,尽解相思死。"侯继图将这片树叶放到箱子里收藏起来。五六年以后,他和任氏结婚。一天他吟咏这首诗,任氏说:"这是书叶诗,当初在左绵写的,怎么到了你这里?"侯继图让妻子当场默写全诗,结果和他保存的树叶上的诗句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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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一 感应一

      t:xt.小``说".天 堂

        张宽 汉武帝 醴泉 淮南子 扬雄 刘向 袁安 樊英 五石精 律吕 陈业 陈实 三州人 魏任城王 吕虔 管宁 河间男子 宜阳女子 张应 南郡掾 蒲坂精舍 吴兴经堂 南徐士人 徐祖 刘京 何敬叔 萧子懋 萧睿明 解叔谦 宗元卿 匡昕 曾康祖

        张宽

        张宽字叔文,汉时为侍中,从祀于甘泉。至渭桥,有女子浴于渭水,乳长七尺。上怪其异,遣问之,女曰:"帝后第七车,知我所来。"时宽在第七车,对曰:"天星主祭祀者,斋戒不严,即女人星见。"(出《汉武故事》)

        张宽的字是叔文,汉武帝时他是侍中。一次跟随皇帝去甘泉举行祭祀活动。车队行驶到渭河桥上,看见有一个女子在渭河里洗澡,两只【创建和谐家园】竟有七尺长。皇帝觉得她太奇怪了,派人去询问那个女子。女子说:"皇帝后面的第七辆车,知道我从那里来。"第七辆车上坐的正是张宽,他说:天上主持祭祀的星宿,遵守吃斋的戒律不严格,所以女人星出现。

        汉武帝

        汉武帝尝微行造主人家,家有婢国色,帝悦之,仍留宿。夜与主婢卧。有一书生,亦寄宿。善天文,忽见客星将掩帝座,甚逼,书生大惊惧,连呼咄咄,不觉声高。仍又见一男子,操刀将入户。闻书生声急,谓为己故,遂缩走,客星应时而退。如此者数过。帝闻其声,异而问之。书生具说所见。帝乃悟曰,必此人婿也,将欲肆凶恶于朕。仍召集期门羽林,语主人曰:"朕天子也。"于是擒奴,问而款服,乃诛之。帝叹曰:"斯盖天启书生之心,以扶祐朕躬。"乃厚赐书生焉。(原阙出处,陈校本作出《幽明录》)

        汉武帝曾经穿着普通人的衣服来到一户人家,这家有一个女仆长得异常美丽,汉武帝很喜欢她,便住下来,晚上和这个女仆一起睡觉。有一个书生也寄宿在这户人家,他会看星相,忽然发现客星将要遮盖帝星,并且越逼越听。书生心中非常害怕,大声惊呼,不由得声音太大了。这时有一个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刀子正要进屋行凶,听到书生叫喊,以为发现了自己便退了回去。天上的客星也相应地离开帝星,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汉武帝也听到了书生的喊叫,奇怪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书生将看到的星相说了,汉武帝明白这必然是女仆的丈夫,想要对他行凶,便将侍卫们叫来,对这家的主人说:"我是天子。"下命令将那个男子抓来,审讯中全都招认了,于是将这个男子杀了。汉武帝感叹着说:"这都是上天启发了书生,以扶助和保佑我啊!"于是重重地赏赐了书生。

        醴泉

        太行之东有醴泉,其形如井,本体是石也。欲取饮者,皆洗心跪而挹之,则泉水如流,多少足用。若或污慢,则泉缩焉。盖神明之常志者也。(出《法苑珠林》)

        太行山的东部有眼泉水,水质甘甜这眼泉水的形状像一口井,井体是石头的。想要喝水的人,都必须去掉邪恶之心,跪着舀水,则泉水像溪流一样涌出,喝多少就有多少。但是如果心存邪念,态度傲慢,则泉水便缩回去,不再涌出。这都是因为体现了神灵的意志!

        淮南子

        淮南子曰:"东风至而酒泛溢。"许慎云:"东风震方也。酒泛清酒也。木味酸,相感故也。"高诱云:"酒泛为米面曲之泛者,风至而沸动。"李淳风又按:今酒初熟,瓮上澄清时,恒随日转。在旦则清者在东畔,午时在南,日落在西,夜半在子。恒清者随日所在。又春夏间,于地荫下停春酒者,瓮上蚁泛,皆逐风而移。虽居深密,非风所至,而感召动也。(出《感应经》)

        《淮南子》记载说:"春风吹来酒就会沸动外溢。"许慎说:"春风从东方吹来,酒就会沸动变清,味道就会变酸,这是相互感应的结果。"高诱说:"酒的沸动和米面曲子的发酵,都是因为春风吹来而发生的变化。"李淳风还说:"酒刚刚酿造出来,放入酒瓮里澄清时,酒的清浊随着太阳而变化。早晨时,靠近东方的酒比较清澈;中午时,南侧的酒比较清澈;日落的时候,西侧的酒比较清澈;半夜时,中间的酒比较清澈。清澈的部位总是靠着太阳的方向。还有在春夏之交,在树荫下面放置新酿造出来的酒时,酒瓮里酒液表现漂浮的杂质总是随着风向而移动,虽然酒在瓮内很深的地方。不是风吹动了酒滓,而是感应才发生的变化。

        扬雄

        扬雄读书,有人语云:"无为自苦,玄故难传。"忽然不见。雄著玄,梦吐白凤皇集上,顷之而灭。(出《西京杂记》)扬雄读书,听到有个人在旁边说:"没有意义的自找苦吃,深奥的道理难以领会。"然后就没有声息了。扬雄撰写著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见自己的嘴里吐出一只白凤凰到书上,顷刻之间就不见了。

        刘向

        汉刘向,于成哀之际,校书于天禄阁,专精覃思。夜有老人,着黄衣,藜杖扣阁而进。见向暗中独坐诵书,老人乃吹杖端,烂然火明,因以照向。说开辟已前事,乃授洪范五行之文。向裂衣及绅,以记其言。至曙而去,请问姓名,云:"我是太乙之精,闻金卯之姓,有博学者,下而观之焉。"乃出怀中竹榜,有关天文地图之事。子歆,从向授此术。(出王子年《拾遗记》)

        汉朝的刘向,在成帝哀帝的时期,在天禄阁校对书稿,非常认真地进行研究和思考。夜晚有个老头,身穿黄色的长袍,手拿用藜草的老茎制成的手杖敲门走进天禄阁内。看见刘向正独自在黑暗中朗读书稿。老人向手杖的顶端吹了一口气,手杖的顶端立刻放射出光芒,照向刘向。老人同刘向谈论天地初开时的情景,并教授他《尚书》洪范篇中可阐述的天地感应以及五行相互影响的思想。刘向撕下袍子上的布,并取下腰带,记录老人讲授的文章内容,天边露出曙光的时候,老人要走,刘向问老人的姓名。老人回答说:"我是天上的太乙之精,所说人间姓刘的里面,出了一个博学多才的人,所以到下界来看你。说着又从怀里拿出用竹简连接而成的有关天文地理方面内容的图书。刘向又把这些知识传授给他的儿子刘歆。

        袁安

        袁安为阴平长,有惠化。县先有雹渊,冬夏未尝消释。岁中辄出,飞布十数里,大为民害。安乃推诚洁斋,引愆贬己。至诚感神,雹遂为之沉沦,伏而不起,乃无苦雨凄风焉。(出《小说》)

        袁安当阴平县令,有很多为人称道的政绩和教化。阴平县原来有一个表面结冰的深潭,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都不融化,每年的六七月份潭里的冰块外溢,覆盖附近十多里地远的地方,成为当地人民的一大灾害。袁安虔诚地沐浴吃斋,祭祀神灵,将出现灾害说成是自己的过错。他的至诚感动了神灵,深潭里的冰块竟沉到水底,不再浮起,并且再也没有发生暴雨狂风等灾害。

        樊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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