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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狼-第13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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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轻飘飘的声音:“老温要卸磨杀驴,整个崇市唯一能保得住你的只有谢谦,需要我帮你引荐一下吗?”

      我棱着眼珠子低吼:“你是谁?”

      对方“呵呵”笑了两声,接着开口:“我会再联系你的。”

      说罢话,电话直接给挂断,我再回拨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关机。

      几秒钟后,李俊峰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同样是个未接号码,低声呢喃:“我接不?”

      “接!”我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李俊峰深呼吸一口气问:“谁呀?”

      电话那头仍旧是刚刚那个男人:“现在还跟王朗死绑在一块,哥们你的智商属实不太发达啊,给你个既能洗干净自己,还可以赚钱的机会,想要不?”

      “【创建和谐家园】到底是谁?”李俊峰皱着眉头咒骂。

      那人阴嗖嗖的咧嘴一笑道:“王朗其实一直在耍你们这群所谓的兄弟,他早就搭上了温平这条线,不知道温平是谁,待会可以自己百度一下,我估摸着这俩月王朗至少赚了几百万吧,给你分一毛钱没?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十点二十左右我在高大海的店门口等你,只等你五分钟,过期不候。”

      说完话,电话挂掉,李俊峰眼神直楞的注视我,质问:“到底他妈啥情况?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儿...”

      241 信任

      面对李俊峰气急败坏的质问,我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起初我和李中华想的一样,感觉这事儿肯定是老温整出来的,可是当我俩都接到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以后,我愕然的发现,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李俊峰此刻就跟我在一块,但却故意打这个电话,目的无非就是分化我俩,透过李俊峰的口,让其他兄弟全部疏远我,当我无路可走的时候,只剩下任他摆布这一条道可以选择。

      李俊峰红着眼睛,一把推在我胸口低吼:“王朗,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拿我们这帮【创建和谐家园】当兄弟看过?”

      我深呼吸一口,表情认真的说:“我确实和温平搭上了线,但关系绝对不像电话说的那样,而且我也没赚到什么几百万,除了这次咱们合伙坑张松那点钱以外,我没有从他手里得过任何收入。”

      李俊峰一巴掌推在我胸口低吼:“老子指的是钱的事么?这么久以来我是个什么人你不会不清楚,店里赚的钱,你说干啥,我从来都是二话不说,钱不够,我就厚着脸皮去管静姐借,你说想整保安公司,我他妈这几天啥事不干,就一个劲的查应该怎么干,你呢,你什么都瞒着我们,拿我们当【创建和谐家园】。”

      我抽了口气小声辩解:“疯子,我没有..”

      “没有什么?是没有瞒我们还是没有拿我们当兄弟?”李俊峰的调门再次提高。

      我特别乏力的呢喃:“有些事情知道多了是祸,我从未想过坑你们。”

      “那意思是我现在引祸上身了呗?”李俊峰眯着眼睛冷笑。

      我抓了抓头皮,特别恼火的说:“说实话我这会儿真不知道该咋解释,但我可以摸着良心发誓,我拿哥几个真当兄弟看,不让你们知道,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私心作祟,再有就是不想你们涉险。”

      “呵呵,我真得感谢你了。”李俊峰上下打量我几眼,随即摆摆手道:“江湖路远,咱兄弟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我刚特么二十,不想这辈子都扛着通缉犯的罪名跟你一块跑路,保重。”

      说罢话,李俊峰掉头就走。

      “疯子,对方摆明了在挖坑,你信我的..”我一把薅住他的胳膊低吼。

      “让别人坑死我至少能瞑目,让自己人坑死,我怕当鬼都不安分。”李俊峰甩开我的胳膊,冷冷的盯着我的眼睛出声:“好自为之吧。”

      “疯子..”我焦急的喊他。

      李俊峰没有再理睬我,径直朝着路口走去,不多会儿彻底消失了身影。

      我愤怒的跺了跺脚咒骂:“操!”

      几秒钟后,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了,是李俊峰给我发过来的短信,只有俩字“信任!”

      我瞠目结舌的盯着他刚刚离去的街口张望了半晌,眼角瞬间湿润。

      从原地又杵了几秒钟后,我掉头朝着和李俊峰不同的方向走去。

      李中华生死未卜,他如果能侥幸抢救过来,很多事情还勉强能解释通,他如果没了,我不光扛定了“入室抢劫”的罪名,说不准还得背上“杀人犯”的罪。

      背地里设套坑我的这帮人目的很简单,他们应该就是想借我的嘴去整温平。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脑子里迅速琢磨整件事情的始末。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刘洋的号码,我迟疑好半天后,才接起。

      刘洋焦躁的问我:“朗哥,到底啥特么情况啊?你和疯子好端端跑人家里抢劫个鸡毛,现在大案组、刑警队,还有各个辖区派出所都特么在找你。”

      我没好气的咒骂:“动动你三尺八的猪脑袋好好想,我们会干出这么二逼的事儿不?”

      刘洋气呼呼的低吼:“可他妈受害者的邻居出面指证你,说是亲眼看到你们撬门,屋里有你和疯子的脚印,两把螺丝刀上有你们的指纹,那个邻居现在正从医院里急救,说是他试图阻止你和李俊峰绑架李中华时候,被你恼羞成怒的怼了一改锥。”

      我想到那个领居的环节肯定出了问题,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分明是要置我们于死地,禁不住咒骂:“操,这帮逼真特么有套路。”

      刘洋喘着粗气说:“朗哥,现在你和疯子不光是入室抢劫,还他妈涉嫌杀人,事儿真闹大了。”

      我又气又委屈的辩解:“真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去的时候李中华已经那样了,螺丝刀是那个邻居借给我们的。”

      “不是你干的,你就出来澄清啊,市局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将你抓捕。”刘洋凝声道:“朗哥,你别不信我说话,这事儿真不是闹着玩的。”

      我抿着嘴皮问:“洋仔,你知道李中华现在啥情况不?”

      刘洋叹了口气说:“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他的命也算够硬,被强制注射了五支阿托品,加上他有前列腺肥大的病史,心跳差点爆表,我听同事说,没个三五天很难抢救过来,就算救过来,说不准人也废了。”

      我心情沉重的说:“你暂时别给我打电话了,很多人都知道咱俩有关系,该干啥干啥吧,有需要我会主动联系你的。”

      刘洋不放心的嘱咐我:“朗哥,你听我一句劝,要么自首,要么赶紧跑路,你还记得老驴不?江君的弟弟,他刚才瘸着腿跑到刑警队举报你,说你拿枪嘣他,还举报你是黑涩会,省里面有个什么调研组正好在市里考察,这事儿市里肯定要办的漂漂亮亮,我们组的人在汽车站附近排查,你如果实在没地方躲,就过来,我拼尽全力也会想办法送你出去。”

      “我懂什么意思了。”我倒抽一口冷气,苦笑着呢喃:“不管咋说了,我谢谢你。”

      电话那边的刘洋愣了几秒钟,随即笑骂一句:“别抒情哈,让我帮你干架我不行,但透点我知道的消息,丁点问题没有,反正这工作也是你帮我运作的,大不了开除我呗。”

      我抽了抽鼻子出声:“先这样吧,我找个安全地方落脚。”

      以前我一直觉得刘洋这人特别不靠谱,属于有奶就是娘的那种,但透过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才发现,过去真的是我思想狭隘了。

      或者我们谁都没有察觉出来,在一系列荣辱与共中,一种名为“情义”的情愫在我们心底里慢慢滋生发芽。

      逆境看清朋友,绝境读懂兄弟,或许我混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走在陌生的街道里,望着两边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我急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事发到现在过去差不多快俩小时了,温平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说明这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温平有份参与,要么就是他将我弃了。

      不知不觉中我竟又绕回了医院附近,找了个背人的角落,我拨通齐叔的号码,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跟他叙述一遍。

      听完我的话,齐叔沉默半晌,低声反问我:“你怎么想的?”

      我咬着嘴皮说:“我想主动联系一下老温,不管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他干的,我都跟他挑明,他如果不管我,我就跟他玉石俱焚,办夏东柳,还有杀你全是他授意的,不想我好过,我也肯定也不让他安稳。”

      齐叔直接否决我:“不妥,本身他这个人就多疑,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他不联系你,要么是被什么事情困住了,要么就是在想办法替你开脱,你不露面,他知道你安全,但你如果敢威胁他,他绝对第一个弄你,你可以给他打电话问问应该怎么办,听听他是什么意思,这样,你先去李中华急救的医院待着,我马上启程,最迟在凌晨前跟你碰面。”

      “去医院?医院里这会儿有好多警车!”我仰头看了眼医院对面开口。

      齐叔轻声安抚我:“灯下黑的道理明白不?放心大胆的去,这会儿没人会想到你敢往医院跑,去妇产科,警察不会想到的。”

      我哭丧着脸小声说:“叔,我紧张,不跟你瞎说,我他妈现在两条腿哆嗦的频率比心跳还快。”

      齐叔笑着说:“什么事情都经历一遍,人生才完美,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复杂,这事儿主要都是老李那个所谓的领居在主导,只要他改变口供,其他都不是问题,你刚才不是说,去找老李之前,曾经碰上了孙马克的小弟么?那俩小孩恐怕是真的元凶,算了,等我过去吧,你思路有点乱,咱们见面一条一条的捋。”

      “叔,你说是不是孙马克他姐夫谢谦在使坏?”我咬牙问道。

      “目前资料太少,不好判定,不过要是省里面真下来工作组了,那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他干的,他想趁着这个劲儿把老温扳倒,等等...让我想想啊。”齐叔说着话停顿几秒钟后开口道:“千万不要联系老温,他现在肯定也在找你,按照他的性格,他会抢在所有人前面灭你的口,也不要再跟任何人联系,听清楚我的话,是任何人!包括我在内,电话关机,我会主动去找你。”

      挂断手机后,我脑门瞬间惊出一头冷汗。

      我边装作打电话的模样,边闷着脑袋朝医院里大步流星的走去,医院门口站着几个警察在说话,并未注意到我,有惊无险的从他们跟前走过以后,我直接拐弯上了二楼的妇产科...

      242 竞争这么激烈吗

      一直以来我都特别不喜欢医院,除了因为令人厌恶的消毒水味道以外,更重要的是这地方代表着死别。

      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有人痛不欲生的送走亲朋,每天都能听到肝肠寸断的呜咽哭嚎,每天都能见到健健康康的人变成残疾,总之就是个丧气到极点的地方。

      二楼的妇产科走廊里,我像是个幽魂一般坐在塑料长椅上发着呆。

      妇产科不同于别的科室,孩子随时都有可能降生,所以甭管几点都能看到年轻的爸爸搀着孕妇慢慢散步开骨缝,也时不时能听到病房里婴儿的啼哭声,反正比之别的楼层,这里多出不少生机。

      我听从齐叔的建议把手机关掉,感觉好像一下子就跟这个社会彻底失去了关联,在今天这个互删微信就算是永别的网络世界,手机完全成为我们维系感情的重要工具,有时候我常常在想,社会到底是在进步还是退步。

      小时候一家老小聚会,我们吃的是饭,品的是思念,可现在一家人凑在一块,更多的是各自捧各自手机聊着微信、刷着视频,顶多再给食物拍上几张“遗照”,传到朋友圈,就算是完成了一次“团圆”。

      我宛如雕塑一般从椅子上坐了三四个小时,困意顿时袭来,加上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肚子更是造反的打起了小鼓,我正寻思要不要眯一会儿的时候,一个男人突兀的凑到我旁边,面色焦急的朝问我:“兄弟,身上有打火机吗?”

      我摸了摸裤兜,掏出打火机递给他,笑着说:“送你了。”

      之前我只是把烟给扔了,但却一直揣着打火机。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吸烟区朝我邀请:“谢谢啊,一块抽一支呗?”

      “不了,我戒烟。”我摇摇脑袋拒绝。

      他起身朝我摆摆手道:“戒烟好啊,能戒我也想戒,待会再聊哈,我先去过下瘾。”

      我点点脑袋没有多吭什么,几分钟后,那男的又坐回我身边,惬意的吐了口浊气道:“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儿,但真把咱这些老爷们给紧张惨了,诶兄弟,看你这岁数也不像要当爹的人啊,你这是..”

      我随口敷衍:“哦,我嫂子生孩子,陪我哥来的。”

      说罢话,我看向他问:“大哥你这是等儿子降生呢?”

      “不可咋地,又急又上火,还特么帮不上忙。”他拍了拍大腿叹气。

      刚刚他是侧脸对着我,我只看到他一个模糊轮廓,这会儿他坐在我身旁,我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这男的怎么说呢,长得不属于特别帅的那种,但感觉格外有味道,瘦长脸、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估计得三十多岁,穿件亚麻色的宽大衬衫,脖颈的地方有纹身,应该是纹了只恶魔之类的图案,不过被高领领口遮住一大半,衬衣袖子卷到手臂中间,两只手上也都是青黑色的纹身,在今天这样一个追求个性的年代,倒也见怪不怪。

      他手指灵巧的转着打火机,挑动眉梢浅笑:“诶,生孩子其实跟做人一个道理,都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有时候你嘎嘎努力,可出来就是个闺女,你说有辙没?”

      我挺无语的应承一句:“呵呵,确实是这么个理儿,这回我嫂子生孩子,我哥四处磕头求神仙,就希望能有个儿子。”

      他眨巴两下眼睛问我:“老弟,你家是哪的啊?”

      我顿时生出了警惕,看了他一眼浅笑说:“郊县的。”

      “难怪我听你口音跟我挺像的,我也是郊县的。”他捏了捏鼻头,随即起身拍了拍我肩膀道:“行了,不跟你扯了,看你满脸愁云,心里应该是有事,跟你哥说,生闺女也别愁,南郊那边有家观音庙挺灵的,回头你们可以去拜拜,一个山头一座庙,不能瞎拜,要找最大的神仙磕头。”

      “嗯,待会我就跟我哥说说。”我点点脑袋。

      他豁牙一笑,从我身边轻飘飘的走过,但并没有进任何一间病房走,而是径直往电梯的方向奔去,直至他走进电梯,我仍旧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看,他站在电梯里朝我眉开眼笑的点点脑袋,电梯门缓缓的关上。

      我笑着摇了摇脑袋嘟囔:“真是个自来熟。”

      猛不丁发现,他先前坐的空位上竟然放着我送给他的打火机,打火机上还卷着一个小纸条。

      我咽了口唾沫,低声呢喃:“【创建和谐家园】,见鬼了啊。”

      刚才我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手看,但是却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把打火机放在这儿的,我迷惑的展开纸条,上面就写着一串手机号,旁边字迹潦草的写了个八个小字“排忧解难,有求必应”,最底下落款是个繁体的“玖”字。

      “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呀,现在开佛堂的都出来拉客了嘛?竞争这么激烈吗。”瞥了眼纸条上的手机号,我随手扔到地上,想了想后又觉得挺有意思,又弯腰捡起来,揣进了口袋里。

      就在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一个戴着鸭舌帽,脸上捂着黑色口罩的纤瘦身影从电梯里出现,那人站在电梯口,脑袋左右张望几眼,目光定格在我身上,随即直接冲我走了过来。

      跟他对视几眼后,我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掉头就朝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走去,那人肯定是冲我来的,但我根本没见过他,瞅【创建和谐家园】藏头露尾的造型也不像是朋友,我脚步骤然加快。

      拐过弯,我没急着下楼,而是后背贴在墙壁上,随手抓起旁边的塑料垃圾桶,秉着呼吸,等他撵过来,大概几秒钟的时间,那家伙匆匆忙忙的从我脸前跑过,并没有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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