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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嘿嘿..”我舔着脸,贱笑着打了声招呼。
“闭嘴,别让我扇你。”林昆打断我的话,侧头又问齐叔:“温平要跑?”
齐叔不太确定的点头道:“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林昆用命令的口吻,冷冰冰的说:“配合我抓到温平,你大事化小,能抓到谢谦,你既往不咎。”
齐叔毫不犹豫的指了指不远处另外一栋独立小楼说:“谢谦的房子是那栋,不过他平常都在金银大道那边的山水人家住,他有个小老婆住在那里,好像是11号楼506。”
林昆脸色稍微缓和一下开口:“不急,谢谦的证据还不足,暂时只能定罪温平。”
齐叔迟疑几秒钟后,面色苍白的问:“昆爷,温平..会被怎么判?”
“会死!”林昆斩钉截铁的回答:“如果不是我需要用他换点政绩,我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
诱哥抠了抠眼角米粒大小的眼屎吱声:“人呢?在屋里的话,咱们直接进去抓他吧,小家伙提供的笔记本就是一整套的【创建和谐家园】链,足够了。”
林昆面无表情的径直朝温平的住处走去:“我进去看一眼。”
“昆爷,稍微等一下。”齐叔轻声喊了一句:“如果温平没在家里,这样容易打草惊蛇,我知道他家座机电话,让朗朗打一个试试。”
林昆瞟了眼齐叔,沉思几秒钟后点点脑袋。
根据齐叔给我的座机号码,我拨了过去,电话是个女的接的,我谎称自己是建设局的王局长,对方告诉我温平出差了,晚上十点多就走了。
林昆皱了皱眉头,拔腿就朝温平家走去,拍响房门后,是个女人开的门,他硬生生的挤了进去,七八分钟后,他满脸愤怒的走出来,捏着下巴颏,狐疑的扫视我和齐叔一眼道:“人不在屋里。”
“昆爷,绝对不是我们报信的。”齐叔忙不迭辩解。
“人呢!”林昆一步迈出,单手掐住齐叔的脖颈。
六子慌忙从腰后再次摸出【创建和谐家园】嘶吼:“放手,不然我特么..”
他话都没喊完,林昆像是拎小鸡仔似的提起齐叔就把他甩到六子身上,两人全都摔倒在地上,接着林昆两步跨到六子跟前,猛地抬起腿,一脚狠狠跺在六子握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六子的惨嚎,六子整个人像是大虾米似的弓腰趴在地上,惨嚎起来。
“你特么干啥!”我愤怒的骂了一句,想要往林昆跟前冲,跟齐叔比起来,林昆肯定是外人,即便他很凶悍,但【创建和谐家园】要是碰我亲人,我肯定也不惯着。
诱哥一把捏住我的肩头,摇摇脑袋低声道:“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你内个便宜师父,不会伤害不相干的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不要拿枪指我!”林昆揪着眉头出声,脸上表情平静,就像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儿。
齐叔坐在地上,咬着嘴皮沉默几秒钟后,轻声道:“他应该在办公室,以前每次他跟家里人谎称出差,都在办公室。”
“走!”林昆毫不犹豫的掉头就往门外走...
263 第九处
林昆和诱哥疾步离去,他俩根本没翻墙,而是直愣愣的朝市委家属院的正门口走,我记得来时候看到正门口有武警站岗,看来有关系的就是不一样。
我赶忙搀起六子,看了眼他错位的手腕问:“六哥你没啥事吧?”
六子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看架势忍的很痛苦,倒抽一口凉气摇头嘀咕:“碰上硬茬子了,操得,对方实力太强,就算给我准备时间,我也够呛。”
齐叔咳嗽两声,迅速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轻声问:“六子,你自己能回去不?”
“没问题。”六子点点脑袋。
齐叔点点脑袋道:“你先回去,朗朗,咱们走,去市政府门口。”
虽然林昆表现出来的实力毋庸置喙,但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属实让我特别膈应,我有些不悦的嘟囔:“叔,人家那么牛逼,咱还往跟前瞎逼凑啥啊。”
齐叔瞪了我一眼,不由分说的拽着我胳膊就往小区门口跑:“你懂个屁,这是为你增添拜师礼。”
小区门口,林昆和诱哥钻进一台长城皮卡里,门口站岗的两个武警腰杆挺的笔直,正朝二人敬礼,那模样就跟碰上领导检阅似的认真。
诱哥坐在副驾驶上,探出来脑袋表情凝重的开口:“记住,我们两人的出现是军事机密,不要告知任何人,包括你们的直系领导,否则以《国防安全条例》处置。”
“是!”两个铁血武警齐刷刷的应声。
见到我和齐叔呼哧带喘的跑出来,其中一名武警皱眉问道:“你们是..”
“我们一起的。”我龇牙一笑,指了指皮卡车。
林昆目无表情的瞟了我一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调转车头奔着街口开去,诱哥还算有点人味,朝我笑了笑说:“步伐迈快点昂,我们如果自己得手,这次的事儿可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谢谢。”齐叔低声下气的出声。
跑出小区,我俩钻进来时候开的那辆旧普桑,跟在皮卡车的后面径直往市政府方向开去,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街面一片寂静,基本上看不到什么行人和车辆,所以两台车的速度都特别的快。
我点燃两只烟,塞齐叔嘴边一支,自己叼起来一支,压低声音问:“叔,你其实不止是想给我送什么拜师礼,更重要的是想再见温平一面吧?”
齐叔颤抖了一下,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笑容,很勉强,紧绷绷的,叹了口气道:“嗯,我想送送他,虽然他像头机器人,根本没感情,可我毕竟陪他荣辱相伴的走了十来年,最后一程了,呵呵..”
“嗯。”我情绪也挺复杂的应承一声,坦白来说,我跟温平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既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为人,也没从他兜里赚到任何实质的好处,但同样他也没真正的做过任何伤害我的事情。
十几分钟后,我们两台车一前一后的来到市政府门口。
林昆和诱哥从车里下来以后,直接就往大门口走,诱哥手里攥着个巴掌大小印着五角星的红皮小本子,我和齐叔紧随其后,刚走了三四步,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竟是温平的号码,我忙不迭接了起来:“喂,温叔!”
听到我接电话,林昆和诱哥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
“你们就在门口等我可以吗?”温平声音沙哑的开口,他的声音说不出来的疲惫。
我把手机免提打开,朝着林昆说:“他让咱们就在门口等他。”
温平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恳求:“再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就下去,拜托了..”
这时候门岗走出来个穿制服的警卫,哈欠连天的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林昆没理他,冰冷的眼眸眨动两下,随即开口道:“最多十分钟,如果你耍花招,从你亲大哥到你夫人,我全部带走,原因你比我清楚。”
“谢..谢谢。”温平说完以后挂断了电话。
诱哥捏了捏鼻头轻笑:“这老小子要整什么幺蛾。”
林昆摇了摇脑袋,挺无所谓的说:“无非是寻求上级保护,他可能以为咱们是纪委的人吧,我现在就怕他不求人帮忙,如果能顺着他,抓到几个省字号的大鱼,三子基本上稳了。”
诱哥拍了拍林昆的肩膀苦笑:“唉,难为你了..”
林昆摸了摸下巴颏上的青色胡茬喃喃:“你不也一样嘛,放着退休的生活不过,为了我家鱼总东奔西跑。”
说话的功夫,林昆猛地看向我,勾了勾手指头道:“王朗,你过来。”
介于他刚才对齐叔的态度,我对这个家伙属实有什么好感,撇嘴问道:“有事啊?”
林昆眨巴两下眼睛,笑的有些邪魅:“你想拜我为师?”
我没敢靠他太近,这家伙攻击人的时候,向来都是毫无征兆,杵在他两三米开外冷笑道:“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您老别当真,我可高攀不起您这棵大树。”
齐叔赶忙替我辩解:“朗朗,别分不清个眉眼高低,昆爷,他很有诚意的,只是..”
“我没问你。”林昆皱着眉头打断齐叔,冲我挑眉微笑道:“我给你个机会,明晚上在酒吧街的门口,就老单家的羊汤馆门口,给我狠狠扇孙马克几个嘴巴子,指他鼻子告诉他,崇市的王者姓赵,我就收你为徒,如何?”
“我去尼..”我张嘴就骂。
齐叔一脚踩在我鞋面上,抢在我前头回答:“没问题。”
我焦急的出声:“叔,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今晚上人家孙马克啥牌面你没看见啊?就他手底下那帮社会人,一人一口唾沫星我都能学会仰泳和蛙泳。”
就在这时候,从市政府大院里走出来一道人影,步伐稳健,昂首挺胸,正是今晚上的目标温平,可能一宿没睡的缘故,温平脸色略显苍白,头发也有些泛油,穿件棕灰色的夹克衫,手里夹着一摞牛皮纸的档案袋,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门岗的警卫立马腰杆笔直的朝温平敬了个礼,笑呵呵的打招呼:“昨晚上您值班啊温主任。”
“老刘值班,他家里有事,我俩换了一下。”温平风轻云淡的回答,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我们几个,笑呵呵的介绍:“这是我外地来的几个朋友,没给你们找麻烦吧?”
“没有,没有..”警卫忙不迭的摇头。
走到我们面前,温平先是看了我一眼,毕竟这么多人里他只认识我一个,随即又漫不经心的看了看站在我旁边的齐叔,当他目光停留在齐叔脸上的时候,嘴角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两只眼睛突兀的鼓圆,不可思议的咽了口唾沫:“你..你是老齐?”
“好久不见温哥。”齐叔深呼吸一口,挤出一抹笑容:“我来送你了。”
“难怪我感觉王朗做事的方法似曾相识,原来是你在后面支招,输的不冤。”温平的心理素质特别强,即便认出来本该不在人世的齐叔,但也只是惊诧几秒钟,随即扭头看向林昆和诱哥问:“这两位想必是纪检的同志吧。”
林昆冷冰冰的斜视温平几眼,双手插兜轻笑:“纪检只管抓,我们既管抓,也管杀,我是第九处负责人林昆,根据我整理出的资料,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第九处..是什么单位?”温平嘴唇蠕动,随即瞳孔放大,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慌忙往后倒退两步道:“同志,我自我检举,对自己犯下的罪状绝对供认不讳,该判多少年我都愿意,不劳烦第九处的同志了。”
林昆上前一步,单手捏住温平的肩膀狞笑:“晚了。”
我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第九处”究竟是干嘛,但眼瞅温平这种一市大拿听到对方来历就开始哆嗦,总感觉“第九处”肯定是个比监狱更恐怖的存在。
温平两条腿直接软了,瘫痪似的要往地上蹲,林昆单手揪着他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我想替你保留最后的尊严,但如果你自己不珍惜的话,我也没办法。”
温平指着我和齐叔,声音颤抖的呢喃:“我可以..可以和他们说几句话吗?最多五分钟...”
264 保重,老伙计
林昆和诱哥对视一眼,两人都没作声,沉寂几秒钟后,诱哥点点脑袋道:“我们理解你的人之常情,希望你也尊重我们的工作性质,十分钟时间。”
温平佝偻着腰杆出声:“谢..谢谢。”
林昆刚一松开他的肩膀头,他直接一【创建和谐家园】崴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仰头看向我和齐叔,夹在手臂下的档案袋子散落一地,隐约可以看到袋子上标注着“南郊体育场修缮计划”、“邯山区旧房改造”等小字。
齐叔犹豫几秒钟后,走过去搀起温平,顺手替他捡起地上的档案袋子,温平此时已经完全不会走了,两条腿就跟租来似的,完全是被齐叔夹着往前迈步。
坐进我们那台“桑塔纳”车里以后,温平的情绪才缓和很多,揉搓一把自己本来梳理的一丝不苟的背头,长叹一口气苦笑:“没想到,最后来送我的人会是你。”
齐叔唏嘘的感慨,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后递给他道:“抽一支吧,以后都不需要再保持形象了。”
“是..是啊,时刻注意形象,太累了,呵呵..”温平咬着烟嘴,使劲嘬了一口,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两声,面色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齐叔抽了口气问:“嫂子和孩子,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温平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手指颤抖特别厉害的递给齐叔道:“把这个交给你嫂子,另外告诉她,我书房墙上《八骏图》后面贴着一张存款折,密码是她的生日,足够她和孩子安安心心的度过下半生。”
齐叔抻开纸,上面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温平已经在最底下签了自己的名字。
“好。”齐叔点点脑袋,郑重其事的将纸揣进口袋。
温平把手里的几份档案袋也一并推给齐叔说:“还有这几份资料,替我转交给谢谦吧,虽然我俩斗了一辈子,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一定能力的,这些东西足以保证他再往前迈一步。”
齐叔叹了口气说:“他也差不多走到尽头了。”
“也是,第九处既然能盯上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他,我再想想啊..”温平拍了拍后脑勺,沉吟半晌后开口:“那就交给叶勇吧,我和谢谦的几次争斗中,他都保持中立,而且他这个人平常做事滴水不漏,应该可以避开这次风暴。”
齐叔迷惑的问:“你整晚都在做这些?”
“嗯,我能感觉出王朗不对劲,但并没有想到来抓我的人会是第九处,本以为..算了,说这些没什么实际意义了。”温平点点头,随即盯着齐叔的眼眸问:“恨我吗?”
“本来恨之入骨,现在特别怜悯。”齐叔毫不犹豫的回答。
“哈哈,爱也好、恨也罢,至少证明我留给你的记忆刻骨铭心。”温平精神失常似的仰头大笑,边笑眼泪边从眼眶里滚落,几秒钟后,一把握住齐叔的手喃喃:“老齐,对不起。”
齐叔把手从温平的掌心抽出来,摇摇脑袋低咽:“温哥,如果换做以前,我肯定会不管不顾的送你走,但现在,真的抱歉..”
温平拿袖口擦拭一把眼泪解释:“不,这回我没有打感情牌,是真心实意的向你道歉,还是我之前和王朗说过的话,虽然我很难受,但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会选择把你做掉。”
齐叔怔了一怔问:“迈上仕途,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