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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志远没跟我客套,直接掉头朝大楼里走去,陈花椒和颜悦色的朝着我道:“回头记得喊上那个缺了半颗牙的小矮子,那小孩儿挺有意思的,记得昂,从下月开始扣你们工资,啥时候赔够我车窗玻璃啥时候完事。”
我嘴唇抽搐两下,脸上笑嘻嘻,心里他妈批。
从金太阳公司出来,我掉头朝我们停车的地方走去,上车以后,跟驼子和齐叔简单说了下应聘经过,直接略过我曾经见过赵成虎那段,只说了下结果。
驼子特别好奇的问我:“你是通过啥方式见到程志远的?”
我吱吱呜呜的随口编者借口,看我不太想说,齐叔笑着替我打圆场:“别一天天咸吃萝卜淡操心,赶紧送我回炼油厂吧,我这条腿的血都快流干了。”
驼子挺无奈的摇摇头,打着火,调转车头,冲着街口慢慢驶去:“老子算是看出来了,跟你们叔侄俩绑到一条船上,我以后肯定是捡不着便宜,老的奸小的滑,嘴里都没句实话。”
【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我旁边,轻轻扒拉一下我脑袋后,叹了口气嘟囔:“脑袋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出渗血了,你早晚得把自己给玩死,真的..”
车子刚刚掉过头,我猛不丁看到一台出租车停在金太阳大厦的门口,两道极其熟悉的倩影从出租车里下来,一个长发飘飘,穿件彩条格子的连衣短裙,另外一个扎着头发,穿件宽松的女款篮球服,粉色的小热裤,打扮的特别嘻哈。
我慌忙开口言语:“驼哥,稍微等一下。”
眼盯盯的注视着那两道倩影有说有笑的走进金太阳公司大厦,我心情一瞬间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说不出的难捱。
“咋地?看着熟人了啊?”驼子迷惑的问我。
我抽了抽鼻子,硬挤出一抹笑容道:“没啥,眼花了,咱们走吧..”
齐叔拍了拍我的大腿,刚准备开口,我直接抢在他前头道:“没事儿叔,我特想得开,这年头谁离了谁都照样活,活的还特么瞎滋润,呵呵,我真的真想得开..”
说着话,我喉咙一阵哽咽,明明没有泪,眼眶却不知道为啥酸涩的不行,有些成功,就代表永远失去,比如说,忘记她。
没错!刚刚从出租车里下来的两个女孩正是王影和陈姝含,我始料未及的是最后的最后,王影还是选择依附程志远,打死我都信,她俩去金太阳公司只是路过,或者说借用厕所。
对于王影,我的感情一直都特别复杂,她在我最难的时刻毅然决然的来到我身边,又在我刚刚开始有点起色的时候,微笑挥手离去,我不知道我对她到底算不算爱,但此刻我却很想再淋一场雨,或许正如江静雅说的那样,只有在大雨中的人们才会明白脸上的究竟是水还是泪。
我双手撑在膝盖上,两手使劲搓了搓脸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呢:“对不起,让你遇上那么差劲的我。”
“别特么歪脑袋,我给你处理伤口呢。”【创建和谐家园】从边上蛮横的掰了下的脖颈训斥。
回到炼油厂,【创建和谐家园】和六子手忙脚乱的搀着齐叔去宿舍取子弹,我则一个人躺在后门的警卫室的破床上,呆滞的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脑海中不停的回映着刚刚亲眼看到王影和陈姝含走进金太阳公司的瞬间。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是江静雅的号码,我捏了捏鼻头,平复一下心情接了起来:“什么事儿啊大美女?”
“刚刚城管的人又来了..”江静雅声音很小的说。
我一激灵坐起来,结果抻到后背上的伤口,疼的“嘶嘶”倒抽两口凉气,恨恨的咒骂:“啥!这帮逼,没完了是吧!大涛和乐子不是在灵堂吗?”
“不是,你别激动。”江静雅赶忙解释说:“他们这次来不是闹事的,而是赔礼道歉,还是昨天的那个头头儿,他好像被人揍了,鼻青脸肿的央求咱们把大铁锅再支上,还领了好几个城管的换上便装被咱们帮忙。”
“我这兄弟办事属实有效率,行!没啥事就好,有问题让乐子及时给我打电话吧。”我这才咧嘴笑了,说完话就准备挂断手机。
江静雅含含糊糊的小声念叨:“王朗,我替婷婷给你说声谢谢,这次如果不是你们帮忙..”
我挺无所谓的开口:“你们这两天已经跟我说过无数遍谢谢了,真的没必要,如果大家不是朋友,你就算磕头求我,我肯定也不带管的,要是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等事情忙完了,请我们哥几个吃顿饭,到时候把晨子喊上,咱们一块热闹热闹。”
江静雅又轻声道:“王朗,我和杨晨之间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和他说的很清楚,我俩只适合当朋友。”
我微微一顿,随即爽朗的笑道:“什么关系不都是从朋友开始的嘛,慢慢来,先这样吧,有电话打进来了,等我忙完这两天就过去哈。”
不待她在继续说什么,我果断的挂掉电话。
这时候六子吸溜鼻子走进来,从兜里掏出个奶白色的小药盒,倒出来两粒跟胶囊差不多的东西,递给我一颗笑盈盈的说:“瞅你这样子好像挺郁闷,要不来两颗开心丸?咱们一块嗨一会儿?”
顿时间我就被他的搞怪模样给逗乐了,摆手拒绝他说:“你是真不怕齐叔把你肋骨条子踹碎,他人还在炼油厂你都敢玩啊?”
六子大大咧咧坐我旁边,嘴角上昂眯眼说:“等他腿上的十多粒钢珠子全部取出来最起码需要俩钟头,那会儿我都摇出幻觉了,怕个毛线..”
我递给他一支烟说:“少整点吧,这玩意儿不是啥好东西。”
“啥叫好啥叫坏?”六子叼着烟卷,将小药瓶塞进裤兜里,满脸嘲讽的撇嘴道:“人呐,说话从来都不老实,都说抽烟不好可没人戒,都说红颜是祸水,却抢着要,都说钱不是好东西,一个个红着眼往死赚,都说天堂好,为啥没人主动去?”
“呃..”我被六子这通奇怪的理论一下子怼的说不出话来。
“人生总共短短几十年,别活错对,只活心情,心情美就是赚,心情差就叫赔。”六子长长的吐了口烟圈,打开手机,找到个视频小网站翻动起来,时不时看着视频哈哈大笑,要么就是跟着视频里的女主播舔个大脸卖萌:“我们一起学猫叫..”
看着笑得像个孩子似的他,我突然无比的羡慕,或许他的活法才是最正确的...
285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见我怔怔发呆,六子靠了靠我胳膊,把手机凑到我跟前眨巴眼示意跟他一块看小视频。
我抽了口气问他:“六哥,你以前是干啥的?”
提及往事,六子瞬间来了精神儿,盘着腿唾沫横飞的唠了起来:“啥也干过,刚从农村进城的时候在车站给人扛大包,后来又跟着几个老乡去京城酒吧当内保,我这身本事就是当时跟我们那个内保头儿学的。”
“后来呢。”我咬着烟嘴问。
六子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脸红脖子粗的说:“不是哥跟你吹,在京城那段日子真是我人生当中最美的回忆,那会儿我跟个俄罗斯的姑娘处对象,眼瞅都特么要给人当上门女婿了,结果揍了个老黑,没办法又跑路回来。”
我龇牙笑了笑说:“洋女婿没干成呗。”
六子一拍大腿咒骂:“外国老娘们属实奔放,我火车票都还没买完呢,那妞直接拖着行李箱跟【创建和谐家园】住一块了,操。”
我兴趣满满的问:“再往后呢?你和【创建和谐家园】就成了亲戚呗。”
“我俩经常当亲戚。”六子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随即昂头看着天花板嘟囔:“往事不堪回首呐,别看【创建和谐家园】这个逼长了一张好好先生的脸,娘们方面他绝对一流,我总共才处了八个对象,他处了八十个都不止。”
我笑骂一句:“你俩属实都挺牲口的。”
正闲扯的时候,驼子的那辆奥迪车突然在院外“滴滴”按了两声喇叭,紧跟着聂浩然拎着一大堆盒饭从车里走下来,胳肢窝里还夹着两瓶白酒,叼着烟卷,大大咧咧的冲我们打招呼。
我迷惑的问道:“你咋跑过来了?”
聂浩然把盒饭放到桌上,掏出烟盒给我和六子挨个发了一支开口:“怕你们饿着呗,齐叔没啥事儿吧?”
“还在里面取子弹呢。”六子接过烟卷笑了笑回答,他这个人脾气直,而且不【创建和谐家园】,有事没事儿还总爱搞个怪,所以跟谁都能很快玩到一起。
聂浩然从塑料袋里拿出几个一次性的纸杯道:“那咱仨先吃点,待会我再给他们买去。”
“你俩用杯,我对瓶吹。”六子直接抓过一瓶白酒,抓了抓后脑勺道:“不【创建和谐家园】,我睡不着,只能靠酒精麻醉。”
我掏出手机找到刘祥飞的电话,朝着哥俩道:“等等,我再喊个兄弟,介绍你们认识哈。”
经过短暂的接触,我发现六子这个人没问题,聂浩然虽然有点小孩脾气,但人性绝对不坏,今天在酒吧门口等着的时候,我瞅他腰上别着把【创建和谐家园】,不用想也知道,如果我们上面实在谈不拢,他指定敢拎枪往里闯。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仨分属不同的阵营,以后日子还长,我人生刚起步,总不能老指望驼子或者是齐叔发话往一块凑,交情这玩意儿就是越走越近的。
给刘祥飞打完电话不到二十分钟,一台黑色路虎车风风火火的开到门外,随即穿件印花白体恤的,剃着个“社会头”的刘祥飞就从车里蹦了下来,迷惑的抻着脑袋往里打量。
“飞子。”我走出警卫室朝他摆摆手。
刘祥飞含蓄的笑了笑,快步走过来,看到我满身血迹斑斑,脑袋、胳膊上全都裹着纱布,他又扫视一眼左手腕打着石膏的六子和脑袋上裹着一层绷带的聂浩然,皱着眉头问:“大哥,你让人欺负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拽着他分别介绍了一下聂浩然和六子。
警卫室里座位不够,所以我们干脆往地上铺了几层报纸,席地而坐。
听到我的介绍,聂浩然惊愕的问:“哥们,你就是最近挺火的刘祥飞啊?收账全凭一把西餐刀那位?”
“你俩认识啊?”我眨眨眼睛笑问。
聂浩然一脸崇拜的解释:“刘祥飞最近在市里老出名了,今天前阵子跑一家国营企业要账,直接给那厂长手指头给切了,最后本人啥事没有,还把欠的四百多万账给顺利要回来啦,人送外号刽子手。”
刘祥飞粉白的面颊微微一红,跟个害羞的小男生似的摆摆手道:“”别听外面瞎吹,我能要出来账完全是运气,而且切人家一根手指头也不是啥事没有,本来八百万的账,只要回去四百个。
我愕然的望向刘祥飞问:“诶我去,你现在这么牛逼嘛。”
“大哥,咱不唠这些行不?你不说找我就是单纯喝酒嘛。”刘祥飞蠕动两下嘴唇,稍微有点不乐意。
“喝酒,喝酒。”我这才端起纸杯招呼哥几个。
刘祥飞的性格属于极其内向的那种,整晚上基本上都没怎么说过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听六子和聂浩然在胡吹,偶尔插两句话,但我看得出来,他还是比较乐意跟他俩交往的,不然也不会总跟他俩碰酒。
酒足饭饱,聂浩然喝的稍微有点高,满脸涨红的打着酒嗝搂住刘祥飞肩膀嘟囔:“飞哥,下回再有收账的活,你喊上我一声,我其实也挺乐意干这事儿的。”
刘祥飞舌头梆硬的摇头拒绝:“这活干的丧良心,等我攒够原始资金,咱们一块干点别的吧。”
“是不是看不起兄弟?”聂浩然顿时有些急眼。
酒这玩意儿怎么说呢,能拉进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但也特别容易叫人丧失理智,尤其是一些酒品不好的人,喝多就变身,聂浩然虽然达不到那种程度,但絮絮叨叨的劲儿也属实挺烦人。
刘祥飞站起来,面色严肃的解释:“不存在看起看不起,因为我知道这行脏,所以不愿意让朋友跟着变埋汰。”
“操,看不起拉倒。”聂浩然面红耳赤的吐了口唾沫,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冲我们摆摆手道:“行了郎朗,六哥,我先走了,咱们回头再唠吧,我就不信凭我自己还拉不起一支要账的队伍,操!”
说罢话,直接走出警卫室,气呼呼的驱车离去。
我挺无奈的递给刘祥飞一支烟埋怨:“你也是,随口说两句话敷衍过去就得了,至于那么较真不,本来气氛挺好的,看看这整的叫啥事儿啊。”
刘祥飞仍旧态度硬邦邦的说:“大哥,我做人不会绕弯子,能行就是行,不行肯定就摇头,他如果有事需要找我办,我指定啥都不说,拎刀就干,但如果入伙绝对不可以。”
六子走到我俩中间打圆场:“算了,一个人一个脾气,咱仨再喝点啊?”
刘祥飞摇摇脑袋,掏出打火机分别替我给六子点上后问:“不喝了,我还得去办点事儿,大哥你身上的伤是江君整的对吧?”
我也知道他就是性子古板,没把事情太当一回事,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别管了,这事儿我必须自己摆弄明白,你要账啥的自己注点意,别总一个人单打独斗。”
“嗯,我心里有数。”刘祥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朝我摆摆手道:“我走了大哥,老板打电话了,明晚上有时间我找地方,咱们继续喝。”
说罢话,他撒腿就往门外跑,很快也驾着路虎车离开。
六子满脸不满的干笑:“你这兄弟有点梗,好歹我也是个大活人,跟我打声招呼能费多少唾沫星子。”
“六哥,你岁数大,让着点他。”我苦笑着道歉,刘祥飞这个人确实一点不懂社交,如果他嘴巴稍微活一点,眼皮子跳的快一点,当初也不会因为他爷爷的事儿四处无门。
六子大大咧咧的摆手道:“行了,我也睡觉去了,警卫室的龙床让给你,手机充电器在枕头底下。”
我好奇的问他:“你上哪睡啊?”
六子哼着小曲,双手后背朝厂房外面走去:“【创建和谐家园】今早上刚甩了一个姑娘,我帮他刷刷锅去。”
几分钟前还喧闹无比的屋子里,顿时就剩下我一个人,我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充上电,闲着没事翻了半天小说,实在感觉没啥意思,我鬼使神差的又下了个王影直播的那个平台,寻思良久后,戳了进去...
286 你跑不掉的
几分钟前还喧闹无比的屋子里,顿时就剩下我一个人,我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充上电,闲着没事翻了半天小说,实在感觉没啥意思,我鬼使神差的又下了个王影直播的那个平台,寻思良久后,戳了进去
戳进王影以往直播的那个平台,我犹豫良久后,输入她的房间号。
结果显示“查无此房”,我自嘲的拍了拍自己脸蛋道:“也是,以人家现在的身份确实也不需要再去搞什么直播了,这样也挺好。”
闲着没事干,我随意点着界面上的直播室,看着那些甩胯晃胸的“网红”们,像个小丑似的杵在手机屏幕里,唠着闲嗑,我心里不知道为啥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卢波波的号码,我佯做语调轻松的接了起来。
卢波波声音压的很低的问:“朗哥,我们还需要从医院里继续演不?谢谦的司机直接自首了,刚才事故科和交警队来了好些人,问我们需不需要追求司机的刑事责任,如果愿意私了的话,他们赔咱两万块钱。”
我一拍脑门,挺愧疚的说:“操,把你俩这茬给忘了,不用了,直接拿钱走人,让康子还回灵堂帮忙,你带着大涛给静姐送几车小姐,人家给咱面子,真不能真赛脸。”
“哥,你可真是我爹。”卢波波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放下手机,我又重新陷入呆滞模式,盯着朋友圈里,我曾经和王影一块拍的那些合影,照片上她巧笑嫣然的模样,看着我不由跟着一块傻笑,我又翻到她的微信号,发现她的头像又变了,头像再次变成她的相片,不同的是她这张相片我从来没见过。
相片上的她,穿了一身制服似的工装,满脸洋溢着温柔的笑容,陌生又熟悉,我戳进她的朋友圈里,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关于我和她的过去都被删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