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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上的她,穿了一身制服似的工装,满脸洋溢着温柔的笑容,陌生又熟悉,我戳进她的朋友圈里,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关于我和她的过去都被删的干干净净。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痴痴傻笑:“自己好好的吧,祝福你。”
深夜,总能给人无限的遐想,也特别容易让一些本来孤独的人变得更加伤感,因为胳膊上有伤,我只能特别别扭的趴着睡,突然有点后悔,应该管六子要一颗能让人开心的小药丸。
胡乱琢磨着,我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我才被【创建和谐家园】给推醒,【创建和谐家园】揪着眉头问我:“看到六子那个大【创建和谐家园】没?”
我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他好像找你前女友去了。”
【创建和谐家园】愤愤的臭骂一句:“没有啊,我给那姑娘打电话了,说是他后半夜接个电话就出门了,我给【创建和谐家园】打电话,他也不接,算了,估计这个傻【创建和谐家园】肯定又买药去了。”
我立马爬起来问他:“齐叔咋样了?”
“钢珠子全取出来了,不过腿肯定要留下后遗症,还睡着呢。”【创建和谐家园】坐床边,掏出一盒消炎片递给我说:“你身上全是皮外伤,夏天很容易感染,千万记得按时吃药,我昨晚上累一宿,也赶紧补个觉去,【创建和谐家园】六回来,记得让他找我,他手腕上的夹板该换药了,你中午饿了,直接是食堂打饭就行。”
“成。”我笑着点点脑袋。
别看他和六子之间总互相诋毁对方,但是哥俩的关系绝对不会比我和钱龙差,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是亲骂是爱”吧。
索性睡不着了,【创建和谐家园】脆起来简单活动一下身体,昨天还没感觉胳膊和后背有多疼,不知道为啥睡了一宿我反而感觉浑身的皮肤好像快要裂开似的痛苦,边从警卫室门口坐着深蹲下,我嘴里边恨恨的咒骂马克和江君。
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六子顶着俩黑眼圈骑辆破摩托回来了,见到我后,他鬼鬼祟祟的探着脑袋问:“齐叔没找我吧?”
我笑呵呵的说:“没有,不过【创建和谐家园】让你去换药。”
“换他大爷,刚刚把老子的交易都给搅和黄了。”六子长舒一口气咒骂:“刚联系了个朋友想买点好货,他一个劲给我打电话,那朋友怕我是套,说啥不卖给我了。”
我好奇的问:“话说你都是搁哪联系的这些卖药的人啊?”
六子把摩托车停到墙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说:“戒赌群啊,往上随便一搜就有一大堆戒毒群,完事加群就ok,肯定会有人主动联系你,那些戒赌群全是警察建的,不过啥目的我就不知道了,呵呵..”
我顿了顿,冲他翘起大拇指道:“真牛逼。”
六子单手拖着下巴颏,笑嘻嘻的说:“对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顺带去老温侄女家溜达一圈,那边灵堂人挺多的,你一个哥们让我转告你,后天老温出殡,问你去不去..”
我沉思半晌后问他:“六哥,你这会儿有事没?要不驮我再去一趟呗,我想起来点事儿。”
“尽特么事儿,走吧!”六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道:“不过你得快点,我答应【创建和谐家园】的一个破鞋,上午陪她看电影去,顺带中午来一场友谊觉。”
我乐呵呵的打趣:“你总给【创建和谐家园】刷锅,他能乐意不?”
“那有啥不乐意的,资源共享嘛,放着也是浪费,我不睡总会有人睡。”六子思想异常前卫的坏笑,然后重新推出来摩托车,一脚踹着火,招呼我上车。
我俩骑着摩托车直奔市里,快到温婷家的时候,他的破摩托不知道为啥突然熄火了,我俩只能推着往前走。
走了能有三四分钟左右,身后猛不丁传来一个人的喊叫声:“王朗!”
我完全是下意识扭过去脑袋,接着就看到一辆面包车慢悠悠的从我们旁边开过去,紧跟着一个戴墨镜的青年打副驾驶的位置上突兀探出一支黑漆漆的枪管。
“诶【创建和谐家园】!”六子松开摩托车,一把推在我身上。
“嘣!”
一声闷雷似的枪响骤然响起,六子抻手就要摸向腰后,随即脸色微微一尬,拽着我就朝街对面的小超市里跑。
面包车里随即扔出来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炮仗声音直接压过刚刚那身枪响。
“嘣,嘣!”
连续又是几声枪响在我们脑后生硬的响起,随即面包车里再次扔出几串鞭炮,枪响和鞭炮声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街边好多人只是迷惑的张望几眼,谁都没有起疑心,接着坐在面包车里的青年慢慢探出身子,表情阴森的朝我比划了一个“割喉”的表情。
站在超市门口,六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低声问我:“草特么得,把枪丢警卫室了,不然肯定活剥了他,是孙马克的人不?”
我心有余悸的长舒一口气说:“那家伙叫马超,是个精神病!”
今天得亏有六子在旁边,光我自己的话,根本不可能反应的过来,想想我就后怕,后脊梁上的汗毛刹那间全竖了起来。
六子吐了口唾沫,沉吸口气说:“知道他叫啥就好办,等我想办法帮你找找这个狗篮子。”
【创建和谐家园】涩的说:“这个人不好抓,警察都摸不准他的影子。”
六子侧头问我:“还去不去老温侄女家了?去的话,我让【创建和谐家园】把枪给我送过来。”
“去。”我点点脑袋。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刚刚马超开的那台面包车突然跟疯狗似的掉头又翻了回来,马超还有三四个青年“呼啦”一下拽开车门蹦了下来,马超胳肢窝底下拄着一副单拐。
一瞅这架势,六子拽住我胳膊,再次拔腿朝街口的方向狂奔。
马超从我身后阴测测的狞笑:“王朗,你跑不掉得..”
287 兄弟求你了。
尽管我和六子已经卯足劲的往前蹿,但奈何后面那几个家伙还是越撵越近。
毕竟我俩身上都有伤,尤其是我,昨天刚让收拾完,浑身全是被玻璃玻璃碎片划出来的那种不大但是特别疼的皮外伤,跑着跑着不少刚刚结疤的地方就又重新被崩开,疼的【创建和谐家园】。
一直跑到温婷家小区附近,终于被那几个家伙给撵上,其中一个青年抡起镐把子一棍削在我后背上,把我砸的往前踉跄几步,脸冲下的摔趴下,此刻我也顾不上那么多,爬起来就朝小区大门的方向狂奔,边跑边喊:“乐子、刘洋...”
可小区里嘹亮的唢呐声和唱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动静直接盖过了我的呼救。
我跑出去没两步,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扯住衣裳,那人用力一扯我,再次将我给揽倒在地上,接着【创建和谐家园】跑到我脸前,抬腿就往我脑袋上跺,我一只胳膊抵挡,另外一条胳膊玩命的握住他的脚踝,使劲往自己怀里一拽,将他也给拉倒,完事骑在他身上,甩开膀子就是一拳砸他脸上。
也就来得及怼了那小子一拳头,他肚子用力往上一挺把我给跷翻,随即又爬到我身上,薅住我领口就冲水泥地上撞,正常情况下的我,单对单可能都不是那家伙的对手,更别说此刻我浑身是伤,根本执拗不过他,我就被丫撞的脑瓜子直冒金星。
六子反应比我快上不少,松开我,抬腿就往那小子肚上踹。
刚踹翻一个小伙,他立马又被赶过来的另外两个家伙联手拿棍子给砸趴下,那俩小子特别坏,就一个劲朝六子受伤的手腕上抡家伙,打的六子只能被动的伸出左胳膊抵挡,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小区附近倒是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不过全都远远的躲在四五米开外。
这时候,马超拄着单拐,步履蹒跚的走到我跟前,嘴角泛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玻璃球似的假眼珠子泛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他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杆【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枪口直愣愣的对准我狞笑:“嘿嘿,王朗..我说了你跑不掉的。”
别两小子按在地上的六子咬着嘴唇咒骂一句:“【创建和谐家园】独眼龙,你也就能玩点偷袭的下三滥了,有能耐给我把家伙,咱俩单对单互嘣,谁先趴下谁是孙子,你敢不敢独眼龙?”
“跟我说话呢?”马超粗鄙的吐了口唾沫,黑漆漆的枪管又指向六子,太阳穴上青筋迸起,像个精神病似的厉喝:“【创建和谐家园】,你再跟我说一遍!”
“说特么十遍你能咋地!废物独眼龙!”六子红着眼珠子嘶吼。
“嘣!”
一声闷雷似的的枪响骤然响起,六子的肩头腾起一阵血雾,他疼的“嗷!”惨嚎一声,旁边按着他的两个小伙估计也被马超的突然开枪给吓坏了,条件反射的松开六子。
“啊!”
“杀人啦..”
四五米开外的看热闹的那帮人纷纷抱着脑袋四散逃窜,小区门口顿时变得一片嘈杂。
六子就如同一只发狂的猛虎,一激灵蹿起来,横着脸就往马超身上撞:“我特么弄死你个废渣!”
“嘣!”马超脸上闪过一阵惊慌,连连往后倒退,但却忘了自己一条腿还不利索,趔趄的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两手抱着枪再次朝六子又扣动一下扳机。
六子杵在原地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浑身的力气就好像瞬间被抽空一般,“噗通”一下仰面躺在地上。
“六哥!”我刹那间急眼了,剧烈挣动身体,掀翻骑在我身上那个小伙,仓皇的爬起来,朝六子的跟前爬。
站在马超旁边的一个青年面色一下子白了,赶忙一只手拽住马超,另外一只手试图夺下来他的枪,暴怒的骂叫:“操,【创建和谐家园】疯了吧!这种地方敢开枪?快走快走。”
“松开我,我今天必须弄死他,骂我独眼龙..”马超癫狂的咆哮,拼抢中,【创建和谐家园】不知道怎么再次扣动扳机,又是“嘣、嘣..”两声枪响划破天际,惊飞路边树上的一大群野鸟。
与此同时,“滴呜,滴呜!”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小区里响起,紧跟着就看到一台警车风驰电掣的从小区里开过来,车子还没停稳,三四个穿制服的警察嘶吼着喊叫:“不许动,双手全部抱在脑袋上。”
“去尼玛得!老子【创建和谐家园】你们..”马超一胳膊推开阻拦他的那个青年,抬起手腕疯狂的朝着警车的方向“嘣!”的放了一枪,子弹嘣在警车的车门上,迸起一阵火星子,几个警察连忙躲到车尾后面。
“别他妈疯了,快走!”被马超推倒在地上的青年,恨恨的骂了一句,拽住马超的胳膊,招呼上另外几个小伙掉头就朝街口方向跑。
马超举枪朝我又想扣动扳机,结果枪管发出“咔咔”的卡壳声,他愤怒的将枪砸向我,恶狠狠的低吼:“老子早晚弄死你,早晚得..”
拽着小超的那个青年烦躁的骂了一句:“快走!”
我一手搀着六子,回头朝警车方向咆哮:“他没子弹了,快抓他..”
几个警察这才蹿出来,一阵风似的冲马超撵了出去,两帮人一追一逃,迅速消失在街口。
我红着眼睛使劲摇晃六子嘶吼:“六哥,你没事吧?”
六子的肩膀上挨了一枪,小腹上中了一枪,此刻两个地方,往出潺潺的喷着鲜血,他面如金纸一般的喘着粗气呢喃:“回..回家,找【创建和谐家园】..”
这时候刘洋、孟胜乐也大步流星的从小区里跑出来,聚在我身边问:“朗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开车,去医院!”我歇斯底里一般的嚎叫。
刘洋楞了一下,转身又往小区里面跑:“等着,我去取车!”
六子嘴里呼呼喘着粗气,费劲摇了摇脑袋:“不能去..去医院..我身上..身上有案子,去医院,【创建和谐家园】也得跟着完蛋。”
几分钟后,我们坐在车里,六子倚在我身上,我脱下来衬衫想要堵住六子小腹上的伤口,可不知道为啥越堵血反而流的越多,六子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半休克的状态,除了嘴边还发出羸弱的喘息,几乎跟死人没多大区别了。
“快点,速度再快点。”我惊慌失措的催促刘洋。
刘洋闷着脑袋,踩足油门,马达的轰鸣声连坐在车内的我们都能听见,我颤抖的掏出手机找到【创建和谐家园】的手机号,连忙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后,【创建和谐家园】迷迷瞪瞪的接起来:“怎么了朗朗?”
我舌头梆硬,口齿极其不清晰的嚷叫:“六子受伤了,中了两枪,我们这会儿在回炼油厂的路上,你快点准备工具。”
“什么!”电话那边的【创建和谐家园】瞬间提高嗓门,沉寂了十几秒后,他语气愤怒的问:“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在..在..”我仰头望向车外。
坐在旁边的孟胜乐轻声回答:“在建设路,丛台区和邯山区交界。”
【创建和谐家园】语速飞快的说:“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先等着我,不要再往回开了,不然警察能根据路口的摄像头找到炼油厂,我马上过去。”
我环视一眼四周,看到不远处一栋购物大楼说:“好,我们在中煤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等你吧。”
电话挂断后,我们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我使劲推了推怀里的六子,带着哭腔喊:“六哥,你再坚持一会儿,拜托你了..”
“咳咳..”六子剧烈咳嗽两下,一抹鲜血顺着嘴边蔓延出来,艰难的睁开眼睛喃喃:“从..从我裤兜里给我掏出..掏出..”
我赶忙从他裤兜里摸出来奶白色的小药瓶,六子眼中闪过一抹身材,“呼呼”的吹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给我来两颗,手机放上嗨曲..五年前我就..就跟【创建和谐家园】说过,如果..如果我没了..葬礼上必须放dj..”
我揉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抽泣道:“六哥,你别这么说,这才多大点逼事儿,你昨晚上不是还跟说,你跟非洲的老黑干仗都没吃过亏嘛,别让我笑话你,再坚持十分钟,十分钟【创建和谐家园】都能到,兄弟求求你了..”
288 窘迫
六子吭哧带喘的摆摆手,捏起一粒彩色的小药丸慢慢放在嘴边,想要嚼碎,但是就连那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像个没牙的老太太似得嘴巴含含糊糊的蠕动,愣是没咬烂。
接着他又剧烈咳嗽两下,把嘴巴里那点药沫子给全喷了出来,嘴边再次涎出一抹鲜艳的红血。
“六哥,喝点水吧。”孟胜乐翻出来一瓶矿泉水凑到六子的嘴边,六子轻抿了一口水,再次咳嗽连连的喷了出来,本就面如金纸一般的脸颊刹那间变得更加惨白,脸蛋上泛着两抹病态的潮红。
“就...就特么想临走时候嗨一下,呵呵,还...还做不到啊...”六子眯着眼睛苦笑着摇摇脑袋,一只手握住我的掌心,声音干哑的呢喃:“朗...朗朗,以后对齐叔好点,齐叔现在一个人,老婆...孩子都走了,他不容易。”
我泪流满面的点点脑袋应承:“放心六哥,我知道,你别说话了,歇一会儿,【创建和谐家园】马上就来了。”
六子竭尽全力坐直身子,下巴颏戳在我肩头苦笑:“【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以后没人斗嘴肯定特别寂寞,唉...好舍不得这个傻儿子,真的。”
说话的功夫,一阵马达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一台黑色的大众车速度飞快的蹿进停车场,车子还没停稳当,【创建和谐家园】拎着急救箱慌里慌张的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