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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嫡-第11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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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天养这话一说,阮敬年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心中咯噔了一下,想:“这是怎么搞的?顾天养怎么会跟陆善长搅到了一起?这两个人不是一直不怎么对付么?”

      阮敬年正思忖着,便听到了陆善长笑呵呵的声音响起:“我道今天院子里大清早咋就有喜鹊叫啊,原来是顾兄要来啊!

      善长惭愧,不知顾兄驾临,有失远迎!”

      陆善长和顾天养之间称兄道弟,这一下就把阮敬年排除在外了,当今的江南,阮家的实力其实已经超过了张家和陈家了,甚至比之陆家也不遑多让。

      朝廷扶植江南的一批新贵,其用意自然是从内部分化江南,所以阮家这样的家族注定了和陆、顾这样的老牌豪门之间关系微妙,眼前的这一幕尴尬便是最好的例证。

      而更加尴尬的还在后面,顾天养和陆善长见了礼,顾天养开门见山的道:“善长老弟,恭喜恭喜啊!陆家出了麟儿,我可听说你那宝贝孙子在秦淮河上大放异彩,不仅把顶级才子们都比下去了,而且还得到了金陵第一花魁范朵朵姑娘的倾心。这等才华,让人叹服,不瞒老弟,这几日我都在读铮哥儿所作诗词,真觉得妙极,这不今日实在忍不住便过来找你老弟来了!”

      陆善长似乎对顾天养的这番话并不意外,他打了一个哈哈道:“顾兄太客气,年轻人有点才学不宜过分夸赞,有道是少时了了,大未必成,铮儿还小,将来的事情还很难说啊!”

      “好,好一句少时了了,大未必成!”顾天养哈哈一笑,扭头看向阮敬年道:“阮大人,我很早就听说你有个孙子,三岁能文,五岁能诗,那可是一等一的天才。不知这些年过后,你这孙子现在在哪里?可否介绍一下他的近况?”

      阮敬年一下愣住,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顾天养这真是一刀捅到了他的心口上啊,现在户部上下都在议论,说尚书大人因为孙子的原因给陆大人穿小鞋,让阮敬年有苦难言。

      今天顾天养找上门来继续拿孙子说事儿,而且故意把陆铮抬出来,这分明就是要羞辱他嘛!

      阮少林在秦淮河碧云诗会上遭范朵朵姑娘漠视的事情,整个金陵都知道了,顾天养对陆铮扬名秦淮河的事情知道的那么详细,他怎么会么听说过这件事?

      今天这老东西还真就是给陆善长来出气来的,阮敬年狠狠的咬牙,气得手都忍不住发抖。

      “阮大人,你别太认真,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这年头,你和我还有善长老弟,都是行将就木之人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

      说句心里话,阮大人,我打心眼里羡慕你和善长老弟,家族里面后辈中有人才,这才是最重要的。

      善长老弟,你这宝贝孙子什么时候能让我见一见,瞧一瞧?你放心,我这个爷爷辈的不会让他走空的,一份见面礼少不了!”

      陆善长道:“顾兄,暂时约不好啊,铮儿现在在六合跟着老师苦读学习,准备明年恩科秋闱啊。这样吧,顾兄,等恩科秋闱铮儿高中了,我定然带着他登门拜访,好不好?”

      “哈哈,好!我江南四大家,明年又要出一解元么?”顾天养这话一说,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第239章 花嫂子怀上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六合的南府军事件不断的发酵,金陵各方势力之间的角力变得微妙起来。

      陆铮一夜之间出名,不仅在金陵学界,在金陵各大势力中对他的存在也都十分的关注。

      聂永在六合担任县令经历了近半年的低潮之后,忽然之间发力了,通过南府军下山的事件,聂永俨然开始搅动金陵的风云,而陆铮和聂永之间的师徒关系自然不会被人忽视,不夸张的说,因为陆铮的存在,六合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

      千里之外,扬州,张家。

      二奶奶这些时日生病了,张家上下因为这事儿都紧张得很,老太太身子骨儿也不利索,去了一趟玉山祈福,回来之后却听说孙媳妇的病情更重了。

      二爷张敬也慌了神,十字街也不敢去了,天天都守在秋桂园,当今的局面他已经顾不得外房紫嫣被冷落。

      陆铮离开扬州之后,张敬哪里是花寒筠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十字街的生意就落入了花寒筠的掌握之中,张敬现在要想手头攥几两银子,唯有好好的把花寒筠伺候舒心,所以,花寒筠一生病,他就打心眼里紧张。

      晌午十分,老太太从玉山回来之后亲自到一品堂请了大夫,而后领着一帮太太、奶奶、姑娘、姨娘们到了秋桂园。

      花寒筠脸色憔悴,有气无力的躺在填漆床上,见着老太太过来了就要起身,老太太上前抓住她的手道:

      “丫头,今日个咱就不立那些俗礼规矩了,你且听好了,我今天去玉山问过神仙了,刘神仙说是福不是祸,花姐儿你是个泼辣货,命里天生会有劫数呢!

      你且放心,只要你这一关过去了,以后就是大富大贵了,再也无灾无难了呢!”

      老太太顿了顿,又道:“今日我把一品堂医术最好的马郎中给请来了!让郎中给你好好把脉,而后开个方子,几副药下去准好了,你且安心!”

      老太太环顾左右,道:“行了,咱们先都在外面候着,别扰着郎中瞧病了!”她又看向了马郎中,道:“马先生,今日我的话已经说在了前面,不立规矩,救人要紧,平时的那些礼数都废了,你尽管诊治,我保管没人敢说闲话坏您的名声,好不好?”

      显然张母今天是有备而来,她瞅着花寒筠的病情日益沉重,尤其是听说最近几天花寒筠吐得出了黄胆汁,她心中便觉着不妙。

      扬州这边有传言,说倘若人三天吃不得东西,那可能是肠子烂了,倘若真是如此,花寒筠这小命还能保得住?

      病情紧急,张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只要大夫能治好病,什么都不要紧。马郎中倒是稳重,并不慌乱,等其他的女眷都出去了,他才好整以暇的给花寒筠诊脉。

      张母走出暖阁,厅堂里面气氛很沉重,张母用力的顿了顿拐杖道:“张敬哪里去了?”

      张敬早就候着了,听到老太太的声音便屁颠屁颠的凑过来,道:“祖母,我在这里呢!这些天我一直都候着,可是花姐儿这病……”

      老太太抬起拐杖,指着张敬道:“敬哥儿你听着,寒筠这一关倘若过了,你在外面养的那外房我可以让你带回家里来,以后算你一房媳妇。

      倘若花姐儿这一关过不了,你就永远别想把外面的那狐媚子给带回来,花姐儿这命就是被那狐媚子给克死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让我这么个老婆子怎么接纳那等孙媳妇?”

      张敬愣了一下,脸色一变数变,心情真是复杂之极。他嘴唇掀动想说话,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真是一肚子苦憋在心里发泄不出来。

      其他人想劝劝老太太,可是又生怕说错话惹老太太不高兴,张家上下,也就花姐儿能在老太太面前不犯怵,其他的太太、奶奶、姨娘都还没那本事呢!

      现在花姐儿得了这般病情,老太太心急如焚,谁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沉默中,马郎中从花寒筠房里慢慢踱步走了出来,老太太霍然起身,她快步走到马郎中身边,她还没开口,马郎中先行礼道:

      “老太太,二|奶奶这病不能治啊!”

      “啊……”

      张母惊呼一声,脸色大变,手一松,拐杖就摔在了地上,身边的丫头婆子连忙凑过去将她扶着,张母强行的稳住心神,一字一句的道:

      “马郎中,这么说来……说来……我这孙媳妇是保不住了?我的天啊,花姐儿可不是个短命的八字,怎么就忽然遭这般横祸,这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哦!”

      老太太说话间,老泪纵横,马郎中忙道:“老太太,您千万别哭!您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说二|奶奶这不是病呢!”

      张母收泪瞪着马郎中,勃然道:“好你个郎中,真是拿我老太太开涮么?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真以为我老了,不中用了么?”

      马郎中长长弯腰作揖,道:“老太太,我哪里敢在您面前胡说开涮?二|奶奶这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有喜了!老太太您要抱重孙子了,我当了半辈子郎中,喜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看错的呢!”

      马郎中这话一说,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了,张母直愣愣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道:“你……你说的当真?”

      “千真万确呢,老太太,这妇人的生相各不相同,二|奶奶的生相就是这般遭罪,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再好的郎中可都没有方子能解决害喜的问题呢!

      好在,二|奶奶怀胎已经两月了,最多再遭一月的罪,到了三四月这生相就变了,准就好起来了呢!”马郎中道。

      老太太愣了愣,忽然摆手道:“好,好,我可是过来人,郎中这么一说我心中跟明镜似的,说到这生相的事儿,我还真是行家里手,比之稳婆也不遑多让!

      花姐儿这真是吓死人了,原来是有喜了,呵呵,我张家老祖宗有德,张家又要添丁了哦!”

      老太太的心情瞬间转晴,屋子里的气氛也一下活跃了起来,除了老太太之外,最高兴的便是大房顾夫人了,大房一直没有后,顾夫子急得头发都白了。今天花寒筠怀上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大房这边终于有后了。

      “敬哥儿,你愣着干什么?媳妇怀上了,你还不去好生伺候去?”顾夫人冲着张敬道。

      张敬也懵了,他压根没想过花寒筠竟然会怀了孩子,他们结婚这些年了,刚开始一两年夫妻俩天天盼着,可就是怀不上。

      后来两人都失望了,渐渐的夫妻感情也生疏了,最近要说两人亲近,也就上一次张敬回来喝了酒,酩酊大醉之后两人同了一张床,可是那一次张敬也不记得是不是行过房。

      难不成就那么一次,反而就中了?花寒筠现在怀上了呢!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张家,张家上下无不欢呼,尤其是大房这边,从仆从丫鬟到婆子奴才,每个人都打心眼里高兴。

      大房有后了,以后花二|奶奶的性子也不会那么狠了,关键是对张家来说,花二|奶奶的地位势必更加的稳固,这对大房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老太太给了马郎中整整一百两银子的赏赐,而后宣布晚上所有的女眷一起去她的院子留饭,另外又从公账上给花寒筠拨了五百两银子,还有补身子的人参、金钗等等物品给花寒筠赏了几大箱子。

      秋桂园这边,丫头、婆子们全都有赏,另外所有人月钱银子都翻倍,老太太又亲自叮嘱翠红,告诉她伺候人的各种细节,可以说事无巨细,她都不厌其烦。

      花寒筠在暖阁里躺着,听到外面的喧闹,心中刚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直到翠红进来道:“二|奶奶,恭喜二|奶奶了!马郎中说了,二|奶奶您这不是病,而是有喜了呢!”

      “嘿,都怪我,二|奶奶您上个月月信没来我就应该想到了,我真是糊涂了,如果今天不是郎中诊脉,说不定咱们这些奴才还非得犯错不可!”

      花寒筠本来精神萎靡,一听翠红这话她双目倏然睁大,浑身剧震,道:“啊……”

      “这……翠红,你……你说的是真的?”

      “奶奶,这事儿我能胡说八道么?郎中说了,妇人生相不同,奶奶的生相这般难受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不干事呢,最多再过一个月,您就不会这般难受了,等足了十月怀胎,您的苦日子就熬到头了,二|奶奶,从此以后,张家大房就有后了呢!”

      翠红大声道,她满脸通红,分外激动,花寒筠的苦她是最清楚的,现在瞧着花寒筠终于怀上了,她也是最高兴的!

      二|奶奶不就一直对没有子嗣耿耿于怀么?现在终于怀上了,以后谁还敢在别后乱嚼二|奶奶的舌根子?

      花寒筠脸色一变数变,任由翠红在身边眉飞色舞的说话,她整个人都像是痴掉了一般,她满脑子的思绪纷飞,内心的情绪复杂之极。

      “怀上了?真的就怀上了?仅仅一次就怀上了?”

      花寒筠在事实面前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心中被狂喜充斥,同时她又有说不出的失落和忧伤。

      她的思绪在飞扬,却已经不再停留在扬州了,而是飞到了千里之外……

      第240章 使上性子了!

      顾至伦这是第三次登张家的门。

      他的内心心急如焚,从应天到扬州,顾至伦真恨不得飞过来,好不容易日夜兼程赶过来了,却恰好碰到花二奶奶生病了。

      十字街的生意是合伙的生意,明面上打的是张家的招牌,陆铮要退股,顾至伦要抽银子,花寒筠不点头那根本就不成。

      应天那边十几间铺子已经拿下了,现在就只等顾至伦把银子抽到应天去,应天那边的生意立马就能动起来,此时此刻,顾至伦的心情可想而知。

      碰了两次壁之后,顾至伦今天是抱了必死之心来的,如果今天这事儿还办不成,他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他必须带银子回应天,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陆铮怎么看他?而没有了陆铮,顾至伦哪里还有未来?

      跟着陆铮,顾至伦尝足了甜头,他发觉自己之前做几十年的生意那都是白瞎了,陆铮才是真正的做生意,扬州的十字街,现在这里俨然赛过了瘦西湖,成为了扬州最繁华之地,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陆铮的推动十字街才有今日的繁华。

      至于陆铮在应天的手段,那更是让顾至伦佩服得五体投地,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顾至伦是亲眼所见。

      七孔桥最繁华地段的十几间铺子,陆铮轻松拿到手中,下一个扬州十字街的布局已经具备了雏形了。

      不仅如此,陆铮和顾至伦还在六合拿下了几万亩土地,这些地陆铮还有妙用,顾至伦毫不怀疑经过陆铮的一番布局,他将会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顾至伦必须要抱死陆铮,这次扬州之行,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敬二哥,您说这事儿怎么弄成这样了呢?铮哥儿人一走,茶便凉了,在生意上他的话也不管用了。

      行,就算是这样我也认了,可是现在我要抽银子,铮哥儿要把股退了,这要求合情合理吧?可是敬二哥,这事儿你怎么都不能给办喽?”顾至伦跟在张敬身后,语气阴沉的道。

      张敬脸色分外的无奈,道:“顾世叔,我倘若真有办法,能这般为难你么?就算是为难你,我会不顾和铮哥儿之间的情谊?

      哎,什么都别说了,铮哥儿一走,咱们的好日子都到头了,你愁的是抽不走银子,我愁的则是过不了日子呢!这么下去,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张敬这一说,顾至伦反倒不好再逼问了,两人就在秋桂园里面候着,顾至伦急得团团转,可是他怎么也不敢私闯女眷的后宅啊。

      不知熬了多久,听到有脚步声从后院传过来,接着便听到了花寒筠的声音:“顾世叔,你是咋的了?是信不过我花寒筠还是怎么回事?

      就为了那么几两银子的事情,你可是接二连三的登门,就算是衙门收租子也不见得有这么急吧?

      我在家里卧病在床,命都差点保不住,你在这一头天天问我要银子,我叫你一声世叔,你就不觉得有些昧良心么?”

      说话间,花寒筠在几个丫头的环伺下走了出来,瞧她的脸色还真有些憔悴,和平日不同。身子比以前似乎也瘦了不少,顾至伦心中一惊,心想莫非花寒筠还真生了大病?

      一念及此,他忙道:“二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说,你世叔我就是一个没用的人。在扬州的时候也就靠着铮哥儿吃碗饭,帮他管一摊子事儿。

      去了应天之后,我便更不中用了,只能给铮哥儿跑跑腿了,这一次我来扬州,铮哥儿让我带银子回去,我倘若这点事儿都办不成,回头我还有脸跟着他吃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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