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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嫡-第11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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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铮谦虚的道:“梁老客气了,我不过尽力而为罢了,五营下山是第一步,有了这一步,老师从此以后便有立足的筹码了。

      然而未来的路依旧任重道远,学生不才,愿意一直追随于老师身边,为老师谋!”

      聂永愣了愣,表情十分动容的道:“铮哥儿,老师得你真如同是刘备得了诸葛亮,以你之才,将来定然能一飞冲天,你且先在老师身边磨砺,待到明年开恩科中了举人,老师再安排你北上进京。

      江南权阀已经衰败,你留在江南陆家的确不是明智之举,老师现在总算明白你之前的苦心了!可笑那些不明内情的人,说你不归陆家是为不孝,那些小黄雀安知鸿鹄之志?”

      第237章 南府军下山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夜,江宁陆家老太爷的书房“东坡斋”灯火通明。

      老太爷平日都在衙门待着,家里的事情老人家根本就顾不上,平常的时日,一个月回不了江宁几次,也就近一段时日,他天天都回来。

      老太爷归家勤了,大管家洪全便忙碌了,本来就年迈体衰的洪全,这几日瞧上去更佝偻苍老了。

      “老太爷,南府军下山了!”洪全佝偻着背,影子拉得很长,站在陆善长的书房里面就像个幽灵一般。

      陆善长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他的眼睛倏然睁开,眼睛之中精芒闪烁,豁然站起身来道:“什么?真的下山了?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洪全低头道:“详情我们的人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铮哥儿在其中发挥了关键的作用,无数事情都可以证明聂永对铮哥儿言听计从,甚至整个六合的事情,背后都是铮哥儿在筹谋计划……”

      “呼……”陆善长吐了一口气,道:“现在的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我们盯得紧,陆铮的种种事情都能掌握,可是顾家却就不一定能明白原委了。

      嘿嘿,顾家是江南第一豪门,这一次在六合他们该怎么应对眼下的局面?南府军一旦下山了,估摸着顾老头是坐不住了哦!”

      洪全道:“目前已经有两个营抵达了东门码头,那一带搭建起了临时的营帐,东门码头所在的杉木桥一下多了一万人,真可谓是热闹得很,杉木桥附近土地和铺子的价格再一次被推高了。

      如果真是五个营都下山,那可是三万多人,杉木桥肯定要超过七孔桥,成为六合最繁荣之地!”

      洪全管着家,骨子里是个商人,所以他更关注商人的事情,他掌握着陆家最大的隐秘势力,这股隐秘势力现在有很大一部分用来掌握陆铮的行踪。

      所以陆铮在六合干的事情,事无巨细洪全都基本掌握,在他眼中,陆铮干得最漂亮的便是用杉木桥十八个铺子换七孔桥的十八个铺子。从陆铮大手笔在东门码头买地开始,利用五营下山的事情,将东门码头附近的土地硬生生的给哄抬了起来,那些以前谁都不愿意买的盐碱地,一夜之间成了香馍馍了。

      就眼下的局面而言,只要陆铮愿意,他将杉木桥附近的大片土地卖出去,立马都能赚得盆满钵满,而在这个过程中,陆铮没有付出一丝一毫的成本,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老二生了一个好儿子,嘿嘿,如果他也能有铮哥儿一般聪明,陆家又何至于会走到今天这般光景?”陆善长道。

      洪全道:“老太爷,其实铮哥儿这边和陆家刻意疏远应该颇有深意。当今的局面,江南权阀已经失势了,倘若铮哥儿回归陆家,首先陆家这个身份便是他巨大的束缚。

      而现在外面都传他是不为嫡母所容,被迫离开陆家,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另外,聂永的身份天下皆知,其是戴皋的死敌。

      铮哥儿是聂永的学生,他和戴氏是天生不容,倘若他以此身份进京,他江南权阀的背景便更加会被淡化,以他的才学才能,以后必然能有所成啊……”

      陆善长轻轻颔首,道:“只要陆铮有所成,他是陆家子弟的身份终究摆脱不了,陆家根本就不怕他飞得高,他飞得越高,对家族就越有利,是不是这样的?”

      “老太爷说的话比老奴说的话更直白易懂。但是……”

      陆善长微微皱眉,道:“但是什么?有什么话便说,别吞吞吐吐的!”

      洪全低着头道:“我观二爷的意思,他还是想把铮哥儿叫回来,昨日他派了西门野去了一趟六合,我估摸着是去试探聂永的态度去了。老太爷……”

      “蠢货!”陆善长怒声道,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这个蠢货,简直是该死!他的心思以为我不明白么?在通政司待着觉得自己屈才了,想着能补到实缺呢!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那碗水,还浅着呢!”

      洪全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太爷,其实二爷想补实缺也并不难,为什么太爷您一直就不松口呢?”

      “你懂什么?现在江南的局面微妙得很,你瞧瞧这哪家的人,有谁在实缺上?我这么跟你说吧,那些御史言官的眼睛无时不刻不盯在咱们这几家人身上。

      倘若补了实缺,要有作为那必然要被御史言官参几本,否则,碌碌无为,那江南权阀在江南被人怎么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就是江南的局面,如若不然,江南四大家为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陆善长话锋一转,道:“你警告老二,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让他在通政司都待不住,直接滚回家给我闭门思过!”

      “另外,密切关注顾家的动静,六合起波澜,我们就隔江观虎斗吧!”

      ……

      陆善长隔江观虎斗,顾家则是真有些慌神了。

      顾家顾天养听到南府军下山的事情之后,紧急把顾生江和顾生海两人叫了过去,父子三人连夜密谋。

      顾生江已经慌了神了,他道:“父亲,这件事不行啊,这个聂永是要坏大事儿!我觉得应该想办法将他动一动,他如果在六合继续待下去,我们在六合的势力非得被连根拔起来不可!”

      顾生海冷冷一笑,道:“大哥,聂永只是个小角色,动一个小知县以我们顾家在江南的实力很简单,可是只要詹天启还在,一个聂永没了,随后就会有张永,刘永,我们能换多少人呢?”

      “老四,你什么意思?说风凉话是不是?敢情你是觉得自己不管六合的事情,便以为此事和你没关系么?”顾生江勃然道。

      “大哥,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今天就是来帮您的!何三这个奴才,这些年被惯坏了,在六合狂得没边,如果不是他捅篓子,聂永会干出这种釜底抽薪的事情?

      这年头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更何况聂永还是一个脑袋上戴着七品乌纱帽的县令?何三一个奴才,口口声声说的话都是不给聂永生路。

      好啊,他不给聂永生路,聂永现在反手一击,大家都没生路了!”

      顾生海顿了顿,道:“何三没生路,那是他自讨苦吃,没有什么可惜的。可是南府军下山了,他们把东门码头一占据,整个大江延绵几十公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我顾家这些年的船货以后该怎么办?”

      顾生江道:“老四,你少危言耸听,当初说不给聂永活路的可也有你一个,事情捅了篓子就责怪奴才,这就是你当主子的做派么?

      南府军是朝廷的军队,他们的补给都握在我们的手中,我不信他们真敢抢,真要撕破了脸,这事儿闹到了京城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顾生海道:“大哥,他们用得着抢么?他们只需要在官道上设几道卡,让通过东门码头的货物多交点钱,我们河谷码头就废了。

      所有的货物都从东门码头走了,只要他们把东门码头经营好,那还不是白花花的银子任由他们挣?铮了银子还不落口实,这事儿我们能有办法么?”

      顾生海这一说,顾生江当即哑口无言了。

      老太爷顾天养一直没说话,兄弟俩掐了一番,顾生海占据了上风。分出了胜负之后,反而都沉默了,都等着老爷子拍板呢!

      “最近有件事儿你们知道么?陆家陆谦有个儿子,前几日在秦淮河上出了大风头了,整个金陵都知道了此子!陆家有麟儿啊!”顾天养道。

      “呃……”顾生江和顾生海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头子怎么忽然扯到这个话题来了,大家都在谈六合的事情呢。

      顾天养哼了哼,道:“我就知道你们的德行,眼睛就只知道盯那些芝麻绿豆的事儿,真正要紧的事儿却一点也不知道。”

      “父亲,这个陆铮我知道,的确是个人才,而且此子现在就在六合,六合县令聂永便是他的老师。

      据说此子才学惊人,不仅会诗词歌赋,经世之学也相当的厉害,聂永在六合的诸般手段,说不定背后还有此子的影子呢!”顾生海道。

      “胡说八道,陆谦此人有多少本事我还不清楚?做父亲的志大才疏,是个半桶水,还能生出什么好儿子来?

      说此子有点急才倒是有可能,说他能帮聂永出谋划策那纯粹是无稽之谈,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他还能有本事让南府军下山?”顾生江瓮声道,对顾生海的话不以为然。

      顾天养轻轻叹息一声,道:“老大,六合的事情你先放一放吧,这事儿以后交给老四去暂时管着,这些年你是越活越回头了,是不是家里的事儿让你管多了,你就什么都不在意,已经完全麻木了?”

      顾生江脸色剧变,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十分惶恐的道:“父亲,孩儿……孩儿错了!”

      “你错在哪里了?”

      顾生江哑口无言,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他不过就说了陆铮几句,怎么就错了?怎么就让老头子如此不满了?

      第238章 剑指解元?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夜已经深了,何二有些熬不住了,准备吹灯就寝。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何二推开门,看到有四五盏灯笼进到院子里,四爷顾生海手中把着两个核桃笑吟吟的踏步走进来。

      “四爷?”何二有些愣神。

      “何二啊,你真是神了!六合的事情还真被你说中了,哈哈,老爷子今天说了,以后六合的事情让我来管,老大被踢出局了呢!”

      何二浑身剧震,脸上浮现出极度震惊之色,要知道他对顾生海的所谓献计,背后可都是有“童子”给他帮助的。

      其实何二人在应天顾家,对六合县的情况完全不了解,他哪里能帮顾生海什么?

      一切消息都是“童子”给他的,何二就是拿着这些消息在背后给顾生海支持,其实他心中忐忑得很,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还真成了,立了大功了。

      六合归了四爷,何二觉得自己离何良工的位子越来越近了,一念及此,他一颗心真是噗通!噗通的跳,激动的心情难以遏制。

      顾生海心情大好,何二给他上了茶,他竟然把手搭在何二的肩膀上道:

      “何二,以后你四爷有一口吃了,就绝对忘不了你,四爷说话算话,明天我就带着你去六合,把何良工那小子给废了,让你来管六合的码头,怎样?”

      “啊……”何二惊呼出声,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啻于从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下来,一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关键时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极度兴奋激动之后,渐渐的变得冷静,他沉吟了一会儿,道:

      “四爷,今天的事情对您来说是大喜事儿,不过,这事儿同时也是老太爷对您的一次考验!六合的事情很复杂,如果您接手了,处理不好,可能会适得其反啊!”

      “呃……”顾生海心中一惊,旋即也冷静了下来,他一拍大腿道:“对,何二你一语惊醒梦中人,的确如此啊!”

      何二又道:“所以,四爷,您暂时不应该换掉何良工,关键时刻,老三还有大用处呢!

      大爷丢了六合,肯定心情不爽,这个时候,其在背后一定会施展手段,四爷您便可以将计就计,顺势将大爷的事情连根刨地的给掀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老太爷想反悔那都晚了。

      嘿嘿,一旦那样,六合就永远是四爷的了,谁也抢不走了!”

      顾生海仔细想何二的话,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六合的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成了烫手的山芋,到目前为止顾家找不到妥善解决问题的办法。

      既然这样,顾生海就得从其他的地方发力,他可以利用何三掀老大的底,把他们这些年私下里搞的那些龌龊事给掀出来,让老太爷和顾家各房瞧瞧。

      回头顾生海再在六合出了差错,老太爷也无话可说,六合最后还是顾生海的呢!

      “何二,你还真是个狗头军师,那行,暂时我就留何三那小子几天。嘿嘿,不过你放心,只要我站稳脚跟,六合迟早是你的,你我主仆同心协力,将来何愁不发财?”顾生海道。

      他看向何二的眼神更加的欣赏了,其实他来找何二完全是一时兴奋作祟,至于他许诺何二让他去替代何良工,那也完全是没过脑子的一说。

      六合那么重要的地方,管事的人岂能随便换?何良工去六合可不是顾生江推上去的,何良工是得到了老头子的认同才得到机会呢!

      现在顾生海想换人,没有顾天养的点头根本就不可能,在目前的情况下,顾天养会同意让何二上位么?显然不可能。

      另外,何良工在六合经营了那么多年,手下掌控着很多的资源,说他是六合的土皇帝都不过分,这样的人岂能说换就能换的?

      显然,何二在关键时候明白了这些道理,要不然他哪里会把掉下的馅饼又给退出去?

      不过饶是如此,何二这一晚上也别想睡觉了,他现在对自己的新主子是越来越有信心了,这才几天的功夫,新主子果然就改变了他在顾家的处境和地位。

      按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何二就真能取何三而代之,一旦那样,何家最有出息的顶梁柱就是他何二了,这可是何二一直梦寐以求想得到的东西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顾家老太爷像往常一样早起去衙门,今天他却只在刑部点了个卯,便迈着方步去了不远处的户部。

      户部的门子老远瞧见了他,便立刻进去通报,阮敬年得到了通报,满脸推笑,拱着手出来亲自迎接。

      “哎呀,顾大人呐,今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咱们户部来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户部当差的日子过得太清贫了,你今天刻意过来周济一二啊?”阮敬年哈哈笑道。

      他和顾天养都是尚书官衔,品级相当,可是顾家在江南的地位远远不是阮家能比的,阮敬年可以在陆善长面前摆谱,可是在顾天养面前,他只能客气呢!

      户部管着江南的钱粮,其实这些钱粮又大都控制在地方的权阀豪门中,顾家就不用说了,其本身就是超级大家族,顾家下面的掌控的各级权阀更是不计其数。

      顾天养哪一天真发疯了,他可以让朝廷在江南收不到一两银子的税可能有些夸张,但是让江南的税银少那么两三成对他来说真是太简单了。

      官场之上,都是讲实力的,阮敬年这样的老狐狸岂能不明白这些原委?

      顾天养当然更明白这些原委,所以面对阮敬年的热情,他表现得很矜持,他背着双手跟着阮敬年一起进了衙门,淡淡的道:

      “阮大人,我今天来可不是为惊动你而来,我是来瞧瞧我善长老弟的呢!我听说最近有些人想搞事儿,欺负我善长老弟是谦谦君子,是也不是?”

      顾天养这话一说,阮敬年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心中咯噔了一下,想:“这是怎么搞的?顾天养怎么会跟陆善长搅到了一起?这两个人不是一直不怎么对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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