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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漫长的考试,陆铮现在彻底的放松,有一种考完高考,狂欢一场的冲动,跟着考生的队伍鱼贯走到贡院门口,老远便看到影儿冲着这边挥手。
在影儿身旁,陆铮还看到了齐秋月,另外还有齐彪、童子都齐齐来了。
“公子,这边呢,这边走!”影儿从人群中挤出来,凑到了陆铮的身边,满脸的笑容,如花一般美丽。
齐秋月也凑了过来,笑眯眯的道:“我们家的状元郎辛苦了哦,娘亲手给你熬了汤,就在马车上,我让影儿伺候你趁热喝!”
陆铮向齐秋月行礼,道:“娘,您可别夸我太厉害了!乡试才刚刚考完呢,结果尚未可知,真要中状元,那得是往京城去才行!”
齐秋月道:“那是迟早的事儿,我儿必中状元,登金銮殿。陆家门楣以后就要靠你来支撑,光宗耀祖呢!”
齐彪在一旁乐呵呵的笑,道:“姐姐,铮哥儿累得很,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好不好?”
齐秋月瞪了齐彪一眼,道:“你懂什么?你大字不识得几个,读书人的事儿你能知道多少?”
陆铮微微愣了一下,忍不住窃笑,一旁的童子和影儿则是忍耐不住了,捧腹大笑起来。
原来齐秋月才是真大字不识,相比齐秋月,齐彪倒是还能认几个字。看到齐秋月那副教训人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有趣得紧。
大家嘻嘻哈哈,陆铮心中觉得十分的温馨,可是他一想到马上要去陆家,心思就变得别扭。
科考结束了,陆家上下都特别的关注,这一次陆家参加科考的可不止陆铮已然,另外像陆俊,三房和四房那边陆炎,陆涛以及陆梁等都参加的乡试。
乡试结束,老爷子得第一时间掌握情况,所以,陆铮回陆家的事情不能推辞呢!
上了马车,齐秋月单独一车,陆铮让影儿去伺候她,他拉上童子两人一车,上了马车之后,童子压低声音道:
“公子,有一艘黄船从北地快速南下,黄船之上据说是秦王殿下,秦王要下江南了!”
第321章 人各有志!
@:第三百二十一章
秦王下江南?陆铮悚然一惊,凭直觉他意识到了危机。
当下的江南和几个月前已经完全不同了,陆铮手中握的资源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正因为如此,对秦王的突然驾临他很警惕。
因为对陆铮来说,眼下的一切来之不易,尤其是现在乡试刚刚结束,陆铮不希望眼下的江南因为外来势力的介入而节外生枝。
“立刻去查,看一看最近金陵的各衙门和各家族有什么动向,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尤其是最近往京城去的折子,通政司那边应该有存档,都要仔细看一看!”陆铮吩咐童子道。
陆铮接手了陆家的隐秘势力,又暗中收了顾家汪凯父子,金陵对他来说几乎没有秘密可言,童子手下兵强马壮,作为专业人士,他已经开始考虑布局京城的事情了。
童子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道:“仲父明这一次随行秦王,此人奸诈狡猾之极,上一次江南之行他乍看是败了,其实却捞到了极大的好处,秦王对他更加的信任!”
童子顿了顿,道:“秦王布局江南失败,在皇上的眼中是江南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据说皇上对江南的印象因此更差了。
而秦王府则受到了皇上的特别恩宠,去年更是加封秦王为五珠亲王,而李芊芊在江南受了委屈,回到了京城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了江南秦淮河和范朵朵齐名的花魁,其红遍了京城的烟花之地,今年竟然有了京城第一花魁之称!”
陆铮眉头一挑,道:“还有这等事儿?仲父明此人,心机深沉不可揣测,厉害啊!”
陆铮心念转动,想到李芊芊的情形,他不由得联想到后世那些明星。某个一个年代,华夏明星在国外混不下去,回到了华夏国摇身一变便是国际影星,身价倍增。
李芊芊也是如此,其在京城本只是一般的女子,可是他来江南争了一场花魁,回到京城之后立马身价不同了,成为了江南和范朵朵比肩的顶级花魁,在京城收到了极大的追捧。
再看秦王的事情,其在江南布局失败,乍看铩羽而归,其实却深得皇上和朝廷的心,秦王如果一帆风顺,其势力日增,皇上不能不防范。
从这个角度来说,秦王胜不如败,善胜者厉害,善败者更厉害。仲父明看上去不堪一击,处处落在下风,可是这才几个月,他从秦王手下比较疏远的门客,摇身一变成了秦王极其器重的贴身谋士,其手段和心机实在不可以常理揣度。
马车到了江宁,童子下车之后并没有跟随者进去,而是隐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陆铮手下的势力这几个月扩张得厉害,童子忙得脚不沾地,可是干劲却更足了,得到秦王下江南的消息,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陆铮目送童子瘦小的身影消失,脑子里忽然想到了阎师,更想到了柳纨,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处处体贴,处处温婉,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影儿从齐秋月马车上下来走到陆铮的身边,她看到陆铮的神色有些不对,凑过来柔声道:“公子,洪管家亲自接到门口了呢!”
陆铮轻轻点头,忽然一伸手,将影儿搂在了怀里。
“啊……”影儿被陆铮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跳,她下意识的想挣扎,可是浑身使不出力气来,她嗅到陆铮身上熟悉的味道,浑身瘫软。
“公子,你……”
陆铮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一笑道:“影儿,今天真漂亮呢!”
影儿满脸通红,眉宇间泛起无尽的兴奋,陆铮夸她漂亮,她心里别提多高兴喽!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陆铮的人了,只是在这个场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般亲热让她害羞得不行,可是内心的兴奋却怎么也难以遏制。
齐秋月远远看到这一幕,乐得嘴都咧开了花,陆铮现在功成名就有了大出息,她在陆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在二房这边她几乎能和张夫人并驾齐驱了。
不愁吃,不愁穿,花钱更是不用愁,下半辈子她剩下的就是享福了。可是齐秋月还有一桩心思没了,那就是想抱孙子呢!
陆铮的婚事她是插不上话的,别说是他,就算是陆谦也不一定能做得了主。可是陆铮没大婚,可以先纳几房妾室,影儿这丫头大户人家出身,不仅人生得漂亮,而且懂礼数,识大体,齐秋月打心眼里喜欢。
现在看到陆铮终于开窍了,两人这般亲密,齐秋月哪里能不高兴?
一家子从陆家大门进去,管家洪申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过来迎接。家里的大管家洪全没了,洪申还顶不上去,目前还在二房这边伺候呢!
“铮公子,二老爷早就在书房等着您了!宴席还有一些光景,要不我们先去二老爷那边?”洪申十分小意的道。
陆铮在扬州的时候,洪申去扬州接人,当时那种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姿态宛若是昨日,眼下的洪申,谨小慎微,哪里还有以前的神气?
当然,在扬州的陆铮,寄人篱下,处境艰难,岌岌可危,哪里能和现在比?现在陆铮掌握的资源比陆家还多,六合的生意一年的利润几十万两银子,要钱有钱,有武力有武力,要地位有地位,洪申在他面前永远都只有做奴才的资格。
去见陆谦陆铮心中一百个不愿意,然而毕竟是父子关系,科考刚刚下场,父亲要召见他,他没有理由拒绝。
当即陆铮便跟在洪申后面,直奔陆谦的书房,陆谦站在书房的格栅窗户的位置,身后是西门野,两人并肩看着前方,忽然西门野道:
“来了,来了!铮公子终于来了,老爷……”
西门野非常的兴奋,只差手舞足蹈,可一抬头看陆谦阴沉的脸色,他愣了一下,连忙把脸上的兴奋压了下去,心中却暗暗摇头:“二爷就是迂腐,死要面子,眼下的局面,分明是他要求着陆铮,可偏偏拉下不面子,非得要摆出父亲的威严出来,这又是何苦呢?
父慈子孝,这有什么不好的?非得要板着脸,昂着头,那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么?”
陆谦回到了书房的座位上,神色严肃,陆铮跟在洪申后面进来,慢慢走到陆谦面前,跪地行礼,道:“孩儿给父亲请安!”
“起来吧!其他的哥儿都回来了,你回得最晚,江宁是你的家,就算你以后去了京城,这一点也改变不了,知道么?”陆谦道。
陆铮低头不说话,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陆铮对这个便宜父亲并没有多少感情,也谈不上有好感,在他看来,陆谦就是个典型的封建顽固的代表,处处行事都要套礼仪的规矩。
家里的事情他一点不管,后宅一团糟,孩子们一团糟,张夫人把家搞得乌烟瘴气他也不过问,脑子里整天就向着怎么将自己的一身本事货于帝王家。
可偏偏,他的一身本事着实稀松平常,所谓志大才疏大抵就是指陆谦这种人。听他说话,洋洋洒洒,似有千言,真正行事的时候,其实胸中并没有一策。
陆铮不说话了,屋子里气氛便尴尬了,陆谦眉头一皱,心中又有了火气,西门野一看阵势不对,他忙道:
“铮公子,这一次乡试下场肯定不在话下,倘若能得解元,那更要传位金陵的佳话呢!江南多俊杰,公子您为首,老爷心中真高兴呢!”
陆铮瞟了西门野一眼,淡淡的道:“西门先生过奖了!”
陆谦在旁边道:“科考刚结束,胜负还没有定论,现在话说得太满可不好,你最近这段时间低调一些,最好别出门……”
“另外,乡试虽然考了,但是学习不能放松,回头还有会试、殿试,所谓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你切勿骄傲自满!”
陆铮又不说话了,低头沉默,陆谦冷哼一声,似是忍无可忍,西门野道:“好了,铮公子考得辛苦了,老爷让人给您熬了老汤,来人啊,给铮公子上汤!”
丫鬟端来热气腾腾的老火汤来,陆铮趁热喝了一口,感觉滋味不错,他沉吟了一下,道:“江南眼下本来就变数很多,今日刚刚得到消息,说是秦王殿下又亲自下江南了,只怕接下来,江南又会不太平了呢!”
“啊……”陆谦和西门野同时惊呼,彼此对望一眼,这个消息他们两人都不知道,陆铮显然比他们消息灵通呢!
眼下,聂永基本已经确认要回京了,太子给他在都察院给了一份差使,干监察御史,聂永在和戴相决裂之后,时隔五年再回京城,算是卷土重来了。
本来陆铮觉得聂永既然在下面干了这么些年了,干脆从下而上,再把基础夯实一些,然而聂永的意识非常坚决,陆铮也不好再劝?
还有,聂永现在和太子走得越来越近陆铮也十分的担忧,但是,人各有志,聂永毕竟是陆铮的老师,他坚定的选择陆铮也左右不了,只能希望聂永再一次进京能够一帆风顺,步步高升……
第322章 让王爷下不了台?
@:第三百二十二章
陆谦和西门野最近这一段时间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六合县令的出缺上面。陆谦动用家里的资源在吏部衙门活动,西门野帮他献计献策,从眼下的形势看,一切顺利,如果不出意外,陆谦补这个缺应该没有多大的障碍。
陆谦正在庆幸自己蹉跎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迎来了大展宏图的机会,内心很踌躇满志呢!万万没料到,在这个当口,陆铮忽然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秦王亲自下江南来了?
因为先帝整肃江南,打压江南权阀的原因,这么多年江南权阀对皇族的一举一动都非常的敏感。
秦王刚刚被封为五珠亲王,突然到江南肯定不是好事,陆谦心中遽然紧张起来。他想多问一下详情,可是碍于面子,不好开口。
而对陆铮来说,很多话他不愿意和陆谦细说,因为陆谦不能成事,就算在陆家,他名为二老爷,其实做不得什么主。
父子之间的氛围再一次变得尴尬,陆谦心中忧心六合出缺的变数,情绪有些不高,再加上,他和陆铮也的确无话可说,便摆摆手道:
“去吧,老爷子今天身体染恙,别说太多话!”他顿了顿,又道:“回到家里多住几天,凡事要先沉住气,而后才可以徐徐图之!”
陆铮从陆谦书房出来,然后去陆善长的住所。
兴许是年纪大的原因,陆善长现在是独居,一个人占据独立的院落,虽然其地位在陆家至高无上,可是其居所却总给人一种冷清感。
这几天,他更是因为偶感风寒,好几天没有去衙门,晨昏定省的规矩也免了,倘若不是陆铮的身份特殊,奴才们可不敢打搅老太爷休息。
陆善长的精神状态果然不好,脸色发白,看上去比以前瘦了很多,头上的银丝黯淡无光,他仰躺在椅子上,看到陆铮进门,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陆铮规规矩矩上前行礼,道:“陆铮见过祖父!”
“嗯!辛苦了!”陆善长点点头:“身子染了恙,心中便想着去日无多,人顿生悲观。哎,不知不觉便是一生蹉跎,陆家在我的手上不断的衰落,到今日江南权阀不过徒有其名罢了。
对不起列祖列宗啊,无颜在地下见列祖列宗喽!”
陆铮站起身来,道:“祖父觉得无颜,便暂时别去,再活个二十年,争取扭转乾坤。兴亡之事谁也说不好,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陆家否极泰来兴许指日可待呢!”
陆善长愣了一下,笑容瞬间变得灿烂,最后忍不住“哈”一声大笑起来,整个人的精神都似乎因此变好了。
“祖父老了,以后要靠你们年轻一辈了,对了,这一次乡试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陆善长道。
陆铮道:“不好说,我是竭尽所能,可是变数时时存在,比如,刚刚收到消息,说秦王殿下不日将到江南,我心中盘算,不知道这位殿下次来究竟是福是祸?”
陆善长眉头一挑,嘴唇掀动,却欲言又止,过了好大一会儿,他道:“听说聂永大人进京已经成了定局?”
陆铮道:“是的,聂大人在江南五年,得到了进京的机会便再也无可遏制,对此我也无能为力!”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站在我大康的角度,江南毕竟太小。大家都说江南出才子,其实更多的是江南人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
江南太富庶,才子出寒门,铮儿你的资质放眼江南已然算得上一等一的存在,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将来进京之后,你的路该如何走,你自己当仔细斟酌……”陆善长语重心长的道。
他这些话倘若是一般人很难明白,可是陆铮两世为人,人生阅历丰富,自然能领悟很多。
陆铮从来都知道自己所为的“才”根本算不得什么,走才子路线不能持久。大康朝兆亿人口,人才俊杰不知有多少,陆铮从来不敢把自己放在最前面。
陆铮博名,读书,都是为了功名,为了科举,为了给自己赢得平台,仅此而已。对这一点他非常的清醒。
实际上,陆铮自从掌握了江南的众多资源之后,甚至对解元的追求都不那么迫切了。因为古往今来,科举高手不知多少,但是成大事,有作为的人并非一定要是科举超人。
就如同在现代社会,高学历的人肯定都是社会精英,但是最顶尖的精英并非都是出自高考状元一个道理。
一念及此,陆铮心中忽然觉得轻松,秦王此来江南,陆铮忽然觉得和自己的关系其实很小,金陵有六部衙门,五军都督府,都察院,国子监,另外还有总督,大都督,单单二品以上的大员就超过十指之数。
陆铮在江南算个什么?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角色而已,就算他手中掌握了不少的实力,可是这些实力都是隐秘存在的,根本不为外人所知。
秦王要来,代表的是皇族,代表的是天子,这些高管贵人,权阀豪门应该要被陆铮紧张得多,陆铮犯的着为了这件事头疼么?
陆铮的思绪豁然开朗,道:“祖父,秦王可能要揭江南科考的盖子,我想把这个消息给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