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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嫡-第16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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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铮的思绪豁然开朗,道:“祖父,秦王可能要揭江南科考的盖子,我想把这个消息给放出去。

      咱们毕竟生在江南,长在江南,关键时候,还是要为江南着想。”

      陆善长眯眼盯着陆铮,点头道:“这些事情你去办吧,对了,记得在家里多住几天,乡试刚过,肯定会有不少才子慕名前来拜访。你倘若不在江宁,陆家门楣上未免不太好看。

      你在江宁的宅子都是我亲自安排的,你平日行事也尽管便宜着来,洪全没了,家里大管家的缺儿一直空着,你斟酌一下,选定一位管家的人选吧?”

      “祖父,这……”陆铮十分吃惊,陆家大管家的人选由他来定,陆谦这个便宜老爹会怎么想?

      除了陆谦之外,还有三叔陆琛以及四叔陆诚,他们能服气?老头子这是想着赶鸭子上架,让自己主导陆家的事情么?

      陆铮暗暗摇头,心中忽然有领悟,道:“祖父放心,这件事我会禀报父亲,他老人家肯定会给一些建议呢!”

      ……

      秦王下江南的消息在金陵各界渐渐传开,金陵立刻引起了轰动。

      有小道消息传说南朝廷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戴庸给朝廷上折子,折子中尽是禀告江南秋闱的种种乱象,这个折子被转到了秦王手中,秦王此行江南,是要大力彻查秋闱科考舞弊呢!

      眼下刚刚科考结束,卷子糊名封存,还来不及批阅,便传出这样的消息,整个江南都瞬间紧张起来。

      尤其是对这一次参与科考的学子来说,机会来之不易,倘若因为所谓的科考舞弊案便将这一次科考成绩全部作废,对所有的考生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江南一夜之间便不安分了,秦王的黄船进入江南之后,在六合河谷码头登岸。

      这一天江南文武百官齐聚六合,在河谷码头拜见秦王殿下。陆善长也在人群中,除了陆善长之外,阮敬年,顾天养等等都在。

      乡试的主考国子监祭酒郭颂和副主考翰林院翰林庞棣两人站在一起,另外还有直隶总督兼南府军大都督詹天启则站在最靠前的位置。

      江南不同于其他的行省,这里是南朝廷所在地,官员众多,排场惊人,秦王的黄船靠岸之后,他一袭正装冕服下船,船下恭候多时的百官齐齐跪下,道:

      “微臣参见秦王千岁!”

      秦王身材魁梧,俯瞰众人,轻轻抬手道:“都起来吧,我早就传了话,让你们不要搞排场,你们硬是不听!嘿,你瞅瞅眼下这场面,这倘若传到京城去,不知要惹出多少流言蜚语呢!”

      百官慢慢站起身来,都齐齐低头不说话,这个时候气氛微妙,谁也不想第一个跳出来。

      江南各方势力云集,偏偏秦王在这一边并无势力,所以在场的人虽然多,和秦王贴心的人却几乎没有。

      在众人的簇拥下,秦王从黄船上下来,一众官员才齐齐凑过来将他簇拥在中间。能在这等时候站在秦王身边的需二品以上品级的官员,顾天养便在其中。

      国子监祭酒郭颂凑过来,拜倒道:“殿下,微臣听闻有人给朝廷上折子,称所谓江南科考舞弊成风,微臣乃江南乡试主考郭颂,今日特将副主考庞棣以及其他负责乡试科考的各级官员齐齐都叫了过来,恳求王爷明察!”

      郭颂顿了顿,道:“眼下乡试刚刚结束,考生的试卷糊命之后入库,下官一直没敢开启,王爷亲临了,恳请王爷主持大局。”

      郭颂忽然说出这一席话,引起一片哗然,大家都知道郭颂的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没想到他的性子这么直,秦王刚刚下船,风尘未洗,郭颂竟然就把事情放在了台面上,这是要让王爷下不了台么?

      秦王微微含笑,他的身材魁梧,仪态高贵,面对郭颂的突然出招,他不慌不忙,淡淡的道:

      “郭大人辛苦,江南的科考的事情的确有人上折子,怎么了?一个折子到我手上转一圈,我到了江南便难有立锥之地么?

      难不成就江南真就是大康以外的独立王国,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我堂堂五珠亲王奉皇命而来,尔等是故意要让我下不了台么?”

      第323章 师徒生隙

      @:第三百二十三章

      “微臣惶恐,微臣等不敢!”众多官员再一次跪倒,他们齐齐称不敢,语气之中尽是惶恐之意。

      秦王殿下果然不同凡响,皇家气派,郭颂本来是想力证自己的清白,没想到秦王轻松几句话,便让他陷入到了困境,让江南百官也跟着难堪。

      “尔等在江南,可是江南依旧是朝廷的江南,别的我不说,就说这一次秋闱,江南就没有瑕疵,没有问题,没有舞弊么?

      我大康朝的御史难不成都是捕风捉影,造谣搬弄是非之徒?尔等今天百官都在,谁敢站出来担保科考无事?”

      秦王得理不饶人,现场的众多官员个个噤若寒蝉,科考是怎么回事在场的人谁不知道?

      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就算是科考的规则严格,但总有漏网之鱼存在。再加上金陵权贵云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每一次乡试中总会牵扯到各方势力的博弈,博弈的背后自然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敢站出来担保今年的秋闱真就清清白白,没有瑕疵?秦王睿智犀利,一句话便问倒整个江南官场。

      郭颂也为他的鲁莽急躁付出了代价,怔怔呆立当场说不出话来。

      自从先帝迁都北京之后,金陵和京城以及朝廷的关系就非常的微妙,江南权阀遭打压,江南实际上成为了皇族控制的区域。

      大康朝的皇权在江南达到了巅峰,江南的各级官员不论派系,归根到底大家都是皇上的奴才。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说臣有罪,臣没有罪也有罪。秦王虽然不是歆德帝,可是他却是歆德帝最喜欢宠爱的儿子,而且他是皇位有利的争夺者之一,这样的身份让习惯了皇族奴才身份的江南官员从内心胆怯。

      “都察院左都御史宋濂宋大人何在?”秦王道。

      百官之中,一名白发苍苍的微胖老者规规矩矩的从人群中走出来,行礼道:“微臣在!”

      “吏部尚书郭卫青郭大人何在?”

      百官之中,吏部尚书郭卫青出列行礼道:“微臣在!”

      “直隶总督詹天启詹大人何在?”

      詹天启出列行礼道:“微臣在!”

      秦王道:“科考是大康朝的国本,江南恩科是父王对江南学子特别的恩赐,现在有多为御史给朝廷上折子痛斥科考乱象,控诉考场营私舞弊。

      据我听闻,还有学子自发的组织了伸冤团进京,朝廷已经收到了一百二十八名学子的联名状子,江南科考,弊端众多,本王本应该要亲自严查,奈何皇命在身,不敢抗旨。

      现在我让宋大人,郭大人以及詹大人三人一起严查此案,尔等三人都是世受皇恩的臣子,都是父王心中的肱骨之臣,希望这件事在你们的严查之下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还江南科场一个朗朗乾坤,给江南学子一个公平正义!”

      秦王一言九鼎,宋、郭等三人立刻领命,而现场很多官员都傻了眼。

      秦王深谙江南官场,知道该如何行事,江南科考的盖子哪里那么好揭?他自己不动手,让江南的派系对派系,彼此牵制,说得更难听一点,就是让江南狗咬狗。

      帝王心术中便有平衡之术,自己居于中间,搅动鹬蚌相争,而后坐收渔利。宋濂大人是京城告老的官员,官声很隆,詹天启是太子的人,而郭卫青则是戴相的门生,他们三个人组成的彻查组恰好又将江南权阀排除在了外面。

      秦王在轻描淡写见便给江南挖了坑,给太子和戴相这些外来者提供了向江南权阀发难的机会,在场的百官没有人是傻子,每个人都能领悟到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扯到的人和事,一时都为秦王所震慑,不敢说话。

      秦王似乎很满意现场众人的表现,淡淡的道:“好了,各位都散了吧!我这一次是奉皇命督察军务而来,詹大人,稍后我们一起去巡视南府军!”

      督察军务是秦王的差事,现在南府军都没驻扎在应天了,所以秦王甚至不需要去应天。当然,应天有璞王殿下在,璞王是秦王的皇叔,到了江南他不可能失礼不见璞王。

      但是他什么时候去,以什么方式去见璞王,现场的官员无人知道。郭颂率领一众科考官员黯然退场,等待他们的是严酷的彻查,而江南秋闱也因此蒙上了阴霾。

      ……

      百官接驾,江南紧张,陆铮也回到了六合。

      按照老爷子和陆谦的叮嘱,陆铮需要在江宁多住几天,长者命,不能推辞。然而恰在这时候,聂永那边传来了消息,不日他就要进京了。

      陆铮从扬州到金陵,一共拜了三位老师,阎师突然离去,杳无踪影,罗冠才罗师去了京城,后又去河南补缺为官,聂永现在又要去京城,陆铮内心很是不舍。

      除了不舍之外,陆铮更多的是担心,他担心聂永到京城之后,难以立足。更担心师徒二人终究有一天,会因为政见不合,立场的不同而反目。

      因为聂永的事情,陆铮向陆谦禀报并没有受到多少阻拦,实际上陆谦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聂永尽快走人了,他想着补六合的缺呢!

      六合县衙,后院已经十分冷清了,主人心已不在此,院子里的草木尽显萧瑟之意,师爷梁涑穿着一袭深红色的袍子,见到陆铮笑容立刻浮现在脸上道:

      “铮哥儿来得好,老爷刚刚送走客人,正在书房品茶呢!”

      陆铮点点头道:“谢谢梁老先生,老师一切都还好?”

      “好,好!船已经联络好了,直接安排的槽船,就等朝廷的旨意,而后便可以成行了呢!”梁涑和陆铮说这话,忽然看向外面大声道:“瞧好喽,老爷最钟爱的物事可别少收了,那可是价值百两银子的兰花,摔坏了可赔不起喽!”

      梁涑快步走出去,叮嘱那些收拾行李的仆从,陆铮顿了顿脚步,果然看到后院外侧堆放着很多的东西。

      这都是聂永的行李,左边靠墙满满一大车字画、玉石、文房用品,挨着一大车是盆栽、兰草等文人雅致之物,另外还有两个大箱子,箱子里装的金银玉器,上好的胭脂首饰,据说有人在河南聂永又说了一房亲事,女方和他去京城相会,想来这些东西都是为未来的夫人准备的。

      看到这么多东西,初初算算得一艘专门的船才够用,陆铮心中不由得感叹,有人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聂永在六合干县令不过两年光景,这等家业就已经让很多人侧目了。

      眼下看到的只是一些物品,价值至少都在五万两银子以上,另外还有细软银票一类的,估计也不下有几万两之多。

      陆铮到六合,让六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也让聂永凭此得到了巨大的好处,聂永本是谨守儒道的君子,可是终究难过名利之关,不过两年光景,其性情和以前便已然不同了。

      陆铮心情复杂的往聂永书房走过去,刚刚进书房所在的院子,便听聂永道:“铮哥儿来了?来,快来品茶,这是从福建送过来的雨前茶,詹大人最好这一口,我来不及给他送过去,忍不住先品尝一番。”

      聂永在院子里摆好了茶具,茶香萦绕,有美姬相伴。在看其衣着,一身绫罗,姿态优雅,谈笑间贵气逼人。

      陆铮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道:“聂师,得知聂师不日将北回京城,今日特来相送。聂师,京城不比江南,聂师到京城一定要谨慎小心,千万别……”

      “好了,铮哥儿,我的是你勿要挂心,自有太子爷给我妥善安排。倒是你的事情我十分忧心!

      我观你在江南的行事,过于功利,江南权阀已经势衰了,不过靠着江南的生意来苦苦支撑而已,你一身才华,应该早摈弃当下的不利局面,走上正路为妥当。”

      聂永顿了顿,继续道:“太子乃大康朝的太子,乃储君!当下真是太子求贤若渴的时候,陆铮,别说为师没帮你说话,为师是最为看重你的,这个时候你倘若不把握时机,以后恐怕再没有机会呢!”

      陆铮心中暗暗叹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聂师,您是甲榜进士,皇上钦点入翰林院的高才,学生虽然在江南薄有名气,终究不过只是一秀才而已。

      俗话说学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学生当下年幼,未及弱冠,应专心学业为第一要,过早涉足官场太深,恐不利啊!”

      聂永微微皱眉,欲言又止,神色看上颇为不愉。詹天启很看重陆铮,希望聂永能将陆铮拉拢到太子一系中来。

      聂永刚刚拜入太子门下,正是要功劳的时候,陆铮却不肯跟随他,他心中自然不愉。

      然而偏偏陆铮所说的话无可辩驳,眼下陆铮不过十多岁而已,刚刚参加乡试,过早就站队,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陆铮终究不是一般的人,聂永能有今日的成绩和陆铮的有密切的关系,只是以现在聂永的心性而言,他已经不愿意提起这一茬了!

      第324章 见秦王!

      @:第三百二十四章

      从六合县衙出来,陆铮的心情有些糟糕,他感觉聂永已经走在了一条错误的路上了,两人师徒一场,他却无能为力。

      人都会变,尤其是面对利益和诱惑的时候,共患难易,同富贵难。聂永现在踌躇满志,想着回京城大干一场,不仅要把自己当初失去的找回来,而且还要平步青云,甚至是入阁拜相。

      在他看来,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上,他现在投靠太子,拥戴太子有功,将来太子登基,他自然是新皇近臣,太子要用人他是不二人选。

      不得不说,在逻辑上聂永的想法没错,但问题是当今大康朝皇上春秋正盛,朝廷是戴皋掌权,太子虽然是储君,但是有齐王和秦王和其争锋,当下其势力并没有成大气候。

      皇权之争,自古以来是天下一等一凶险的事情,古往今来,为了争皇权不知埋葬了多少俊杰,聂永贸然投靠太子,从此以后便深陷泥潭再也不能自拔,以后下半辈子他都将和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陆铮看来,实在是不智。

      另外,聂永在六合得了大好处,有人暗中说聂永能有当下成绩,主要是因为陆铮,这话聂永听多了,心中未免就吃味。

      陆铮的能力有目共睹,可是聂永想来,自己才是六合的县令,陆铮在六合三孔桥干了这么多事情,如果不是靠他县令的权势,能有当下的成就?

      为什么别人只说他聂永是依靠陆铮才有眼下政绩?再说了,陆铮和聂永之间的师徒名分早有定论,这世界上哪里有老师靠徒弟的道理?

      人心复杂,师徒生隙,陆铮十分无奈。

      从县衙回到家里,院子门口便听到隔壁一片嘈杂,南府军的亲卫军将整条街都封锁,远远看到影影绰绰有不少人在程虎的院子里晃悠。

      负责亲卫军的是刚刚伤愈的柳松,陆铮招招手将他叫过来道:“松哥儿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柳松蹑手蹑脚的凑过来,道:“陆铮,天大的事儿呢!你道程将军家来了什么客人?我告诉你,秦王千岁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大都督詹大人一行,都是大官儿呢!啧,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官儿呢!”

      “哦?”陆铮讶然挑眉,踮脚往程虎的院子瞅了瞅,根本看不到人,恰在这时候影儿把门打开,小丫头片子估计被这排场给吓住了,紧张得很,看到陆铮道:

      “公子,快进来!刚才程将军府上的管家过来请您了呢!”

      程虎本是四海为家,到了六合之后陆铮给了他一幢房子,他才有一个相对稳固的家,家里的管家仆从一应都是陆铮让顾至伦给他安排的。

      他府上的管家行钟,叫钟唯一,以前是在扬州给顾至伦管事的掌柜,办事沉稳可靠。程虎府上的管家,顾至伦可不敢随便安排人,便让钟唯一去干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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