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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还有一件大事儿我给忘了!你是案首啊,咱们张家已经放出话去,县试案首赏银千两,这一笔赏你还没领呢,这哪里能落下?你稍等,我去亲自取赏银去,今日个要让咱们整个新河县的学子们都知道,张家说话是算数的!”
第157章 实至名归!
张承西和陆铮在樱花林里面说话,崔大一直守在外面,他的神情紧张得很,他站的位置是通往这片林子的唯一出入口,在他心中,陆铮和张承西的这一次沟通是任何人都不能打搅的。
他无法预料这一次谈话的结局,然而,就在崔大患得患失的时候,张承西和陆铮已经出来了。
“大管家,你是怎么搞的?老太太让你准备了一千两银子的赏银你没准备好没?”张承西看到崔大,劈头盖脸便道。
崔大一下愣住,不知道张承西是什么意思,他道:“那个,二老爷,这……”
“好了,好了,铮哥儿,我亲自去给你拿银子去!今天晚上的樱花宴你是主角,唯一的主角!咱家还有几个小子也上榜了,但他们和你不一样,你是板上钉钉的秀才,他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
今天晚上是个机会,他们倘若翘尾巴,你别忘记敲打一下他们,嘿,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还当你是好欺负呢!”张承西道。
他十分亲昵的拍了拍陆铮的肩膀,道:“好啊,第一个秀才出在咱们家,咱家特有面儿!”
张承西说完,屁颠屁颠的往老太太的院子里赶过去,崔大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饶是他城府极深,也难掩内心的震惊,他睁大眼睛看了看张承西,然后又看了看陆铮,他怀疑陆铮是不是给张承西灌了迷魂汤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张承西的态度便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陆铮是怎么做到的呢?
张承西走了,崔大道:“铮哥儿,你和二老爷谈了什么?二老爷这么高兴?”
陆铮淡淡的道:“毕竟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大管家不也这样说么?”
崔大一听陆铮这话,被呛得只翻白眼,什么狗屁一家人,骗鬼呢!陆铮倘若和张家是一家人,老太太还会恨不得他死?
可是陆铮说的这话,恰是崔大之前说过的原话,这鬼话是他崔大自己说过的,陆铮现在用同样的话回击,崔大就算有一肚子的不愉快也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表露出来呢。
……
晚上的樱花宴,观景山灯火通明。
老太太这边却黑灯瞎火,院子里的陈设早就给搬走了,老太太一个人躺在暖阁里面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躲得远远的。
谁都知道老太太心情不好,这时候谁敢触她老人家的霉头?掌灯十分,二奶奶花寒筠过来了,袭香连忙凑过去,花寒筠压低声音道:
“怎么样?老太太睡了么?”
袭香压低声音道:“没有呢,一个人在静室待了两个时辰,出来之后也不吃东西,就躺在暖阁,说是睡觉吧,眼睛睁着呢。说是没睡觉吧,一动也不动,谁也不敢去打搅。”
花寒筠道:“嗯,让厨房里把鸡汤都熬着,莲子羹也熬着备用,老太太今天有心结呢,田泽朋没能争气,老祖宗心里不是滋味!”
袭香道:“我看是铮哥儿太争气了,老太太心里才不是滋味吧?”
“死丫头,小心你这张嘴!”花寒筠作了一个张嘴的手势,袭香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花寒筠却笑起来,道:“记住了,以后这种话不能再说了,让老太太听着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们两人躲在侧厅说着话,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花寒筠皱了皱眉头,袭香探出头去嚷嚷道:
“外面吵什么,不知道老太太已经休息了么?”
管事的老嬷嬷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道:“姑娘,是二老爷过来了呢,把院子里那一桌子银子让人给抬走了,要不给老太太说一声?”
“啊?这……”袭香惊呼一声,将目光投向了花寒筠,花寒筠疑惑道:“什么银子啊?”
“还能是什么银子,那一千两赏银啊,本来是给田泽朋准备的,可是后来……你也知道……其他的东西都收了,可那银子没人敢动,我还准备去找您看怎么办呢,二老爷现在拿去了,要不给老太太说一声?”
花寒筠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这事儿不用吧,二老爷也当着家呢!”
“两个丫头,嚼什么舌根子?”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花寒筠和袭香同时吓得一跳,两人回头,才看到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
两人齐齐惊呼,花寒筠连忙迎过去,道:“老祖宗,哎呦,您终于起床了,快,快,给老祖宗准备羹汤。老祖宗,您快这边坐,火炉子添火了,正厅这边呢!”
老祖宗被扶到正厅坐下,点上了灯,她道:“外面院子里谁在嘈杂?”
“是二老爷刚才来了呢!”袭香道。
袭香在说话间,张承西从院子里过来了,原来他听说老太太起床了,便过来瞧一瞧。
“母亲,您看上去气色还不错,孩儿就怕您想不开,又闹出病来,那真就让人忧心了!”张承西道,他沉吟了一下道:
“母亲,孩儿已经想通了,铮哥儿他是吉人天相,该是他的怎么都是他的,我们就算是怎么拦都拦不住。
其实仔细想想,这一次县试终究还是我们家占了好处,哥儿们都榜上有名,这是一件喜事儿呢!
铮哥儿得了案首,案首还是咱们张家门楣里出去的,这也是光耀我们家门楣的事儿,母亲您说不是这个理儿?”
张承西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张母的表情,看到张母并没有发怒,他松了一口气又道:“田泽朋虽然是个苗子,但是毕竟太年轻,比之铮哥儿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这一次他没得案首,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过了这一次挫折,对他也是一次警醒和鞭策,对他后面的路好处甚至还多余坏处呢!”
张母眉头慢慢皱起来,斜眼看向张承西道:“承西,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嘿,我就怕你想不通呢,担心你一时忍不住坏了今天的樱花宴,现在看来,我多虑了!”
张母的确担心张承西,自己的儿子他最了解,张承西的性情不善隐忍,这一次受的打击太大,万一他情绪失控了,前面付出了那么多,都功亏一篑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而现在张母看到张承西竟然想通了,她心头的石头也放下了,又问道:“承西,你过来是专门看我来的?还是有其他什么事情?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去忙去,一定要把晚上的宴会搞好,搞热闹,搞成功。”
张承西搓搓手道:“母亲,我过来是取赏银来的呢!那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我让人抬到了樱花林,今晚樱花宴铮哥儿是案首,这赏赐我当众发下去,以此来彰显我张家的气魄,同时也激励和鞭策其他的学子,争取大家都能以他为榜样,在接下来的两场考试之中超常发挥,为我新河县争光!”
张母双眼猛然睁大,表情瞬间定格在脸上,她抬起手,用手指头指着张承西又放下来,然后又抬手,她一连抬了几次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花寒筠在一旁看出了端倪,她心中也震惊张承西的态度,这是怎么回事?下午还放狠话,拍桌子,瞪眼睛,扬言这事儿没完,摆出的架势是绝不善罢甘休,一定要搞到底。
现在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怎么就变了,他嘴里叫着铮哥儿可亲热了呢,真当自己是亲舅舅了么?
“老祖宗……您……”花寒筠凑到张母身边。
“我……我……我肚子疼……”张母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她长叹一口气,道:“这可是一千两银子啊,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这些银子够普通人家生活一辈子了,就算我扬州张家号称大富大贵,一千两也绝非小数目。我一年花在清虚观的银子也只有几百两呢!承西,你可知道?”
张承西点点头道:“母亲,孩儿知道呢!不过,孩儿觉得这一千两银子花得值得。第一,铮哥儿得案首实至名归,他是我扬州知名才子,这是他第一次下场便拔得头筹,该赏!
第二,我张家有承诺在先,新河县人人都知道,今天樱花宴兑现这个承诺,让新河学子们知道我张家的气魄,鞭策大家都努力学习,以铮哥儿为榜样。
第三,田泽朋等,包括浩然,唐儿,珍儿,他们有点翘尾巴,今天白天在您这里就是例证,田泽朋以为自己案首得定了呢,骄傲自满。今天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案首,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记忆深刻,孩儿相信他以后一定会记住这件事,对他成长有好处呢!”
张承西侃侃而谈,竟然一下说出了三条道理来,张母停在耳中,心里不是滋味啊,张承西究竟是哪一边的?他怎么处处都在替陆家的那小杂种说话了呢?
其时,丫头们给老太太的羹汤端上来了,花寒筠看到老太太的模样,心念一动,叱喝一声:
“没看到老祖宗肚子疼么?下去,下去,统统都滚下去,没眼力架的东西,老祖宗白养你们这群废物了!”
第158章 狂犬吠日!
张家的观景山很大,天色虽然不早了,但是满山都是灯笼,山景迷人。
宴会还没有开始,陆铮在崔大的陪同下,一老一少两人边走边聊,观景、交心,谈张家,谈生意,谈诗书,谈风月,聊得竟然很愉快。
崔大已经七十多岁了,陆铮却才踏入十六岁的门槛,两人的年龄差距接近六十岁,但是这一场谈话,两人却没分辈分,而且不限定内容,信马由缰,天马行空。
“给我站住,陆铮,你给我站住!”忽然,有人喊陆铮的名字。
陆铮微微愕然,站定身形扭头,便看到张宝仪,张柔云等几个张家的姑娘们从后面追了上来。
张宝仪在最前面,看她的模样,凶狠狠的,很快她们便追上了陆铮将他围住,陆铮道:
“几位姑娘不知道男女之防么?我在这边和大管家散步,你们这么一窝蜂似的围过来所为何事?幸亏这周围没有外人,要不然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呢!”
张宝仪和张柔云等女脸上浮现出不自然之色,不过她们好不容易碰到了陆铮,又哪里能凭陆铮一句话就放过他?
张宝仪扭头对身边的丫头道:“快去叫田公子她们过来,就说我们已经堵住陆铮了!”
丫头撒开脚丫子飞快的去报信,张宝仪眉头一挑,道:“陆铮,今天就算你有说破天的本事也不顶用,今天你必须给出一个交待来!”
陆铮愣了愣,然后哑然失笑,崔大一看这情形,忙道:“大小姐,几位小姐,你们还是快回去吧,马上樱花宴就要开始了,你们抛头露面算是怎么回事?回头二老爷知道了,估计要吃不了兜着走呢!”
“大管家,你别管,这不关你的事儿,我们今天找的是陆铮。陆铮这个骗子,大骗子,他的案首有猫腻呢,我们不服!”张宝仪道,她的小姐脾气犯了,还真不讲道理了。
陆铮简直是哭笑不得,陆铮得县试案首那是聂县尊亲自选中的,张宝仪等几个小姑娘算什么?她们不服顶什么用?
陆铮也不理张宝仪,他背负双手站定,目光看向观景山下的樱花园。这时候,田泽朋、张浩然、张唐、张珍等一群哥儿收到了消息,他们都撒开脚丫子往这边跑过来。
都跑得有些急,一个个气喘吁吁,看到田泽朋他们来了,张宝仪忙道:
“田表哥,浩哥,你们瞧瞧,这姓陆的被我们拦住了,今天就让他给咱们一个交待,真是岂有此理,他分明不会作时文,为什么能得案首?这里面有猫腻,父亲说了,这件事一定要一查到底,一定要为田表哥讨个公道回来!”
田泽朋一众人全部到齐,他们看到陆铮也可以说是眼红得很,本来今天是张家的大喜日子,可是偏偏陆铮站出来抢了他们的风头,一件喜事搞得大家都糟心得很,真是太可恶了。
尤其是对田泽朋来说,他已经作好了自己是案首的所有准备,结果案首却成了陆铮,他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不要怕他,父亲已经说过了,这件事要一查到底,陆铮这个案首能不能保得住还不一定呢!”张浩然大声道。
田泽朋一听张浩然这么说,腰杆不由得一下挺直了,他用手指着陆铮道:“陆铮,我就问你一件事,为什么模拟试的时候你名落孙山,却在县试的时候能夺案首?作为正常人,不可能作文的水准会有这么大的波动,这是为什么?”
陆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着周围这帮家伙,他完全是戏谑的心态。在陆铮眼中,田泽朋这帮人就是被人欺负的孩子,明明心中已经崩溃了,可是嘴上却依旧硬着。
他们的所谓讨公道完全就是个笑话,陆铮是案首这是县试尘埃落定的结果,他们真要讨公道得递状子上去告聂永去,找陆铮讨什么公道?
而田泽朋提的问题也幼稚得很,看这小子怒目圆瞪的模样,陆铮心中玩心乍起,他笑吟吟的道:
“这很简单啊,模拟试不过是找找考试的感觉而已,费脑子干什么?所以,我走了一个过场,交了白卷上去,那自然名落孙山。
那个当不了真的,真正的县试便不一样了,朝廷统一组织的童子试,自然容不得我敷衍,没想到我全凭感觉写的文章,竟然被县尊大人点了案首,很意外啊,不好意思,田兄,我不小心把你的风头给抢了,抱歉啊!”
“噗!”田泽朋真气得吐血,他身边的张浩然和张唐、张珍等人也被陆铮这话怼得哑口无言,模拟试陆铮竟然交的白卷?
我的天,那么重要的一次考试,陆铮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还是托了桂亮的关系才得到参考的机会,他竟然交了白卷?
田泽朋等人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陆铮就是那样干了又怎么的?人家最终考了案首,这个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现场这么多人,陆铮可以挺起胸脯说自己是秀才了,田泽朋和张浩然等人敢说这样的话么?
陆铮眼睛扫过众人,又一笑道:“田兄,其实你没有必要对我耿耿于怀,因为就算我不是案首,这个位置和田兄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据我所知,田兄只是第五名而已,所以我得不得案首,跟田兄的名次关系不大,你说是不是这样?”
田泽朋又忍不住要吐血,陆铮这是【创建和谐家园】裸的羞辱他,可是偏偏陆铮说的是事实,田泽朋在榜上只排名第五呢,和案首差了好几个人,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自己一定能得案首的?
因为一场提前的模拟试么?既然模拟试,就难保没有像陆铮这样交白卷的,就算不交白卷,随便应付一下和真正考试的时候全力以赴那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呢!
“姓陆的,欺人太甚,他妈的,我看他是找打,【创建和谐家园】,我们齐齐上去打死他!”张唐怒声道,动嘴吃了亏,图穷匕见了,公子哥儿的脾气来了,想动手了呢!
崔大一看这情形了不得了,要出事儿了,连忙站出来道:“唐哥儿,各位哥儿,你们可别乱来,稍后可就是樱花宴了,聂大人要亲临呢!你们这般做派,一旦让聂大人知晓了,那如何得了?”
张唐眼睛都红了,他吐了一口唾沫道:“呸!什么樱花宴,今天我们搅的就是樱花宴,崔大,这不管你的事儿,你有多远走多远,哥儿几个,给我打!”
张唐第一个冲上前就要动手,说时迟,那时快,冷不丁一声叱喝响起:“兔崽子,反了天了!真是找死么?”
张唐乍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惊,一抬头看到张承西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他微微愣了一下,道:“爹,这姓陆的被我们堵住了,嘴还硬得很呢,我们觉得他是欠揍,爹……”
“啪!”他话说一半,被走过来的张承西当面一巴掌扇在脸上,这一巴掌打实在了,张唐被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儿。
等他在站定的时候,脸上多了五道手指印,这一巴掌把张唐给打懵逼了,他还没怎么回过神来,张承西上来又是两巴掌盖过来。
一旁的张浩然等人吓得连连后退,张宝仪吓得哭了出来道:“爹,您别打了,别……”
张承西倏然看向张宝仪,怒声道:“姑娘家的,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还不给我回去?”
张承西骂完张宝仪,脸色忽然一变,脸上推起来笑容,十分客气的对陆铮道:“铮哥儿,嘿,都怪二舅平常把这帮家伙给骄纵得不像话,让你看了笑话,舅舅惭愧得很啊!
先前我就说过,这几个家伙取得了一点小成绩便翘尾巴,以后遇到了这种情况,你千万别客气,狠狠的给我教训,尤其像张唐这种欠揍的,你狠狠的给先打了再说……”
“我的天!”田泽朋,张浩然,张唐等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