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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鼎1617-第23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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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吴拜的通传,黄太吉急忙放下手里的书本,从火炕上下来,因为盘腿坐得久了,一时腿有些麻木,一个趔趄,差点没有摔倒。从外面进来的范文程紧忙抢步上前扶住了黄太吉将近二百多斤的身躯,这才让这个黑胖子没有摔倒在地。

      “唉!老了!不中用了!当年随父汗南北征战,也曾经数日都在马背上,也未觉得有此疲惫之时。”他口中自嘲了一句。

      “皇上忧心国事,日夜操劳,这才感到疲惫。当年只需要击败对面之敌即可,如今却要通盘考量,焉能不觉得疲惫?”

      范文程的话,不轻不重的点到了黄太吉心中所忧所想。但是,黄太吉作为一个君主,却不太愿意让臣子们太过于了解自己的内心。那样容易给臣子们制造可乘之机。

      “深夜至此,先生不是来与我有事情说?”

      “晚饭时,山西范家的长子范三拔到奴才家中拜访。见奴才家人为奴才准备明日出城渔猎之事,得知要见那南海李先生时,便向奴才密告!”

      “说些甚么?”

      黄太吉对于范三拔的造访、举报之事并不是很在意。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商人之间互相倾轧的一种手段罢了。或者是,这样的局面也是他乐意看到的。

      “据范三拔说,李某此人,突然出现在了盛京城中,见到了睿王爷兄弟,只怕是有所图谋。”

      “图谋什么?”黄太吉的黑脸越发变得黑了。

      “此人的来历不明。而且,”范文程偷眼看了一眼黄太吉的脸上表情,脑子里努力的回忆着范三拔话语中的信息,再迅速的用黄太吉能够听得进去的词句重新组合说出来给他听。

      “之前此人在广州,据当地的商人说,大量的向广州官场行贿,以极低廉的价格向两广腹地销售白糖、布匹等物,弄得两广地区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不过,范三拔告诉范文程的话语中,被他有意识的隐瞒了很大一部分信息。如果要是实话实说,告诉黄太吉,因为李沛霆向广东大量出售稻米,导致两广粮价下跌,造成了民众起来抗粮抗税的实情,只怕黄太吉连这一夜都等不得,连夜就要见到这位李先生了。

      更何况,因为南中铁器的大量输入,导致了佛山冶铁行业的集体破产,数十万人或是手执自己打造的兵器成为了乱贼,或是干脆浮海南下,到那祸乱之源的南中地区,试图用自己的手艺来给自己挣一碗饭吃。

      真要是这位李先生像在广州那样,将盐、粮食、铁器、布匹大举输入辽东的话,以他纯粹走海运,那样低廉的成本和价格,范永斗等人代表的山西商人集团,只怕会立刻被赶出辽东市场!

      这些事情,都是范家、黄家、王家等八家商量之后的结果,哪些事情能够说,哪些事情不能说,都是经过仔细推敲的。

      “就这些?”黄太吉的脸色又由阴霾变得晴朗。

      “他自乱他的南蛮。与我大清何干?而且,如此说来,此人倒也有些本事和能力!能够不动一兵一卒,一刀一枪,让明国的两省之地变得烽烟四起,这个本事, 自忖是没有的!”

      “但是,范三拔说了最要紧的一件事!”

      范文程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了。

      “主子还记得去年我大清兵在明国京畿地区运河岸边遭受的那两次失利吗?据范三拔说,从晋商掌握的情况看,击败镶红旗蒙古、镶红旗满洲、正白旗满洲各部的那股南蛮军队,便与这南海李某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主子,明日一早,还是否出城去浑河渔猎?”

      见黄太吉在屋子里不停地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范文程有些胆战心惊的问他。

      “旨意已下,断无不去之理。你回去告诉范家的大少爷,说朕很是感谢他们,让他们务必打听清楚这李先生的来历。另外,朕听说这南中,历来便是物产丰富,且又出精铁,兵器、枪炮等物。南中军战力之强悍,装备之精良,丝毫不亚于当年浑河之浙江兵!便是朕也是佩服的!让他们可以利用往来贸易之便利,到这里去窥探一二,若是能够给朕弄来军中急需之物,金银财物、官职恩赏,朕这里有的是!”

      “那,明日之事?”

      “各旗兵马已经动了,无法再取消了。见机行事便是了。”

      打发走了范文程,黄太吉见一旁的巴牙喇兵昂邦章京吴拜依旧是披甲按剑而立,心中忽然一动。

      “吴拜,你不要在朕这里值宿了,拿着朕的令箭,带着朕的巴牙喇兵先行出城,朕随后会派人点起三个甲喇的兵马,到城外与你汇合,归属你指挥调遣!”

      “主子,这是要让奴才做什么事情?”

      “明日之事,不可不多做一手准备,你可以令军马做好准备,听朕的旨意行事,一旦事情不对,立刻动手!”

      吴拜叩首接过黄太吉的令箭,领命而去。

      夜已经深了,沈阳城中变得灯火星星点点,各处府邸之中都是一片忙碌景象,无数人在为明天的出城渔猎做着准备。(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二章 尴尬的重逢

      俗话说,好汉子别遇上老街坊。这句话,完全是在黄太吉等人与李沛霆见面之后的真实写照。他充分的体会到了范文程给他讲过的高祖还乡元曲中的味道。

      出来沈阳城向南,不远便是浑河,又名沈水、小辽河,沈阳这个名字,便是从此而来。

      出了沈阳南门,沿着夯筑的十分厚实的官道,浩浩荡荡的队伍,便朝着浑河而来。队伍中,各色的车驾、鼓乐,花样繁多的五色金龙旗,风旗、雨旗、宿旗等、无数的团扇,黄扇,方扇,孔雀扇,黄盖,紫芝盖,翠华盖,九龙曲柄黄盖,这些东西都显示着队伍主人的审美标准和文化情趣,向外散发着一股股浓烈的暴发户味道。除了这些旗锣伞扇之外,还有诸如金交椅,金瓶,金盥盘,金痰盂等等。

      在浩浩荡荡的佩刀大臣与仪刀侍卫群中,一顶巨大华盖最为显眼,最为华丽。通体用绸缎制成,上面绣满各样的莲花、灵芝、菊花、梅花诸花。色呈为紫,撑起后犹如一朵紫色祥云。几名身强力壮的大汉,轮换着撑着这面周长数米,高也有数米的巨大华盖。华盖下的风铃,被春风一吹,发出一阵悦耳动听的响声,用来驱赶邪鬼。

      在这顶巨大的华盖之下,黄台鸡骑在他的爱马小白上, 着远处那隐约可以看得到的浑河,对于这条发源于抚顺清原湾甸子镇滚马岭的浑河,黄台鸡和他的兄弟们再熟悉不过了。

      不仅是因为它的发源地是建州女真的老巢之一,最要紧的,还是令老奴和黄台鸡想起来都为之战栗的浑河血战。

      那一仗,戚继光的侄子戚金,统领着戚家军旧部,和从四川来的白杆兵之一部与努尔哈赤的后金军在浑河血战,八旗兵以精锐骑兵猛冲,明军则以火器迎击,致后金惨遭重大杀伤,坠马者多达三千余众。

      在后来清人谷应泰《明史记事本末》中也记载道:“明之步兵,皆系精锐兵,骁勇善战,战之不退,我参将一人、游击二人被擒。” ,“诸将奋勇迎 击,败白标兵(即白旗),又败黄标兵(即黄旗),击斩【创建和谐家园】者二三千人”“是役,明以万余人当我数万众,虽力屈而覆,为辽左用兵以来第一血战”。

      以区区数千步兵对阵建奴四旗(两白旗两黄旗)披甲精锐上万人,戚家军和白杆兵苦苦支撑仍然不落下风,他们在拼杀中等待,期望着友军和统帅能够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合围上来,一举歼灭这群辽东反贼,收复沈阳。但是,一般根据明朝末年这出大戏的剧本,这个时候的统帅和友军往往都是猪队友。

      在前锋击溃雅松率领的二百八旗侦骑后明军主力就不再进兵。使右翼皇太极及岳托的主力得以一边围攻川浙兵一边趁机扑来。朱万良部明军稍经交手即行溃退,沿途被皇太极一路追杀,伤亡三千多人。

      此时苦苦鏖战多时的八旗军与川浙兵仍然打得胜负难分,统帅童仲癸再派使者向袁应泰叩首求援。而这位袁大人已经吓破了胆,竟以后金强大派兵也扭转不了战局为由拒不答应。

      而此时,努尔哈赤的孙女婿、原抚顺游击“李永芳得中国炮手,亲释其缚,人赏千金,即用以攻川兵,无不立碎者。”

      在被银子喂饱了的汉奸炮手操作红夷大炮轰击之下,戚家军余部仍旧苦撑数日,最终弹尽粮绝,全军覆灭。

      而在此战之中,建奴八旗阵亡的在历史上有名姓的便有雅巴海、布哈、孙扎钦、巴颜、雅木布里、实尔泰、郎格、杜木布、大哈木布禄、旺格等九人!给建奴的杀伤和打击超过了萨尔浒战役!

      想起当年自己的正白旗冲上去一次被浙江兵用刀枪赶下来一次,尸体铺满了冲锋的路线,伤者哀号生者哭泣的惨状,黄台鸡不由得感到身上的旧伤一阵隐痛。

      “皇上,前面就是浑河了。”

      礼亲王代善策马从一侧一路小跑的跟在黄台鸡的侧后位置上,他似乎也在心里凭吊了旧时的战场一番。

      “二哥,前面就是当年的旧战场了。父汗当年率领我们东征西讨,九死一生,才挣来了今天的这份基业!”

      “是啊!那一仗我记得我的正红旗上去,垮了。你的正白旗上去,也垮了!父皇的两黄旗上去,也是苦苦支撑。亲军上去也没有讨到便宜!”

      兄弟两个难得有如此闲暇的时刻一起回忆一下当年并肩作战时的情谊和场景。随着队伍的行进,浑河岸边的大片榆树林已经撞进了人们的眼帘。树枝上一点点一团团的嫩绿在人们的眼中跳动,空气中散发着泥土化冻之后那清新的味道。

      几人合抱的榆树,构成了河边壮丽的榆树林,透过那密密的树木向林中深处望去,几座新搭成的帐篷便在河边上冒着炊烟。

      吩咐各旗的旗主们将各自的兵马散开,在这浑河北岸围猎,黄台鸡和代善为首,多尔衮、多铎兄弟、豪格、阿巴泰、济而哈狼、杜度、岳拓等人各自下马朝着那几座很有点搓罗子风格(搓罗子是当年女真人在林木中渔猎采摘时搭建的临时性建筑)的帐篷走去。

      帐篷外,几个护卫、仆人模样的人早就得知了消息,听得树林外面蹄声如雷,人喊马嘶的,便知道皇帝到了,只是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黄台鸡用鼻子嗅了嗅,空中弥漫着一阵阵的香气,循着味道望去,一口大铜锅正在向外冒着白气。那阵阵浓烈的香气就是从这里飘散出来的。

      “这厮,好会享福!”

      黄台鸡抽动了两下鼻子,给自己要见的这位李先生下了一个定义。

      眼见得众人都到了帐篷跟前,李沛霆还没有出来,多尔衮便示意自己的弟弟多铎前去将李沛霆请出来,不要等皇帝到了还避而不见。

      代善脚快跟了上去,他的几个儿孙见状也急忙随同前往。

      留下多尔衮陪着黄台鸡父子在原地伫立等候李沛霆前来参见大清国皇帝、博格达汗。

      “李先生,李先生!皇上来了!请出来参见皇帝!”

      多铎的声音在榆木林中回荡,语气很是恭敬,但是在黄台鸡的耳朵里听来,却总有些讽刺的味道。

      李沛霆整肃衣冠随声从帐篷中走出来,迎面正撞见代善和多铎这对兄弟。

      “佟二哥!是你啊!”

      李沛霆的话令代善老脸一红。

      这个称呼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叫了。

      “大胆!”

      他正要睁大眼睛看看对面这个人到底是谁,能够如此大喇喇的称呼他,身边的岳拓、硕托、杜度、阿达礼等人已经口中喝骂着各自便要去抽出腰间佩刀,准备好生教训一下眼前这个该死的尼堪。不剃发易服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如此称呼德高望重的礼亲王?!

      “放肆!”倒是代善出声喝止住了儿孙子侄们的冲动,朝着硕托吩咐道:“去,快去禀报皇上,这是故人!”

      确实是故人,当李沛霆出现在黄台鸡面前时,从黄台鸡到代善,从阿巴泰到汤古代,还有不太出名的三儿子阿拜和六儿子塔拜,九儿子巴布泰,都有些瞠目结舌,面带尴尬。

      而努儿哈赤第十子德格类和第十一子巴布海、十四子多尔衮、十五子多铎却对兄长们的表现有些诧异。这也难怪,这些人大多是在萨尔浒之战后才出生、成年的家伙,又怎么能够认识辽东李家的嫡系子弟?

      “佟二哥,佟八哥,有将近二十年咱们兄弟没有见过了吧?”

      “佟三哥,佟六哥。多年不见,风采依然如昔啊!”

      坐在绣着大朵大朵鲜花图案羊毛毯子上,李沛霆朝着周围的这群满洲的元老亲贵们一一行礼问候,倒叫众人有些不安。

      从内心深处,他们还都有着深深的自卑,虽然表面上张口闭口尼堪、蛮子的,但是在内心深处对于华夏文明的向往、崇敬到了一个近乎病态的地步。

      这样的心理一直持续到他们进关,强迫天下的【创建和谐家园】剃发易服。但是,从故宫收藏的各类皇帝画卷中,都有诸如康熙、雍正、乾隆等人身着【创建和谐家园】服饰,头上梳着发髻,或是读书,或是树下谈天、下棋的形象。

      以满清的那种文字狱高压,如果不是皇帝本人许可,又有哪个胆大包天的画师干出这种足以抄家灭族的事情来?!

      但是,眼前这些人的自卑感却不光是因为文明的差距,而是在于幼年时对于李家那炫炫威势的深刻印象,或者是阴影。

      努尔哈赤当年没有以七大恨作为遮羞布起兵作乱之时,几乎是大明朝最恭顺的土司官员,或是自己或是安排兄【创建和谐家园】侄年年进贡不说,更派遣子弟在京师长期驻扎。铁岭李家的宅院府邸,更是这些当年已经成年了的王爷贝勒们跑熟了的。

      不过,那个时候属于乡下穷亲戚登门来告帮,有点像刘姥姥到荣国府来认亲戚,为的就是银子粮食衣服。每次努尔哈赤带着儿子们登门,总是有些事情要求李家的兄弟们帮忙的。

      李沛霆便是在这个时候与黄台鸡、代善等老奴儿子们熟悉的。

      看着李沛霆,黄台鸡再看看远处的卤簿仪仗,忽然有一种报复社会后的【创建和谐家园】,他正要好生的向李沛霆炫耀一番,或者授意范文程等人为自己吹嘘一番,以解当年在李家被人蔑视轻慢的那口多年怨气。

      但是,看到李沛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突然觉得不远处的那些旗罗伞扇金瓜钺斧都是在抽打着他的脸。

      这也许就是横亘在他们兄弟几个与李沛霆之间永远的距离,世家子弟与暴发户之间的差距,甚至不亚于他们几个成年大贝勒心里的疑团,他们到底应该是姓李还是应该姓佟?

      说了几句别来无恙的闲话,黄台鸡觉得,与其用清国皇帝的威仪权势来压制李沛霆,未必能够让这个对自己和清国早期情形知根知底的李家嫡派子孙能够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用,倒不如用情谊来羁縻住他。

      “二弟,八哥可是要申斥你几句了。”他这满怀着兄长对幼弟宠溺之情的话语登时令在场的代善等人几乎交叫出声来!这黑厮什么时候如此的讲起兄弟情谊来了?!

      “回了辽东,怎么不来找你八哥?倒去找你十四弟和十五弟?八哥这里如今正缺人手。你看这大清国,哪个官职看得顺眼,只管说,八哥这就下旨意!”

      于展示了兄长对失散多年的兄弟的义气之际,不显山不露水的炫耀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权势地位。

      黄台鸡这手玩得也算是炉火纯青了。

      李沛霆却也是面带十分真挚的笑意,同黄台鸡虚情假意的应付周旋着。

      “八哥,您看我。。。。”

      “李先生,要称呼皇帝!”一旁的宁完我充分的展示了一个奴才对主子的忠心,他出声纠正着李沛霆语言上的不妥之处。

      “大胆!这是朕旧日兄弟,不可以用君臣之礼拘束!”又一次的充分展示了自己宽广的人君胸怀之后,黄台鸡示意李沛霆继续说。

      “皇上,我这些年散漫惯了,不想入朝为官。要是想做官的话,在南边我就可以混上一个至少三品官,可是自从家变以后,便绝了入朝为官的意。只想效仿陶朱公,泛舟江海。”

      说话间,有李沛霆的从人取出十几个瓶瓶罐罐,打开之后,红黄各色的汁水在众人面前发出阵阵甜香。

      “皇上,佟二哥,三哥、六哥、九哥、十四弟、十五弟,尝尝这个,是我从南边带来的。南海仙露。最是适合这初春时分食用。各位这一冬天,追奔逐北,食甘餍肥,这东西正好可以把体内的燥火去除。请!”

      说完,他逐一将面前的三个杯子里,从人为他倒的三杯不同颜色汁水(果汁)一饮而尽,朝着黄台鸡等人照了照杯。

      这南海仙露一入口,黄台鸡就知道,自己又一次的被这李家小子打击了自尊心了。那边多铎已经欢叫起来,“好喝!果然是舒服的紧!李二哥,这东西一定要给我一些!每天吃肉吃得人确实有些厌烦了!喝点这个,清清口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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