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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杀归不杀,但她也不想打击酷吏周兴的积极性。不然以后谁给她打小报告
左右为难之下,她就将这事儿拿到金殿上来说了,证据就是这么个证据,各位爱卿你们讨论一下吧,到底要不要抓了苏良嗣审一审
狄仁杰自然是想保苏良嗣这个李唐老臣的,当场就表态说,这么大是事情,单独一个口供怎么算孤证不立。
周兴当时就不干了,说谋反这种事,谁还能满世界宣扬有一个口供就算不错,莫非狄相是同情反贼了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用在别人身上还好使,用在狄仁杰身上那真是挠痒痒了,谁不知道狄相如今简在帝心,武后没有登大寳之时就是股肱之臣了
果然,狄仁杰闻之亦是针锋相对,大骂周兴道,谁不知道你姓周的最擅长的就是诬陷,这种口供算个屁啊,要多少我能给你多少。要不然这个案子你不用管了,交给我来审要论断案,在狄某人面前,你算个蛋啊
在这种专业问题上,周兴当然不敢敢跟狄仁杰较真,于是他转移话题,说,没听说宰相还要审案的。你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不审可以,要不让索元礼来审
就这样,双方吵了半天,也没分出胜负来。
最后,狄仁杰心中一动,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件事,这事儿是不是有可资利用之处
于是,他就跟人来疯似的冲着武则天大礼参拜,高呼道:微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武则天都被他拜得有点懵圈了,顺嘴问道:朕喜从何来
狄仁杰正色道:一个月前,有倭王大友,率千余大军渡海而来,先攻刺桐港,后攻泉州城,幸赖武荣折冲都尉府长史崔耕,率三百健卒奋起反击,生擒倭王及以下八百九十三人。此乃我朝前所未有之大胜,臣为天下贺为大周贺陛下贺
为了避免武三忠的从中作梗,沈拓等人此番是完全秘密地带着陈三和以及押解大友皇子进京的。所以,这件事不仅武则天不知道,除了狄仁杰,没有任何人知道。
狄仁杰一语惊起千层浪,众人满脸尽是匪夷所思之色,整个金銮殿莫名其妙地沉寂了下来。
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把倭王抓了
还仅仅是一个州府下辖的折冲都尉府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大周竟然这么牛逼呢
静寂持续不到片刻光景,霎时,整个金銮殿都沸腾了,满朝文武们七嘴八舌地纷纷问起狄仁杰是怎么回事。
按照朝廷规矩,朝堂自然不能喧哗,早有御史言官掏出了小账本,刷刷点点,准备弹劾某些人君前失仪。
不过武则天闻听喜讯俨然笑得合不拢嘴了,摆了摆手,示意言官们他们不必多管。
是啊,经过了几个月改朝换位,这么长时间的血雨腥风,朝堂也需要松快些啦。
一直乱了将近一刻终,金銮殿内才逐渐安静下来。
狄仁杰当即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崔耕平乱的过程。
不过从他口中所出的这个版本,这场平乱的主角不再是崔耕,而是【创建和谐家园】陈三和,什么五大咒术啊,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啊,掌心雷啊,讲得绘声绘色,宛若亲历。
在他的介绍里,是多亏了陈三和被崔耕感化,被陛下的德行所慑服,弃暗投明,官军才有了这么大的战果。
狄仁杰口沫飞扬地说着,文武臣工们点头附和着,苏良嗣谋反案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忽然,一股不祥地预感涌上了周兴的心头,不免急忙打断道:狄相,您说了这么多,又跟今日咱们谈的苏良嗣谋反一案有何关系
狄仁杰道:当然有关。苏老相爷一案,只有韦方质一个人的口供,何以服天下人但有了这份口供,判其无罪又不大妥当。所以,本官以为,应该由这位法力通玄的陈三和算上一卦,看看此事到底是否为真。
让陈三和算卦
周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误以为自己听错了,少不得一阵干笑,不屑道:让江湖术士来参朝议政,来判堂堂一国宰执是否有罪,是下官听错了话会错了意,还是狄相糊涂了呵呵,这也太过儿戏了
狄仁杰浑然不觉儿戏,格外正儿八经地说道:此案扑朔迷离,证据似有却不足,委实难判陛下天授睿智,不如就由陛下乾纲独断,周大人以为如何
好赖话都让你狄仁杰说了,周兴还能说啥难道说不行
借他周兴天大的胆子,也不能说武则天没有乾纲独断的权力吧周兴当即第一时间拍马屁道:陛下自然是天授睿智,古今往来第一人,就依狄相所言
这就是狄仁杰和周兴的区别了。
为什么狄仁杰简在帝心因为他比周兴更懂武后的心思。
他知道武后哪里是想趁机杀苏良嗣啊,而是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在这个敏感的阶段不杀苏良嗣。
而周兴来俊臣一流呢根本就揣摩不透圣意,以为多构陷几个大臣,替武后杀几个反对她的大臣,就是迎~合圣意了。须不知拍须遛马和揣摩圣意是两种不同的境界。
所以,狄仁杰在武后心目中是堪比股肱的良臣,是有大用处可以办大事儿的。而周兴来俊臣之流呢以武后的心性和手段,扔了可惜,但想倚为肱骨又是天方夜谭。这帮人就是武后巩固新皇权的夜壶,用得着了就拿出来,用不着了就一脚踢进床底下。
果然,狄仁杰一说完,武后的嘴角便微微扬起一丝,露出了寻常人察觉不到的笑意。
紧接着,狄仁杰非常配合地表示,陈三和既然立了如此特殊的功劳,陛下是不是可以破例召见一下
果然会来事儿,武后又是发自心底的一声赞扬
她连告状的老百姓都召见,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而且要想解了苏良嗣案的尴尬,就必须岔开注意力先见上一见这拨人,于是点头应允。
最后狄仁杰又补了一句,关于苏良嗣的案子,陛下如果觉得难以决断的话,可以听听陈三和的意见。
这么一转,建议还是原来那个建议,但就不损朝廷体面了,因为既然武后召见了陈三和,那这厮就不是普通的江湖术士了,而是为大周擒了倭王的功臣啊。就算是术士,那也是皇家术士,不是要放在后世大明朝那会儿,这都是国师的待遇啊
好吧,狄仁杰牛逼,周兴无可奈何,服了
武则天本就不想杀苏良嗣来冲击新得来的皇位,见着狄仁杰这么恰逢时机地帮她铺了台阶,马上就当朝下旨,说是明日早朝在金銮殿上召见陈三和以及沈拓。
周兴筹谋许久的,一番刀光剑影下的暗斗,居然被狄仁杰三两下就化解了,气得他下朝之后差点没上去跟狄仁杰【创建和谐家园】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武后果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召见了擒下倭王的大功臣陈三和及沈拓。
沈拓,武后自然不会陌生,这可是她当初亲手择选的武举啊如今因功进京,入朝面圣,武后自然欣慰,少不得勉励一番。
接着,武后才见了此次擒下倭王的首功之臣陈三和。
至于这江湖术士陈三和,还真是个人才
他到了金銮殿上毫不怯场,把在场的朝臣们唬得一愣一愣的,不少人把他当成了真的神仙。
武则天虽然明知有些话是假的,是狄仁杰故意教唆他说得,但也是有意地无视,很快就为苏良嗣洗刷了不白之冤。
不过说到底,擒下犯境滋事的倭王,对于刚刚夺了李唐天下的大周王朝而言,的确是一件令人振奋和提气的事情。少不得武后也要痛赏一番。
狄仁杰因荐才有功,被武则天加封了一个右肃政使的职司。
至于冯朴崔耕沈拓乃至陈三和等人,虽然有功,但级别太低,不值得摆在朝堂上讨论,她便着令有司按律晋升。
这大大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如果没有崔耕经历那场荒唐大梦的话,苏良嗣被周兴诬陷,下了大狱,老头子都八十四了,哪经得了这个
历史上尽管武则天最终网开一面,顶着压力保他无罪,但苏良嗣在金殿谢恩之后,当天晚上回去就死了。
有人说他是病死的,有的人说他是吓死的,但不管怎么说,跟这场牢狱之灾脱不了关系。
而如今苏老相爷免了牢狱之灾,自然也就不用死了。
老苏同志乃是朝中正直大臣的领袖,大伙虽然不知崔耕救了他一命,但间接地帮了个大忙总是事实。
所以,尽管崔二郎没入长安城,但却因缘际会被李唐系的朝廷臣工们暗里留意,这也算崔耕的一番机缘。
当然了,有一利就有一弊,因为被李唐系的大臣们留意,自然而然就得罪了武三思和武承嗣这两位武家的宰相。
因为他们俩虽然看不上武良驹,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对崔耕的印象就不咋样了。还有酷吏集团,都是睚眦必报的主,对崔耕自然也是恨屋及乌了。
沈拓感念崔耕当初让出麒麟的情义,下了金殿,就迫不急待地追上狄仁杰,说道:此番多亏狄相保举我等,才有我等因功得了封赏,但崔二郎可怎么办呐武三忠在岭南道一手遮天,肯定会将武良驹之死嫁恨于崔二郎身上。纵是擢升,他也逃不出武三忠的手心啊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狄相费些心思,将崔二郎迁往别处任职,如何
这个么
狄仁杰沉吟半晌,缓缓道:今日在朝堂之上,陛下着有司擢升封赏时,你也看到了,政事堂中的二武两位宰相多次出面阻挠,有意压制封赏。此番泉州港,陈三和当记首功,依着崔二郎此番的功劳,擢升至从六品的承议郎或正六品的朝议郎,已经是顶了天。这个品秩不高不低,即便放任到其他州府为官,也难免有人为了讨好武家与他为难啊
沈拓听罢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发自内心地为崔耕着急道:那可怎么办狄相,武良驹之死真的只是个意外,而且狄相是不知道武良驹在泉州府干得那些事儿,唉我那二郎兄弟此番真是受了牵连啊,若不是他,恐怕下官与冯刺史等人
好了,沈大人你们那边的具体情况是怎样,冯刺史在信函中跟本相说得很清楚了,本相都明白。狄仁杰摆手制止了沈拓的急言,略微沉吟了番,倏地重重点了下头,道:好吧,本相也不是第一次听这崔二郎之名了,昔日张柬之替他荐御酒,便是本相帮的忙。姑且念在他歪打正着,救了苏老丞相一条性命。唔,本相就拼了得罪武三思与武承嗣,亦会保他一个呃七品官
啊
不照顾是六品官儿,照顾却成了七品官儿,这咋还越照顾越回去了呢
沈拓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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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梁波来拿人
正当沈拓竭力为崔耕在长安奔走之时,崔耕已经面临出生以来最大的一场危机,好似泰山压卵,不让利刃悬顶
泉州,刺桐港。小说
望海楼。
今天三楼不对外营业,有几个神秘的客人从后门而入,进了一个精致的雅间。
除了楼梯口安排了张家的心腹看守外,在这个雅间的门外,还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军士守卫。一个是崔耕的心腹侍卫封常清,另外一个则是林家三公子林闯
能让这二位同时守卫,雅间内当然更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
刺史冯朴居中而坐,左有武荣都尉郭恪旅帅孙仁义长史崔耕,右有大海商张元昌和林知祥
人人面沉似水,气氛凝重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原来,就在半个时辰前,冯朴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岭南道安抚使武三忠在得知儿子武良驹死讯之后,特派遣果毅都尉梁波,领精锐骑兵五百,直奔泉州,捉拿崔耕,罪名则是纵匪为乱
没错,罪名很搞笑,就是纵匪为乱
在崔耕等人此番在泉州港的功绩面前,这简直就是一桩莫须有的罪名
即便是武三忠公报私仇心切,将崔耕从泉州提拿到安抚使衙门正堂,到最后也没办法用这条纵匪为乱罪名给崔耕定罪,最终的结果,无非还是无罪释放。
但怕就怕这提拿的路上,甚至是暂押地牢期间,谁知道最后释放出来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还是一个残废,甚至是一具尸首
监狱里面阴暗潮湿,瘟疫横行,死上个把人那还叫事儿吗
大不了,武三忠抛出几个临时工来顶罪,怎么都不可能引火烧身。
所以说,崔耕只要被梁波抓了,这条小命就算交代在武三忠手上了
良久,张元昌才轻咳一声,道:冯刺史,您说的这个消息可靠吗
冯朴苦笑一声,道:这么大的事,本官怎么可能听风就是雨说来惭愧呐,是本官的手下有个司功曹叫魏无咎,暗中给武三忠通风报信,才走漏了武良驹已死的消息。
林知祥又问:那刺史大人又是如何得知武三忠派兵来拿崔长史之事的
冯朴嘴角微抽,道:魏无咎这厮也太小看本刺史了,竟敢背着老夫在安抚使衙门正堂上直陈此事。哼,武三忠与老夫同僚多年,手下岂能没几个老夫的耳目
张元昌和林知祥点头应是,果然老冯同志也是棵辣嘴的老姜
闻罢,崔耕一脸苦逼地打量着雅间中的几人,娘的,哥这是交了一帮什么样的朋友啊这伙人也太腹黑了
林知祥为了对付武良驹,花一年两万贯钱雇蝶恋花也就罢了。怎么一脸人畜无害的老冯朴,也知道安插卧底呢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都不是一群省油的灯啊
不过,现如今自己作为他们的盟友多少还是有点安全感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