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这番处罚不轻不重,与朝廷律法中的亲亲相隐可免刑罚也完全吻合,崔耕点头表示无异于。
这场官司,似乎就像中途穿插了一个小插曲,又要平息结束。
可正在这时,那个灰衣大汉又说话了,不迭摇头叹道: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崔御史,你摸摸你的项上人头,现在可还长得牢靠吗
这分明又是一番话里有话
崔耕经过刚才的一番挫折,早已没了之前的那份盲目自信和膨胀,他已经明白了,若没有那场荒唐大梦,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两个颇有心机的衙役和一个小民女都能合谋玩~弄自己于股掌之间。
行事不可不慎,行事戒骄戒躁啊
这灰衣大汉今日的种种奇怪表现,明显对自己是出于善意的。
他站起身来,对灰衣大汉躬身一礼,道:这位先生的意思是本官又断错了崔耕愚鲁,还请先生继续指点一二。
这还差不多。
灰衣大汉竟坦然受之崔耕的礼敬,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看在你还挺懂礼数的份上,某家就再教你一个乖。你去查一下,那个韩刘氏,唔,就是你口中的刘菲雨,是不是真有个妹妹叫刘菲雨就算真有,是不是眼前的这位另外,你再查一下衙役孙江,是不是本来就是漳浦县的衙役你没发现他身为本县衙役,从一开始到现在,就从未对一县之尊的薛应德礼敬过一分吗
大汉的话音刚落,便听得两声噗嗤
孙江和那个采花的衙役暴起发难,一左一右,两把明晃晃的尖刀径直【创建和谐家园】了刘家小娘子刘菲雨的体内。
快,拿下崔耕当即下令。
不过,晚了
刺杀得手,孙江和那采花的衙役对视了一眼,咬破了嘴中的毒囊,顿时七窍流血而亡。
霎时间,已经有三条鲜活的生命逝去
轰
崔耕脑子猛地一炸响,心中大震,这是要出大事的前奏啊
倏地,他大步上前,顾不得礼仪一把擎起县令薛应德的官袍领口,咬牙切齿道:薛县令,一个案子五条人命包括韩良夫妇,就是报上刑部,都是了不得的大案了。你现在千万别告诉我,你还是毫不知情,什么都不知道
崔御史开恩啊
薛应德这回才算是麻了爪了,赶紧把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就在一个多月前,武三忠的手下果毅都尉梁波找到了他,让他帮一个小忙,事成之后,可以把他从漳浦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调走。
这个小忙就是,安排两个生人,进莆田县当衙役,并且对他们的行事给予方便。
至于其他具体的事情,梁波并没有安排他,不过也让他无需打听。
这种小忙对薛应德而言,自然是不费力气,而且百里无一害,他自然应承下来。
可结果竟然是今天公堂上这一幕
这是他没想到的。
最后,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崔耕,道:卑职以为那个刘菲云跟梁都尉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呢,就想做个顺水人情,完全想不到他们光天化日下要辣手杀人啊,还请崔御史明查。
这话崔耕倒是相信,武三忠就是要拉拢羽翼,也不至于找一个小小的薛应德。既然如此,事关人命的案子,就不会让他牵连过深了,仅仅提供便利足矣
既然现在知道是武三忠手底下最能咬人的疯狗在后面使坏,崔耕竟也褪去了刚才的那番焦躁。
不过,他也有个疑点想不通按理说,当官十有【创建和谐家园】都一次两次的判错过案子若是判错案杀错了人,肯定会有惩罚,但这是公罪,最多不过是丢官罢职。甚至有的时候戴罪立功,将功补过,顶多被降职贬配,不一定会革职成白丁。
若是梁波此番设计就为让自己放错了人,那大不了再抓也就是了,即便纵有惩罚,那也不会太过严重梁波废了半天劲,就为了败坏一下自己这个新任岭南道肃政使的官声
那灰衣大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道:嘿嘿,肤浅若我是梁波,等这个案子一判完,马上就命孙江出首,说崔御史贿赂了他银子。接着,再让那刘家小娘子出首,说你为了娶她为妾,答应她故意错判此案救下她姐姐。人证物证俱在,就由不得崔御史抵赖了。身为御史言官,贪赃枉法,还涉及女色,嘿嘿,轻则丢官罢职,重则人头落地啊
啪嗒~~
崔耕握在手中一根执法竹签倏地掉落于地,喃喃道:原来如此是崔某将事情看得过去表面了。没想到,人心竟如此险恶若不是今天遇到了先生,我岂不是要铸成大错
这灰衣大汉这拨点醒,真是帮我躲过一劫啊
真心的感谢
发自肺腑的感谢
只见崔耕站起身来,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道:这位先生,你既熟悉刑名之事,又颇识人心诡诈,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吧能否把您的的姓名赐下
见着崔耕连番多礼,灰衣大汉也觉得再这么【创建和谐家园】下去有点说不过去了,赶紧起身也回了一礼,并如实禀道:当不起崔御史如此之大礼啊实不相瞒,某家姓周叫
可听完了他的名字之后,崔耕的脸色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煞白,眼神古怪地在对方身上徘徊着,我的天,怎么会是他
崔二郎彻底欲哭无泪了,心中不断哀嚎着,真尼玛坑爹啊大哥,我收回刚才的话,也收回刚才那些礼数,现在就当咱俩完全不认识,成不
本书首发于看书
第157章 以死赎前怨
灰衣大汉姓周,单名一个兴字儿
没错,就是那个与来俊臣索元礼齐名的酷吏周兴
崔耕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灰衣大汉,就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酷吏周兴
自从武则天完成了从太后到皇帝的关键一跃之后,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于酷吏集团就越来越不怎么待见了。小说
今年二月,有人控告周兴和丘神勣谋反,她毫不犹豫命人收狱问罪。
丘神勣很快就被武三思监斩于太乙门的菜市口。
至于周兴呢,他的经历众所周知,没下狱之前,来俊臣先请他喝酒,问犯人要是抵死不招怎么办呢
周兴说这个好办,准备一个大翁,四周燃起炭火,不招就让他变成壁炉烤鸭。
来俊臣说好啊,现在陛下让我审问你,本官这就去准备大翁和炭火,你自己也准备准备吧。
周兴当时就跪下认罪了。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请君入瓮。
周兴的运气比丘神勣好一点,武则天念在他以往功劳的份上,没有杀他,而是流放岭南道。
漳浦县就是他的流放地。
到了此地,因为本来是官身,他倒是不用服苦役,只要每三天到县衙报到一下就成。另外,县衙会提供维持他基本生活的粮食和蔬菜。
这就是他今天正好出现在县衙公堂外头看热闹的原因。
崔耕暗暗琢磨,怪不得他刚才倨傲无礼不肯报姓名呢,恐怕刚才周兴这两个字儿一出口,自己就得当场命令衙役把他打出去。
开玩笑,和周兴扯上关系,那不仅是与整个官场为敌,还是与整个天下人为敌
武则天都不想替他扛臭名了,就我这小肩膀能扛得起
他赶紧打了个哈哈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周大人啊,幸会幸会那什么~本官公务繁忙,就不多留你了。常清,封上一包二十两银子的利是给周大人,送客
崔御史,救我
突然,周兴没了刚才的倨傲之色,紧跑上前,毫无节操地抱起崔耕的大腿,大叫道:周某刚才一番帮衬,也算是薄有微功还请崔御史出手,救在下一命吧
唔
崔耕被周兴的突然举动搞得一愣,不过周某人说得也对,若非刚才他在一旁帮衬提醒,自己险些掉进梁波等人预设的大坑里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帮衬自己,这份人情的确是自己欠了他周兴的。
但是周兴的话他听在耳中,觉着太过夸张了,这怎么还扯上救命一说
他迟疑问道:你现在不过是流放岭南,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有什么性命之忧也对,像你这种在长安大富大贵过的人,突然让你过这种俭朴拮据的日子,的确有些难为你了这样,我再给你两千贯大钱,算是资助你的生活。有了这笔银子,足以让你在漳浦这小地方,颐养天年了
说实话,人情归人情,但崔耕很清楚,周兴这人声名狼藉不说,还心术不正仇家太多,真是半点沾不得。若是能用银子把这人情还了
这根本不是钱的事儿。周兴苦笑道:小人之前得罪的人太多了,谁没几个亲朋故旧原来我大权在握的时候他们不敢惹,现在我就是褪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他们焉能不报仇雪恨就算薛县令两不相帮,我也难逃活命。
这样啊崔耕道:所以你刚才宁愿得罪薛县令,也要行险一搏引起本御史的关注呗
汗颜,周某的确是存了这番心思。
说着,周兴双手一松放开崔耕的大腿,双臂伏地连连磕头道:现在天上地下,能保全小人性命的只有崔御史一人了,您可千万不能撒手不管还请崔大人开恩啊
见他这副可怜模样,崔耕还真有些不忍。
照史上所载的生卒年来推断,此时的周兴不过四十岁,却是短短时间内变成了一头白发,这段日子遭得什么罪,可想而知。
崔耕是好人,但绝对不是烂好人,而且他更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对于周兴,其实他没有那些李唐忠臣们那般厌恶,毕竟他跟周兴从未有过交集,对周兴的所知所解都是从史上所了解到的。
至少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周兴,是个倒台失了势的可怜虫,不过是一枚很有用处的可怜虫。
因为他所了解到的周兴,与索元礼丘神勣来俊臣那些人不同,周兴不是单凭佞幸上位的,他本身就很有才干。
史书所载,早在十三年前,周兴就以擅断刑狱名扬天下,得到了唐高宗李治亲自的接见。如果不是因为既非科举出身,又非名门望族,早就飞黄腾达了。
正是因为正路走不通,周兴才开始走上了佞幸之路。他的确是做了很多坏事,弄出了不少冤案,但全部是受了武则天的主使,周兴本人不过是武则天的一把刀罢了。
不然武则天登基大宝之后,想要扔掉这个夜壶时,也不会对他网开一面,没有斩尽杀绝。
如果能把此人收归帐下,以后多多问计于他,至少官场上的背后暗算,就多了几分胜算了。
不过,崔耕也有隐忧,毕竟周兴受武则天指使,制造的冤案委实太多了,仇家自然也多自己若是收了他,那名声得多么臭啊
保他一命,收为己用
还是离他远些,莫要引火烧身
崔耕左思右想一番过后,道:周大人,你请回吧。佛家有句话叫做,前日因今日果。纵是你对本官有恩,但不死上一次,怎么能洗去你那满身的罪孽又怎能得来日的无上正果
这些话在别人听来,不过是满口佛理的推脱之言。不过在周兴听来,却如同一声当头棒喝。
这一刻,他好像有些顿悟了。
周兴紧皱的双眉缓缓舒展,眼中的求恳之色慢慢消失,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多谢崔御史教诲,那小人就死上一次吧,哈哈
言毕,周兴站起身来,如同一个得道高僧般,信步闲庭,面带微笑地转身离去。
薛应德都看傻了,心中暗想,这崔御史莫不是神棍出身咋好好的一个周兴,被他三两句的佛偈就忽悠瘸了往后,这厮不会是疯了吧
崔耕却不知薛应德心里如何想,见着周兴已走,便扭头问向薛应德:这桩案子到底该如何收场,不知薛县令可有定计
呃此案关系重大,请容本官三思。
如此也好。
崔耕当然可以抓住这个案子穷追猛打,不过人证全死了,单凭薛应德空口白牙几句话,可扳不倒武三忠,甚至牵连到梁波都非常勉强。
到了最后,无非是打笔墨官司而已。
既然如此,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薛应德,在他看来薛县令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官场倒霉蛋罢了。
最后,二人私下里一商量,决定当这三条人命的案子没发生过。武三忠做贼心虚不提,崔耕和薛应德不提,漳浦县天高皇帝远,这事儿了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