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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崔御史,崔御史,这信上说什么了是不是妾身的官司太过让您为难
崔耕被惊醒,打了个哈哈道:不是,对付武三忠这个瘪犊子有什么为难的
那您刚才是
崔耕总不能把担心未来媳妇长相的事儿说出来,只得随口敷衍道:本官刚才想的是呃本御史手下就这么百十号人,还都被武三忠的爪牙眼线盯了梢,这案子该如何去查办呢
为难之机,他脑中忽地灵光一闪,拧了个响指,道:诶,有了,去报案
王瑞月懵圈儿了,疑道:报案除了武三忠,岭南道还有比崔御史更合适查办此案的官员莫非你是让妾身去向侯罢黜使报案可妾身听说这侯御史的为人
崔耕摇头道:不,不是去寻侯思止报案。堂堂的泉州别驾在广州走丢了,地方官难道不该负责你这就去县衙告状,要求南海县令彻查此案,并请本官这个岭南道肃政使亲自督办此案。
去县衙告状去县衙告状
王瑞月念叨了两句,渐渐有些明白过来,道:崔御史的意思是说,将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让武三忠再也不能用下作手段对付妾身并敲山震虎一番,好让那武三忠做贼心虚,早些露出什么马脚来
一通话下来,足见这王瑞岳绝非寻常人家出身,更不像普通的官宦【创建和谐家园】。
不过
崔耕面上不言,心里却是一阵摇头,暗忖,你真想多了我哪有那么多想法,无非是找个正当的借口好与陈子昂联络上罢了。
随后,崔耕又面授机宜给王瑞岳,教授她接下来她该如何如何,方能查明他夫君失踪的真相。
待得聊罢,天色已晚,崔耕让封常清在肃政使衙门内安排了个房间,让王氏暂且先住下。
第二天一早,他才摆起岭南道肃政使的全副仪仗,带着王瑞月,大摇大摆地赶往南海县衙。
莫到君行早,更有早来人。
此时县衙大门紧闭,还有十几个盔明甲亮的军士守在门外。
封常清有眼力劲儿,见状不由微微错愕,瞧这些军士的装扮,分明就是折冲府的府兵啊,怎么给县衙看起大门来了
他上前一问才知道,这伙人乃是果毅都尉梁波的手下,奉命把这里看死了。
而且梁波传下军令,没有他的亲口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不过崔耕能惯着梁波的臭毛病不那绝对是不可能啥时候折冲府还搀和到地方县衙的庶务上来了
那还有啥说的
不让进梁波的命令
崔耕只冲封常清挥了一下手,淡淡地回了一句:既然梁波敢坏了规矩,你便打得他妈都认不出他们来
好嘞您就请好吧
崔耕手下的这支宋根海小队,本就是一伙子悍兵,论战力只在梁波的府兵之上,绝不在梁波的府兵之下。
人多势众,再加上突袭的优势,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那些府兵全部撂倒在地。
众人崔耕的带领下,昂然而入
衙正堂没有任何人影,在衙皂房抓了个衙役一问才知道,陈子昂现在正在二堂问案。
随即,他直奔二堂。
不出所料地,此地门外又有十几个军士把守,又是梁波手底下的府兵。
封常清这次也不用再向崔耕请示了,大吼一声,就带着手下们冲了上去,对这些军士如法炮制。
撂倒这帮子坏了规矩的看门军士之后,封常清又禀报道,二堂的大门被人从里面闩住了,推不进去啊,只有里面的人方能打开。
崔耕道:叫门
叫门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封常清憨厚地一笑,退后二十来步,忽地发力
只见他猛地往前跑去,最后以开山崩石卯足了浑身气力,狠狠地往门上一靠,大喝一声:给我开吧
咚~~
他本身再加上这身铠甲,能有三百多斤,再加上冲刺的力量,一下子就把门闩撞断,霎时,二堂大门洞开
啊
崔耕往里面一看,不由得大失所望既没有任何血淋淋的画面,也不见任何威逼勒索的证据。
大堂之上,陈子昂居中而作,梁波侧坐相陪。
有小吏在做笔录,还有八个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厢。
正当中跪着两个身着囚衣之人,一男一女,看年纪都不大。
男的浓眉大眼瑟瑟发抖,女的虽然颇有姿色却脸色惨白,也不知是病了还是吓得。
这就是正常审案的画风啊。
大门被撞开,堂内所有人自然都是大吃了一惊,齐齐望向外面。
梁波一眼就看见了封常清,他对这个劫持过自己大块头印象太深了。
再往后一看,那不正是自己的死仇崔二郎吗
瞬间,梁波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指着崔耕,喝叱道:崔御史,你这是干什么莫不是要率兵攻打朝廷县衙这是要造反吗
崔耕切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撇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兵了他们全是本官的随员。哼,朝廷官员审案,就应该光明正大,事无不可对人言。陈县令搞的这般鬼鬼祟祟,本官身为岭南道肃政使,肩负监察地方百官之责,当然有权力怀疑你们是不是在舞弊审案现如今本御史来个突击检查,有何不可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揶揄道:倒是你梁波,不过是一个果毅都尉。按我大周律例,军政必须分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难道要陈县令帮你【创建和谐家园】吗
你你懂个屁啊梁波理直气壮道:这个案子是武安抚使安排本官旁听的,有何不可难道想说武安抚使也没资格插手民政
既然是武安抚使关注的案子,为何搞得鬼鬼祟祟的
因为因为梁波说了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气急败坏地道:因为这事儿根本就不能公开
越说不能公开才越说明有问题
崔耕大喜过望,不理梁波,转而对陈子昂道:陈县令,你现在审的是什么案子
这个
陈子昂面容一阵为难,道:崔御史,这事儿跟你没多大关系,还是不说了吧
崔耕道:怎么能不说本官身为岭南道肃政使,有什么案子不该知道陈县令快些讲来
一旁的梁波赶紧打岔道:不能说不能说
夹在崔耕和梁波之间,陈子昂也是一阵为难。
这既不是他现在对崔耕生了什么芥蒂,也不是说他就怕了梁波,而是对于熟知内情的他来说,这事儿对崔耕颇为不利
他索性顾左右而言其他,道:崔御史今日光临本县,总不会是光为了这个案子吧
本官是接到了一份状子,特来转交给陈县令。
这份状纸是崔耕让封常清写的,基本以昨天王瑞月的话为依据,只是略去了卢雄安排她找崔耕告状的事不提。虽然没有直接指控武三忠是杀人凶手,但也差不多了。
陈子昂微微一扫,就大约明白怎么回事。
他心中暗想,崔二郎还真给我找了个好活啊我若真将这个案子破了,那我姓陈的就算名扬天下。破不了,我这个南海县令也算当到头了。
别看陈子昂整天文质彬彬的,还以文才出众名扬天下,甚至被后世称为初唐诗文革新人物之一。
实际上,此人颇有侠气。
在少年时,陈子昂根本就不读书,手持三尺青锋行侠仗义。后来因为打抱不平伤了人,才开始弃武从文。
虽然改行做了一个在长安颇有名气的文人,却没改变他那颗任侠之心。
陈子昂点头道:好,这个案子本县接了,不知王夫人现在何处
就在县衙外。
崔耕吩咐一声,封常清就出去把王瑞月请了进来。
梁波虽然没看状纸,但一见是王瑞月就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事,顿然怒斥道:你这疯婆娘,张子瑞不见了,你去青~楼妓馆里去找啊,到衙门里来捣甚乱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你还有理了
王瑞月冰雪聪明,看出了梁波色厉内荏之后的心虚。
她也不理梁波的这些污言秽语,对着陈子昂微微一福,道:小妇人参见陈县令,还请陈县令为妾身做主,为我家夫咦
说着说着,她戛然而止,神色巨变,颤抖着玉臂,指着二堂地上一个散开的包袱,颇为激动道: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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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峰回路且转
这个包袱并没有包紧,露出了一件玉佩和几件珠宝首饰,都颇为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小说
如今放在那对身着囚衣的男女跟前,八成就是赃物
梁波听着王瑞月询问,不由面色一紧,喝骂道:你这疯婆娘,没见过好东西啊这都是两个贼人从武安抚使的府邸偷出来的,关你什么事
从武安抚使的府邸偷出来的这回王瑞月终于肯正眼瞧梁波一眼了,正色道:梁都尉,你确定
梁波微微一扫,满不在乎地道:当然确定了。
好
王瑞月说罢,看了一眼身旁的崔耕和端坐衙台之上的陈子昂,道:崔御史陈县令,妾身有话想问这对犯囚,不知可否
毕竟她只是个妇道人家,一没勋爵二没诰命,自然不能越俎代庖,在公堂之上私问犯囚。她必须要征得崔耕和陈子昂的同意,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至于在旁监审的梁波,就被她彻底无视了。
气得梁波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啊
崔耕和陈子昂对视一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王瑞月道了声谢,又看向那一对男女囚徒,问道:梁波所言都是真的这包袱是你们从武安抚使府邸偷盗来的
那对男女虽然不知道王瑞月是干什么的,但见她见官不跪,镇定如常,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
人赃并获,他们也不抵赖,点头承认了。
王瑞月这才对崔耕道:崔御史,还请您发下文书,让梁波和这对罪囚画供。
画供我画个蛋的供啊梁波一听要自己跟犯囚画供,顿受羞辱,气道:这是武安抚使家里的案子,关姓崔的毛事他有何资格干预此案
哼,本官乃岭南道肃政使,有监察地方百官之责,就连你梁波都受本御史的监察,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崔耕白了一眼梁波,冷笑道:梁波啊,你若张口闭口直呼本御史名讳,信不信我先让人撕烂你的狗嘴
崔耕还真有这个权力,毕竟是岭南道肃政使嘛,位卑而权重,梁波有些怂了。
随后,陈子昂与崔耕又对视一眼,皆感到王瑞月的表现很不简单,彼此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