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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奋斗在盛唐-第12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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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陈子昂与崔耕又对视一眼,皆感到王瑞月的表现很不简单,彼此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封常清非常有眼力劲儿地走上前,将刚才那份小吏所作的笔录拿了过来,呈在崔耕面前。

      崔大御史刷刷点点,笔走龙蛇,抄了三遍,盖上了岭南道肃政使的大印。

      两份给那对男女,一份给梁波。

      这就是公事公办了,那对罪囚固然老老实实地按了手印,梁波也不敢挑衅朝廷赋予一道肃政使的权威,老老实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瑞月眼见三份口供都画押好了之后,长松了一口气,道:陈县令,妾身想更改一下刚才呈给您的那份状纸。

      改成什么陈子昂问。

      只见王瑞月神色渐渐肃然,倏地跪地,高呼:妾身要改成状告岭南道安抚使武三忠,谋杀妾身的夫君张子瑞

      陈子昂犹豫道:虽然武安抚使颇有嫌隙,但这状纸上多是你的揣测。你要直接控告武安抚使谋杀尊夫,证据恐是不足吧

      王瑞月指向那三张口供,道:原来的确是证据不足,但现在已经有了物证了。

      啥这份画押的口供是物证陈子昂瞬间明白过来她刚才要让梁波画押的缘由了,惊问:王氏,你是说这地上的包袱是

      准确地说,应该是包裹里的玉佩。

      说着话,王瑞月从袖兜中拿出了一块玉佩,双手高举,道:陈县令请看,妾身这件玉佩与地上包袱中的那件玉佩本为一体,纹理完全可以对得上。我这件玉佩上面写了一个月字,那件玉佩上写了一个子字。

      陈子昂已然秒懂了,赶紧令人将包袱中的那件玉佩拿起奉上,道:贼赃里面的玉佩,是张子瑞大人的遗物

      一听遗物二字,王瑞月的眼圈又有些泛红,柔柔弱弱道:正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请陈县令为奴家做主啊

      梁波此时已经是欲哭无泪,什么叫人证物证俱在物证是那件玉佩,人证不就是指的他梁波和那对罪犯吗

      这该死的婆娘,她竟让自己当场与那对盗囚画押,原因竟是为了坐实这张子瑞的遗物出自安抚使衙门。

      完了,完了,上了这贱婢的诓骗

      死定了,武三忠绝对不会饶了我啊

      他赶紧慌忙解释道:一派胡言刚才那份口供不算,本官没看清楚。呃那包袱里原来根本就没那块玉佩

      去【创建和谐家园】,还要不要脸

      崔耕冷笑道:这里有本御史,有陈县令,还有众多衙役,甚至还有两个囚犯,亲耳所听你说过这玉佩出自安抚使衙门。而且也亲眼所见,你在这口供上画了押,承认此事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妄想抵赖

      放屁,统统都是放屁

      梁波也是真急了,疯喊道:整个岭南道,谁不知道你和武安抚使有仇陈县令和衙役们都是受了你的威逼这一男一女的罪囚唔对了

      梁波索性道:他们也和武安抚使有仇,所以要诬陷武安抚使。你且问问陈县令,这对罪囚是不是跟武安抚使有仇隙看本都尉有没有冤枉她们

      他娘的,这谎话还编出花儿来了~

      随即,崔耕问向陈子昂,道:陈县令,他说得可是真的刚才我在堂上听着,好像他俩不就是从武安抚使偷盗了东西吗

      唔,是的,他俩的确是从武安抚使家中偷盗了这个包袱。

      陈子昂点点头,苦笑了一声,道:不过梁都尉说得也是真的,他们二人的确和武安抚使有仇隙这堂下的女囚复姓欧阳,单名一个燕字,而这男囚姓庄,名忠顺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堂下这个叫欧阳燕的女子,是武三忠才纳不久的小妾。那个叫庄忠顺的男子呢则是武三忠的马夫。

      因为武三忠家中妻妾众多,加上年纪也略大了,男人嘛,那种事情肯定是年纪越大,越力不从心。

      所以,这位欧阳小娘子难耐春闺寂寞,红杏出墙了。

      非但如此,她还想和庄忠顺长相厮守。

      于是乎,她就偷偷卷了武三忠一些珍贵财物,包袱款款,和庄忠顺私奔了。

      武三忠知道后自然是震怒无比,但又不想抓捕这对狗男女闹出大动静来,毕竟绿毛龟的名号不好听,而且小妾偷~腥还他妈的跟穷马夫私奔,一旦被人传扬自己力不从心了,他还要不要脸在广州城里呆着了

      所以,也没有派人追查他们,对外就宣称欧阳燕暴病而亡,就当吃了个哑巴亏。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陈子昂手下的衙役太厉害了,发觉这对男女形迹可疑,暗暗盯梢,竟然把这桩案子给破了

      陈子昂当然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就给武三忠送了一份公文到府,说你家里暴毙的那个到底是谁啊我这抓了一对形迹可疑的男女,这女的自称是您的小妾,你派人过来查证一下,不然下官不敢乱判呐。

      武三忠一看这封公文,一口老血没喷出来,赶紧吩咐梁波主抓这件事,务必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案子给息了,千万不能传给外人知晓。

      都是男人嘛,陈子昂知道来龙去脉后也表示理解,这才有了今天县衙闭门审案之事。

      结果崔耕阴差阳错地跑了进来,形成了一桩案中案

      王瑞月听完了,不由得痛哭出声,道:天下哪有这等巧合之事恐怕是我把苦命的夫君英灵不散,冥冥中安排这个玉佩给他报仇啊

      这年头人们大都信奉鬼神之说,闻听此言,人人色变。

      崔耕往四下里看了一眼,郎声道:如今看来,张别驾的案子就算水落石出了。武安抚使乃是朝廷命官,本官可没权利拿他怎么样咱们不如把侯罢黜使找来,主持公道。

      陈子昂明白了崔耕的用意,暗骂一声滑头,嘴角抿笑地点头道:还是崔御史想得周全,理应如此

      于是乎,先命封常清把梁波看起来,防止这厮通风报信。

      然后呢,陈子昂和崔耕联名写了一份公文,给侯思止送去。

      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侯思止也不敢怠慢,而且初来乍到广州城,他这个朝廷派下来的岭南道罢黜使怎么着,也得刷一下存在感,不是

      所以,他以罢黜使的名义一边派人去请武三忠,一边则自己带着人赶往了南海衙门。

      大约一个时辰后,所有人都到齐了。

      南海县衙,二堂内。

      侯思止正襟危然,居中而坐。

      崔耕和武三忠则坐在他的两侧,这两人一个岭南道肃政使,一个岭南道安抚使,虽然品秩一低一高,但却同坐两侧,自然是崔耕占了便宜。

      武三忠暗里瞥了一眼崔耕,目光凌厉狠辣,恨不得把对方置于死地,若不是这该死的崔二郎今日插上一脚,他家中这点上不了台面的破烂事怎么会曝光于众

      侯思止看在眼里,也是郁闷在心中,你俩这是何苦老子这次是下来躲避长安朝廷那股子煞气的,还想太太平平地在岭南道忍两年,怎么就这么难呢

      没办法,如今案子发展到这个阶段,想要暗箱操作是没戏了,只得去公然面对和解决了。

      作为堂中最牛逼的人物,侯思止只得主持此案,率先发声道:众口一词,张子瑞的这件玉佩,是在武安抚使的府邸找到的。关于这个问题,不知武安抚使有何解释

      哼,解释什么

      武三忠心中无愧,理直气壮道:本官承认,这件玉佩是我的。不过那可不是我从张子瑞那得来的,而是别人送进我府中,孝敬某家的。

      谁孝敬的

      就是广州城鑫源质库的掌柜。实不相瞒,这鑫源质库,本安抚使才是幕后的东家。那掌柜得了这么个好物,就献给了本官。哼,谁知道这玩意儿是张子瑞自己典当的,还是有人偷了他的但无论如何,张子瑞失踪的案子,与本安抚使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所谓质库就是当铺,在唐朝,还没有当铺这个名字,却有了这个行业。到了宋朝,又改称为长生库。一直到了明朝,才正式命名为当铺。

      侯思止虽然不学无术,甚至不认字儿,但能把武则天都忽悠瘸了,实际上头脑是相当聪明的。

      他稍微一思考,就明白武三忠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很可能他是遭了无妄之灾。

      当即传下命令,让衙役们拘传鑫源质库的掌柜金德利。

      大约半个时辰后,金德利到了,他对这件玉佩倒是很有印象,说是一个游方的和尚当的。

      崔耕这下可急眼了,因为这样下去,武三忠的嫌疑可就彻底地摘干净了。

      他出声问道:那游方的和尚现在在哪法号为何

      金德利回道:此僧法号明非,至于如今身在何处,小人就不知道了。崔御史您想想,他既然是游方和尚,当然得是居无定所了。

      你

      崔耕忽地勃然大怒,随后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暗道,莫非是之前审案之时走漏了消息,好让武三忠在来之前,便与这个当铺掌柜串了供这么摘下去,可真让武三忠将自己摘干净了,大为不妙啊

      本文来自看书惘小说

      第174章 太原王瑞月

      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一场误会嘛,泉州别驾张子瑞失踪案,跟武安抚使怎么可能扯上干系

      侯思止巴不得这事儿早些了结,现在一见武三忠几乎把自己摘干净了,不由偏帮起来,颇为不耐烦地说道:崔御史,本官知道你年轻,有冲劲儿,总想搞个大案子,好名动长安嘛可是你总得找到真凭实据,对不你是岭南崔青天嘛,查案肯定是行家里手。 本官没念过什么书,就不搀和了,也乐得清闲嘛

      言罢,起身欲走。

      武三忠见着侯思止有意偏帮自己,心里大美,立马捡着大便宜顺杆儿爬,从座位上霍然起身,沉着脸说道:崔御史啊,本官知道你跟我不对付可你总不能栽赃陷害朝廷命官,不是查案讲究的是证据确凿,不是靠假象,靠揣测滴年轻人呐唉,既然侯御史要走,那本官也不呆了。你崔二郎爱怎么查就怎么查,武某人还不伺候了。

      坏了

      崔耕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竟被侯思止利用了。

      本来么,按照周兴的分析,侯思止这孙子来岭南是为了避难,根本就不想这么快把案子查清。现在有机会袖手不管甚至和稀泥,他当然是要顺水推舟偏帮武三忠一把啰。

      崔耕赶紧起身相拦,道:侯御史且慢走,下官还有

      侯思止此时心意已决,担心崔耕还有什么后招,强行打断道:嗯莫非你一个小小的岭南道肃政使,还想强留本官

      下官自然不敢

      不敢就滚

      我

      姓侯的执意要耍无赖,崔耕眼下真没啥好办法,只能侧过身子避让了过去。

      武三忠终于扳回了一城,俨然得意地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不迭幸灾乐祸道:姓崔的,让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回后悔了吧哼,侯御史身兼岭南道罢黜使,你得罪了他,嘿嘿,恐怕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啰

      随后,侯思止在前,武三忠在后,快步向前,就要走出二堂。

      眼瞅着局势就要无可挽回

      张子瑞的遗孀王瑞月急了,如今自己的夫君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怎么这事儿就能这么不了了之

      当下她也顾不得女子的矜持,紧跑几步堵在门口,双臂大张,拦道:侯御史慢走,我家夫君乃已故宰相张大安的侄子,门第清华,不能就这么这么不明不白地失踪了,还请侯御史为妾身主持公道

      嗯已故宰相张大安

      侯思止虽然不学无术,但自从当上侍御史之后,专门请人为自己讲解朝廷掌故,对于这位十年前的宰相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上下打量了王瑞月两眼,问道:张子瑞是魏州张家的人夫人姓王,能嫁入魏州张家,嫁与已故张相爷的侄儿,恐怕身份也不简单吧

      王瑞月忙不迭地点头道:妾身乃太原王氏之女,侯御史若能查清夫君的下落,无论太原王氏还魏州张氏,都会记得侯御史这份人情,日后定有所报。

      唔

      这张子瑞与他的妻子竟有这般来头

      侯思止顿时态度大变,一扫之前那番晦气的脸色,和颜悦色道:谈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见外了不是没想到夫人出身五姓七望,真是失敬失敬。方才多有失礼之处,万望恕罪。

      最后这句可不是客套话,他竟然真的深施了一礼。

      王瑞月见状,赶紧错开一步,微微一福道:妾身可不敢当,那我夫君的事儿

      尊夫无故在广州城失踪,当然要查个水落石出了,其实刚才本官就是说说气话罢了,夫人莫要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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