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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老太太,这是,是,大老爷,大老爷准……嗷!”来人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怒极砸过来的杯盏打中额头,一头一脸的茶水甚是狼狈,茶水己凉没烫着脸,但如今已是十一月,茶水顺着襟口流下,冻得那媳妇子簌簌直抖,丁文芙冷眼看着站在王老太太身后的庶女王进蕗,小丫头原本听到她姨娘使人来接,小脸一亮,可紧接着王老太太勃然大怒,把小女孩吓得面色苍白小嘴直哆嗦。
眼见姨娘心腹媳妇被祖母当面痛斥,迎面一砸,王进蕗害怕的低头不敢看向那媳妇子求援的目光。她双手紧绞着压裙的绦子,偷偷抬眼去看嫡母,冷不防却与嫡母的眼对个正着。她大骇,慌张低头摒息不敢作声。
丁文芙见那媳妇抖如筛糠。庶女小脸惨白,当即笑着上前扶住婆母的手,“母亲息怒,莫为此事气坏身子,否则老爷可得担个不孝的罪名了!”
跪在地上的媳妇一悚,想起方才自己说是大老爷准的,若是老太太给气出个好歹来。可就全是自己和姨娘的错了!她伏首于地直赔罪,绝口不提此事是大老爷准许的了。
王进蕗小脸黯然,她今年不过十一,随父在任上时。着实仗着姨娘受宠,过了段好日子,谁知随嫡母回老家之后,竟被祖母带在身边严格管教,反观她那嫡姐成天自由自在。每日晨昏定省,祖母对她的态度是和蔼又慈爱,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记着她。
她和奶娘原以为姨娘不在身边,嫡母肯定不会善待她,倒是没想到。嫡母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她甩给老太太后,就不管不问了。
忽地一只手探来拉她的手,她吓了一大跳,用力的把那只手给甩出去,她惊惶不已的抬头,就听嫡母在身前道,“您瞧瞧,进蕗被您给吓得浑身直发抖呢!”
她闻言望去,老太太沉着脸回看着她,王进蕗一个激灵双膝一曲就要下跪,却让嫡母的丫鬟硬是扶着双臂,“老太太慈悲,曲姨娘不知分寸,可不干进蕗的事,您养着她这么久,最是知道她性子的,她哪是那等不知好歹的孩子?您说是吧?”
王老太太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姨娘这种身份的人,可是她无能拦住丈夫纳妾,儿子的妾室她管不着,可千不该万不该,一个小妾自做主张,想接庶子女去任上,这让王老太太大怒。
这事不了了之,曲姨娘这心腹媳妇看王进蕗在老太太身边,自己一来就惹恼了老太太,想跟王进蕗搭话是不可能的了,她与同来的婆子商议,“姑娘不过是个庶女,接不回去也好,留在老太太和夫人跟前,将来婚事才能有好着落。”一个婆子道,不是她要说丧气话,姨娘是个妾,就算在任上,老爷下属的女眷愿意捧她臭脚,但要把姑娘嫁到那些人家里?姨娘就算肯,人家就会要?
“想办法把三少爷接过去吧!”
“也是,薛姨娘借着五少爷,可越来越受宠了!”这五少爷王进刚是丁文芙返老家前,才给丈夫纳的薛姨娘生的,曲姨娘会想把儿女接回去,除了想念儿女之外,也是想藉孩子压制薛姨娘。
却不曾想在老太太那儿碰了那么一个大钉子。
“定是夫人在老太太跟前说了姨娘的坏话,所以老太太一听到姨娘要接三少爷和二姑娘走,就这么生气。”
“肯定是如此。”
外头的两个丫鬟听了直笑,掩着嘴悄悄离开,回到正房,与丁妈妈复命时还笑个不停。
“哎唷!妈妈,快笑死我了!”
“你们两个小蹄子倒是快说啊!都听见什么了?”丁妈妈嗔道。
两个丫鬟把曲姨娘派回来的那几人说的话学了一遍,“咱们夫人可是大忙人,有那功夫在老太太跟前给个姨娘穿小鞋吗?有那必要吗?”
“她们也太看得起曲姨娘了吧?”
丁妈妈笑着摇头丢下还在嘻笑的她们,径去向丁文芙回报,丁文芙托着腮,若有所思的问:“你说她这般急着把老三和二丫头接回去,为的是什么?”
“应是接回去好压薛姨娘一头吧?”
丁文芙以指尖敲着桌案,良久才道:“她倒是能干,如今老爷跟前就小五一个孩子,自是万千宠爱集一身,曲姨娘素来得宠,想来是感觉到威胁了!”所以才会急寻外力相助,曲姨娘手段不差,可薛姨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安然生下儿子,这手腕、心性……“别拦着她们去找老三,若老三愿跟她们回去,就让他去。”
“夫人?”丁妈妈愕然,不料丁文芙又道:“看来,我得助她一臂之力,回头我去老太太跟前说几句好话,让二丫头去任上帮她姨娘一把吧!”
“万一老太太不让二姑娘去,反要让大少爷和大姑娘去呢?”
丁文芙似笑非笑的抬眼睃她,“你胡涂啦?大少爷如今进了广陵书院,大姑娘在丁家,跟宫里来的教养嬷嬷学规矩,老太太会让他们去任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失意人对失意人3
丁妈妈恍悟,“是奴婢胡涂了。”
曲姨娘的人商议好,接不回二姑娘,接三少爷回去也成,三少爷能说会道,在任上时,老爷带出门,也是备受人追捧的,五少爷不过是个奶娃娃,拍马也追不上三少爷啊!
于是隔天她们就打听三少爷王进修的坐息,不想还挺顺利的,让几个人放下心来,不过这一打听,却发现嫡出的大少爷和大姑娘都不在府里,为首的媳妇便着人打听他们去处。
撒了不少银钱出去后,总算得到消息,“没想到大少爷竟有这么好运道,去了广陵书院读书。”
“更好运道的是大姑娘吧?竟然能跟宫里的嬷嬷学规矩。”曲姨娘虽是良妾,但出身并不高,娘家不过是商户,虽想改换门楣,可唯一的侄儿去了学堂,只学会吃喝嫖赌,大字竟是不识几个,曲姨娘极想拉拔娘家人有出息,这么一来,有娘家人撑腰,看谁还敢瞧她不起。
只是,曲大嫂想给儿子娶王进菀,而非王进蕗!更想把女儿嫁王进顺,而不是嫁小姑的儿子王进修。曲姨娘是很想给儿子娶侄女为妻,可惜她大嫂瞧不上她儿子,想让女儿高嫁,可日常往来的女眷,多半是丈夫下属,同僚或上司邀宴,可从来没她出席的份,她们也不会往王家来。
曲大嫂为此没少讽刺她,姑嫂两因此严重不合,曲大哥夹在妻子和妹妹中间和稀泥,不敢向王大老爷诉苦,他又不是正经亲家,王夫人丁氏不在,才由得他夫妻常往来走动,藉此名义在外捞了不少油水,眼见薛姨娘越来越受宠。妹妹在后宅的权势几被分走一半,连带着他的荷包也受影响,他才会建议妹妹。把儿女接回来。
听了妻子的打算后,他便特意筹了银钱。让妹妹派回来的媳妇捎带给外甥,想要藉此讨好拉近关系,说不定便能帮着他们夫妻,招王进顺这个嫡子为女婿!
曲姨娘派回来的人不少,挨了老太太一茶盅的媳妇子,是曲姨娘的表姐,丈夫苗大。原在山村里打猎过活,一次意外被熊伤了手、腿,日子不好过,苗大家的便拖儿带女的投靠表妹来了!就算曲姨娘是妾。但这官宦之家的小妾,指头缝里漏出的一星半点,就够她们一家子好吃好喝一整年,尤其王夫人回老家侍疾后,曲姨娘便管着内院。苗大家的身为曲姨娘的表姐兼心腹,油水可丰了!
倒是没想到,曲姨娘派她接儿女,老太太会反应这么大!
本来送了年礼就要回转,奈何这苗大家的被老太太砸了头。夫人让人请了大夫来瞧,说是得好好静养几日,一行人只得住下。
几个婆子想方设法去接近三少爷王进修,可是三少爷早出晚归,又住在前院,她们让夫人拘在内院,又是生面孔,三少爷若没进内院给长辈请安,她们根本接触不到人。
这日几个婆子气急败坏的来寻苗大家的,苗大原在为妻子上药,见到这群女人怒气腾腾,慌忙丢下媳妇儿,抓着药瓶逃也似的溜出门去。
“几位姐姐这是怎么了?”
“真是气死我们了!”几个婆子径自落坐,几个人把桌上的茶全喝干了,才有人回她的话。
“你可知咱们这些天,为何都碰不上三少爷吗?”愤愤的将手里的茶杯掼到桌上,发出砰地的一声。
“怎么了?”苗大家的急急追问。“三少爷竟是拉着二少爷、四少爷去了东陵。”
东陵?苗大家的才进府没几年,对王府亲戚关系不是很熟,曲姨娘在任上可都是以当家主母自居,自不会跟苗大家的说王夫人丁文芙的事。“咱们夫人是东陵名门丁家嫡长女,几位少爷闲时,便常往舅老爷家找表少爷们玩儿。”回话的婆子虽是曲姨娘的人,可是这苗大家的凭空而降,生生压她们这些老人一头,没想到在府里当差这么久,竟连这些事都不晓得?
“什么舅老爷,三少爷的舅舅不是常来找姨娘?”苗大家的不快的斥道,却没发现,随她来的几个婆子脸色变了,她们交换着视线,暗地里盘算着,她们这几年巴着曲姨娘捞了不少油水,但那天老太太那一砸,夫人那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们!
大老爷的任期眼看着就要到了,老太太深恨妾室,曲姨娘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吧!她们还是尽早打算后路吧?
苗大家的和婆子们之间的对话,很快的就又传到丁文芙耳里,丁妈妈不解的看着自家主子。“这苗大家的既是曲姨娘的亲信,怎么这般分不清呢?”庶子女都管嫡母喊母亲,也只认嫡母娘家人为舅家,姨娘的家人算不得是正经亲戚。
苗大家的拿曲姨娘的兄弟当少爷们的舅爷看,当然也不乏是自抬自个儿的身价,试想,连亲兄弟都算不得是少爷的舅舅,那她这个表姨算什么呢?
只是丁文芙主仆没想到这苗大家的是曲姨娘的表姐,只当此人目中无人,没把她丁文芙这个正经的王家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让她们好好的担足了心,回头待她们要走了,我再去婆婆那儿求个情,让二丫头随她们回去。”丁文芙似笑非笑的交代着,丁妈妈含笑点头,自去安排不提。
于此同时,范安阳发现三夫人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去丁老夫人那儿请安后,姐妹几个往范嬷嬷那儿去,她侧头寻了一番,竟没看到丁筱楼,不觉讶异的拉着王进菀咬耳朵。
王进菀听完她的问题之后,却没有回答她,反倒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怎么了?”
“你都没发现?丁筱楼好些天没来范嬷嬷这儿上课了!”
“咦?”范安阳瞠大眼,“有好些天?”
“是啊!”不止王进菀点头,就连墨香等侍候的丫鬟也跟着点头,范安阳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这几日她被范嬷嬷盯得紧,各项礼仪动作不止要求要标准,还要求深入骨子里。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合乎规矩,举止更要如行云流水般的自然。不能生硬!
这些天这么练下来,全身骨头都僵了!她应付范嬷嬷都来不及。那有功夫注意一个本就与自己不对盘的人。
“她怎么了吗?”范安阳忙问。
“病了!”丁筱真话才说完,丁筱妍就噗哧一笑,“什么病了!她娘遇事就装病,现在连她也都用上了。”
丁筱真低声斥责妹妹不该幸灾乐祸,丁筱妍不以为然,两姐妹拌起嘴来,王进菀悄悄跟范安阳说:“三舅母不高兴范嬷嬷和外祖母给丁筱楼的功课太多。所以便把女儿拘起来,对外说是病了!”
闺学那里的先生派了功课,诗书女红外加抄写佛经以静心,还有范嬷嬷这边的功课。三夫人觉得有异,一打听竟然只有自己的女儿是这等待遇,她当下直觉反应是因范安阳之故,但就是打听不到起因为何,三夫人气恼之下。便对外宣称女儿病了。
范安阳无语,三夫人大概是因自己体弱,故从小遇事便是装病,所以她觉得女儿委屈了,觉得婆婆不讲理。便让女儿装病,这是跟老夫人【创建和谐家园】不公呢!范安阳不明白外祖母怎么会突然这般针对丁筱楼,这点就连范嬷嬷都没想透,更何况范安阳,“是装的就好,我们需要去探病吗?”
这下连丁筱真也无语了!
“祖母说她这病会过人,所以过两天要再没好,就要挪到庄子上养病去,刚刚三婶被逼急了,才会失态。”丁筱真抚额,敢情这小表妹方才在外祖母房里什么都没听见?就是因为外祖母态度淡然的这般宣布,逼得三婶完全没了主意,所以刚刚才会失态的恶狠狠的瞪着范安阳。
范安阳闻言直呵呵傻笑,心里却在想,难道身体僵硬,连脑袋瓜子也僵掉了?她是感觉到三夫人的恶意才回过神,之前她都在恍神……
“妹妹会心魂不属也是应当的。”王进菀搂着范安阳,心疼的嘟着嘴道。
丁筱真姐妹也点头附和,“小姑姑总算想起表妹来,还让人做了冬衣,母女连心,表妹这是想小姑姑了!”
姐妹几个一致定调,范安阳这几日的不对劲,定是因为京里,小姑姑使人送来的冬衣所致。
范安阳苦笑,她确实是因这事有些心神不宁。
就不知她那娘怎么会记得有这个女儿,还让人给她做了冬衣?
因为送冬衣来的是范府外院大总管派来的人,对内院不熟,面对丁老夫人的问题,来人只道,是内院备好让送的,其余的一概不知。
丁老夫人厚赏来人,另一方面打发心腹上京一趟。
这箱冬衣样式新颖,质地轻暖,数量虽不多,但件件都是费了功夫的,丁老夫人仔细的看过,每件衣服的针脚细密,而且都是出自范夫人之手,女儿的女红,是丁老夫人手把手教的,自然认得出来。
范安阳就没这能耐,只是看着那一件件手工精细的衣服,再想到原主前世的遭遇,不禁有点鼻酸,丁筱真姐妹没想到小表妹竟然哭起来,手忙脚乱的哄起来,没想到越哄这溃堤的洪水完全没止住的态势,反而越加严重,王进菀忙搂住表妹往外祖母那儿去,“表姐快使个人去范嬷嬷那儿说一声,我们陪表妹去外祖母那儿吧!”
范安阳打来到丁家,从未情绪这般失控过,小姐妹几个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先把人送到外祖母那儿去,王进菀和墨香半扶半搂的将范安阳往正房送,丁筱妍有些被吓住了,拖着姐姐的手,低低道:“都是表妹是个傻的,可我看,她一点也不像个傻子,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可见是知道自己受了委屈的。”
丁筱真拍拍妹妹的手背,“咱们见过几个傻子?能知道傻子应该是什么样儿的不成?再说小姑姑素来拿范表妹当心肝儿疼,一夜之间亲娘不记得她,受尽庶姐、丫鬟欺凌,能不委屈?”
姐妹两形色匆匆,丝毫没发现,由丫鬟文梅扶着来到正房的丁筱楼,她神色不定,让文梅提心吊胆,“姑娘,咱们还是回去吧?”三夫人回房后就气恼的破口大骂,十三姑娘听了便坐不住,坚持要来跟老夫人请罪,想把错揽到自个儿上来,却没想到遇上这种场面。
“嗯。”丁筱楼神色复杂的看着正房,此刻不是她请罪的时候。
房嬷嬷焦急的亲自撩了松花锦缎门帘出屋来,“先去熬安神汤来,再把大夫请来。”看到游廊上远去的丁筱楼主仆,她微眯着眼,思量了一番,招手唤来个小丫鬟,低声吩咐几句,小丫鬟乖巧的点头,随即拔腿追着丁筱楼主仆而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失意人对失意人4
正房那儿忙得鸡飞狗跳,二夫人得到消息,立即使人去请大夫,然后带着丁筱湘赶过去,三夫人却是抚掌叫好,“该!活该她成了个傻子,活该被她娘忘得一干二净!哈!让她欺负楼儿,还撺掇着让老太婆欺负我的女儿!”
“夫人!”丫鬟、仆妇们心神不宁,谁不知老太太疼范家表小姐啊!要是让老夫人知道夫人背后这么编派,可怎么收场?
“她这是得了失心疯吧?啊?是不是?是不是我方才瞪她,她心虚了,是吧?是吧?老太婆还说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她会哭得昏过去?会……”
“夫人!”三夫人的丫鬟被吓得大声的喊她,照她们看来,不是范家表小姐得了失心疯,犯病的是她们家夫人才是!
而离了正院的丁筱楼心神不宁,一路走走停停,把侍候的丫鬟、仆妇吓得够呛,好不容易这小祖宗回到自家院子了,却听到三夫人这般失态的言论,大伙儿全怔住了,不知如何是好。秀玉可餐)*****$******
还是那个随丁筱楼是祠堂住的丫鬟文梅大着胆子,悄悄的扯了丁筱楼的袖子:“姑娘,咱们先回房去吧!夫人正在气头上,还是别让她操心了?”
丁筱楼动也不动,耳朵里净是丁筱妍说的话,“小姑姑素来拿范表妹当心肝儿疼,一夜之间亲娘不记得她,受尽庶姐、丫鬟欺凌,能不委屈?”
她只知道这个傻子表妹讨人厌,人还没到,祖母就偏心偏得没边了!又听说祖母打算把这个傻子表妹娶回来当孙媳。丫鬟仆妇们窃窃私语,似乎祖母是想让她的哥哥们娶,凭什么?凭什么啊?她怕哥哥们也会像祖母一样偏心眼,才会一时冲动想抹去范安阳脸上的笑容,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不敢住下来,赶紧滚回京城去。
结果苦的是自己。
她以为自己去祠堂,天天粗茶淡饭。够苦了,没想到范安阳的亲娘不记得她之后,她还被丫鬟和庶姐欺负过?要真的傻到什么都不知道还好,能哭成那个样子,可见不是真傻到什么都不晓的。
她娘口口声声要范安阳去死,为的不就是自己吗?范安阳的娘,只有她一个女儿。想来同娘亲疼她们姐妹一样吧?却一夜之间不记得有这个女儿,就是好好的一个人,也受不了至亲这么对待吧?何况范安阳还是个傻的,她想得明白吗?
丁筱楼怔怔的看着文梅的眼,惶急的,忧心的,一张小嘴像是鱼嘴儿不断开合。可她没听见文梅说什么,她的耳朵里,还响着丁筱妍那句话。
“小姑姑素来拿范表妹当心肝儿疼,一夜之间亲娘不记得她,受尽庶姐、丫鬟欺凌,能不委屈?”
文梅不知自家姑娘怎么忽地魔怔了,焦心万分的想拉她回房去,省得被三夫人发现她们而震怒。
幸而呆怔的丁筱楼一扯就走,文梅松了口气,赶紧将自家姑娘弄回房去。
正院这边。范安阳已经哭到昏过去,大夫来把脉之后,只道,“无甚大碍,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喝个安神汤就好。”
“真没事儿?”
“没事,真没事。”老大夫笑眯眯,以为是主人家府里娇养的小孙女儿。跟小姐妹争东西输了,所以哭过了头背过气去,老大夫见多识广不以为意,开了方子由姚嬷嬷好生送了出去。
老夫人打发走丁筱真姐妹身边的丫鬟。问起怎么把范安阳惹哭的,表姐妹三个面面相觑,她们哪知道范安阳会突然哭成这般,左思右想半天,最后只丁筱妍挤出一句,“大概是因为高兴小姑姑总算记起她来,又觉得自己受委曲了,才会哭成这样吧?”
丁老夫人心底也觉如此,这么说来,这孩子并不是傻到完全不知世事的,看她到了丁家之后,一直没心没肺的,从没提起过她娘,现在看来是因为小丫头憋着气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