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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唯点点头接过碗,慢慢的喝着。“我瞧着府里似乎热闹些,是范家的主人回来了?”
“是啊!”小厮挠着头,问:“少爷您真不去见范少爷,这不好吧?”
看小厮为难相劝,姜唯咳了一声,才道:“就要过年了,我这病还没好透,现在去见他,万一过了病气给人,可就是我的不是。”
小厮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还是少爷考虑的周全。”姜唯让他倒杯热茶来,小厮走到屋中大圆桌边,一提茶壸发现里头早空了,他忙提了壸往外头去,“少爷,茶空了,我去提水。”
姜唯颌首,重新埋首书中,却平静不下来,抬起头看着屋里的摆设,范家富贵,一个客院都陈设雅致,家具的木料普通,但样式却很沉稳大气,没有繁复令人眼花的雕纹。
墙边多宝格上摆的物什,倒是清一色是竹制品,不名贵,但胜在新奇,罗汉椅旁的桌案上,放着几本游记和杂书,送书来的小丫鬟说是大少爷让送的,她不识字,书房侍候的哥哥就随意拿了几本,若是看完了。跟她说一声,她再去换。
屋里暗香浮动,那是瓶里插的红梅,小院的管事很会来事儿,说果香、花香闻着香,心里也舒坦些,没直言他屋里药味浓重闻着让人不适。
床上搁着新做的冬衣,厚实保暖,颜色有天青、草绿还有套绯红,说是过年穿。喜庆些。连中衣、腰带及两双新鞋。管事媳妇早上又送来一匣子绦带,还有两块翠绿温润的福字及寿字玉佩,圆圆笑脸的管事媳妇很和善,却是很坚持。任他如何推辞都不应。
姜唯心里其实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只是范安柏兄弟落地富贵,什么都不缺,他们张个口,随手送出来的,可能寻常人家就要辛苦一辈子也攒不了,受之有愧啊!
再说,如意绣庄与姜家绣庄的事,表面上看是了结了!但其实。事还没完。
事虽不是他使人犯下的,但他身为姜家绣庄幕后的东家,于情于理,他似乎都该向范安柏赔个不是,想到这儿。姜唯忍不住重叹口气,不晓得范安柏若知自己就是姜家绣庄的主事,会不会就把自己扔出府去呢?
他还不晓得,自家那小厮把自个的底全给交代得一清二楚了!连人家没问的事,也全都倒个精光。
小厮提着热水进来,他先倒了茶给姜唯,才道:“少爷,这家的小姐回来了,您记得吧?就是那个烧坏了脑子成了傻子的那个,原本听说寄养在丁家,范少爷他们去丁家送嫁,不晓得是不是惹人家不快了,所以就给带回来了。”
姜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了,他识得范安柏时,就曾听人说,他弟妹随父在任上,原来他是带着弟妹一起来湖州读书啊!“你怎么知道的?”
小厮忙道:“小的方才在耳房,听管事妈妈和一个丫鬟在里头说起的。”可不是他八卦,去跟人打听的啊!
姜唯捧着茶若有所思,小厮见他在想事,先是检查了下熏笼,然后蹑手蹑脚的退出去。
江离镇姜家大宅里,姜夫人端着柔婉的笑脸,温顺的任由婆婆责骂,待老夫人喘着气摆手让她出去,她才踩着轻盈的脚步转身离开,姜老夫人让丫鬟去门边看着,待看到姜夫人出了院门,才重重的搥桌骂道:“都是些不省心的!”
侍候的众人忙上前劝着,一个嬷嬷劝道:“老夫人别气,气坏了您,孙少爷的罪过可就大了!”
“哎!他有什么罪过啊!还不都是那女人逼的,好好的一个孩子,她硬生生的把人逼离家去,哼!当我老了不晓得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都要过年了,还不把她侄女儿送回去,留在咱们家算什么?我呸!”
老太太很生气,拍完桌子砸茶碗,侍候的人又是一番劝说,好不容易让老太太平静一点,“大少爷到底有没有消息啊?这都离家多久了,半点消息都没,这些人是光吃饭不办事啊?”
越骂越上火,越骂越来气,老太太身边的人暗地里翻白眼,戏码天天上演,老太太不腻她们都看厌了!
屋里大呼小叫的,看来老太太这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了了,一个三等丫鬟张望了良久,最后嘴角噙着笑扭着水蛇腰快步离开,守在院子里的一个老嬷嬷见状,忙危颤颤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看她出了院门往夫人住的院子走去,方才回身朝屋里打了个手势,站在窗边瞧着的丫鬟忙对老太太点点头,老太太这才整个人软了下来,旁边侍候的忙扶住她。
丫鬟、嬷嬷扶着老太太歪在新砌的临窗大炕上,“老太太您悠着点,大少爷还指望着您给他做主呢!”丫鬟边说边拿了个软软的大迎枕,往老太太的腰后垫上。
“哎!老喽!这小子再没消息回来,他祖母我可撑不了几日啦!”老太太软软的叹道。
“老太太咱们不把桃红那小蹄子给逐出去?”
老太太不说话,一个圆脸嬷嬷开口为不解的丫鬟解开迷津,“夫人能收买一个桃红,就能再收买十个、百个,咱们哪有这么多人可替换?既知她将老夫人这儿的事卖给夫人,索性就好好的利用她一番。”
老夫人歪在迎枕上,听着她们说话,思绪却逐渐往外散去,知子莫若母,长子姜宇有才干,偏偏时运不济。幸而姜唯这孩子在太学时,得了贵人青睐,带擎了他爹一把,与富阳侯世子搭上话。
她和长子没让次子、三子知道这事,长媳也只让她知晓姜宇与富阳侯世子往来,却没让她晓得,是因姜唯,姜宇才能攀上杨家。
她是有私心的,现在姜夫人何氏虽是高嫁,可何氏年轻貌美。儿子在她面前多少有些抬不起头来。尤其好不容易考上了功名。一家人却为了拿钱来为长子疏通,最后竟是撕破脸收场,更让姜宇在媳妇面前觉得抬不起头。
老二和老三怨她,怨她偏心长子。让他们吃苦受累,长子只需端坐家中苦读,老夫人每思及此便觉心痛如绞,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若是可以,她又怎么舍得让他们吃苦?
事无两全,只能寄望长子有成之后,能看在自己的薄面上,提携他们一二了!
至于何氏。姜衡、姜云兄弟有多少斤两,老夫人再清楚不过。姜家大房想要兴盛,光靠姜宇这个当家主子一人是不够的,独木难支,姜唯是有几分才干。不然也不会得贵人青睐,姜家要兴旺,姜唯不能被何氏拿捏住,何家是什么人家?姜唯不能娶何家女,她得帮他相个对他有帮助的妻子才行!
只是,她年纪大了,姜家在江离镇上又是新落户的,想要绕过姜夫人这个当家主母给姜唯择媳,着实不容易啊!别说外出了!她就连在自己家里,还得防着儿媳收买的人哪!哎~老夫人长叹一声,要给长孙挑个什么样的姑娘当媳妇才好呢?
姜夫人出了婆母的院子,便悠闲的慢慢踱回房,才坐下喝茶,她娘家侄女儿就来了。“姑姑。”小姑娘年方十四,身材娇小面貌清秀,规规矩矩的与姜夫人请安,姜夫人忙让人扶起。
“怎么想到来姑姑这儿?”
何姑娘面有难色,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巧笑倩兮自怀里一方帕子,“姑太太,这是咱们姑娘这两天绣的,您瞧瞧,这花色,这绣功……”
“傻丫头,在姑姑这儿,还做那活计做啥?回头你娘该跟我抱怨,姑姑没好好照顾你了!”
何姑娘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陪着姜夫人说了好一会子话,才起身离去,她一走,姜琳便从内室冒出头来,“可总算走了!”
“怎么说话的。”姜夫人轻斥女儿,到底舍不得责备,只温声提醒女儿:“芳菲她总是你表姐。”
姜琳嘟着小嘴抱怨:“她每次来都摆那个脸色,好似咱们家欠她什么似的。”
何氏无奈轻叹着,将女儿搂到怀里,她想让儿女与舅家亲近,可是事与愿违,姜衡兄妹瞧不上舅家人,往来间态度就不是很好,何老太太曾跟女儿抱怨,外孙和外孙女对她们爱理不理的。
几个嫂子便与她说起儿女亲事来,想要亲上加亲,她本意是想给姜衡娶大哥的小女儿,姜云娶四哥的三女,她大嫂却跟她提了姜唯的事。
“你嫁过去时,他还不解事,你怎么没把他养在身边,反让他在老太太那儿住着呢?”
“你当人傻的啊?当然是防着新媳妇的,我听说,前头那一位,嫁妆挺丰厚的?”她三嫂顶了大嫂一下道。
何大嫂瞪了弟媳一眼,教着小姑子,“不怕,就算养不熟,你毕竟是他继母,他的婚事你管得上,给他娶门拿捏得住的,又跟你亲的,日后你想跟他说什么,只消儿媳吹吹枕头风,绝对比你自个儿开口来得强。”
那时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后来才晓得,几个嫂嫂全盯上了姜唯,一来姜唯书读得比姜衡兄弟好,太学生哪!二来他娘的嫁妆,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打着帮她忙的旗帜,几个嫂嫂话说得可好听了!
她索性放手让她们去争,结果是三房的何芳菲胜出。
只是实话说,她对何芳菲是怎么看怎么别扭,可又说不上来那儿不对头,唉!
姜琳看她娘走神了,扯扯她的手,“娘,我不喜欢她,你让舅舅们换一个来。”
“什么啊!什么换一个,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看母亲没答应她,还嫌她小孩子不懂,姜琳恼了,手扠着腰气道:“我懂,我怎么不懂,三舅舅送她来,不就是想要她嫁给大哥的吗?大哥都被她吓跑了!她还待在咱们家干么?”
第一百七十六章 年
何姑娘走在前,她的丫鬟紧追在后,几次想开口说什么,都被何姑娘姶瞪了回去,回到了房里,丫鬟总算有机会开口了,忙道:“姑娘,您可千万别犯傻啊!太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到这个机会让您过来,您……奴婢看三少爷……”姜衡是姑太太亲子,嫁他,绝对比嫁姜唯好过,但姜唯的娘嫁资丰厚啊!
只是姜衡这表哥会讨好表妹,来住了这么些天,姜衡打外头带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回来讨何姑娘欢心,连带着侍候的丫鬟也受惠,于情于理都该替人说几句好话。
但她家太太好不容易才抢到机会,把她家姑娘送来姜家,相准的是姜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姜大少爷斯文俊秀,比之姜三少爷,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他待谁都是淡淡的,不像三少爷那样,阳光般的笑容叫人目眩,又会费尽心思讨姑娘欢心!
人都是得陇望蜀的,何姑娘不过一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又何能例外?何家和何氏已经将她视为姜家媳妇了,只是名份未定,小姑娘更在左右摇摆中,是嫁那看来样样好,却待人冷淡的大表哥,还是嫁那能言善道会讨她欢心的三表哥好?
姜夫人这儿也在头疼,安抚女儿一番后,招来人问:“可有消息了?”
“没有。”回话的管事媳妇小心翼翼的建议,“夫人,您看是不是请个教养嬷嬷先教着姑娘?”管事媳妇在外头走动,比自家夫人要了解姜家在江离镇的地位。
真的不高啊!
姜宇虽是个官,但他才得官不久,又不是什么惊世艳才之辈,江离镇虽小,人也是有其社交圈的,而姜家不过是个外来户,当家男人远在西北为官,县官不如现管哪!姜宇官再大,管得到江离镇吗?
姜夫人很拿自个儿当一回事。可惜,在外人眼里,那真算不得什么!比江离镇所在的江知县夫人还不如啊!毕竟江知县夫人的丈夫管着江离镇,姜夫人的丈夫管不着。
“这江离镇还真是个乡下破地方,连个懂宫规的教养嬷嬷也找不着。”
姜夫人何氏抱怨着,一屋子下人相视苦笑。江离镇要真是个破地方,那何家住的何家村又算什么?姜夫人叹了口气,大丫鬟踩着小碎步,悄声的与姜夫人说了桃红的回报。
“老太婆光会拿我出气,哼!”听闻婆母为了姜唯没消息大怒。姜夫人虽幸灾乐祸。但回心一想。她又愁上眉梢,姜家绣庄出了差池,她急需姜唯替儿子背这个黑锅,还有姜唯的婚事……
姜夫人何氏自然是想侄女嫁给继子。好助她掌控姜唯,至于她的宝贝儿子,自然是要聘个对他能有帮助的妻子啦!她想到了对丈夫姜宇不错的富阳侯世子……他家的嫡女,她是不敢想,但庶女呢?若能挑个母亲得宠的庶女当媳妇,自家和富阳侯就算是亲家了,说不定姜琳也能有大造化……
姜夫人的心事自以为藏得深,可惜她的行为完全出卖了她,在湖州想找个教规矩的嬷嬷不难。但要熟知宫规的嬷嬷,咳咳,那不是难,那是难如登天啦!她在江离镇上与人往来时,便不经意的放出这么个消息。一等经年没有消息,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东陵城的丁府有位宫里出来的范嬷嬷。
这消息让姜夫人委顿许久的心情为之一振,不想打击也尾随而至,咳咳,那是宫里的娘娘特别派来教导范太傅嫡孙女的,是姜家请得动的?别傻了!姜夫人知道后,忍不住暗地诅咒范安阳几句,还是她身边的丫鬟劝道:“就算那范姑娘没了,那个范嬷嬷也不可能来咱们家教姑娘吧!她是奉宫里娘娘之命而来,范姑娘没了,她自是要回宫复命去的。”
又不是宫里放出来的,那是奉命出宫有任务的,任务没了,自然是要回宫,再说,姜家拿什么和人丁家比?就是范嬷嬷要给人当供奉,待在曾是首辅的丁家可比姜家强太多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的事情,偏生姜夫人看不透。
总以为丈夫得富阳侯世子青眼,攀上了杨家,就等于攀上了宫里的太后和杨妃,范嬷嬷既是宫里来的,怎么敢得罪她姜家呢?
何氏不懂,宫里可不是只有太后、杨妃,关系错综复杂得很,范嬷嬷既是来教范太傅孙女的,她是谁的人不言自明,又怎在乎会不会得罪姜家人?姜夫人这里咒诅范安阳,姜老夫人隔了一天也就知道了!
姜老夫人身边的人猜不透姜夫人在想什么,老夫人却想通了,冷笑一声,便让丫鬟磨墨,她得给儿子写信,万不能任由何氏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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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惦记的范嬷嬷正忙着给被诅咒的范安阳上课。
之前就说过了,范安阳人小个头矮,这是硬伤,许多动作就是做不来,任她再聪慧也无济于事,范嬷嬷现在只需盯着她一个学生,自然是全神贯注,其实她来的本意就是只教范安阳一个,若是在范家,她自是专心教她一个,但那会儿在丁家,范安阳是寄住,范嬷嬷只得来者不拒,现在是在范府,总算只有正主儿在,范嬷嬷当然是要好好的教。
范家虽在广陵时间不长,但是有丁文中这个当知府的舅舅在,又有广陵书院的同窗、师长们,当然,还有想跟范家攀关系的商家、士人,因此范家门房日日都有人投帖拜访。
家里没大人,范安柏这半大不小的少年顶得半边天,这个当家小主子很称职,再有个俊美可爱如观音座前金童的范安岳,招呼起各家访客,端得是可圈可点。
年前来投帖拜访的大多是男人,就要过年了,女人们忙着打点过年的年货、杂务多如牛毛,就算要走动,也不好年前贸然来访,谁不知范家的小姑娘是傻子,过年杂事多,就是经年的当家主母,也得忙乱好一阵子,更何况一个小傻子?她们可不想结交不成反结仇。
这个年头,信息往来不便,范安阳的情况,大家都说不准,在京城时,虽有御医诊断,但谁也真的见过高烧后的范安阳,到底是傻成什么程度呢?谁也不知道。
但大伙儿看范夫人的态度,便有志一同的认为,范安阳的情况应是很严重,否则她娘怎么会受不住打击,干脆忘记有这个女儿了呢?是吧?
范家兄妹来到广陵城,众人也只见过兄弟两,压根就无人见过范安阳,范夫人不记得亲女一事,怎及得上西北、东北边患不断的军情,以及皇子们的婚事来得吸引人。
广陵一地对范家这位随兄南下的姑娘很好奇,却对她情况不甚了解,当然也就对这位小姑娘,能不能见客招呼客人存疑,众家主母们对此颇感为难,要真连招呼客人都不行,她们送拜帖去,岂不让人家半大少年为难?要是能招呼客人,她们没去拜访,也是得罪人!
左右为难啊!
范嬷嬷对自个儿学生的情况最清楚,傻?她见过真正蠢笨如牛的,范安阳绝对称不上,老实说,她对太医的诊断存疑,别以为太医院里的太医、御医就一定是好的,多的是滥竽充数之辈,说不定看人小姑娘在野外淋了雨几日,找回来时高烧不退,就说人烧过头成傻子了!
不管范安柏肯不肯让妹妹招呼客人,她都必须把该教的教给范安阳。
范安阳学得很辛苦,不过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待客的礼仪习练得总算让范嬷嬷点头。
而外头的夫人、奶奶们总算想起来了,湖州知府丁文中的夫人方氏,娘家不就在广陵吗?前不久才听说,方夫人带着儿女去喝外甥女的喜酒不是?那肯定是见过寄养在丁家的范姑娘了!
方夫人发现自个儿的人缘骤然高涨,待发现众人探问的重点后,方夫人不禁失笑。
年,就这么到了,范安柏带着弟妹吃年夜饭,范安柏颇有感触,前些年家里虽只他与祖父二人,但还有不少在京里读书的族人,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前两年算是最热闹的,毕竟父母、弟妹全回京了,只是庶妹范安兰太会折腾,父亲又偏袒,让人颇为不快。
今年,只有他们兄弟三个,与去年相比,实在是冷清!
范安岳想爹娘,向来活泼的他难得的愁着脸,范安阳自己倒不觉得什么,她是因兄弟们情绪不佳,才觉得吃什么都无味,年夜饭草草结束,主子们不开心,下人们就算高兴过年,也不太敢在面上露出来,范安柏倒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大方赏了银钱,让他们乐呵去,自己带着弟妹在昭然院的书房守岁。
广陵富庶,过年欢庆不手软,夜里烟火、欢声处处。
隔天一早,第一个上门拜年的就是杜家兄弟,他们兄弟两看来倒是心情很好,见范安柏有些委靡不振,杜云启大感惊讶。
“还以为你那脸皮不会变咧!没想到能看到你变脸啊!”
范安柏没好气的瞪他,范安岳规矩上前拜年,杜云寻笑嘻嘻的给他一个红包,范安岳见只有自己的,不忘替阿昭讨要,杜云寻掏出早备好的红包,却不是递给范安岳,“走吧!阿昭自己一个待在屋里,肯定无聊得紧,你陪我去把红包给她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现1
莫欺人年少。
看看范家少爷和杜家少爷,广陵城不少来访的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这个念头。
到杜家拜访的人不比范家少,杜云启与范安柏一样,也是跟着祖父长大的,应对上亲和有礼,让来访的贵客颇有几分遗憾,怎么就给订亲了?自家的闺女儿、孙女儿咋就没这福气攀上这门亲呢?
不怕,他家还有个弟弟,听说这位二少爷长得比大少爷还要俊上几分,只是这位二少爷身子骨似乎不怎么好,他们前来拜年,咋都不见人出来?
杜云启见人问起,笑着回道:“京里夫人有喜,就连姨娘们也有传喜信,舍弟知道后,便在佛前许愿,要焚香净心为弟妹们祈福作画,所以这会儿不在家中,还请众位叔伯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