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鹿书记刚刚接见完w市的市委书记,见夏必成进來,便从座椅上站起來,隔着办公桌与夏必成握了握手,然后摆摆手示意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并吩咐郭志军给他泡茶。
夏必成虽然与鹿书记在李书记家里见过一次,而且还一起喝了几杯酒,但当时的印象和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在李书记家里时,他觉得鹿书记随和亲切、谈笑风生,尤其是他在考校叶鸣时,那状态、那神情,就像一位慈祥和蔼的长辈,让人感到很温暖、很亲切。
但是现在,在他踏进书记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到一股威压的气势向自己迎面扑过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同样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上的红旗、墙壁上的巨幅地图、巨大的书柜、鹿书记不怒而威的表情……这一切,无不给他这位也算经历了很多大场面的省地税局局长以巨大的震撼感,,毕竟,这间办公室,是全省的权力中心,从某种意义上來说,也是一个决策中心,全省的很多官员的仕途命运,往往就是在这间办公室的一次谈话或是一次小型的会议中就会被改变。
因此,现在再见到鹿书记,他心里便有了一点畏怯、有了一点忐忑不安的心绪,与那次在李书记家里见到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其实,鹿书记平时接见下属,是很平易近人的,很少让人产生威严和凛然的感觉,但这次接见夏必成,他却改变了一贯的态度,在见到他时,脸上的神色比较冷淡,握手时也有点漫不经心,而且,从他进來起一直到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鹿书记一直都不说话,只是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坐,然后便不时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他一眼,逼得他只能慌乱地把目光移向别处,浑身的汗水把西装里面的衬衣都浸湿了。
当感觉到夏必成已经开始有点慌乱、有点不自在之后,鹿书记这才开口说:“夏必成同志,想必小郭已经将今天我找你來的目的告诉了你,我时间有限,你就按照小郭布置的題目,简单说一下你们地税系统收入任务完成情况吧,你要尽量简明扼要,一些废话、套话就沒必要讲,最好也不要照着稿子念。”
夏必成知道鹿书记最不喜欢官员在汇报时看稿子照本宣科地读那些材料,所以,中午他花了一个多小时,熟记了办公室给他的那份汇报材料,虽然不能全文背诵,但里面的一些数据、一些做法,他却已经牢牢地记住了。
因此,在听到鹿书记的吩咐后,他赶紧定了定神,稍稍理了一下思路,便口齿清晰地汇报起來,
第六百章谈话策略
在夏必成汇报的过程中,鹿书记一直微微偏着头,好像在注意倾听,又好像在思考什么,自始至终沒有看夏必成一眼。
但是,当夏必成开始汇报一些地市州局抓收入的主要措施时,鹿书记忽然转过头,对他说:“夏必成同志,这些具体的抓收入的措施,你就沒必要汇报了,我想听的是:现在离6月份双过半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估计全省地税收入能够完成过半的任务吗,现在全省的总体收入形势怎么样,有哪些困难和问題,有什么需要地方党委政府配合支持的。”
夏必成有点慌乱地思考了一下,赶紧换了一种口径,开始按照鹿书记的要求,重点汇报一些宏观性的、决策性的问題。
直到此时,鹿书记才把头转过來,并开始用一支彩色铅笔在一张便笺上记录夏必成汇报的一些数据和思路,有时还插一两句话,询问一下一些业务问題。
等到夏必成简明扼要地汇报完毕后,鹿书记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对夏必成点点头,说:“夏必成同志,看來你在地税局长任上多年,很有点心得和体会,宏观决策能力比较强,对业务也很精通,不错不错。”
这两个“不错”一出口,夏必成高兴得满脸放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赶紧虚抬了一下【创建和谐家园】,微微欠身,以一种十分恭敬的姿态,谦虚地说:“鹿书记,您过奖了,我知道自己才疏德浅、能力有限,所以,只能以勤补拙,平时多花工夫调研情况,多花时间钻研业务,尽量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尸位素餐,尽量对得起省委省政府领导对我的重托,我刚刚向您汇报的内容,都是我的本职工作,如果连本职工作都不能掌握、不能精通,那我就是失职了。”
鹿书记此时对夏必成的肯定,其实是一种策略,是为了谈下一个话題所做的态度上的转圜,,因为夏必成开始一进來时,鹿书记必须给他一点威严感,让他存有一点畏惧心,但是,接下來的话題,又是关于叶鸣与夏楚楚婚事的,所以这个气氛又必须放轻松一点,才好说起做媒的事情,这种恩威并施的驭下手段,鹿书记平时并不喜欢经常使用,但是,由于察觉到夏必成比较势利、比较有心计,因此,鹿书记觉得有必要先给他一个下马威,敲打他一下,等下在谈起叶鸣与夏楚楚的问題时,他才不至于翘尾巴……因此,在听到夏必成那番自谦的话之后,鹿书记便放松了姿态,脸上开始一直挂着微笑,看向夏必成的目光也不再带有那种犀利的成份,显得比较温和、比较亲切,并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夏必成同志,在你來之前,我特意让秘书调來了你的履历看了一下,你是以正团职的级别从部队转业,然后就一直在省财政厅工作,最后是从财政厅副厅长的位置上调任省地税局局长的,对不对。”
夏必成一听鹿书记居然先研究了自己的履历,再找自己谈这次话的,眼睛里顿时露出了惊喜无比的表情,激动得差点儿“啊呀”出声了,,因为他很清楚,一个省委书记,如果主动去研究一个下属的履历,那么,这个下属就很可能面临两种结果:要不就是要高升了,要不就是要倒霉了。
而从鹿书记现在的态度來看,后者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鹿书记终于开始关注自己、开始要提拔自己了。
而且,此时他也开始想到了一个问題:鹿书记此次将自己招來,其主要目的,应该不单纯是想听自己关于税收任务的汇报,因为这样的事情,其实是常务副省长或者是省长的分内工作,鹿书记作为省委书记,如果想知道这方面的情况,完全可以责成常务副省长先找自己谈话,了解了相关情况后再向他汇报,而沒必要亲自把自己喊到他办公室來谈话。
因此,夏必成判断出來:鹿书记此次找自己过來谈话,真实目的并不是要听税收任务完成情况的汇报,而是另有想法。
或许,是因为李书记在鹿书记那里替自己说了好话,引起了鹿书记的关注,所以才让他产生了要找自己谈一谈的念头,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可能很快就要福星高照了……夏必成的这些念头,都是闪电般从自己脑海里掠过的,因此,在听到鹿书记询问自己的履历后,他强忍内心极度的兴奋,再一次微微曲起身子,用更加恭顺的语气答道:“鹿书记,您说得沒错:我是三十八岁的时候,以正团级的身份从部队转业的,因为我的老首长李润基书记在天江省纪委工作,所以我就跟随他來到了天江省,最先在省财政厅担任预算处副处长,然后是处长、副厅长,五年前担任省地税局局长,所以,我的工作经历,基本上都和财税工作有关。”
鹿书记笑了笑,说:“你可以算是天江省的一把铁算盘啊,在我看來,财政税务就是省委省政府的内当家,也是省委省政府的经费來源和经费支出的两大渠道,财政是花钱的,相当于出纳;税务是收钱的,相当于省委省政府的创收单位,我这个比喻可能不大恰当,但是,你一直在财政税务工作,为全省的财源建设、经济建设做出了一定的贡献,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哈哈哈。”
夏必成听鹿书记当面表扬自己为全省的财源建设和经济建设做出了贡献,不由受宠若惊,高兴得满脸放光,只知道傻傻地附和着鹿书记笑,竟然忘记了要说几句感激和谦虚的话。
就在这时,鹿书记用眼睛盯着夏必成,出其不意地问道:“夏必成同志,你在省财政厅工作多年,而且一直在预算处这个重要的部门工作,你现在虽然在地税局工作,但是,平时你应该与省财政厅业务联系较多,对财政厅的工作应该也很了解,因此,我想问你:你现在对如何进一步抓好财政厅的工作,有沒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和思路,你觉得省财政厅目前主要面临哪些亟需解决的难題和矛盾。”
第六百零一章私事
夏必成一听鹿书记开始向自己询问对财政厅工作的想法和建议,立即便明白了:自己刚刚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鹿书记此次找自己來,并不单纯是为了要自己汇报全省地税收入情况,而是对自己的一种考察和深入了解,而且,从他问话的内容來判断,他很可能是想把自己往财政厅调,接替那个即将退休的老厅长……财政厅与省地税局虽然是平级单位,但是,财政厅是一个掌管全省财政收入分配的部门,因此,财政厅长历來都是省委书记或者是省长的心腹担任,从这个意义上來说,财政厅长比地税局局长,显然地位要高一点、前途要大一点,一般情况下,财政厅厅长如果年龄不是太大、沒有犯什么错误,将來是会获得进一步提拔的,很可能会升副省长,至不济,也会到省人大或者是省政协去当一届副主任或者是副主席,,这一点,夏必成是很清楚的。
因此,这几年,他虽然在省地税局局长的位置上,但是,他却一直在研究、分析全省财政系统的现状、存在的弊病和问題,以便为将來坐上省财政厅厅长的位置未雨绸缪,提前做好思想和业务上的准备。
但是,就在上一次的大调整中,他却从李润基书记口中得到了一个令他沮丧万分的消息:鹿书记对自己并不是十分中意,所以,自己并沒有进入提拨或是调整的名单之中,,这一点,曾令他既不解又苦恼,却又无法可施: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鹿书记究竟是哪一点对自己不满,而李书记又是个守口如瓶的人,根本不告诉他鹿书记的真实想法,自己想要努力去博取鹿书记的欢心,也是黄鼠狼咬死一条牛,,不知道从哪里下口……沒想到,就在自己觉得万分无奈、万分绝望的时候,鹿书记却主动來找自己了,而且一下子就向自己透露了他的意图:想让自己去省财政厅工作……在理清了头绪之后,夏必成勉强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思索了片刻后,便开始侃侃而谈,将自己平时对加强全省财政工作的看法和建议,有条不紊地全部讲给了鹿书记听。
在听的过程中,鹿书记频频点头,不时向他投以赞许的目光,令他大受鼓舞,思路便更清晰了,口齿也更伶俐了……当夏必成全部讲完以后,鹿书记又对他讲了几句鼓励和表扬的话,然后便说:“夏必成同志,我们今天谈工作就谈到这里,在你走之前,我还有一桩私事要和你谈一谈。”
夏必成本來想听鹿书记给自己一个暗示或是承诺,那样的话,自己心里也会安定许多,但是,鹿书记自始自终却沒有任何暗示或者是承诺性的话,这令他微微有点失望。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以鹿书记这样身份的领导,是非常谨慎、惜言如金的,他即使明天就要提拔自己,今天也绝不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明确的承诺,他今天能够这样很直白地询问自己对全省财政工作的看法,实际上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如果自己连这一点都体会不到,那就真的是有一点愚蠢了……此刻,他听鹿书记忽然说有一点私事要和自己谈一谈,心里先是一惊,注目凝视着鹿书记,愣了片刻才赶紧露出一丝笑容,说:“鹿书记,您有什么事给我下一个指示就是,我一定不折不扣地执行。”
鹿书记笑了笑,说:“这个事情,我不能下指示,而是要征求你的意见,是这样的:上一次在润基同志家里,我曾经答应过你的女儿楚楚,说要给她和叶鸣做媒的,我由于工作太忙,把这事情给忘记了,昨天,你的女儿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的秘书徐立忠,开始兴师问罪了,说我不讲信用,答应的事情沒有做到,小徐把此事告诉我之后,我感到有点汗颜啊,哈哈哈。”
说到这里,鹿书记注意看了一下夏必成的反应,见他脸上阴晴不定,估计对叶鸣还是不满意,便收敛起笑容,以一种很郑重的语气说:“夏必成同志,听楚楚说,你对叶鸣很有点看法和意见,并且一直反对楚楚和他交往,有沒有这回事。”
夏必成听鹿书记语气和表情突然变了,明显露出了不满的意思,不由吓了一大跳,赶紧堆出满脸的笑容,连声否认说:“鹿书记,沒有的事,沒有的事,楚楚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从小被她母亲惯坏了,说话做事都有点冲,稍不如她的意,就使性子撒娇,比如关于她和叶鸣的事情,我并不是反对他们交往,也不是看不起小叶,而是觉得小叶好像不大喜欢楚楚,并且他早前还有一个女朋友,现在又听说他与他们局里一个有妇之夫有染,所以,我劝楚楚要慎重一点,并沒有别的意思,沒想到,这小丫头居然到您这里告我的状來了,呵呵,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鹿书记早就料到他会提起叶鸣与陈怡的事情,便对他说:“昨天,楚楚找了小徐之后,我就打了电话给润基同志,询问他对此事的意见,你也知道,小叶是个孤儿,他现在最亲的人,就是润基同志,因此,我要做这个媒,必须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润基同志告诉我:现在网络上有一些关于小叶的谣言,同时,也有人一直在告叶鸣的状,但是,经他调查了解,网络上和告状信上的事情,都是荒诞不经的谣言和诬告,而且,你的女儿楚楚,也并不相信那些谣言,并且愿意与小叶确立恋爱关系,了解了这些情况后,我这个媒人就放心了,因此,借今天这个机会,我就正式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反对楚楚与叶鸣谈爱,我就向你讨一杯喜酒喝,如果你实在是觉得楚楚与叶鸣不合适,那就权当我上面的话沒有说,但我也希望你不要过于干涉他们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情。”
此言一出,夏必成只觉得额头上的冷汗一股股冒了出來:鹿书记话都讲到这程度了,而且这是他和李润基书记一起商量的结果,自己要是坚持反对,会有什么结果,
第六百零二章到底是为什么
夏必成本來就是个心思缜密、城府较深的官场老油条,在一些事关自己官场前途和命运的事情上,非常敏感,也非常善于思考、善于分析和判断。
此刻,他一听鹿书记在谈起叶鸣时的那种口吻和神态,再联想到以前在李书记家里吃饭时,鹿书记对叶鸣的和蔼态度和看向他时的那种慈祥亲切的目光,心里顿时一跳,隐隐感觉到这里面好像有点什么东西不大对劲。
于是,他在惊愕之余,下意识地看了鹿书记一眼,却见鹿书记也正在用一种探询的目光看着自己,两个人的目光一碰,夏必成再次一惊:鹿书记的这种清澈中带一点凌厉色彩的目光,自己怎么感觉这么熟悉,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于是,他便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间恍然大悟:这种清澈的、又带有一点倔强色彩的目光,自己曾在第一次见到叶鸣时感受到过,那时候,他就觉得叶鸣这小子表面上一团和气,骨子里却可能是个桀骜不驯、难以驾驭的角色,因此,当时他就对叶鸣印象不是太好,觉得这样性格的年轻人,在官场上时不大可能有多大前途的,因为他们不会去向领导讨好,不会去低三下四巴结周围的同事和对他有利的人物,最终可能就会因为这一性格而一辈子窝在基层、窝在很低的职位上。
但是,此刻他却从鹿书记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他那种与叶鸣几乎一模一样的神韵,这令他既迷惘又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鹿书记的目光中,怎么会有与叶鸣几乎完全相似的神采,难道,鹿书记这么喜欢叶鸣,就是因为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叶鸣有和他非常神似的地方。
夏必成的这些想法,只是闪电般从他的脑海中一掠而过的,并沒有影响到他对自己现在处境的判断,,在鹿书记说完那几句带一点责备、带一点不满的话之后,他立即反应过來:鹿书记的倾向非常明显:他是赞成叶鸣与楚楚的婚事的,而且他还明确告诉自己,李书记也和他一样,希望叶鸣与楚楚在一起,自己如果在这件事情上面再表现出丝毫的犹豫和不快,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仅会得罪鹿书记,还可能损害自己在李书记心目中的印象,那样的话,自己一下子就得罪了省委两大书记,不管自己再有天大的本事,要想在天江的官场再有进步,肯定就比登天还难……一想到这种可怕的后果,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冷汗直冒,在鹿书记那种凌厉目光的鄙视下,赶紧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硬挤出一丝笑容,表态说:“鹿书记,感谢您在百忙之中,关心小女的感情问題,这不仅是她的荣幸,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荣幸,关于小叶与陈怡的问題,我也怀疑是有人故意要整他,故意想搞臭他的名声,破坏他的形象,所以,对那些举报信,我们省局党组也是非常慎重的,并沒有简单地吩咐下面去查处,而是在党组会上进行了专題讨论,最后才做出了要求k市地税局进行调查、并实事求是地向省局汇报调查结果的决定,现在,既然李书记已经调查了解了这件事,我回去立即就打电话给k市地税局负责人,撤销对叶明与陈怡有关传闻的调查。
“至于对小叶本人,实事求是地说,我曾经因为一些有关他的一些传闻,也因为他性格比较倔强,因而对他有一点看法,但是,从我内心來说,我是非常喜欢这个有才华、有能力的小伙子的,尤其是上次在李书记家里吃饭时,您当场考校了他,我对他的机敏、聪慧和满腹经纶非常欣赏,甚至还有点佩服,所以,如果楚楚能够找他做男朋友,能够与他结婚成家,我也是比较满意的,特别是,如果您能够给楚楚和小叶做媒,那更是我们一家人的荣幸,我高兴还來不及,哪里还会反对呢,呵呵呵。”
鹿书记在夏必成表态时,一直在注意观察他的目光和神色,见他目光闪闪躲躲,神色极不自然,而且脸上的笑容也干巴巴的,非常生硬,知道他很多话都是言不由衷,是在自己的威压之下故意说出來的,心里很是不快。
可是,这种事情,自己又不好当场戳穿他,或者进一步去逼迫他,只好直截了当地说:“夏必成同志,我也开诚布公地和你谈一谈我的看法:叶鸣这个小伙子,我是非常欣赏、非常看重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顾虑,觉得叶鸣现在还在新冷那个小地方工作,担心他将來沒有出息、沒有前途,楚楚嫁给他,会受到委屈、受到别人的非议甚至耻笑,其实,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我的看法是:以叶鸣的才华和能力,在你们地税局是有点屈才的,因此,我上一次在润基同志家里考校他,也是有一定用意的,现在,我身边还缺乏一个得力的笔杆子,也缺乏一个文武双全的综合型人才,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想把叶鸣调到省委办公厅來,先协助小郭、小徐做一点文字性、综合性的工作,考察一段时间,如果时机成熟,我想把他带在身边,亲自培养他,因此,关于他的前途问題,你其实沒必要有这样那样的顾忌和想法。”
鹿书记这番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來的,,他很清楚,夏必成是个比较势利、比较现实的官僚,他对叶鸣最大的不满意,就是觉得他沒有多大前途、沒有什么出息,因此,他现在便适时告诉他:叶鸣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的秘书和身边人,而省委书记的秘书,夏必成应该是能够体会到这个职位的分量的,也是能够预见到叶鸣将來的前途的。
果然,夏必成一听鹿书记直言不讳地说叶鸣将來很可能成为他的秘书,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神色间既惊讶又兴奋,还夹杂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个叶鸣到底是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够让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为了他的婚姻问題,又是做思想工作,又是封官许愿,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六百零三章财政部商调函
从省委大院坐车出來后,夏必成还一直处于一种极度兴奋又极度迷惘的状态之中,以至于他的司机问他是不是直接回省局,他都沒有听到。
今天的这一场接见,真是太奇怪、太不可思议了:一个省委书记接见自己这个地税局局长,总共一个小时零十分钟,这已经是破天荒了,,因为夏必成很清楚:省委书记的工作时间,是以分秒计算的,估计他平时接见那些地市级别的一把手,很少会超过半个小时,但是,鹿书记今天下午,却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与自己谈话,这意味着什么。
而更加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七十分钟的接见时间里,有一半时间,鹿书记并沒有和自己谈工作上的事情,而是一直在讨论和商量有关叶鸣和自己女儿的婚姻问題上,一个日理万机的省委书记,他为什么会如此关心一个小小的地税干部的生活和婚姻问題,为什么对叶鸣这个小小的公务员,鹿书记会如此用心、如此关注,这绝对是不合乎常理的,,因为夏必成很清楚:如果沒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和原因,以鹿书记省委书记之尊,是不可能会花这么多时间來跟自己谈论一桩年轻人的婚事的,而且,如果沒有特殊原因的话,以鹿书记的身份和地位,他不可能会轻易跟自己这个不算亲近的下属,透露他想让叶鸣给他当秘书的意图,他这样做,明显是不符合他的身份的,甚至还是犯忌的,以鹿书记的阅历和官场经验,他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因为某种特殊的理由和原因,鹿书记对叶鸣特别宠爱、特别关心,并极力想撮合他与自己女儿的婚事,他向自己透露他想让叶鸣当自己秘书的想法,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想打消自己的顾虑,让自己看到叶鸣光明的前途,并且不再反对叶鸣与楚楚交往。
如果真是这样,鹿书记这么用心良苦,这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就这样,夏必成一直把头仰靠在汽车座位的后背上,苦苦地思索、苦苦地猜测,却一直沒有猜出一个结果。
在车子快要到达省局的时候,夏必成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鹿书记很可能是受李书记之托,來做自己的思想工作的,因为他与李书记关系比较密切,所以才花了这么大的功夫來跟自己谈叶鸣与楚楚的婚事。
想至此,他不由苦笑着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虽然他刚刚已经答应了鹿书记,不再去干涉叶鸣与自己的女儿谈恋爱,但是,他内心里对这桩婚事,其实还是十分不满意的,虽然鹿书记说过要把叶鸣放到他身边培养,但是,这也不过是他的一种想法,而且,即使叶鸣成为了鹿书记的秘书,但是,他那样的家境,那样的经济条件,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在物质条件上,肯定也会受很多委屈。
最令他担心的是:以叶鸣那种性格脾气,虽然有鹿书记和李书记撑腰,只怕他将來在仕途上,也不会有多大的前途,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叶鸣这小子不仅脾气倔,好像对自己的女儿还不大感兴趣,将來楚楚嫁给他,说不定就会受他的欺负,,而这一点,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而更主要的是:他相信叶鸣与陈怡之间的暧昧传闻,绝对不是空穴來风,也绝对不是如鹿书记、李书记所说的那样,是有人想诬告陷害他,因为那个告状的李智,是陈怡的丈夫,他不可能为了诬陷叶鸣,而给自己弄一顶绿帽子戴上,,毕竟,那个李智也算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不是有真凭实据,他也不可能会冒这么大的耻辱,去举报叶鸣。
正因为有这些担心和顾虑,所以,夏必成虽然当着鹿书记的面,答应他不再干涉叶鸣与自己女儿的婚事,但是,他内心里是极不情愿的,也暗暗做了一个决定:叶鸣可以与楚楚交往,自己在表面上还要赞成他们來往,但是,如果叶鸣提出要订婚,自己就要老婆出面,以需要进一步交往了解的名义,反对楚楚与叶鸣举办订婚仪式,先给他拖上两三年,看看叶鸣的出息再说,即使为此耽误了楚楚的婚事,但是,为了她将來长久的幸福,自己必须要这么做……有了这个“拖延战术”的主意之后,他觉得心里稍稍轻松了一点,从车里下來后,便伸直腰抖抖身子,将刚刚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郁积的气息舒展了一下,便昂首挺胸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在三楼,人教处的郑处长也正好迈步走进电梯,一眼看到夏必成,忙堆出笑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夏局长”,然后用一种很困惑的表情说:“夏局长,我正想去您的办公室,给您汇报一件事情。”
“什么事。”
“是这样的:刚刚我们处里接到了财政部人教司的一个商调函,说是要借调新冷县地税局的陈怡到财政部预算司工作,我在处里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所以想來跟您汇报一下,并想请您指示一下:我们该怎么答复财政部的这个商调函,是直接给陈怡办调动手续,还是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夏必成听到“陈怡”两个字,心里本能地一惊,瞪眼看着郑处长,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你说财政部想借调谁。”
“陈怡,是一位女同志,现在在新冷县地税局办公室任副主任,不过,我打电话问过了,陈怡现在正在休病假,而且还是长期病假,所以,我感到比较奇怪,觉得必须要向您汇报一下。”
夏必成鼓着眼睛,许久才回过神來,对郑处长挥挥手,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打电话给财政部人教司,确认一下这件事的真伪,如果是真的,我们再來研究一下这个事。”
走进办公室后,夏必成把门关上,然后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倒在办公桌后面的靠椅上,仰头思索起陈怡调动的奥秘來……
第六百零四章神似之处
夏必成看到过李智的那封举报叶鸣与陈怡之间有暧昧关系的信件,知道陈怡现在已经怀了孕,而且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叶鸣播下的种,如果这封举报信所言非虚,那么,陈怡在这种时候请长期病假,明显是心虚和害怕,想远远地躲开李智一家人,以免被他们抓住她与叶鸣偷情的真凭实据,而这一点,却正好从侧面证明:叶鸣与她的暧昧关系,绝对不是李智的诬告陷害,而是实有其事,否则的话,陈怡根本就沒必要在这时候选择请假躲避起來。
但现在,令夏必成异常震惊的是:这个正处于绯闻漩涡之中的小妇人,这个新冷县地税局小小的办公室副主任,居然让财政部人教司专门为她下了一个商调函,而且调入的部门,还是财政部最有权力的预算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把这件事情迅速办妥了。
凭直觉,夏必成感觉到陈怡调动这件事,绝对与叶鸣有关,而且绝对与鹿书记有关,,像这么重大、这么快速的调动,如果不是鹿书记这种手腕通天的权势人物插手和帮助,以陈怡的背景和能力,绝对不可能办得到。
那么,鹿书记为什么又会帮助陈怡往财政部调,其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他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还要用这样的手段,为自己喜欢的一个年轻人隐匿他的丑事吗。
就在他困惑不已的时候,他桌上的办公电话响了,是人教处的郑处长打过來的。
“夏局长,您好,刚刚我打电话到财政部人教司何时了一下,关于陈怡的那个商调函,确实是他们开出來的,而且,人教司的那位副司长告诉我:借调陈怡到部里工作,是预算司的司长张霖江亲自向部里要求的,为此,张司长还与国家税务总局进行了沟通协调。”
夏必成一听陈怡的调动居然是财政部预算司的张霖江司长亲自提议办理的,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以无比震惊的语气问道:“张霖江司长,他不是鹿书记的女儿鹿念紫的丈夫吗,我记得他与鹿念紫前几天來过天江,呆了一天后就匆匆忙忙走了,难道,他们夫妻來天江,就是为了给陈怡办理调动手续。”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夏局长,您看这事情该如何处理,我们该如何答复财政部。”
夏必成好不容易按捺住自己惊诧的情绪,思索了片刻,很果断地说:“你立即答复财政部人教司:我们同意部里借调陈怡同志去预算司工作,如果将來要正式给陈怡同志办理调动手续,我们随时将她的档案移交过去,你等下就给k市地税局人教科打电话,告诉他们整理陈怡同志的档案,现在她是借调,不要办理什么手续,但是,一旦财政部來了正式的调动通知,你们要即刻将所有手续办齐,不得延误。”
“好的,我立即按照您的指示去办。”
挂断郑处长的电话后,夏必成再次把身子仰靠在座椅的后背上,陷入了深深地思索当中。
刚刚他之所以对陈怡调动的事情答复得这么爽快,是因为他考虑到自己将來很可能会去省财政厅工作,而如果陈怡去了财政部预算司,将來省财政厅就算在部里最要害的部门,有了一个自己的人,更何况,将來自己主政财政厅之后,有很多事情还得仰仗张霖江司长帮忙,如果自己通过陈怡搭上了张霖江这根线,不仅在部里就有了能够帮自己说上话的人,而且还可以通过张霖江,进一步拉近与鹿书记的关系,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大好事啊。
因此,原本他有点瞧不起的陈怡,此刻在他心目中忽然亲切起來,也忽然变得重要起來。
但是,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題一直在困惑着他:陈怡到底是为什么搭上了张霖江、鹿念紫夫妇这条线,难道,又是因为叶鸣的缘故。
一想到叶鸣,夏必成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刚刚在和鹿书记交谈时,他从鹿书记目光里看到的那种与叶鸣极为相似的神色,心里不由怵然一惊,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念头……这个惊悚的念头一出现,夏必成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來。
于是,他像受了惊吓一般,从座位上一弹而起,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点开国家发改委官网,开始在上面搜索鹿念紫的工作照。
很快,在国家发改委官网的“政务公开栏”里面,夏必成找到了鹿念紫的一张非常清晰的照片。
这张照片一出现,夏必成就下意识地去看鹿念紫的眼神,在看了一眼之后,他的心脏就再次激烈地跳动了起來:只见鹿念紫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与叶鸣、鹿书记一样,既清澈又带有一点倔强的神色,他们三个人的五官,鹿书记与鹿念紫几乎一模一样,而叶鸣的看上去更清秀、更漂亮一些,但是,他们三个人脸上和眼神中的某种特质,却几乎一模一样,,这一点,逃不脱夏必成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
简单地说:鹿书记、鹿念紫与叶鸣三个人之间,虽然长相有差别,但是,他们的神情之中,却有很多共同点,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神似”……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夏必成激动得差点儿晕眩过去,有关叶鸣和鹿书记之间的种种信息,此刻也纷至沓來,一齐涌上了他的脑际:叶鸣从小沒有见到过他的父亲,至今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他的母亲未婚生育,一直在新冷一座小学教书,四十多岁就患癌症死亡;鹿书记在新冷考察时,祭拜过叶鸣母亲的坟墓,并且出人意料地在叶鸣和他母亲原來所住的破房子里住宿了一夜;今年春节时,鹿书记又再一次去了新冷,并再次在那栋房子里住宿;鹿书记的女儿女婿,为了一个与叶鸣闹绯闻的有夫之妇,专程跑來天江,给她办理了调往财政部的事情……而更令他怀疑的是:那一次在李书记家里吃饭,鹿书记望向叶鸣的那种疼爱、慈祥的目光,如果自己所料未差,那是一种父亲看自己心爱的儿子时候的目光……
第六百零五章惊人的结论
夏必成之所以忽然会冒出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诞不经的念头,一是因为他从鹿书记与叶鸣的目光和神色中,发现了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共同的特质;二是因为他此时忽然回忆起了自己又一次偶然中从汪海那里听來的一个关于鹿书记的传闻。
夏必成虽然是李书记的亲信,也一直得到了李书记的关照和栽培,但是,出于平衡关系的需要,也出于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的心理,夏必成一直偷偷地与省委秘书长汪海、省委组织部长谢宏达保持着比较好的关系,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请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到某个幽静又高档的酒店或是茶楼,吃一顿饭或是喝一喝茶,并顺势送给他们一点贵重礼品甚至是红包,借以联络感情、巩固友谊。
李书记其实也知道夏必成背着他有这些小动作,但是,由于那时候他还只是省纪委副书记,沒有进常委班子,也沒有能力进一步帮助和提携夏必成,因此,他当时对夏必成巴结讨好汪海和谢宏达的行为还是很理解的,并沒有责怪过他,心里对他也确实沒有什么成见。
但是,近一年來,李书记发现:夏必成玩平衡玩得有点过头,也圆滑、世故得有点过头,颇有点墙头草的味道,因此,生性耿直的李书记,便对夏必成有了一点看法,也有了一点防范,,这一点,夏必成自己是能够感觉得到的,故此,他现在心里非常焦急,急于想重新获得李书记的信任。
而关于鹿书记年轻时的那个传闻,夏必成正是从汪海口中听到的。
那是鹿书记刚调來天江不久,有一次,夏必成请汪海去一个鱼馆吃活鱼,两个人多喝了几杯酒,谈得也越來越投机。
当说到新來的省委书记鹿知遥时,汪海忽然压低声音说:“夏局长,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据我京城的一个朋友告诉我,新來的鹿知遥书记在团中央工作时,曾经去首都大学中文系脱产学习两年,而就在这两年中,他曾经犯过极其严重的作风错误,并因此而差点受了处分,要不是他的岳父位高权重,把这件事给压制住了,鹿书记现在很可能就是一个平平庸庸的小干部,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风光,更不可能到天江來做封疆大吏,呵呵。”
夏必成当时听到这段话,吃惊不小,赶紧追问具体的过程。
汪海借着一点酒劲,便把这件事详详细细地讲给了他听。
原來,汪海与中央某部委的一位副部级领导李卫东关系比较好,而这个李卫东,就是当初与鹿知遥书记一起在团中央工作、又一起去首都大学读书拿文凭的那个同事,也就是那个向首都大学和团中央写信揭发鹿书记与赵涵暧昧关系的小人。
李卫东自从告鹿知遥沒有告倒之后,自己便倒了一点霉:鹿知遥的岳父顾胜浩给当时团中央的领导打了招呼,一直压制他的提拔和升迁,并且在团中央一干就是十几年,直到鹿知遥当上了正部级领导,他几乎还在原地踏步,好不容易等顾胜浩死了,他才找了一个机会,升到了副部级的位置,但是这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再要进步已经非常困难了。
为此,李卫东对鹿知遥恨得入了骨髓,本想在顾胜浩去世后,再次去举报鹿知遥当年的作风问題,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当年的那个赵涵,现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使他去告状,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更何况,现在的中央一号首长,又是顾胜浩原來的秘书,而且与鹿知遥关系也特别好,他如果贸然去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很可能会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说不定会再次因此而受到压制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