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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无疆-第9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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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天豪和吉云坤关于这个地委委员的争夺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但是徐晓春也听说吉云坤有很深的背景,而张天豪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都是卯足了劲儿要在这个位置上争个高下。

        “谁知道今晚是怎么回事,古庆县一帮人也在这里。”谢长生虽然也在逐渐融入丰州这个圈子,但是毕竟进入时间太短,而且范围也有局限,对于丰州政坛上这些云遮雾罩的东西也还看不太明白。

        “嘿嘿,没听为民说夏书记今天是要接待省委组织部领导一行么?你以为吉云坤和张天豪都是聋子瞎子啊,他们鼻子耳朵可比谁都灵,现在啥时候了,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大家汗毛竖起来,你盯着我,我盯着你。”

        陆为民原来一直觉得徐晓春在自己印象中是一个很深沉含蓄的角色,但也许是接触多了,或者是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不一样的位置,看问题看事物角度也发生了变化,他觉得昔日很老练睿智的徐晓春似乎也变得有些直白起来,也许是对方和自己的关系在日渐密切,所以在言谈举止里也就没有那么多忌讳,这种感觉让陆为民有些怪怪的,也是陆为民从未有过的。

        陆为民笑了笑,没有回应徐晓春的话题,倒是谢长生有些好奇,“老徐,你是说这两拨人都是冲着省委组织部这帮人来的?”

        “这我可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世上没那么多凑巧的事儿。”徐晓春面无表情,“得了,老谢,你也别关心别人的事情了,把你自个儿的事儿做好就行。”

        在酒桌上话题永远免不了那些事儿,即便是如徐晓春和谢长生也免不了俗,顶多也就是隐晦含蓄一些,好在徐晓春和谢长生也知道陆为民身份不一样,所以任凭陆为民像个闷葫芦一样只顾着吃饭夹菜,多余话一句没有,两人也都见怪不怪。

        当秘书若是个大嘴巴,那要不了两天就只有靠边站,没有哪个领导喜欢大嘴巴秘书,哪怕是与己无关的话题也一样是个忌讳。

        当冯可行和桂建国闯进陆为民他们这间房里开敬酒时,气氛就开始逐渐升温,虽然冯可行和徐晓春不算很熟,但是之前徐晓春当南潭县委办主任时冯可行还是丰州县府办主任,也算是有过交道,所以也不算生人,再加上有陆为民这个润滑剂在里边,很快就把气氛造了起来。

        席间徐晓春和谢长生也免不了得去张天豪那边敬一杯,结果却又在走廊里碰上了古庆县委一位副书记,那位副书记正好又与徐晓春是省委党校同学,这一下局面就有些混乱起来,徐晓春和谢长生免不了又要去古庆那边走一圈,而陆为民更是脱不了身。

        这两轮走下来,陆为民知道自己今天来丰州饭店绝对是一个错误,尤其是选择了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时间,不管今天夏力行和孙震以及安德健是否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缘由,那都会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这是陆为民在酒意醺醺的躺在床上时想到的。

        ……

        “你还算知道自己犯了错,我还以为你真的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呢。”

        安德健的声音并不高,语气听起来也很平静,还略带揶揄调侃的味道,但是陆为民知道这是安德健很不高兴的表现。

        “秘书长我知道我错了,昨晚的事情我……”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解释这件事情。

        一句话,这件事情做错了,虽然这里边有一些意外因素在里边,但是明知道古庆和丰州两边主要领导都在,自己还要去凑热闹,这就是一个极其愚蠢的举动。

        虽然自己并没有任何出格举动,但是在不适当的时候以一个敏感的身份出现在一个不合时宜的地点,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

        “好了,你不用和我多解释,情况我比你清楚,得意忘形!”安德健重重的哼了一声,昨晚碰见徐晓春时,安德健就有些不客气的点了两句,徐晓春在晚上又打来电话专门解释,安德健在电话里狠狠的把徐晓春教训了一顿,徐晓春也解释了整个情况,安德健也清楚昨晚的事情并不能全怪陆为民,谁曾想到古庆和丰州两个县市的主要领导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丰州饭店,这种场合下,陆为民若是避而不见,恐怕也不妥,但是露面却又难免引起一些不好的想法,所以安德健只能狠狠尅了徐晓春再来教训陆为民。

        陆为民知道安德健肯定还有下文,只是垂着头静听。

        “为民,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如果你只是一个地委办综合科科长,那你昨晚的行为也无可厚非,但是你要记住,你更是夏书记的秘书!秘书意味着什么?那就意味着你是夏书记身边最亲近的人,昨天晚上是丰州地委接待省委组织部一行,这其中的政治含义,以你的脑袋瓜子难道意识不到其中不一样的味道?”

        安德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他一直很看好陆为民,而陆为民的表现也的确为他长了脸争了光,夏力行那里就不用说了,一开年就主动提出要考虑陆为民的职级问题,以安德健对夏力行性格的了解,能够主动为他自己身边人考虑职级待遇这方面的问题,不是让夏力行非常满意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孙震和王舟山都对陆为民印象很好,尤其是孙震几次在自己面前提到陆为民的表现很优秀,这更让安德健得意。

        可这么聪明的人居然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这让安德健火冒三丈。

      第二十五章 何去何从

        “秘书长,我明白了,昨天我的确有些草率,犯了错误,以后我一定汲取教训,恪守本分,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陆为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明确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在他看来自己纵然是昨天那种场合出现有些不太合适,但是也不至于让安德健如此大动肝火才对。

        安德健瞄了一眼陆为民,心中火气稍减。

        至少这个家伙认错态度还是端正的,虽然对方还未必完全明白昨天那种场合的敏感性,也不知道昨天省委组织部领导一行来丰州意图,但是像张天豪和吉云坤这些家伙却是心知肚明,而且这还涉及到地委书记夏力行的态度,尤其是在省里对夏力行的去向也是风声渐起的时候,这就更敏感了。

        安德健虽然和夏力行关系很密切,但是要说当到副厅级干部这一角,完全依赖于地委书记个人感情那也是一个笑话,他也有自己的关系人脉和信息来源。

        省委书记田海华对夏力行观感甚好,而原来在黎阳和丰州分家之前省里似乎就有意要让夏力行到省里任职,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搁置下来,还把夏力行“发配”到了丰州来,这在外边人看来似乎是一个要被冷落搁置的趋势,但是真正知晓这其中奥妙的人却不会作此想。

        安德健当然属于知晓其中奥妙的一类,就像苟治良也是如此。

        虽然苟治良与夏力行关系历来就有些龃龉,但是在同处丰州地委班子里时,苟治良却是相当尊重夏力行,甚至比当初夏力行担任黎阳地委书记他还在担任丰州县委书记时更为尊重,就凭这一点,安德健就明白苟治良也是把这里边门道看得十分清楚的角色。

        夏力行的去向一直是丰州地委里边最为关注的话题,虽然从未有过谁在正式场合下谈及过夏力行会走的话题,但是四月省里召开全省传达了中央政治局会议精神的会议上却有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信息传递出来。

        省委副书记李昭南传达了中央政治局会议精神,要求必须坚定不移的贯彻执行党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抓住当前有利时机,加快改革开放的步伐,集中精力把经济建设搞上去。

        在这个会议上,省委书记田海华点名表扬了以夏力行为首的丰州地委一班人,沉下心思抓工作,殚精竭虑谋发展,使得丰州地区的工作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省委书记田海华一般不表扬人,而能够在这种会议上表扬人,那就更不一般,所以关于夏力行的动向也就更让人遐思无限了。

        几乎所有人都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外,夏力行升迁已成定局,关键是看他什么时候走和走什么位置。

        今年下半年党的十四大会召开,夏力行究竟是在十四大之前离开,还是在十四大之后再走,现在也还是一个未知数,而走什么位置也更让无数人挂心。

        原来一直有传言夏力行可能要接替年龄已经差不多的副省长袁复生出任分管金融、商业和贸易这一块的副省长,但是袁复生在二月份省人大常委会上当选人大副主任,卸任副省长,而省计委主任当选副省长,并接管了袁复生分管这一摊子,这让很多人都有些意外,也让更多的人对夏力行的去向感兴趣起来。

        正是这样一种状态下,安德健不得敲打一下陆为民。

        安德健知道夏力行心态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似乎正在有意放手让陆为民迅速适应新角色,对于这个变化安德健也非常高兴,毕竟陆为民是自己发掘出来的新人,而且还能赢得地委几位主要领导的认可,这实际上也是变相的对自己看人选人的赞许。

        但越是这样,安德健就越是需要严格要求陆为民,他担心揠苗助长反而会毁了一颗好苗子。

        安德健觉得陆为民适应新角色需要一个过程,毕竟陆为民年龄太年轻,担任夏力行秘书的时日太短,过急的把陆为民推入漩涡中,他担心会适得其反,甚至还会影响到夏力行,所以他需要随时纠正陆为民在这个过程中暴露出来的不足和问题。

        “为民,作为夏书记的秘书也好,作为地委办综合科科长也好,你要记住,你身处位置与我们地委中任何一个人的位置都不一样。”安德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这才语重心长的道:“夏书记对你期许很高,孙书记也很看重你,现在王书记也对你赞誉有加,你是不是就有些翘尾巴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份地位不一样了,也该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我觉得这句话尤其适合现在的你。”

        陆为民有些汗颜,安德健的话无疑是一剂最好的清凉油,虽然没有点明,但是隐含的意思却不言而喻,不宜和下边的一些干部们走得太近,这既是一个提醒,也是一个忠告,虽然夏力行在有意放自己独当一面,但那是有一个明确范围的,那就是在综合科工作范围之内,而不是指自己这个秘书身份。

        “为民,你人年轻,来地委时间也不长,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那么要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出了做好本职工作,更需要给周围同事留下一个深刻印象,在这一点上,你还亟待加强,只有这样,日后你走出地委迈向一个更广阔的天地间时,你才会意识到自己积淀了一笔无比宝贵的财富。”

        “满足于现有的这点成绩而沾沾自喜,那我只能说你辜负了夏书记对你的期望,你经常说的小富即安心态我没有想到也会在你自己身上若隐若现……人生如江湖行舟,某些时候需要讲求随波逐流随遇而安,但有些时候却要如逆水而上,用进废退,人生历练一样如此,我不希望因为……”

        陆为民回到办公室还在细细回味安德健的这番话。

        能让安德健讲这样一番话,陆为民自信只怕除了自己只怕不过些许两三人,如果不是安德健的确把自己视为可堪造就之材,他也绝不会用这样的言语来点拨自己。

        而更让陆为民感到既自豪得意又有些羞惭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这样提醒自己的领导了。

        夏力行的提点,孙震的鼓励,安德健的告诫,看起来各不相同,甚至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但是只有自己这个身处其中者才能明悟,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好,只不过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致,如果说前世自己是遇上了孙震这一个恩主,那么在这一世自己是有幸遇上了三个都对自己充满期许的贵人。

        毫无疑问夏力行在丰州的时日无多了,陆为民判断夏力行可能最迟会在党的十四大之后不久就要离开丰州,但是能上到什么位置还不敢肯定,记忆中前世里夏力行没有来丰州,但是依然从黎阳地委书记位置上晋位副省长,而现在夏力行虽然来了丰州,但这绝不是贬谪,而更有点临危受命勇挑重担的味道,加上自己这个蝴蝶出现带来的变化,陆为民相信夏力行可以走得更好。

        孙震和安德健同样也存在着许多变数,前世中孙震在担任三年地委副书记后回省里担任了团省委书记,而后出任了昆湖市市长进而出任青溪市委书记,当陆为民在无忧区担任副区长时,孙震则已经出任省委常委、昌州市委书记了。

        而安德健则从丰州地区行署副专员调任洛门地委委员、纪委书记,后来还在洛门建市之后升任了洛门市委副书记,最后在洛门市政协主席位置上退下来。

        现在一切都不可能再重复历史了。

        陆为民觉得自己需要好生重新规划一下自我发展轨迹,在这个充满了躁动和机遇的1992年里,自己似乎真有点忘乎所以了,太过于沉醉已经获得的东西,却忘了这一切不过是借助某些先知先觉的盗取。

        如果仅仅是满足于现在的这点先机而沾沾自喜,无疑对自己所获得这样一个机遇是莫大的羞辱。

        今天安德健的敲打让陆为民从那种可笑的沉醉中清醒了不少,他觉得自己是真有点得意忘形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陆为民静静的思索着,也慢慢丢弃了之前那一段时间里的浮躁,沉下心来,开始认认真真的想着事情,如果……一旦……或者……那么自己该何去何从?

        无论日后会有什么样的造化,自己都需要把握好现在的每一刻,陆为民撑着下颌望着窗外落下的夕阳,思绪有如脱缰的野马,无羁无绊的躁动的旷野里奔行。

        1992年5月的这个下午,丰州地委办这一层楼显得那样安静,既没有夏力行的召唤,也没有潘小方的打扰,甚至连经常响个不停的电话都变得悄无声息起来,让陷入沉思中陆为民竟然有些不能自拔。

      第二十六章 硬骨头

        “我赞同萧专员的意见,在具体规划上行署可是适度超前,但是也不宜过分夸大,这两大军工企业的领导也不是随意能蒙蔽的,太过虚夸范儿会让他们感觉我们丰州是在哄骗他们,实际上我们丰州实际情况他们都很清楚,我觉得还是实事求是一些比较好。”

        坐在会议桌侧面的陆为民似乎比起两个月前老成不少,略显老气的白色长袖衬衣让他年龄看起来陡然增加了几岁,三七分的头发让他更有点儿政府干部的味道,似乎还夹杂了一点儿土坷垃味道,这是甄妮的评价,但在丰州这块地盘上,在陆为民如今所处的位置上,这样的打扮无疑更合适。

        六月中旬昌江省党代会一结束,夏力行就接到省委安排到中央党校学习,而陆为民留了下来,暂时卸掉秘书工作,全身心投入到了地委办综合科科长工作中来。

        而争取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落户丰州的交涉也进入了关键阶段,在王舟山的提议下,陆为民被临时安排到了这个专项办充当办公室主任,协助王舟山和萧明瞻来推进这项工作。

        “可是从我们掌握的青溪那边开出的条件来看,青溪在这方面的优势太过明显,我们的差距很大,如果我们不能给两个企业一个较为可观的承诺,只怕两家企业不会选择我们丰州,这个责任我们承担不起。”答话的是建委副主任徐建斌。

        满脸忧心忡忡的他是真有些着急了,地委书记夏力行才去京里学习时,专门就这个问题召集了领导小组成员开了会,明确提出这项工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谁在工作中有失误或者不得力,导致了这项工作失利,地委要严肃追究有关部门相关领导的责任,在这个问题上徐建斌对于萧明瞻和陆为民的观点很不以为然,觉得两人思想提过古板,连这点承诺都不敢表态,你怎么能说服两个企业?

        “徐主任,这不是我们可不可以承诺的问题,关键在于这两个企业是否能相信的问题。他们提出的三年内要在丰江和东沣河上建成两座大桥,而且明确提出了大桥的规格,按照他们的要求,这至少需要两千万到三千万的投入,我们丰州地区财政拿得出来么?我们整个丰州地区七县市财政收入不到八千万,光是这两座桥就要投入两千万,就算是我们拍胸脯,可他们会相信么?而且我感觉现在他们和我们谈的关键恐怕不仅仅是两座桥的问题,而是担心我们丰州是否具有履行承诺的能力,桥的问题只怕只是一个由头,就算是我们真的同意承诺,只怕他们又要提出其他的条件。”

        陆为民语气很平和,他当然知道徐建斌所承受的压力,但是这样冒然承诺,只会起到反作用。

        这一段时间和两个企业的领导接触也不算少,陆为民跑了两家军工企业也有了三四次了,对这两家企业的心思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现在这两家企业也处于一种痛苦的纠结状态。

        在他们心目中青溪无疑是最合适的,无论是企业领导还是职工代表们都是如此认为,但是也正因为青溪条件相当好,对方在对两家企业落户的态度上虽然表面热情,但是在条件上却没有多少真正的优惠了。

        而部里边给两家企业的搬迁费用却有限,如果要搬迁到青溪,不但厂区位置太偏,而且生活区也安排得不尽人意,在这一点上也是最让两家企业领导和职工代表所诟病的,但青溪方面经过几轮谈判都没有松口,明确表示只能提供这样的条件。

        丰州方面开出的条件无疑是最好的,诚意也是最足的,但是摆在面前的现实是丰州地区现在条件很差,财政孱弱,基础设施薄弱,无论丰州方面开出多好的条件,那也有点像水画饼充饥,能否落实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这种情形下,谈判就处于僵持状态下了。

        王舟山不为人觉察的点点头,陆为民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而这一点也是他最担心的。

        现在不是开出条件多少的问题,而是丰州是否具备了兑现条件能力的问题,除了在土地规划上丰州可以打包票外,其他几项条件,如厂区和生活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落实时间,公共交通线路的布设落实,有针对性的新建学校和医院,这些条件一个比一个复杂,也是让丰州方面颇为头疼的。

        “陆科长说得对,现在关键在于长风厂和北方厂对我们的许诺兑现持怀疑态度,所以才会提出这么多要求,我感觉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推诿。”接上话的是地区财政局副局长邓少海,他扶了扶眼镜框,沉声道:“在这几轮接洽谈判中,我也和他们厂里几位领导接触过,他们对我们财政收入状况很关心,尤其是预算内收入支出更是关注,询问过我许多关键问题,我感觉他们不太相信我们可以在他们希望的时间段内履行我们的承诺,怀疑我们是在虚言许诺,引得他们搬迁来之后就变成一笔烂账,慢慢还。”

        “那老邓你就应该好好和他们解释,释去他们的担心才是啊。”徐建斌有些悻悻的揶揄道。

        “可实事求是的说,如果真要按照他们现在提出这些条件全部应承下来,地区财政根本承受不起,那就是一个虚言诓骗,我怎么解释?人家也不是傻子,对比一下你财政收入,除了每年必须的刚性开支,你勒紧裤腰带能拿出多少来,人家也能盘算出一个大概,我吹的天花乱坠,那也得有人相信才行。”邓少海语气平淡的回应。

        “恐怕没那么夸张吧?他们企业里对我们财政收入和支出就能了解这么深,预算内预算外收入这两块他们了解多少,尤其是邓局长你所说的刚性开支之外其他的支出,他们也能了如指掌?除非是你们财政局主动向他们报盘,就连我们这些人每年审议预算时还不是一样对你们财政收入支出云里雾里,还不是你们说怎么就怎么,还能糊弄不了那些外人?”

        徐建斌的话虽然有些刻薄,但是却也说得在座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财政收入支出那些专业的东西一旦细分下来,在座的人的确还没有多少能完全农民明白,正如徐建斌所说,要应付糊弄外人,应该不是难事儿才对。

        气氛变得稍微轻松一些起来,先前的争论让会议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眼见长风厂和北方厂两家企业与丰州方面的谈判毫无进展,两家企业似乎主要精力都集中到了和青溪方面谈判去了,这让王舟山和萧明瞻都感到了巨大压力,夏力行在离开时专门召开会议交待这项工作,而且每隔几天也会有电话回来了解进展情况,如果最终结果是两个企业与丰州失之交臂,那么可以想象夏力行回来之后这件事情就得有人要为此承担责任。

        会议终于散了,依然没有取得一个一致的意见,实际上真正的决定权并不在丰州方面,关键在于长风厂和北方厂这边的态度。

        王舟山和萧明瞻脸色阴沉的对坐,其他人都离开了,陆为民这个临时办公室主任却被留了下来。

        “明瞻,这事儿还真有些棘手啊。”王舟山有些怪异的秦腔此时听起来也有些低沉,面部表情倒还镇定,“我得到消息,青溪方面可能也想拿下长风厂,有意要做出一些让步,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长风厂和青溪方面一旦敲定,北方厂多半就要跟随长风厂而去了。”

        “嗯,我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这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在费尽心思琢磨这件事情,今年开年以来夏力行最为关注两项具体工作,一个是夏力行亲自抓的京九铁路过境线路问题,现在已经基本敲定,省里和铁道部几番磋商最终决定了一个这种方案,其中要过境大垣、丰州和阜头,黎阳也获得了三个过境县,只不过要经过县城以上的则只有黎阳和另一个县,这项工作也就算是有了一个较为圆满的结局。

        而另一项工作就是长风厂和北方厂的搬迁问题,原本以为这项工作只要丰州方面全力以赴的争取,尽可能满足对方的条件,就能取得成功,没想到涉及的具体问题如此之多,而且又和丰州具体情况息息相关,几番谈判下来,两大厂根本就太对丰州感兴趣,而且提出条件也是相当苛刻,对丰州的兑现条件的能力也一直怀疑态度,尤其是最后一条更是让丰州方面相当难堪。

        “进退两难啊,但邓少海今天说的也的确有些道理,如果按照长风厂和北方厂提出的条件,一来我们答应了也无法兑现,二来估摸着答应之后,恐怕他们还有其他更多的要求,最终结果还是谈崩,关键还是他们不信任我们丰州能兑现承诺,这恐怕和我们当初有些过于轻率的满口答应对方条件脱不开关系,这一点上我也有责任。”

        王舟山坦承自己之前的失误,这让陆为民也有些触动。

      第二十七章 脑子——点子

        在确定了要力争引入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搬迁落户丰州这个想法之后,丰州地区就开始行动起来。王舟山作为工作小组的组长自然责无旁贷,而丰州地区和其他地市之间的差距也是显而易见的,要想吸引到两个企业的青睐,自然就要有值得对方青睐的条件。

        在这种情况下并无多少经验的丰州方面不可避免的开出了一系列条件,比如提供优厚的土地供应方案,保障市政基础设施建设跟进,加上陆为民后期建议的结合两大企业的要求调整城市规划方案,推进公交线路建设和学校、医院、邮局、银行等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等等,几乎是长风厂和北方厂开出的条件基本上都得到了丰州方面的满口答应。

        但是丰州地区是一个新建地区,而且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地区,丰州市作为原来黎阳地区一个经济实力处于中下游的农业县,无论是在城市建设还是财政收入都远无法和其他城市相提并论,也正是这个明显的劣势使得丰州地区在和两大厂谈判时显得底气不足,而底气不足也就使得他们在和对方谈判时不得不满足对方提出的一些过高要求。

        这些要求明显超出了丰州地区能够承受的限度,这一点反过来却让这两个企业觉得丰州方面缺乏履行承诺的诚意,怀疑丰州方面有先钓两家企业上钩,后边再来耍赖无法履行诺言的嫌疑,这也使得越到后边越是冷淡,甚至变得有些敷衍。

        这也是陆为民在夏力行【创建和谐家园】党校学习之后开始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之后,和两个企业接触几次后觉察到的,而对方形成先入为主的这种印象,要想改变就相当困难。

        尤其是长风机器厂,本来丰州方面也还是有一些潜在优势,比如夏力行通过董昭阳和长风厂厂长连克的同学关系,就见过几次面,谈得也不错,又比如王舟山和长风厂党委书记尤勇同是堰湾老乡,拉上这层关系之后,王舟山和尤勇也是相谈甚欢,但是这些潜在优势却始终没有能够弥补丰州方面的巨大劣势,使得谈判始终处于一种不温不火甚至到后期还演变成了越来越冷下来的局面。

        “王书记,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萧明瞻也有些头疼,虽然王舟山是这个工作小组的组长,但是很多具体协调落实还是由行署来落实的,王舟山作为地委副书记更多的是牵头挂帅,这项工作如果以失败告终,只怕自己在包括夏力行和不少人心目中的印象又要打一个折扣,而像行署内部那些看笑话的人只怕更是要暗自窃喜不已。

        “为民,你觉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你人年轻,脑瓜子好用,好好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好的路子来打破目前的僵局?”王舟山搓着自己的下颌,似乎在感受颌下的胡须碴儿摩擦带来的那种刺手感。

        “王书记,萧专员,现在情况已经这样,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长风厂条件好,对地方上有很大吸引力,但这样的确也有点儿‘奴大欺主’的味道,我们丰州这个‘主’的确太弱了,所以就算是许些愿人家都不太相信,这也和我们自己自身实力有关,咱们地区新成立,财政薄弱,但是这两个企业要落户不仅仅是咱们丰州地区的事儿,丰州市一样会从中受益,王书记,我觉得丰州市方面前期躲在后边只想捡便宜却不愿意出力,这不合适,我觉得在基础设施建设上,丰州市有着义不容辞的义务和责任,在这一点上,地区和丰州是要好好协商协商。”

        陆为民把协商两个字儿的语气加重了份量。

        王舟山眉头微微一皱,而萧明瞻却是目光一亮,然后眼睑垂下来,却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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