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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执天下-第14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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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南随意的套上了亵衣,猛的一下站起来。只是她uǐ一软,差点就要跌到。浑身上下一阵阵酸疼,使不上半点力气。欺负了她半夜的坏东西虽然已经不在了,但直到现在好像还有硬硬的东西杵在里面,让她不得不扶着边的支柱,怎么也站不自在。

      韩冈看着周南这副模样,忙回身搂着她又坐了下来。

      “第一次都是这样。”

      韩冈让周南坐在自己uǐ上,为她【创建和谐家园】着酸软的筋骨。不过听着怀中佳人舒服的轻轻哼韩冈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滑了几下,按到了不需要【创建和谐家园】的地方。

      “恭喜官人、姐姐。”听着内间有了动静,墨文说着就推进来。没想到正看到周南坐在韩冈的uǐ上,暴lù在外的一团雪腻,从抚在iōng口的掌心充溢出来。就算在教坊司中长大,但iǎ丫头一向跟着周南,哪见识过如此场景,呀的一声惊叫,双手忙捂着眼睛:“我没看到,我没看到!姐姐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但从张开的指缝中,却投过来好奇的眼神。

      周南羞不可抑,脸è一下涨得通红。拼命从韩冈怀中挣脱出来,拉起襟口,嗔道:“死妮子,回头就撕了你的嘴,看你还敢说!”

      周南含羞带嗔,作势追打着墨文,墨文则嬉笑告饶。韩冈看着她们姐妹俩的嬉闹,不由叹着ūn宵苦短。虽然心中不情愿,但今天还是得上路了。

      周南新创,不良于行,而且nv眷只能坐马车。不过韩冈并没有供周南和墨文使用的驿券,出行的马车看来只有uā钱另雇。可是赶在过年前,想雇辆车可没那么容易。但驿卒转递来的一份帖子,解决了让韩冈头疼的问题。

      韩冈看过帖子,对着周南笑道:“章子厚真是会做人。知道我身边缺人使唤,送了两个人给我。还有几份驿券,连饯礼都备下了。这人情债是越欠越多,都不知道该如何还了。”

      “章官人古道热肠,今世少有。他的馈赠,官人不如安心收下,日后尽心相助便是。”

      周南能结识韩冈,本就是因为章家父子的缘故,而且又从韩冈这里得知,受了他的托付,帮自己上书天子的也是章惇,所以对章家父子感jī甚深,希望韩冈与章家的关系越紧密越好。

      韩冈点了点头,他今天的行程颇紧,走得早。要上朝的章惇无法来送行,但送来的驿券和人力,帮了他的大忙。韩冈对李iǎ六道:“让他们进来吧。”

      章惇荐来的两人,是一对夫妻,被章府的官家领着。相貌都很普通,三十多岁,丈夫钱明亮看起来ǐng忠厚的,而妻子钱阿陈吊梢眼,一看就是jīng明厉害。韩冈看了看章惇转赠的两人的契书,并不是普通的雇佣文书,而是【创建和谐家园】契。

      不过如今的【创建和谐家园】于贵家的仆佣,不是唐时的部曲,生死都取决于家主,就算被主人打死,也不会受到多少惩罚。大宋对人命看得很重。如果主人无故杀死仆役,遇上了爱较真的官员,也有抵命的记录。

      韩冈有着面试的经验,问了几句,钱明亮的确老实忠厚,而钱阿陈则也跟外表一样jīng明老练。从格上,看起来就是韩家父母的翻版。韩冈对章惇的推荐很满意。亲笔写了谢书,让章家的管家带回去。

      收拾停当,在驿馆中众官的道别声中,韩冈启程上路,载美而归。

      第29章 顿尘回首望天阙(17)

      通往新郑的州西大街边的李七家酒楼,在东京城七十二家正店中只能算倒数,生意远远比不上邻街的会仙楼,但清静也有清静的好处,如今正处在风尖口上的二大王——雍王赵颢——也就是因为这里的清静,不会遇到认识他的闲杂人等,才会过来坐上一坐。

      赵颢也是得空跑出来散心的。虽然回去少不得要到保慈宫领一顿骂,但留在宫中就更为憋闷。城东的风流去处是不好去了,容易碰到认识他的人。幸好东京城够大,城东去不了,就到城西来。

      赵颢一身便服,让人看不出他本来的身份。不过质地华贵的衣料,挂在腰上的yù佩,还有靴子上银线绣着的uā纹,乍看上去就是官宦人家的佳公子。上来招呼点菜的iǎ二,也是唤着他衙内,而不是通常的客官、官人。

      在李七家酒楼临街的二楼包厢中,赵颢已经独坐了有一个时辰。可放在桌前的菜肴却都没有动,连银质的筷子也是摆在他进来时的原位上。盛在一盘盘银碟中的冷盘热菜,都是李七家酒楼的大厨jīng心打造,论口味其实并不输于宫中的御厨,但赵颢连看也不看一眼,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李七家酒楼自产的青液酒,望着窗外的大街上发呆。

      一壶酒已经喝去了大半,赵颢想灌醉自己,却始终不能如愿。事情就是这么怪,不想喝醉的时候,两杯酒就会倒,想一醉解忧的时候,却是越喝越清醒。

      从窗外大街上穿过的一队车马,正向西去。这一队行旅,只有四匹马、两辆车,是个很iǎ的队伍。领头的是个身着青è官袍的官员,骑在马上,背ǐng得笔直。从他骑马的姿势上看,大概是个离京就任的武臣——文官jīng于马术的并不算多。虽然不认识,但透过挂在窗户上的竹帘望下去的赵颢,看着那幅背影就有几分生厌。

      从楼下的大街上收回目光,赵颢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低头望着酒杯中的倒影,他讽刺的笑着。一个亲王,看似位高。但他讨厌谁,却没多少人会在乎。相反地,他看上什么,却始终无法如愿。

      一桩青楼中天天能见的争风吃醋的iǎ事,如今却闹得城中沸沸扬扬。就算大哥说要帮着把事情压下去,但这名声上的事哪有这么容易挽回的?教坊司已经不能去了,连个放松的地方都要找个没人认识的去处。这古往今来,有这般憋屈的亲王吗?

      “韩冈!”

      赵颢念着这个让他成了笑柄的名字,眼神也变得凶戾起来。他早知道周南心中有人,那根本不是秘密,也知道那是个选人,仅仅是不清楚具体的身份。若是士林中有名望的士子倒也罢了的选人赵颢怎么可能放在心上,谁能想到那是个能在天子面前留下名字的选人!才智、胆略都是世间少有。

      尽管对韩冈恨之入骨,但周南倾心了他,赵颢也不能自欺欺人的说她选错人了。因为这一桩风流韵事,韩冈的名声,已经在东京城中传开。虽然不是进士这一点让人诟病,不过文官的身份,加之不畏权贵的作为,也能让士林认同了。多少士人都赞着周南是风月班中的魁首,能慧眼识英雄,而他赵颢,就是其中出乖卖丑的反角。

      要是当初直接强纳了周南也就没这么多事了……赵颢突然摇头苦笑。那可是个节烈nv子,要能被人强纳入房,他堂堂亲王之尊,何须要做着水磨工夫?

      赵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下后,把郁闷合着酒气一起吐了出来。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赵颢冷笑着,就算丑角又如何?

      韩冈薄有功劳是事实,可大宋文武官员数以万计,才能卓异的不可胜数,其中最终能出头的却是寥寥无几。平步青云不仅是要靠才能,还要靠机遇。韩冈连进士都不是,纵然如今得人看重,但将来的路却是会越走越窄。自己可是皇亲,离着九五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的皇弟,赵颢不信他日后没有机会!

      敲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赵颢自斟自饮的清静。雍王殿下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很不痛快的对外喝着:“不是说过要一个人静一静吗?!”

      但敲声依然在持续,“二大王,是宫里面的消息。”

      “是娘娘还是大哥?”赵颢心里尚憋着口气,还没喝痛快,但那两位派来的人却不好怠慢。按奈下不耐烦的心情,道:“让他进来!”

      进来的内却并不是在保慈宫或是福宁殿中做事的阉官,而是赵颢留在宫中的另一名亲信。他神è有几分慌进来后,就凑到了赵颢的耳边,叽叽咕咕就说了好一通。

      赵颢本有几分不耐,但听了内赶来急报的消息,他脸è就渐渐铁青起来,怒意在眉峰中汇集,咬紧的牙关嘎嘎作响。

      内把紧要的消息说完,见着他这副模样,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半步,iǎ心翼翼试探的问着:“大王……没事吧?”

      “事?还能有事吗?!……哈哈哈!”

      突的,赵颢爆发起来一阵大笑,笑声中全是疯狂,在李七家酒楼中传递。最后他笑得肚子都痛了,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嘶哑起来,但伏在桌上还是在笑着。

      赶来报信的宦官手足无措,上前相劝,却听着二大王断断续续、渐渐低下去的笑声中,却是喃喃自语:“原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个……唐太宗,好一个唐太宗!”

      韩冈莫名的一阵心悸,突然在马上回头。

      李iǎ六就跟在他身后,上来问着,“官人,怎么了?”

      “没什么!”韩冈狐疑的摇了摇头,收回望着州西大街两侧楼宇的视线,把头转了回来,继续领着的队伍向西进发。

      四匹马、两辆车,这就是韩冈去延州上任的队伍。

      骑在马上的有三人,韩冈、李iǎ六还有章惇送来的钱明亮,剩下一匹作为备用。两辆车中,周南和墨文乘了一辆,剩下的一辆则是钱明亮的浑家钱阿陈,看守着堆在车厢里的行囊。

      韩冈今次是孤身上路,无人远送。东京城中的几个相熟的朋友,章惇现在当是在宫城中,王旁则有着婚礼前的准备工作,路明走得早了,前天跟着王韶一起上路,不然有他扯些闲话,路上的时间也好打发。

      不过韩冈倒是不在乎,转头看着身边马车青蓬顶的车厢,有绝è佳丽作伴,这一路行程也寂寞不起来。

      熙熙攘攘的商业大街到了尽头,眼前突然开阔,通往南的御街宽达两百步,犹如广场一般。韩冈正yù横穿御街,就从南薰方向,过来一队车马,正好快速通过前方。

      韩冈一把扯住缰绳,停住坐骑,也阻止了身后的队伍,让那一队车马先过去,不与他们争路。

      那一队车马,领头的一人也是穿着青è官服。年纪并不大,二十五六的样子。相貌让韩冈有些眼熟,长得颇为英俊,就是太过消瘦,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那名年轻官人在马上向韩冈遥遥的拱手示意,谢了他的谦让。

      韩冈回手洒然一礼,也不多话,就驭马领队而去。

      年轻官员的目光追着远去的一行人。擦身而过的韩冈,神光内蕴,看似斯文,却隐含着一股英武迫人的锐气,让他过目难忘。他由衷的感叹道:“不愧是东京,如此人物在南方可是少有得见。”

      年轻官员身边跟着一名年纪相当的儒生,他却笑道:“若论人物风采,天下间同辈之人中,能比得上元泽你的可没几个。”

      元泽笑了笑:“天下英杰无数,岂止我一人?能在其中有一立足之地,便已是喜出望外了。”

      他虽然说着谦抑,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把隐含在iōng的傲气丝毫没有遮掩的展lù出来。

      “元泽可是自谦过甚了……”

      元泽摇了摇头,对这个随口而来的奉承并是不很放在心上。马鞭虚虚一挥,再不多话,也领队沿御街向北而去。

      擦身而过的官员和车队,并没有给韩冈留下什么印象。只是觉得在哪里见过,不过一时想不起来。想了一阵后,便放弃了。

      车队自城西的新郑离开东京城,驶上了西去的官道。一只素白如yù的纤手掀开了车厢窗户上的帘子,清丽无双的俏脸lù了出来,向着身后的城望去。眼bō流光,神情中是数分让人mí醉的落寞。

      “舍不得吗?”韩冈在马上弯下腰,问着周南。

      周南回过神,仰头对着韩冈,眼中深情如海:“有官人在,即便天涯海角,周南亦是心甘情愿。”

      美人恩重,韩冈心中感动。回首东京,望着城墙崔嵬。此次入京,能载美而归,已是不虚此行。至于延州的风风雨雨,他现在也全不放在心上。在亲王面前虎口夺食,韩冈已不惧任何风

      任你龙潭虎我也能如履平地!

      第30章 肘腋萧墙暮色凉(一)

      【第二更,求红票,收藏。】

      在京城盘桓了数日,在年节前即将祭灶的日子,韩冈才刚刚离京就任。对于盼望他及早上任的种谔、种建中等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虽然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韩冈何时离开东京城,但东面始终没有消息过来,让种建中还有种朴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喂,十九,韩冈到底什么时候能到?”种朴问着沙盘边的种建中。连日围着沙盘推演战局,让他的头都痛了,但他的堂弟却是乐此不疲,一遍遍地重复,丝毫不嫌厌烦。

      “该不会不来了吧?”种朴又追加了一句,他坐在火盆边的jiā椅上,两脚翘上另一张jiā椅,舒舒服服的仰靠着。顺便一把捞起几块放在一边几案上的莲uā糕,一股脑的全都塞进了嘴里,用茶冲下满嘴的食物,等着堂弟的回答。

      种建中低头看着沙盘,专心致志。以无定河为中心,从绥德到罗兀再到山后的银州,全都事无巨细的描绘了出来。在这份jīng细比例的地形图上,有着最新的军事部署。不论是大宋的情报,还是西夏的情报,竟然都出现在沙盘上面。即便延州城白虎节堂中的那幅更为巨大的沙盘上,也没有如此jīng准并即时的军情。

      这不是朝廷派出的谍报所能做到的,而是种家细作的功劳。从种世衡开始,种家三代镇守边地,西军将世家手上所掌控的人力资源,在这幅沙盘上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种建中对着沙盘沉思良久,只分出一部分心思随口应付种朴:“韩相公前后两次至书朝廷,点名要韩yù昆来延州。就算天子也要卖宰相的脸面,韩yù昆尚是选人,当不至于会拒绝,也拒绝不了。”

      种朴也算清楚堂弟分心二用的本事,“那也该到了。前些天韩相公去京兆府,不是说当日韩冈正好从那里经过,还见到了你的那位姓游的师兄,叫游师景的那个!”

      “是游景叔,讳师雄的!”种建中很不高兴的抬起头,都见过几次面了,种朴竟然还没记得姓名,“前几天游景叔来信,对韩yù昆深为赞许。说以其之才,当能对战事有所助益。”

      其实游师雄给种建中的信中,依然老调重弹的说北进罗兀太过冒险,要iǎ心为上,还说韩冈跟他是一样的看法。不过种建中并没有说出来,不出差错的话,韩冈很快就要到延州上任,没必要让他还没到的时候,就在鄜延军中得罪人。

      “说是有所助益倒是没错。”厅中并不止种朴、种师道两兄弟,还有最近跟着担任种谔副将的叔祖折继世,一起来到绥德的折可适——被郭逵赞为‘将种’的麟府折家新生代.

      折可适对两名好友说着:“今次攻打罗兀,事发突然,出其不意,当不至有太大的伤亡。韩冈未至,暂时也不会有何影响。但到了一两个月后,西贼点集兵马,南下反扑的时候,军中如果再没有把疗养院建起来,军心怕是要大挫。”

      折可适跟年龄相当的种师道、种朴打得火热,说话也少顾忌,“秦凤因为有了韩yù昆,每一个百人都,皆有一名医工来拯救危急。此事军中都已经传遍了,其余各路军中,多少人都在盼着何时能推广秦凤的德政。韩冈来不来,对军心士气的影响可是大得很。”

      “这叫不患寡而患不均。”种师道半开玩笑的说着,“如果都没有倒也罢了,现在就秦凤一家有着疗养院,士卒得病都能得到安治。看看别人,想想自己,谁也不会甘心啊!”

      折可适笑道:“圣人说得当真有道理。”

      军中医疗,从种谔开始,到下面的种建中、种朴都看得很重,只要不是空读兵法、从未领军的赵括马谡之辈,一个完备而有效的军中医疗制度,能给战事带来多少好处,再糊涂的将领都能体会得到。

      “当年先祖父守清涧城,逢上士卒有恙,都会遣几位叔伯还有家严中的一人,去专管他们的饮食汤所以能得人死力。”种建中对折可适解说着种世衡的丰功伟绩,“韩冈做的其实就是先祖当年所为,不过规模更大上一些,也显得更为正式一点。”

      “此事俺也听说过,尊祖的确善抚士卒。”折可适点着头,表示自己听过,“韩冈能跟尊祖做得差不多,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何况他还有一个王【创建和谐家园】的名头在,有他在军中守着,那些愚夫愚也能安心上阵助阵。”

      “不过韩相公好像有些不喜欢韩yù昆。”种朴不像种建中,他在外面就一个大大咧咧、除了战争,其他是都不放在心上的衙内。但种朴察言观è的本事,其实远在他粗豪的外表给人的印象之上,“前几天韩相公来绥德,听到韩冈的名字脸è就有些不痛快了……”

      “韩yù昆讨不讨韩相公喜欢,那是他的事,我们只求他能把他的分内事做好就行!”

      一个洪亮得能震动屋瓦的声音传进厅来。种朴等人纷纷起身,向着大踏步跨进厅中的绥德主帅行礼。

      种谔大步走到沙盘边,望着用蜜蜡雕出的重重山峦,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一次次推演留下来的的痕迹。即将领军北征的大将笑了,为自己子侄的勤力而高兴。

      他回转身,一手指着横山的层峦叠嶂,高声喝问:“自好水川之后,至夺绥德为止,我大宋在此处可有分毫进取?”

      几人微一犹豫,便同时摇头:“没有!”

      “可有攻夺一座西贼重镇?!”

      更为响亮的回答齐声响起:“没有!”

      种谔的笑容更为自负,放声道:“所以说……这三十年来,我们将是第一支重返横山深处的皇宋官军!”

      “三十年了……我们已经隐忍了三十年了!”

      自从三十年前,韩琦主导的北进攻势,因为任福惨败于好水川而宣告终止。范仲淹倡导的堡垒防御,便成了对夏战略中不可撼动的圭臬。陕西、河东两地的战局,便一直都是西夏攻,大宋守。偶尔的反击,也不过是战术的攻势,往往一攻即退,再无长力可言。

      这三十年来,为了守卫绵延数千里的防线,每年投进去的各项开支,吞吃掉了全国总军费的四成;林林总总的徭役、兵役,也几乎耗尽了陕西的民力。但即便困厄如此,朝中诸公还是反对任何进取之策。

      三年前,种谔得到天子的密旨,费尽心力,引得西夏绥德守将嵬名山来投。而这个功劳,在枢密院被定为贪求边功、无端生事,因为将其降罪夺职,连居中联络天子的高遵裕也受了牵连,一同被降职。要不是郭逵坚持,连绥德城都会被文彦博给还回去。

      在枢密院的诸公眼中,年年巨额的军费支出,加上捱打后,还要腆着脸送给西夏人几十万岁币,都比不上天子绕过枢密院,直接命令地方武将的危险。种谔时常在想,是不是这不要脸的事做久了,就会成为习惯。

      范文正当初因为大宋军力不振,所以才选择了保守的战略,到了如今却成了不能触动的规矩,任何想振作一番的将帅,都会遭到枢密院的打击

      岂不知事过境迁,时势更易,如今的局面已经不是当年元昊崛起时可比。三川口、好水川和定川寨三次惨败耗尽的西军jīng锐,如今经过了三十年的时间,也已经逐渐恢复了过来。该到了反击的时候了。

      “幸好圣天子在位,又有韩相公的全力支持,我们才有放手施为的机会!”在种谔的心中,他才是横山战略的主帅,而韩绛的作用则仅仅是坐镇后方。“今年夏时,西贼虽在罗兀筑了一座寨堡。却不过是个不及百步的寨子,最多也只能做一做烽火台。由此可见他们的对罗兀并没有重视起来。而我们这一边,虽非雪夜潜出兵,但攻其不意,必定是出乎于西贼意料之外。”

      忽略了作为闲杂人等的折可适,种谔愤愤不平的对着种建中、种朴说道:“你们的祖父,在军中辛苦了一辈子,世人皆将他与狄青齐名并称。无论是范文正【范仲淹】,还是欧阳永叔【欧阳修】,都是把你们的祖父与狄青并排写在奏疏上。但如此功绩、如此才能,却连横班都没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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