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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殿里的时侯,她吓了一跳,来了好些人,皇帝,皇后,白贵妃,还有几个她不认得的,她匆匆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一个人脸上——墨容澉终于露面了。
她心头一喜,正要过去,孔嬷嬷在一旁咳嗽,她顿时清醒过来,上前给帝后行礼问好,又问了白贵妃好,其它几个嫔妃,孔嬷嬷也一一介绍给她,是广贤宫的德妃,昭阳宫的贤妃和元淑宫的淑妃。
四妃和帝后都在这里,应该说宫里身份最高的一拔人都到齐了。每一个都是华服加身,珠堆玉彻,贵气逼人,白千帆站在她们面前,难免有些不自在。
瑞太妃和蔼的朝她伸出手:王妃到哀家这里来。
众目睽睽下不能拂太妃的脸面,白千帆只好过去挨着她坐下。
皇后打趣道,倒底是自己亲亲的儿媳妇,太妃果然是另眼相待的。
那是自然,瑞太妃笑道:她年纪小,哀家自然疼得紧些,你们可别吃味。
白贵妃掩了嘴笑,千帆妹妹好福气,摊上了天底下顶顶好的婆婆。她看着白千帆,眼里光芒一转,太妃这么疼你,妹妹可要加把劲,早些替王爷开枝散叶啊。
白千帆:呵呵呵,我还小,这事急不得的。
白贵妃道:也是,妹妹还小,身子还没长开呢,晚个一年半载也未尝不可,好在府里还有两位王妃,说到这里,她象突然想起来,呀,我倒忘了,折了一位,只剩下一位了。
瑞太妃飞快的看了墨容澉一眼,她们说了这么多,他一直坐在那里闷声不吭,只顾喝茶,瞧不出什么表情。
她笑了笑,哀家也为这事操心呢,想着年前替咱们王爷补上这个缺才好。
那敢情好啊,德妃很是热心的问,太妃有人选了么?
瑞太妃又看了墨容澉一眼,见他仍是没什么表示,便道:哀家替王爷挑人,不挑什么门弟品貌,只要他喜欢就行。人选倒有一个,就在哀家这里,王妃是极喜欢的,当成亲姐妹一样,以后入了府,关系也能处得好。
德妃最是爱凑热闹,便说,趁着人齐全,不妨叫出来让大伙儿瞧瞧,也好认认人。
瑞太妃每走一步,都要看一眼墨容澉的脸色,但这个儿子向来讳莫如深,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仍是一言不发,她心里一喜,莫非他是同意了?
等冯如英被带上来,大伙儿都有些意外,这不就是第二个楚王妃么?一样娇小的个头,小脸大眼睛,看人的时侯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傻气。
这时侯,他们才明白瑞太妃说的那句话,不挑门弟品貌,楚王爷喜欢就成,冯如英跟王妃一个款,楚王爷自然是喜欢的。
第三百零六章小丫头总算开窍了
看完了冯如英,大伙儿又齐刷刷看着白千帆,都说楚王和王妃感情好得蜜里调油,未过门的庶王妃就在眼前,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白千帆完全是茫然又懵懂的样子,虽然有心里准备,但总觉得还遥远,现在说话间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得挑日子入府了吧?
瑞太妃笑眯眯看着她,王妃,大家都看着你呢,表个态吧。
当着帝后和四妃的面,瑞太妃料定白千帆不能抹她面子,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白千帆下意识去看墨容澉,从她进门,他就没看她,现在也一样,端着一杯茶,老神在在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抿了抿嘴唇,带了点怯然:我不愿意。
场面瞬间静下来,大家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白千帆自己也呆住了,怎么说了不愿意,不是已经认同了吗?可是当着墨容澉的面,她好象不习惯说假话,她不愿意墨容澉娶冯如英,不管冯如英象不象她,都不愿意。
糟了,墨容澉一定生气了,她惊恐的抬眼去看,墨容澉也正看着她,脸上有微微的意外,但眉目是舒展的,他并没有生气。
别人的心情她顾不得许多,只要墨容澉不生气就好,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瑞太妃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白千帆明明跟她表过态的,这会子当着大家的面怎么倒不愿意了
最难堪的是冯如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楚王妃拒绝进府,叫她的脸往哪搁,也顾不得帝后在场,呜咽一声,朝后边跑了。
她这一跑,安静的场面瞬间象活了过来,皇后笑着打圆场,咱们楚王妃是性情中人,既然她不愿意,这事再商量吧。
这里唯一高兴的是墨容澉,他一直忍着没说话,就是想看看白千帆会怎么做,其实心里知道她会说同意,却硬要挨到这一刻,好象不亲耳听她说出来就不死心似的。可做梦也没想到,她说的是不愿意,她竟然不愿意,她不愿意他娶妾!
他在心里长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驰了下来,这么大的反转简直让他高兴坏了,他恨不得上前将她搂在怀里,狠狠的亲上一通舒坦。
最不高兴的当数瑞太妃,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再好的修养也忍耐不住,白千帆敢当众拔她的面子,实在太可恨了。
白千帆余光瞟到,吓了一跳,瑞太妃这模样跟要吃人似的,她讪讪的起了身,很自觉离她远了一点,太妃娘娘,我
王妃这是要打哀家的脸么?瑞太妃阴沉着脸,昨儿晚上哀家明明问过你,你说同意的,如今当着大家的面出尔反尔,你让如英的脸往哪搁?
那个,我,我白千帆怯然往后退,却撞到一个人怀里,那堵坚实的胸膛给了她依靠和力量。
太妃别生气,她机灵一动,习惯性的甩锅:王爷还没表态呢,他要是同意,我就同意。
墨容澉暗笑,好个小奸小滑的丫头,自己顶不住,把事往他身上推。
当着众人的面这么抱着似乎有些不妥,他把白千帆拉到身边,握住她的手说,王妃想问本王的意思府里折了一位王妃,既然有了合适的人选,补上也不为过
白千帆心一跳,不觉睁大了眼睛,露出惶然的神情,他真的看上冯如英了
听着墨容澉这话还有希望,瑞太妃刚松了一口气,墨容澉话头一转,不过,内宅的事由王妃作主,她的意见便是本王的意见。既然她不同意,这事便做罢吧。
楚王爷一锤定音,这事情便没有再商谈的余地。
皇帝是打定主意不管的,冯如英门楣太低,不值当他出面,伤了兄弟感情反而不好。皇帝不吭声,皇后自然也不说话。四妃皆以皇后为首,也都默默喝茶,不再过问。
只有白贵妃露出要笑不笑的模样,哎哟,可怜太妃娘娘一番苦心落了空,我这妹妹不懂事,太妃您多担当些。
瑞太妃知道大势已去,再纠缠绝也没和,她这个儿子是个六亲不认的主,惹恼了他,对自己没好处。
倒底是有几十年修为的太妃,她淡然一笑,算了,既是如此,这事以后也不要再提了,宴席摆得了,请皇上皇后入席吧。
皇帝忙上前来搀扶她,今儿个太妃娘娘最大,朕是晚辈,还请太妃娘娘先入席。
皇后在另一边搀着她,瑞太妃刚失去的面子总算是找回来了一些,由帝后扶着入席,这可是太后才有的尊荣!
白千帆等大家都走了,才敢提脚,刚迈出去,却被墨容澉扯回来抱了个满怀,声音低低的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我娶庶王妃?
白千帆咬着嘴唇不说话,过了一会才说,王爷倒底是想娶还是不想娶啊?
我想娶,你就同意?
白千帆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委屈,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破了皮,溢出血来,腥甜的味道瞬间弥漫进嘴里,头垂得更低了。
墨容澉把她的下巴抬起来,一双幽亮的眼睛盯着她,很认真的问,回答我,如果我想娶,你高不高兴?
白千帆没有说话,眼皮一抬,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水雾。
墨容澉心一紧,忙把她抱住,哑着声说,你不用说,我知道,知道你的心意了。
他的内心是狂喜的,等了这么久,小丫头总算开窍了!
顾不得边上有宫女在,他低头寻着她的唇就吻上去,唇上有腥甜的味道,他心一抽,这个傻丫头为难得把自己嘴唇都咬破了,真是让他怎么欢喜都不够啊
走在最后的淑妃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脸一红,光天化日的,怎么还亲上了呢?她悄悄扯扯了德妃和贤妃的袖子,那两位也都回头看,德妃是个性情外露的,看一眼便乐不可吱,咯咯笑得收不住嘴。
前面走着的皇后忍不住回头,什么事情让妹妹笑成了这般模样?
德妃不说话,只拿手往后指了指,皇后顺着望过去,也红了脸,小声道:这个三弟,也不避着点,真是。
这下连皇帝和瑞太妃都回头了,一个微笑,另一个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好在计划还没有全盘失败,否则她也没什么心思过生辰了。
第三百零七章竹林约会
中午只开了一围宴席,重头戏在晚上,至少也得摆四围,各宫的小主子都要来,还请了戏班子进园子搭台唱戏。
后宫有专门唱戏的台子,离璋合殿不远,可以从夹道过去,也可以从小竹林里穿过去,还可以从门前的石拱小桥过去。戏台子不是露天的,大红的抱柱撑起平顶子,下边整齐摆好了桌椅,夏天不需要挡帘子,有风穿堂过,忒凉快。冬天四周打了棉帘子,捂得严严实实,四个角放着火盆子,大家都抱着手炉,熏着火,又有人气,也不觉得冷。
白千帆吃席的时侯,喝了几杯果露,这会子有些上头,被里头的热气一薰,头有些晕乎,她转着脑袋四处找墨容澉,刚才还在边上,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中午被他狠狠亲了一通,她的心半天落不到腔子里,过了许久才咂出点甜滋味,那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是谁都给不了她的,到现在总算知道夫君于她的意义了,那是她的依靠,简直一刻看不到都不行。
她刚抬了【创建和谐家园】,柳叶忙问,王妃要什么?
王爷呢?
柳叶四处看了一眼,才刚还在这,怎么就不见了?奴婢去找找吧。
不用,白千帆摆摆手,我自己去找,顺便吹吹风,这里边闷得慌。
柳叶替她披上翠羽大氅,奴婢替王妃掌灯。
外头点着灯呢,亮得很,你别出去了,外边怪冷的,我在帘子外头站站就回。
柳叶服伺了白千帆几天,知道她好说话,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主子,戏看到一半,瘾上来了,正不想走,听她这么说,便道:王妃可别走远了,就在门口站站,有事叫奴婢就成。
白千帆嗯了一声,拢了拢大氅,抬头看一眼戏台子,小生花旦正唱得热闹,不断有人喝彩,压根没人注意到她,她吁了一口气,从帘子边闪出去。
她不喜欢这出戏,唱得软绵绵的没什么意思,她喜欢看武生在台上翻跟头,耍长枪,头上两根长须往手上一捋,端的是威风凛凛。
到了外边,她很惊喜,居然飘起了小雪,今年的雪下得迟,且不多,连今日也不过是第三场。看来老天爷厚爱瑞太妃,特意在她生辰这天飘雪,瑞雪兆丰年,意头不错。
她没有用手炉的习惯,跺着脚,搓着手,慢慢走到露天里,伸手去接那星星点点的雪花。微微的凉意触到手指便消融,感觉很奇妙。
她在外头慢慢踱着步,踮着脚往璋合殿的方向看,那座宫殿在黑夜里象一只巨大的兽,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想着墨容澉或许在殿里也不一定,便往璋合殿的方向走去。
来的时侯走的小桥,回去的时侯,她想穿一回竹林,四处都有高挑的灯,竹林里并不暗,天上还飘着飞雪,这么走着一定很有意思,只可惜墨容澉不在身边,不然意境就更好了。
她信步往竹林里走,硕大的莲花琉璃盏挑在柱子上,雪亮的光里可见纷扬的飞雪,象漫天飞舞的小白蝶,缓缓落在她头上,脸颊上,肩膀上
竹林比外头略显幽暗一些,面积不大,走上十来步就穿过去了。若是光线好,从这头能看到那头的出口,但白千帆看不到,有一个人堵在半道上,遮住了对面的路口。
她起先以为是墨容澉,欢欢喜喜的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撒娇的道,你上哪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那人不说话,幽暗里似乎轻笑了一声,抽出胳膊揽住了她,我就在这里,一直在等你。
白千帆吓了一跳,这声音不是墨容澉的,是谁?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敢非礼她。
更让她吓一跳的是,路两头突然来了人,提着灯笼飞快的往这边来了,而他们就在路当中,她还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她赶紧推他,你是什么人,快松开,不然我喊人了!
瞧你,怕什么,男人用一种暧昧的语气说道:反正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看到。
白千帆愣了一下,这声音让她有些似曾相识,电光火石间,她突然记起来,是豫王爷,是那个为老不尊的豫王爷,怪不得他说不是第一次。
竹林不大,来的人倾刻间就到了跟前,两盏绢灯照着,从戏台子那头过来的是瑞太妃和皇帝,从另一头过来的是白贵妃和贤妃。
瑞太妃看到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皇上,您看到了吧,这种红杏出墙的媳妇儿,哀家可要不起!
皇帝沉着脸,小皇叔还不快松手,这样好看么?
豫王爷这才松开,勾着嘴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皇上和太妃不在园子里看戏,怎么到这里来了?
瑞太妃呸了他一口,皇上敬你是皇叔,哀家可是先皇的妃子,算得上你半个皇嫂,豫王这是在做什么?勾引自己的侄媳妇吗?
可不是我勾引的,豫王爷斜着眼睛看白千帆,是她自己扑到本王怀里来的。这话也不算太冤枉白千帆,确实是她先抱的他的胳膊。
倒底怎么回事?皇帝两道锐利的目光盯在白千帆脸上,楚王妃,你说。
我白千帆嗫嗫的:我以为他是王爷
我的好侄媳妇,你说这话谁信啊?豫王哼笑一声,难得见一回面,让他们给搅和了,不要怕,墨容澉要是休了你,正好,上我豫王府去。
他话里有话,让人听了难免不生疑。
瑞太妃拿手指着白千帆,哆哆嗦嗦的道,你你你,原来是个狐媚子,你对得起澉儿么?说着,她突然朝皇帝跪下了,求皇上作主,下旨休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皇帝忙去扶她,太妃快请起来说话,哪有您向我下跪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