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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门枭臣-第21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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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身居高位养成的官威,站在那里卖相绝佳,很有几分威慑力。

      看着堪堪抵达辕门外的信安军,朱勔的双眼微微眯了眯。

      就要见到杀害子侄的仇人,而且还是他手心里的蚂蚱,一下子掐死太便宜了李茂,慢慢玩死李茂才是王道。

      李茂知道朱勔肯定会找茬,鸡蛋里挑骨头,所以在没有进襄州地界的时候就先行休整了半日时间。

      此时听到校场点将台上的鼓声,嘴角微翘道:“咱们这个朱太尉,还真是等不及要给我等来个下马威啊!”

      孙定和朱武相视而笑,孙定说道:“上官找麻烦,左右不过那三板斧,大郎从容应对即可,朱勔如果能挑出咱们的毛病,算他本事。”

      四千精骑,其中还有两千重甲骑兵,同时运动起来的声势颇为骇人。

      马蹄踏的大地发出轻微震颤,引得其他各处聚集校场的兵马纷纷侧目。

      令行禁止,李茂一挥八卦棍,信安军禁军便收拢住了战马。

      队列看起来横平竖直,精气神甩了其他节度使麾下几条街。

      李茂带着孙定和朱武来到点将台,躬身施礼道:“左諫议大夫,信安军经略制置使李茂,见过朱太尉。”

      朱勔不动声色,王焕等人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他们只想着李茂年纪轻轻经略州府,却忘了李茂还有一个身份让他们难以企及,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左諫议大夫。

      在重文轻武的大宋朝,李茂的文职对他们来说就是碾压一般的存在。

      王焕三人愈发小心,反观韩存保和梅展,对李茂的蔑视更多了几分,显然对李茂那个左諫议大夫的官职很有意见。

      “李相公一路辛苦了,不知信安军禁军兵马多少?可依照枢密院令是实数?”朱勔的语气听不出半点仇怨,很是和颜悦色。

      李茂深知不叫唤的狗咬人更狠,朱勔更是一只笑面虎,收摄心神对答如流道:“本经略带来信安军禁军精锐四千骑,另有随军民夫三千,正运送粮草辎重在路上,三人内可达。”

      李茂说完之后,王焕等人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信安军禁军上。

      只觉得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同样是禁军,自己手下兵马看着好像叫花子,李茂的信安军禁军却奢华的宛若贵族。

      王焕三人是羡慕,他们都是久经战阵行伍出身,能看得出这支骑兵的底蕴。

      韩存保和梅展,则是满心的嫉妒,觉得把信安军的兵甲扒下来,战马夺过来变成自己的才好。

      朱勔哦了一声,“实数四千精骑,可有虚假?”

      朱勔再次确认般问道,他想给李茂一个下马威,兵员实数是最好下手的薄弱点。

      李茂心中冷笑,“绝无虚假,太尉若是不信可升帐点卯,错一个,本经略甘愿受罚。”

      朱勔见李茂说的斩钉截铁,心里有点没底,转首对韩存保说道:“韩将军,你且去信安军禁军点卯,不要有任何差错。”

      李茂三人和韩存保去点卯核对兵员实数,王焕等人也好奇的跟过去看看。

      梅展凑到朱勔近前说道:“太尉大人,李相公看来很会刮地皮啊!这四千兵马的战马,盔甲,花费可不是小数目,单单是四千匹战马价值十几万贯呢!”

      韩存保和梅展知道李茂与朱勔有仇怨,当然要帮着朱勔提供弹药打压李茂,博得朱勔的欢心,他的好处自然少不了。

      朱勔哼了一声,别人不知道,他清楚的很,那些兵马器械,大多是童贯的私兵所有,打这些童贯私兵装备的主意,童贯会跟他拼命。

      “你的小心思可以放一放了,除非你想尝尝童贯阴人的手段,李茂哪有什么战马兵甲,那都是童贯的财货。”

      梅展心里一惊,他抱紧朱勔的大腿,但童贯也不是他敢得罪的大人物,尤其还是太监,顿时绝了想谋夺李茂兵甲和战马的心思。

      王焕等人打量李茂的时候,李茂也在观察这些号称天下十节度的几个人。

      王焕年岁最大,但老当益壮,可见年轻时亦是风流倜傥的人物。

      徐京和王文德年约五旬,气度沉稳,官架子不错,再看韩存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本来长相普通的韩存保,在这帮老帅哥小帅哥中间,活脱脱变成了歪瓜裂枣般的小丑。

      第四一六章无懈可击

      王焕虽然是节度使,但李茂除了经略州府,还有左諫议大夫的官职,认真说来是王焕等人货真价实的上官。

      看着前面急不可耐核对兵员的韩存保,王焕知道这位和梅展一样铁了心抱朱勔的大腿,福祸未知。

      王焕故意落后几步对李茂示好道:“李相公,兵员可有麻烦?末将还有数百铁甲精骑,现在混过去没人看得见。”

      李茂顿时对王焕心生好感,觉得这个老将军是个可以结交的人,颔首为礼谢道:“王节度有心了,但信安军禁军不吃空饷,四千的确是实数。”

      王焕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意有所指道:“李相公这些骑兵,很多面孔看起来异样,不是大宋人氏吧?朱太尉对此可能会有不同的见解。”

      李茂听出来王焕在提醒自己这方面的隐忧,“王节度放心,这些皆是唃厮啰降兵,就连官家和童太尉也盛赞过他们呢!”

      韩存保很快核对完了兵员战马的数量,想挑毛病也挑不出来,众人再次回到朱勔身前。

      朱勔听了韩存保的汇报,像是吞了满嘴苍蝇,腻歪的不得了。

      随后听到韩存保故意说信安军禁军中多有异族面孔,晦气的摆摆手不予理会。

      李茂在西夏的战绩得到过赵佶的夸赞和肯定,御街献俘很是给赵佶长脸面,朱勔如果从这方面挑刺,那就是藐视君王。

      找茬找不到,想给李茂一个下马威也无从下手,朱勔郁闷的呼吸不畅,挥挥手让李茂自去安营扎寨,听候调遣。

      朱勔也算骄横之人,在江南做了多年土皇帝,破家灭门说一不二,但他耍横也得分对象。

      李茂身为一方经略制置使,服绯之官,朱勔还真不敢名刀明抢的干掉李茂。

      否则将会站到整个大宋官场的对立面,连皇帝都没有杀经略相公的记录,他要是破纪录,自我感觉后脖子冒凉风啊!

      此时朱勔恨不得李茂是个纯粹的武将,寻个由头就能置李茂于死地,偏偏李茂武将的角色淡不可察。

      朝廷上下也没有把李茂当武将看待,反而是寄望李茂成为范文正公那样的文臣。

      一想到这点,朱勔就感觉浑身无力,眼看着猎物在面前却没法子弄死,这个滋味真难受。

      李茂见朱勔没有撕破脸的意思,正中下怀。

      他想暗中干掉朱勔,表面上就不能和朱勔的关系闹的太僵,否则朱勔一死,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安营扎寨的时候,李茂召集韩世忠等人开了一个小会,主要是研判当前的局势,怎么避免被朱勔当炮灰使唤陷入困境。

      信安军装备精良又能打,但架不住兵力少,四千精骑都是铁,面对十万众的淮西贼匪也顶不住啊!

      朱武手捋山羊胡,“大郎,现在情况不明,还得拜托段家堡那边出出力,搜集淮西贼匪详细的情报,李忠那边也动起来,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

      “朱武哥哥说的对,我已经让段五和方翰来襄州了,段家仅仅是淮西码头的地头蛇,但方翰的买卖做的很大,京西南路,淮南西路,荆湖北路都有熟人,把时迁拎出来用上,专司负责打探淮西贼匪的消息,最后汇总到我这来。”

      时迁也在场,但没有座位。

      这些天被韩世忠黑天白天的操练,搞的他心理阴影面积很大,看到在座的谁都打哆嗦。

      这些人哪像是当官的,简直比土匪还土匪,他算是掉进虎口狼窝甭想蹦出去,一辈子卖命卖到死啊!

      孙定手指朱勔帅帐的方向,“朱太尉挺能忍耐,今天没挑出错来整治大郎,肯定会在进兵平乱的时候下绊子,是不是知会淮西那边一声。”

      杜壆之事,孙定和朱武知之甚详。

      不管朱勔下什么样的绊子,只要淮西那边有杜壆呼应,朱勔怎么算计都是白费力气。

      “暂时不用,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起到一击致命的作用,朱武哥哥专门盯着咱们的朱太尉吧!”李茂说着朝朱武挤挤眼,朱武心领神会点头表示明白。

      李茂这边聚会议事的时候,江陵府衙门内,淮西贼匪的诸多头领也济济一堂。

      谈论着鲁达李茂等人身份的转变,襄州十万大军带来的空前压力。

      二三十个头领,你一言我一语,呛起来没玩没了。

      李助感觉头疼,用力咳嗽一声,对坐在身边的王庆说道:“庆哥,信安军经略使李茂,就是我们在段家堡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带来了四千重甲骑兵,庆哥可有破敌良策?”

      李茂,鲁达等人的武艺,那些重甲骑兵的战斗力,淮西头领大多见识过。

      再加上风传李茂会呼风唤雨引雷,听了李助的话,在场的头领们纷纷噤声看向王庆。

      王庆对铁甲骑兵也有点打怵,畏惧情绪被他的野望强压下去,自从淮西众人占据江陵府,他自认下了大力气操练兵马,未尝没有和李茂再战的心思。

      “信安军李茂,不过一州之经略,麾下兵马顶多三四千人,如何能跟我等拥兵十万相比,而其他各路汇聚襄州的禁军,大多和荆南,江陵的禁军差不多,战斗力孱弱不堪,一个冲锋就能击溃,当此时,正是我淮西好汉扬名天下,让那官家也色变的时候……”

      王庆的口才非常好,将自家捧的高高在上,把朝廷官军包括信安军兵马贬低的一无是处,倒是轻易的激发了淮西诸多头领的士气。

      李助见王庆稳住了人心,接着说道:“襄州官军号称十万,大抵在四万人左右,眼下难以抉择的是以逸待劳还是主动出击。”

      王庆抢答道:“自然是主动出击,峡州,江陵虽然地理对我们有利,但如今是我们的城池,岂能毁于战火。”

      李助的想法是以逸待劳,结果王庆和他拧着说,脸色一沉道:“正面迎战即便取胜,淮西兵马也会多有折损……”

      王庆再次抢断道:“哥哥此言差矣!我们连下荆南,南丰,峡州和江陵府,朝廷禁军和厢军有几人敢战?当官的贪生怕死,当兵的惜命非常,完全不堪一击,反观我淮西人马士气正盛,若是能将官军迎头击败,天下好汉自然争相投奔哥哥,成大事在此一举,哥哥切不可瞻前顾后坏了大好形势啊!”

      第四一七章秋风未动蝉先死

      王庆言之凿凿有理有据,令李助无从反驳,淮西其他头领也被这些话说服。

      杜壆见李助嘴唇抖动说不出话来,急忙开腔打圆场。

      “先生和庆哥说的都有道理,没有真的和官军打一仗,试探不出深浅,不如依仗峡州前哨地利和官军碰一碰,再决定接下来的策略不迟。”

      李助看着杜壆点点头,他现在不想冒险,第一个赞成道:“杜壆言之有理,先锋的重任便由庆哥定夺吧!”

      王庆的本意就是掌控淮西的先锋指挥权,现在还不是他从李助手中夺权的时候,时机尚不成熟。

      特别是后来投奔淮西的几个头领,皆是扑奔李助这个金剑先生的名头而来,完全不鸟他,让他很是窝火。

      杜壆见王庆分派头领,等府衙内只剩下他和李助,见缝插针挑拨离间道:“先生,庆哥的想法有些激进冒险,一旦吃了败仗,好不容易聚拢的人心就散了。”

      李助轻哼一声,“先让他折腾吧!左右不过一万人马,胜了固然可喜,败了也无关大局,南丰那边有异动吗?荆湖南路的官军没有北上吧?”

      “酆泰昨天已经回到江陵府,留在南丰的是雷应春的心腹叶从龙,倒是没有特别的消息传回来。”

      李助嘴角禁不住抽动两下,“叶从龙,还真是应景的好名字,庆哥很会选人啊!”

      杜壆低声道:“酆泰回来也好,哥哥身边不能没有一个猛将护佑。”

      李助摇头道:“不必留在我身边,让酆泰去云安军,翻修城池以备不时之需。”

      杜壆闻听此言瞳孔微缩,想着云安军州的位置,心里暗忖金剑先生李助果然权谋老辣。

      将云安军州控制在手里,王庆根本翻不了天,想夺权,真是想多了。

      离开府衙,杜壆回到在江陵的住处,看着院子里两个面目普通的院子,对其中一个招手道:“随我到书房来。”

      杜壆将淮西最近的动向写在书信上,郑重的交给对方道:“务必要亲手交给李相公,若是发生意外,先毁掉信件。”

      这两个院子都曾是小西山寨的人,由李忠经手安插在杜壆身边传递消息,但杜壆不敢完全相信这两人,不敢让他们传递口信。

      把信送走,杜壆正想喘口气,小舅子袁朗从外面进来。

      “姐夫,怎么又让酆泰去云安军?卫鹤刚刚也找我抱怨,凭什么先锋官全是王庆的人?这不是排挤我们吗!李助哥哥就看着王庆把淮西搞的乌烟瘴气?”

      杜壆瞪了袁朗一眼,“你跟着凑什么趣,和卫鹤一同去云安军州,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返回江陵府,如果被我知道你们偷偷跑去峡州,小心打断你的腿。”

      李助和王庆的关系实际上越来越紧张,杜壆还从中挑拨,自然不想看到亲近的人被利用当成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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