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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门祸害-第12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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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晧然的竹诗不仅写得好,而且品质极高,每诗都能令人耳目一新。故而,他们期待已经不是一日二日,所以眼睛都透露着希冀。

      “说到竹诗,我却知道杨兄亦极为擅长!”林晧然却不想出这个风头,而是微笑地望向了杨富田鼓励道:“此次得由杨兄来作竹诗一首,亦让吴尚书点评点评!”

      林晧然是一个很务实的人,如今他已经有足够的文名和才名,这继续表现不仅没有得到太多的好处,还可能会适得其反。

      正是如此,现在他最重要的还是低调,故而趁机将杨富田推出来,帮着这货牵一条线,让他在吴鹏面前狠露一把脸。

      大家听着林晧然对杨富田这般推崇,当即亦是来了兴致,附近的新科进士亦将目光放在了杨富田身上。

      杨富田并没有怯场,反而脸露红光,清了清嗓子,便得意地摇头晃脑地吟道:“清风竹韵起涛声,后院瑟瑟藏黄金。若要知晓何处埋,待到春花烂漫时。”

      啪!

      站在最远处的宁江重拍一下额头,不忍直视。

      林晧然朝着吏部尚书拱手,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

      其他广东的同乡,在转身离开的同时,用手指使劲地抠耳屎。

      路子无疑是给杨富田铺好了,只要拿出一首还算可以一观的竹诗,那他便算是给吏部尚书吴鹏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只是谁能想到,他却整了这么一出,枉费了林晧然的一番好心。

      吏部尚书吴鹏面前原本围着一帮人,但转眼间,却只剩下一个懵懵懂懂的胖子,望着突然离开的同伴极是不解。

      “为何待到春花烂漫时?”吏部尚书吴鹏亦是哭笑不得,但还是问出了心里头的疑惑。

      杨富田听到是吴尚书问话,当即得意地说道:“因为到了春花烂漫时,先前被挖过的地方是不长草的,所以会知晓黄金埋在哪里。”

      “呵呵原来如此!此诗倒有些风趣!”吴鹏干笑两声,又深深地打量了杨富田一眼,然后朝着他挥了挥手。

      杨富田忙是拱手回礼,然后便想去找他的同伴问个明白,怎么突然全都走了?难道方才谁放屁,而他的鼻子塞了?

      “这水平真丢人!”

      “这货竟然拿到了二甲,真是没天良!”

      “却是辜负了状元郎的一番好意,怕是进不了六部了,呵呵!”

      众进士看着那个长得白净的杨富田,却是充满着深深的同情,暗自摇着头。

      虽然没有诗才的官员其实不在少数,但这都是各自的秘密,而这蠢货偏偏拿出来秀,这必然会给吴尚书留下极差的印象。

      这是宴会的一段小插曲,而插曲过后,宴会亦是慢慢地进入了尾声。

      林晧然参加这次宴会,由始至终,都没有做什么出风头的事。

      倒不是他不想谋求上进,而是他将吴山的教导放到了心上,初入官场就应该选择低调。虽然他还没有被正式授官,但他已经提前转换了身份,迅速融入官场的规则之中。

      宴会结束,众人纷纷离开礼部,尽管还没有正式授官,但他们这帮新科进士似乎离官场又进了一步。

      第245章 尊与卑

      在恩荣会后的第二天,新科进士需要到鸿胪寺报道,进行为期三天的“岗前培训”,主要是学习朝会、筵席、祭祀等官场礼仪。

      林晧然等十一人早上到鸿胪寺后,便跟其他新科进士再次会合,而后被鸿胪寺官员带到了孔子庙,进行一系列的拜谢礼仪。

      他们这帮新科进士除了感谢孔圣人外,还要感谢四圣十二哲和六十二位先贤,即孔子的七十二门徒和一些出色的后辈。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圣贤都在着一个严格的排序,倒茶的先后顺序万万不能搞错。哪怕是六十二位先贤,亦有着一个严格的高低之分。

      跟着人人平等的思想不同,儒学虽然一直宣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类的话,但尊卑观念简直深入骨髓之中。

      在拜完孔子庙后,便进行另一项的仪式,即立进士题名碑。

      进士题名碑并非是本朝所创,而是源于元朝仁宗,将当年的新科进士题名于石碑上,借以显宗耀祖、流芳百世。

      只是事情已经证明,进士题名碑的初衷怕很难如愿。因为元朝的进士碑已经被毁,如今所看到的进士碑,均是大明的进士碑。

      可以想象,若大明朝在将来被推翻,那他们在进士碑上的名字亦会被毁掉。

      但不管如此,此时能在这里留名,亦是一份巨大的荣耀。故而大家都涌向那块新立的进士碑,看到自己的名字铭刻在上面,眼睛都透露着兴奋与骄傲。

      “这块进士碑怎么被一块红布盖住?”有人发现旁边有一块被红布盖着的进士碑,顿时疑惑地询问周围的同伴。

      林晧然亦是不解,领头的鸿胪寺官员叫他过来,然后冲着他恭敬地说道:“还请状元郎,为我们揭开这块进士碑。”

      对于这个要求,林晧然自然答应,当即将那块红布扯了下来。

      围着看热闹的进士们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满是羡慕地望向了林晧然。

      林晧然先是疑惑,待他望向那块进士碑的正面时,亦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进士碑的材料是名贵的汉白玉,跟其他进士碑都是一丈高,头部饰祥云纹的图案,中间粗大的篆体写着:“大明魁”,然后下面是林晧然的生平介绍。

      在进士碑林中,独立一碑,这是大明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而汉白玉碑在这里亦格外的显眼。只是连中六元的林晧然,确实承受得起如此待遇。

      林晧然亦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出,心里同样极为高兴。

      “此碑是奉圣上旨意所立,自今日起,你就是我大明世代读书人的楷模了!”旁边的鸿胪寺官员笑盈盈地望着他,朝着他认真地说道。

      “圣上隆恩,微臣何以敢当!”林晧然朝着西苑的方向,一副受宠若惊和感激涕零的模样。

      这自然是表演成份居多,他这个人比较务实,真金白银远胜于这些虚名,或者让他官升三级也行。

      接下来,面对着大家的祝贺,林晧然显得不骄不躁。对每一个对他表达祝贺的人,都会认真地回礼,同时尽量记着他们的长相。

      三天时间眨眼而逝,除了一甲进士外,其余人都到吏部参加朝考。

      仅是一天时间,吏部便在衙门前悬挂起三百五十七名新科进士的分配名单。

      林晧然作为新科状元,自然是铁打的次六品翰林修撰,榜眼毛惇元和探花徐渭都是正七品的翰林修编,三人都没有任何悬念。

      令二甲进士翘首以盼的庶吉士,亦是落下了序幕。跟着宁江先前猜测的那般,本次录取的庶吉士人数大大缩水,只有区区的十二名。

      庶吉士并不能算是翰林,他们其实是到翰林的实习生,可以在翰林院学习三年。三年后,若是散考成绩优异者,则会得到授官,正式成为翰林官。

      虽然这条路子绕得比较远,远不如一甲进士直接授官来得痛快,但在所有新科进士看来,这庶吉士却是一个最好的分配。

      只是这庶吉士是僧多粥少,绝大部分人跟翰林院无缘。在痛失翰林院这个储相之地后,大家的目光自然落在六部九卿。

      对于六部九卿哪个才是首选,这倒没有统一的答案。有人推六部的吏部,亦有人会推都察院,前者有着人事考核权,后者是“专咬”朝廷大员的御史言官。

      若是能够入职六部九卿,虽然注定跟内阁无缘,但只要老实地熬上去,亦可能成为衙门的头目。像如今的吏部尚书吴鹏,虽然不是翰林出身,但谁又敢小窥于他?

      只是事实总是这般的残忍,大多数进士不仅不能进翰林院,亦不能留在六部九卿这些中央部门,全部都得下到地方去任职。

      这些官员到地方,都会捞得七品的实缺,其中以知县居多。只是这类官员远离政治中心,上面若没有过硬的人脉和机缘,想要升迁变得极为困难。

      另外,若是能够分配到富庶之地为官,日子还能过得惬意,但若分配到偏远贫苦地区,怕真是不好熬了。

      但世事就怕比较,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二甲进士怕南京六部九卿,三甲进士怕王府官。前者不愿意到养老院跟老人喝茶,后者不愿意到“猪圈”陪猪混吃等死。

      值得一提的是,新科进士有着拒绝分配的特权,可以强烈表示要留京任职。对于这种拒绝分配的新科进士,吏部亦能够容忍,但这些新科进士却只能享受举人的入职待遇,往往从九品官开始做起。

      在张榜的时候,林晧然等十一人和刚好凑过来的广东新科进士,一起来到吏部衙门前看榜,大家的心情顿时是起起落落。

      宁江果然到了兵部,张伟进了都察院,但其他人都分配到了地方,有人分配到了江浙的富庶之地,有人却被分配到了大明“新省”交趾承宣布政使司,即后世的越南。

      最让人意外的是,被大家看衰的杨富田却进了工部,当真是碎了一地的眼球。

      第246章 消息

      科举之事,天下所瞩也。

      当金殿高悬的时候,一匹匹快马便奔走在大明四通八达的官道上,要将金榜宣于天下,让天下士子和黎民为之膜拜。

      特别是往南的一匹快马,马蹄声亦得更要急促一些。气度不凡的官差在驿站换一匹健马,又继续踏响官道上的青砖,身上甚至透露着杀气。

      他不仅要传送此次殿试的金榜,亦要给广东布政司传达一道神圣的旨意,令广东布政使为新科状元建造魁牌坊。

      在大明的南疆,有着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这里没有俊秀的风光,亦没有人景观,在一年前甚至终年不见来客。

      这一天中午,太阳最猛的时候。

      长林村的老族长从院门走了出来,沐浴着这春日的阳光,身体很是舒服。但他的脸却是紧绷着,仿佛全天下的人欠着他的钱一般。

      没多会,他来到了晒谷场前,看着正在追逐的一帮小孩。

      看到小鼠突然间摔倒在地,而狗子又朝她扑过来,眉头不由得微蹙。自从九眼到了海上后,小鼠没有父亲的娃,受到一些小孩子的欺负。

      正打算要出声喝止,却发现竟然是一个误会。狗子跑过去拉起小鼠,模样还显得极为慌张,关切地询问小鼠有没有伤着。

      “谢谢狗子哥,我没事!”小鼠脆声感谢道。

      “哎呀!你走路要小心点,虎妞说了,你要是伤到一根毫毛,她就会抽我,以后还不带我一起去玩了!”狗子显得慌张,极为认真地埋怨道。

      “虎妞什么时候回来啊?”这话似乎点到了小鼠的伤心处,眼睛已经闪动泪花,扭头朝着村口望去。

      正在玩耍的一帮小孩子听到这话后,心情顿时变得沮丧,刷刷地朝着村口望去。

      老族长听到这话后,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其实是不同意虎妞前去京城的,担心这小丫头在路上发生危险,那他真的无法跟十九交待了。

      只是这个丫头有时候太有主见了,像上次得知他哥哥可能遇海难,当即就要前去江浙。好在很快得到消息,让这丫头才不得不打道回府。

      不过这一次,虎妞是跟着那个举人老爷赵东城一起上京,而且有着吴神仙和阿丽陪着,所以他亦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他亦是知道,哪怕他反对也没有用,这丫头可不一定听他的。特别谁都知道,这丫头确实是很想念她哥哥。

      走进染布坊里面,看着村里的一帮青壮正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五个染布池都在染着布匹,而后一匹匹布被悬挂到竹架上面。

      自从十九成为解元之后,村里的订单就没有断过。

      如今不仅是沈六斤要跟他们染坊进货,廉州和雷州亦有布商纷纷前来提货,染坊现在的布根本就不愁没有销路。

      “族长,这喜鹊今早就叫个不停,我打赌肯定有大好事要发生!”阿六拖着一条瘸腿,指着站在竹架上的喜鹊得意地说道。

      “要是吴神仙在的话,就不用我们猜了,他只能掐掐手指,准会知道是什么好事!”在做帮工的阿武往炊里添了一根柴火,然后一脸肯定地说道。

      他的话刚落,却是得到周围人的认可,村里都知道那个吴道行真是神仙。只是让他们一直不解,为何会甘心跟着虎妞那丫头,而且还会听她驱使。

      老族长朝着竹架上面望了一眼,果然是一只喜鹊,但却没有表态。那张脸仍然是紧绷着,看着染坊没出状况,便负手走出了染布坊。

      一帮妇人正在染布坊边上的凉绷绣着布袋,在他经过的时候,这些妇人纷纷朝他打招呼,只是他仅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是想给大家一张好看点的脸色,但却不知为何,今天一大早他就心事重重,这张脸仿佛是自己在紧绷着。

      并没有回家,而是走向村口,他来到了牌坊前。没有理会正在播种的村民,而是掠过那座石桥,望向对面的山坡。

      噼里啪啦

      几匹马从小山坡那里出现,为首的正是那个戴着乌纱帽的苟知县,而在他身后是二虎,却看到二虎点燃一串喜炮朝着半空抛起。

      老族长一直绷着的脸却不知何时,笑得如同菊花般灿烂,眼睛中还泛着泪光。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在十九高中解元的时候,这一幕曾经在他眼前出现过。

      青水县,半间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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