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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11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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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宇村的的惨案考验着每一股政治力量的智慧,凤栖县的县长怎么也想不到,刘副军长竟然临阵退缩,把这么大的案情交给县长前去侦断,县长深知自己的角色,这是一趟浑水,深浅都使不得,取下经是唐僧的功劳,惹下祸就是悟空的罪过。跟笔架山下枪毙人一样,每一次枪毙人都由刘副军长亲自决定,可是告示的下方却签注着县长的大名。想那些作甚?既然有人把你推向前台,你就得倾尽全力地表演,反正见机行事见风使舵,县长在官场混久了,也不会把自己的脑袋塞进胶锅。

      被炸死的尸体经过夏日太阳一天的暴晒,傍晚时分已经散发出阵阵尸臭,县长手捂着鼻子查验尸体,感觉中更像是一场内讧。稽查队长已经被炸死,县长只得询问几个没有被炸死的士兵,那些士兵们唯唯诺诺,不敢说出实情。只是汇报他们正在院子里【创建和谐家园】,也不知道哪里飞来一颗炸弹,落在士兵们中间。

      匆匆地验过尸体,刘副军长派来的军官开始带领着士兵把伤兵们抬出院子,随军军医为伤兵们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大家从四合院内撤退,把大门锁上,静候破案和处理。

      郭宇村家家关门闭户,处理案件的人员连歇息和喝水的地方都没有,无奈中打开了隔壁院子的大门,看见这家的主人已经逃走,好在缸内有水,瓮内有米,于是几个士兵亲自下手做饭,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夜的幕布掩盖了山村白天所有的瑕疵和失意,假如不是阵阵微风送来恶臭,谁也不会联想到这幢山村白天曾经发生过惨案。不大一会儿郭麻子在刘副军长的授意下带领着几十个下属赶来了,大家合兵一处,不知道下来该干些什么,有点一筹莫展。

      县长跟郭麻子有过交往,侦破张蝎子案件时县长曾经帮过郭麻子的大忙,郭麻子的到来让县长犹如吃了定心丸,感觉中起码可以有人做他的后台,大家坐在一起分析案情,县长谈了自己的看法,黄河对面日本鬼子的炮弹不可能飞落在四合院内,因为郭宇村不在鬼子们的炮弹射程之内,目前看来最大的嫌疑就是八路军小分队。

      郭麻子立刻表示反对,他言道八路军小分队现在就驻扎在瓦沟镇,小分队长王世勇坦言他们不想跟蒋军发生任何【创建和谐家园】,这支队伍主要是寻机支援黄河对岸跟日本鬼子浴血奋战的八路军游击队,他们的行动目标全在刘副军长的掌控之内。

      县长坦言,他也感觉到四合院内的惨案不是八路军小分队所为,这桩案件的确很难侦破,只有稽查队内部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那些稽查队员们守口如瓶,好像有什么隐情不愿说出,谁都知道这桩案件牵扯到他们自身的安危,那些人既可怜又可恶,看样子被胡宗南惯坏了,说不定案件就发生在他们自己人当中。目前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替死鬼,这桩案件不宜深究。

      这时,寂寥的山村传来了鬼哭一般的歌声:“二五八、三六九,魍魉鬼怪顺门走,今日到你家,你家人死光”……

      与其说唱,不如说嚎,那歌声比毛驴叫唤还难听!歌声从门缝里钻进家家女人的耳朵,女人们把孩子搂紧,不让孩子发出哭声。这是谁在诅咒?很明显在传递着某种信息,该不是有人活腻烦了,飞蛾扑火,自投罗网?县长和郭麻子同时站起来,感觉中有点不可思议,四合院惨案的凶手也忒大胆,竟然敢用这种手段来蔑视一切!

      鬼哭一般的嚎叫声越来越近,几个士兵迎着嚎叫声走去,微弱的月光下看见了一个骷髅在村道上歪歪斜斜地行走,士兵们一拥而上,没有怎么费事,就将那个人鬼不像的骷髅俘获。

      士兵们把那骷髅拉到县长和郭麻子面前,看那人嘴歪鼻子斜,浑身不住地抽搐,知道此人非疯即傻,神经已经失常,于是打算把这疯子放走,谁知那疯子竟然破口大骂:“郭麻子我****妈!你霸占了我的儿媳,还将我的大儿子板脑拉到笔架山下枪毙,我死了以后变个厉鬼都不会饶恕你”!

      郭麻子惊呆:“你怎么会是板材?笔架山下枪毙你的大儿子我并不知情,雀儿说你的二儿子已经将她休掉,因此上我将雀儿收入房中”。

      县长的脑子飞快地转弯,笔架山下的冤魂多得是,现今社会那讲什么公理!这阵子还管他娘嫁谁,处置四合院内那几具尸体是当务之急。他将郭麻子拉到一边,对郭麻子耳语几句,看得出郭麻子有些犹豫,不过却没有坚决反对。随即县长又跟带队的军官商议,那军官早在这穷困的山村呆够了,巴不得快点结案,他不由分说拔出【创建和谐家园】,朝那板材射出一梭子子弹,可怜板材死得糊涂。

      郭宇村上空的枪声稍纵即逝,整幢村子一片平静,几个头儿很快地就统一了口径,由县长带来的文秘草拟了破案的经过,派人连夜送回凤栖:

      ——山野刁民板材对枪毙儿子心怀不满,寻机报复,趁稽查队立脚未稳之际,引爆了自制的炸药,制造了四合院内的惨案,案犯由于拒捕已经被打死,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请指示。

      晨曦微熹的早晨,一匹快马来到凤栖城下,守城的士兵看见是自己人,很快地打开了城门,报案的快骑径直来到刘副军长的官邸下马,刘副军长还在沉睡。勤务兵犹豫了一下,终于敲响了刘副军长寝室的门,刘副军长答应了一声,随即起了床顾不得洗簌,坐在办公桌前,接过通讯兵送来的情报细看。

      这么重大的案件刘副军长当然不敢隐瞒,昨日刘副军长接到报案的第一时间,就立即向长安方面做了汇报,胡宗南司令长官指示刘副军长全力以赴破案,并将破案结果随时向长安方面汇报。

      刘副军长看完情报大喜,当即拨通长安方面胡司令的电话,汇报了案情的进展,胡司令接到汇报后指示刘副军长做好善后工作,他随后就到。

      听说胡司令要亲临现现场,刘副军长当然不敢怠慢,他匆匆地吃完饭,便带了几个随从,用一辆大车拉着几副棺材,前往郭宇村,处理善后。

      胡宗南司令长官赶到郭宇村时已经到了第三天中午,只见两行整齐的欢迎队伍从村口的歪脖子树下一直排到四合院内,四合院的尸体已经入殓装棺,七具棺材整齐地排在院内,被处死的板材的尸体置放在茅房傍边,棺材的上边覆盖着【创建和谐家园】党旗,胡司令发表即席讲话,他言道这些将士死于缉毒前线,他们是党国的骄傲,用生命维护了党国的尊严,紧接着他颁布嘉奖令,授予刘副军长以及破案团队功臣勋章。郭宇村的女人和孩子们都见过胡司令和刘副军长,她们莫名其妙地观看这一场闹剧,虽然板材之死激不起他们的同情,但是也不相信是板材炸死了稽查队的官兵,板材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村里人也不知道是十五岁的小男孩郭文涛作案,他们倾向于相信稽查队起了内讧。

      失败者的自白

      总担心有一天自己突然去世,因此上把这部小说的结束语提前寄存在这里。也许我的语言太显苍白,难以打动你的芳心,我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位,在苍茫的人海里难以找到我的踪迹。我总想告诉你一点什么,结果连我自己也说不明白,我希望我这部小说能够完结,哪怕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知音。可是最近以来常常感觉到力不从心,一天两千字的写作,却要耗费六七个小时的精力,写出来的文章连自己也不太满意,常常为一个简单的用词而煞费苦心,的确很累,可是我不敢停歇,总看到自己的影子颤颤栗栗。

      一个人不怕失败,害怕的是没有成功的经历,总在失败的旋涡里挣扎,看不到胜利的曙光。整日里混混沌沌,闹不清是醒着还是在梦里。恍惚中来到一处地方,那里鸟在水中游,鱼在天上飞,一座座石山开裂,流淌出绿色的汁液,父皇率领着十万陶俑,把石头投在火中冶炼,火星飞溅中,盛开着一簇簇睡莲。

      我知道,我是石头缝隙里渗出来的那一滴水珠,很快就要被太阳收回,生命弥留的瞬间,我开始孵化,孵化属于自己的圣经。

      尘世间所有的生灵都在顽强地表现自己,唯有你默默无闻地坚守,坚守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感悟,艺术家把你雕刻成石佛,众多的朝拜者在你的脚下虔诚地祈祷,我知道你的胸腔里滚动着炙热的溶液,亿万年经久不息的宣泄,坚硬的石头蜕变成无数鲜活的生灵,你拈花微笑着,不语,诠释生命进化的过程。

      我知道,有些感悟难以用语言表达,只能心领,得道者成仙,点拨芸芸众生,终成正果者寥寥,可是你却顽冥不化,默念属于自己的咒语,好似春心萌动的村姑,总希望有人能投来一瞥,哪怕是不经意的瞬间。

      生命燃烧的过程,是一种无奈的等待,滤去时光的尘埃,渴望理解,看台下已经没有了观众,而你却还在深情地传唱,歌声掠过山脊,疾走的山风为你哭泣,连鸟雀子也捂住了耳朵,不愿听到你的噪音。而你却痴心不改,每天孜孜不倦地敲击,面对群山高喊:芝麻开门……

      有时,我感觉你更像菩萨莲座下边的厉鬼,用自己精瘦的肩膀支撑起整个社会。你是一位默默无闻的清道夫,为别人扫清前进道路上的屏障,你是青埂峰下的那一块顽石,常常自叹怀才不遇……其实你什么都不是,你是黄河岸边的那一撮黄土,伏羲和女娲把你制作成陶俑,摆放在父皇的墓室里,你心有不甘,从墓室里爬出,演绎出一段春怨秋悔的人生。

      可是你却不自量力,老想在这个社会上留下痕迹,生命的严冬已经来临,你却童心未改朱颜老,为自己能够绽放一次而拼搏。淡定只是一种神话,每一个活着的生命都在无休止地索取,索取空气和阳光,我用生命做赌注,但愿烛光燃尽的瞬间,能够看到你在崖缝里绽放。

      乱弹 百味人生 一

      习惯了躺在白色的床单上,看着那白色的液体通过输液管无声地进入你的体内,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有点烦闷。同室的病友全是一些上了年级的老人,老人们脸上的表情丰富而夸张,总是在喋喋不休地炫耀着他们的过去,儿女们象征性地前来探视,为病入膏肓的老人们送上一丝安慰。唯有你躺在病室的一隅,翻开一本无聊的书,打发无聊的时光。

      记忆里全是一些碎片,不知道属于哪个朝代,那一日古长安的南门外,来了一位米国的总统,瓮城里涌出三千佳丽,身着汉唐盛装,载歌载舞迎接远方的嘉宾。我看见你一身戎装站在宾馆的门口,铁青的脸上写满了世事的沧桑。

      其实那不是什么仪仗队,那是嬴政墓室里的一具陶俑,米国总统在你的面前停下,用眼神将你久久注目,他知道你诞生的年代,西方世界还是一片荒芜,然而长安城里的喧嚣,早已让整个世界为之倾慕。

      哗啦一下街灯亮起,看那各色霓虹灯瞪着色迷迷的眼睛招徕顾客,汉高祖足蹬草鞋,在商店的门口探头,猛然有一小伙子向刘邦手里塞进一张性药的广告,刘老头兴致勃勃地看着,询问那小伙子:“这玩意当真管用”?

      其实这不是什么新鲜,壮阳药属于宫廷秘方,古来就有,我知道你是汉高祖,鸿门宴上用美色迷倒霸王,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演义,楚霸王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是他却听不进亚父项伯的逆耳忠言,生生死死的博弈,你在乱军阵中多少次跟死亡檫肩而过,在张良韩信的倾力帮扶下,你在长安城里荣登了九五至尊。政治本身就是一场残酷的博弈,虽然历史上曾经留下话柄,特别是你指示女官用菜刀处死了功劳盖世的韩信,被史学家们做为千古奇冤予以谴责,可是丝毫也无损你汉高祖的威名,我看你身穿蟒袍翩翩而来,身边美女如云。

      我在历史的那一面墙上久久地凝视,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黄马褂的老兄,那是我们这座城市的标志,虽然名义上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可是有人开着宝马,有人身穿黄马褂扫街。

      老兄用拖把清扫着汉高祖身上的积尘,一边清扫一边愤愤不平地骂道:“汉高祖是一个政治流氓”!

      我吃惊地回过头,看那张脸上饱经沧桑,突兀问道:“老先生,我猜你肯定精通楚汉演义那一段典故”。老兄在画廊下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满街的车流,竟然不紧不慢地说:“汉高祖是我老爸”。

      我深信不疑,我肃然起敬:“吾皇万岁、万万岁”!

      扫大街的老兄吭一声笑了:“我老爸爱唱秦腔,《鸿门宴》里主演刘邦”。

      三言两语成了莫逆之交,感觉中这位老兄有一种潜在的气质,这种气质常人没有,那就是随遇而安,生活中没有太大的志向和追求,知足者常乐,享受着生活给予他的另一番乐趣,有时也愤愤不平地发几句牢骚,过后就忘,老人兴致勃勃地从身上掏出来一厚叠有关性药的广告,告诉我,这些广告散发完,能挣三十元钱。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我将那些广告要过来一些,说:“我帮你散发”。

      老兄给我审慎地数了几张,告诉我:“我不可能拒绝别人的善意,但是我知道,你不适宜干我们这份工作”……

      临行前我们互通了姓名,交换了电话号码,我知道,那位老兄姓刘,汉高祖刘邦是他的老爸。

      乱弹 百味人生 二

      有时醒着,思绪却恍恍惚惚,仿佛在梦中。有时睡着了,思绪却分外活跃,发生过的往事历历在目。

      同室的一位病友被推出去了,脸上蒙着白布。医院不准哭啼,子女们都强忍着悲痛,唯有遗孀不管不顾,大放悲声。这在医院极为正常,常有人去了该去的地方。兔死狐悲,剩下的几个病友都默不作声,各人想着各人的心思。

      我看你用一本书蒙着脸,不想让人看到你脸上的表情。就在几天前,你刚入院不久,那位老兄告诉你,他家就住在离秦俑馆不远的地方,据他考证,秦俑馆里的陶俑全是关中大汉……

      这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新的发现,这是的的确确的事实,陶俑们形态各异,几乎每一具陶俑就是一个鲜活的世界。如今,你的威名传遍全球,世界各国的政要站在你的身边,不由得发出由衷的赞叹,可是你却巍然不动,身上沾满积尘,仿佛刚刚从战场上凯旋归来。

      我知道,你去了父皇的墓室,那里是我们共同的家,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会从父皇的墓室里钻出来,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徜徉,然后把我们的所见所闻告诉父皇,父皇微笑着,不语,把感悟放进熔炉里冶炼,出来的,全是睿智的佛光。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忧伤,信念被撕裂,发出一声脆响,流萤似的灯光亮起来了,掩盖了都市白天的失意和无奈,看那月儿时隐时现,在薄雾里穿梭。突然一声亮亮的喊叫钻进你的耳膜:“爷爷——,中秋快乐”!

      那是同室一位病友的孙女,在爸爸妈妈的带领下前来看望生病住院的爷爷,姑娘银铃似的笑声把整个病房溢满,紧接着病友们的子女们全来了,把小小的病室挤满,中秋佳节的日子,子女们忙里偷闲,为耄耋之年的爹娘送来关爱和温暖。唯有你无动于衷地躺着,任由泪水沾湿了双眼,其实你什么都不缺,可是却无来由地感到空虚,彷徨,并不是有人向你走近,也并不是有人离你远去,而是对自己不满意,跟自己较劲。

      手机响起来了,你懒得去接,因为你知道你的老婆和子女都离你很远。也许是老婆絮絮叨叨的叮咛,那种絮叨让人心烦;可能是子女无关痛痒的问候,那些问候并不新鲜。你需要一种原始的动力,帮助你链接起过去和现在,至于未来不用去多想,因为那是年轻人的世界。可是那手机仍然不停地响着,你犹豫着把手机打开,手机里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伙计,你在哪里?我来看你”。

      我知道那是老刘,这座都市的一位清洁工,偶然的结识成为莫逆之交,他常常把手机打过来,跟我讨论那些只有我俩才感兴趣的问题。我告诉他我正在住院,我想跟一位挚友交谈,我知道老刘常常发些怪论,那些怪论使得我受益匪浅。

      大约半个小时后老刘来了,手里提一箱牛奶一包月饼,我知道老刘的月薪只有一千多块,心里有些不安。

      可是老刘却显得大大咧咧满不在乎,他在我的床头坐下,信手拿起一本《三国演义》,那是我一生的至爱,百看不厌,真佩服罗贯中驾驭文字的能力,能把宏大的战争场面描写的栩栩如生。老刘把书瞄了一眼,向我提出一个我一辈子也没有想到的问题:“假如让刘备统一天下,他要杀的第一个人是谁”?

      同室的病友全都坐起来了,大家仄起耳朵,倾听这位清洁工的宏论。老刘吭哧一声笑了,怀着一种睿智和自信,他不需要别人回答,事实上也没有人能回答出老刘的问题,这本身是一种假设,可是也包含着普世的真理。老刘笑完之后,非常严肃地告诉我们谜底:“刘备统一天下之后,要杀的第一个人是诸葛亮”……

      乱弹 百味人生 三

      弄不清你是刘邦还是刘备,弟兄俩一路货色,这里刚刚唱罢《鸿门宴》,那里《白帝城》又粉墨登场,一个正处于事业的巅峰,一个病入膏肓,无可奈何地在白帝城给诸葛宰相托孤,那是一场意志和智慧的较量,弟兄俩的心态各不相同。

      谁也没有翻过刘家的家谱,刘备自称他是“刘皇叔”,这个刘皇叔是不是个赝品不得而知,我只知道他穷途潦倒之时,曾经在大街上卖过草鞋,现如今咸鱼翻身,摇身一变荣登了九五之尊。可能普天下的刘姓全是一家,我那位扫大街的朋友曾经说过,汉高祖是他的老爸。

      不过这个皇帝的合法性令人质疑,充其量不过是一路诸侯,是不是个乱臣贼子还有待定论。那一****在大雁塔广场闲逛,看见了汉高祖跟刘皇叔相伴而行,手里拿着相机招徕顾客:“先生你想不想当皇帝?拍一张皇帝的着装照拿回家里挂在墙上,享受一下当皇帝的滋味”。

      我微笑着,不语,快走两步,意欲摆脱这两个赝品的跟踪。突兀又冒出来韩信和诸葛亮,将我团团围住,我知道今日肯定要挨宰,这些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们瞅准的是你的钱袋,跟买性药的小贩是一路货色,不过他们也挺可怜,跟那些贪官污吏比起来,这些人也值得同情。我问了一下拍照的价钱,一张照片十元钱,不贵。

      这些人不由分说,把皇帝的礼服穿在我的身上,当了“皇帝”的我悠然自得,摆好各种姿势让他们拍照,大约一共拍了十来张,百十来元钱,我也能出得起,图的是个痛快。十分钟以后照片出来了,我的人形没有走样,我还能认得自己,付钱时傻眼了,十二张照片他们向你要四百块!

      我大声【创建和谐家园】:“你们这是坑人!我要到联合国去控告你们”!

      这回轮到刘备和刘邦微笑了,他们微笑着解释道:“一张照片十块钱,我们没有坑你,但是你没有问租用服装的价钱,租用一次皇帝的礼服三百。我们少收你二十块,算是我们送你人情”。

      诸葛亮和韩信趁火打劫:“租用我们的服装吧,我们的服装便宜,租用一次一百”。

      尽管我们是礼仪之邦,但是我就想骂人:“你们这伙强盗,心比石头还沉,等着看吧,你们活不到一百岁”!

      汉高祖和刘玄德笑得开心:“我们只图今日痛快,管他以后作甚”?

      我不想跟他们伦理,自认倒霉,可是摸遍全身只摸出来二百多元纸币,那些赖皮们不放你走,看你是个外地人,故意跟你扯皮。无奈中我只得打电话告诉我那位在这座城市刚刚结识的、当清洁工的老兄:“我在大雁塔广场挨宰,希望老兄赶快前来搭救”。

      大约二十多分钟时那位姓刘的老兄来了,开着他的专车,专门用来装载垃圾的三轮,三轮的拖斗里放着拖把和扫帚。刘玄德和汉高祖一见开三轮的老头过来傻眼了,异口同声地问道:“爸,你来这里干啥”?

      我发懵了,这位扫大街的老兄竟然是个太上皇,生下了不同时代的两个皇帝,这个世界也小的可怜,我竟然一日之内翻阅了几千年的历史。老兄没有责备他的儿子的意思,只是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他的两个儿子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只得权且在大雁塔谋生,给游客照相是一种无奈之举,有时一天下来竟然颗粒无收。

      汉高祖和刘玄德向我鞠躬,道声:“老叔,真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跟我爸是朋友”……

      乱弹 百味人生 四

      秋天坠地,河水黏稠,树叶飘落,我看见你在风中颤栗。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不甘心就这样坠落,你仍然在喋喋不休地诉说,可是没有人能听得懂你在说些什么,那些发涩的感悟只能感动你自己。

      同室的病友在不断地更换,有人出院了,有人又住了进来,大家一见如故,总有一些说不完的话题,大家总感叹现今社会物质丰富了,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日益淡漠,大家都把自己包裹得很严,谁也不愿意窥探别人也拒绝别人窥探自己,隔壁一个老太婆死了,一直到楼道上有了臭味时才打电话报警,警察把门撬开一看,那老太已经死了几天……

      其实死人的事经常发生,我相信【创建和谐家园】里灵魂不灭的说教,人死只是灵魂脱离了肉体,带着这个信念生活,你死时也就不会有那么大的痛苦。最近经常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总梦见一双忧郁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我,眼神里包含着期待和焦虑,我知道、那是我的父亲,一个参加过抗日战争的【创建和谐家园】老兵,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我在自己的文章里已经做过表述,

      想念家乡,想念家乡的落叶和秋风,还有那长满野草的林间小路。办完出院手续,稍作收拾,便搭上长途班车,回到我那久别的故居。

      下了汽车,迎面扑来的是满街的车辆和人流,再也看不到那石板铺成的小街,节次鳞比的商铺,米黄色的酒幌,身穿长袍戴着瓜皮帽端着贡品去寺庙里进香的信徒。

      时代在变迁,而我却在过去的时光里徜徉,不知道要找回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的付出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好像追求的是一种永恒、一种感悟、一种亘古不变的……什么,我说不上那叫什么,但是它却实实在在地存在,在我的心里成长,那是一种蛊惑,常常引诱我去无谓地劳作,我把汗水洒在山崖上,期盼着收获,哪怕只长出一片绿叶,我也会感到欣慰,可悲的是,光秃秃的山岗上寸草不长,只停留着鹰。

      小小的县城也在最求时髦不甘平庸,年轻的女郎旁若无人地跟情郎亲热,商铺门前的各色广告琳琅满目,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在人行道上漫步。而你却在漫无目的地寻找,寻找曾经走过的路。在老街上一处坍塌的老屋前,我看见你的眼睛里滚出了泪珠。

      我知道你是在祭祀,祭祀流失的岁月,未来对于你已经没有多大意义,这个世界上属于你的时间已经不多,可是你仍然心有不甘,总想给这个世界上留点什么。

      其实你不必过虑,我们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那伙族群,犹如一片随风飘零的树叶,转瞬间就成为一缕烟尘。

      打开生锈的锁,回到自己的陋室,看窑洞内积满灰尘,窗外,一幢几十层高的大楼拔地而起,也不知道那幢大楼的主人靠什么积攒财富,这个世界上许多事情你无法说清。

      想那些做什么?别给自己制造麻烦。还是静下心来去跟自己对话,镌刻那些属于自己的感悟,尽管知音寥寥,你仍然能从那些无谓的劳作中得到满足。不要去想收获,哪怕只收获一担秕谷,但是你付出了,就不要后悔,各人的活法不同。

      第三百二十一章

      稽查队从凤栖县城灰溜溜地撤走了,凤栖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南来北往的做生意人逐渐多了起来,人们总是在不断地适应生活适应环境,不过很少见到浩浩荡荡的骡马大队,总能看到三三俩俩的赶脚人结伴而行,他们背起褡裢赶着毛驴行走在官道上,晓行夜宿,辛辛苦苦挣俩血汗钱,养家糊口。

      八路军小分队重返郭宇村,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住进四合院,而是驻扎在郭宇村外的烂土窑内,四合院成为一幢名副其实的鬼宅,村里人从四合院经过,总是感觉脊背发凉,毛骨悚然,一股阴冷之气在郭宇村上空萦绕,郭宇村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官兵前来骚扰。

      蜇驴蜂母女五人从树林里回到她们赖以生存的家里,看见家里已经遭到官军洗劫,家徒四壁,米面已经全被官军吃光,母女们饿着肚子抱在一起痛哭,往后的日子咋过?蜇驴蜂心乱如麻,没有了主意。

      最令蜇驴蜂揪心的还是郭文涛,那天早晨郭文涛跟她们一起逃进树林里边,一连两天两夜,郭文涛躲得远远地,始终抱着个脑袋,默不出声。文慧知道她这个小丈夫的脾性,绝不会容忍官兵们当着他的面糟践他的媳妇!受了欺辱的文慧这阵子心里最脆弱,她希望丈夫给她一丝温暖,帮助她洗刷内心里的屈辱,但是没有,郭文涛就那样倔强地坐着,一动不动。蜇驴蜂悄声安慰文慧:“文涛是个倔孩子,一时心里难以承受,等到过了这阵子,你们就会和好如初”。

      可是就在母女们回家的当天,郭文涛竟然不辞而别,究竟去了哪里谁也不清楚。

      文慧身体极端虚弱,难以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痛不欲生。妈妈蜇驴蜂虽然内心也很痛苦,可是她不能倒下,她是四个女儿的主心骨,这个家庭必须由她支撑。关键时刻文秀站出来,对妈妈说:“娘,这个家里不能没有粮食吃,我去给咱借些米面”。

      文秀头顶一只大瓦盆,袅袅婷婷,径直走到豹子家里。

      漏斗子正在丝瓜棚下喝茶,看见文秀进院,忙不迭迎了上去:“文秀,你找谁”?

      文秀平静地答道:“我谁都不找,家里遭到了官军的洗劫,前来借米”。

      这时,大媳妇春花出屋,对文秀说:“豹子不在家,跟他二哥一起,受瓦沟镇癞疤子老李雇用,去牛武镇驮煤”。

      原来,张有贵已经没有能力经营砖瓦窑,癞疤子老李出钱将那烧制砖瓦的罐窑买下来,自己经营,打听到郭宇村二狼和豹子赶脚的骡马大队已经回村,亲自上山跟二狼商议,欲将二狼的骡马大队雇用,二狼思忖良久,感觉中闲着也是闲着,这几十匹骡马一天也得一个人专门喂养,当下说好了价钱,二狼跟豹子又重新上路,赶着骡马替癞疤子驮煤。

      文秀说:“我不找豹子,我主要是来借米”。

      狼婆娘站在厨屋的台阶上,一改往日对文秀凶狠的态度,和颜悦色地说:“文秀,你先进来,婶子替你舀些米,拿回去下锅,等豹子回来,我让他来看你”。

      文秀头顶着借来的小米朝家走,内心感到悲戚,娘生了她们姐妹四个,不如一个男孩管用,女人是颗无根草,离开男人就受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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