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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那些干啥?咱又不是生理专家。这个家庭经过了一番折腾,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郭全中劝说李娟,每过一段时间总要回家看一看爷爷、妈妈和老爹,发生过的往事谁也不再重提,还是那句老话,肉烂了在一个锅里。
可是铁算盘却明显地多了一些心病,原先指望李娟为他养老送终,可那李娟是条白眼狼,说出的话常常夹枪带棒,戳得铁算盘拐肠子疼。正当铁算盘彻底绝望之时,老天爷又为这个家庭送来一个绝佳的孙子媳妇。夜深人静之时,铁算盘请出老先人的牌位,久跪不起,把所有的烦恼和夙愿都一股脑儿说出。拜完祖先拜神仙,一支香头在夜间忽明忽暗,铁算盘在自家院子内焚香叩拜:“老天爷,你睁睁眼,不能让我们李家这一分支断了香火”。
李守义经营了将近二十年药铺,耳濡目染,也粗知一些中医理论,他知道生孩子是男女双方的事情,任何一方有生理障碍都不会使得女方怀孕。老家伙求子心切(应该是重孙),给孙子喂了死人脑浆之后,又在孙子媳妇身上找毛病。一条院子只住一家人,夜间无论怎样折腾都不会有外人知晓,冬天的夜晚特别长,老家伙常常偷偷半夜爬起来去偷听孙子媳妇的房,那是一种感同身受的享受,那碎(小)媳妇常常被怀德整的告饶,看来怀德不成问题,小伙子枪枪带血,杀法骁勇,让李守义信心大增。那么问题是不是出在孙子媳妇身上?看来得找个人为孙子媳妇瞧瞧毛病。
当然,自家屋里就有现成的先生(中医),干脆就让全中为怀德媳妇诊脉,那全中少年老成,已经在凤栖城里稍有名气。可是这个念头一出现,立刻就被铁算盘否定,谁都从年轻时代走过,老家伙对全中极不放心,担心孙女女婿借看病之机占了孙子媳妇的便宜。
反正李守义吃了秤砣铁了心,临死前整不出个重孙子来死不瞑目!迎着凛冽的北风,李守义骑着从骡马店里租来的走骡,出了北城门一路朝北,来到王老先生的故居屯儿村,这多年王老先生已经销声匿迹,是死是活不得而知,铁算盘睡到半夜突然心血来潮,他想,说不定王老先生还活着,于是也不管天寒地冻,骑上骡子来到屯儿村,一打听,王老先生早已经乘鹤西去。
铁算盘并不灰心,他不相信满世界找不到一个能为孙子媳妇治病的中医,人有时痴迷一件事神仙也会动心,铁算盘骑着骡子进城时迷迷瞪瞪看见前边有一个身穿道袍的跛脚先生扛着幌子一边走一边唱到:“专治不孕不育”。
这真是天助我成功!铁算盘下马,上前跟那道士攀谈,那道士言之凿凿:百日之后来收取酬金,如不怀孕分文不取。
说话间来到自家门口,铁算盘拴好骡子,把道士让进上屋,让竹叶为道士准备早膳,顺便问道:“先生可否吃肉”?
岂料那道士却说:“多多愈善,荤素不拒”。
铁算盘吃惊:“你们出家人拒绝杀生”。
道士实话实说:“这道袍是件装饰品,用来诓骗世人,吾乃一地道中医,于民疗疾才是本意”。
铁算盘释然,顿感这道士可以信任。于是酒肉招待,吃饱喝足,铁算盘吩咐竹叶把文秀带到道士面前,为文秀瞧病。趁这个空档,铁算盘从拴马桩上解下骡子,把租用的走骡给骡马大店送回去。铁算盘没有耽搁,付完租金后就立刻向家里赶,赶到自家的院子时他突然间目瞪口呆,只见竹叶手里拿根擀面杖,文秀手里拿着棒槌,跟那“中医”扭打在一起,那“中医”提着裤子,一边往出走一边还振振有辞:“瞧病瞧病,你不让瞧我哪里知道你害得什么病”?
竹叶一见铁算盘就嚷道:“爹,赶快把这道士赶走,这家伙想占文秀的便宜”!
李守义一生精于算计,这次又让一个江湖郎中差点算计了他自己。八十岁的老人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火气,扛着杠椽追着打那道士,一直打到十字路口还不肯罢休。凤栖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原来是李守义在撵嫖客!这老家伙一辈子趣闻不断,临死之前还要给凤栖城的人留点话题。这时,孙女女婿全中从药铺出来,把爷爷拉回药铺后堂,心平气和地对铁算盘说:“爷爷,怀德跟文秀结婚还不到一月,就是怀孕也得有个过程,我看你老人家心太急”。
第四百三十五章
日子好像一个老人的脚步,不紧不慢,沿着一成不变的轨迹,前行。人们习惯了死亡和血腥,也就把生命看得很轻,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郭宇村经过重新组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周期。
就在埋了二狼不久,郭宇村又听闻婴儿落草时的啼哭。蜇驴蜂二十年的夙愿在一天早晨全部兑现,刘媒婆剪断孩子的脐带,把孩子包裹好置放在蜇驴蜂的傍边,把婴儿的胎盘塞进炕洞,用梭梭草擦干净炕席上的血渍,然后出门对站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的谷俊山说:“是个儿子,你小子有福”。
谷俊山冲进屋子,看一眼蜇驴蜂,又看一眼躺在妻子身边的儿子,一双大手来回揉搓着,不知道该给蜇驴蜂说些什么。
产后的蜇驴蜂看起来虚弱,但是大脑很清醒,她指了指柜子,柜盖上有一只包裹,那是蜇驴蜂生孩子以前专门为接生婆准备的。谷俊山把包裹拿起来双手交给站在旁边的刘媒婆,刘媒婆当着蜇驴蜂的面把那包裹解开,包裹里有三尺红布,一件大襟子里面双新的夹袄,还有两枚银元。
刘媒婆收下那件夹袄和三尺红布,却把那两枚银元退还给蜇驴蜂,言之凿凿:“张凤,这件夹袄婶子收下,做个念想。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收取接生孩子的酬银,这道理我也不多说,只要你母子平安,婶子也就放心”。
蜇驴蜂的脸上流露出感激,说:“婶子,我们母子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刘媒婆是个不经抬举的主儿,三句好话就不知道东西南北,她在炕沿上坐下,索性不走了:“娃呀,想吃啥?婶子给你做,男人家笨手笨脚的,婶子还不放心”。
蜇驴蜂哭了:“干娘!如此正合我的心意。我早都想让干娘留下来,又怕春花那边离不开”。
刘媒婆啥事没见过?蜇驴蜂想留她是真心,大女儿文秀已经出走,三女儿文英四女儿文爱年纪尚小,谷俊山跟蜇驴蜂是半路夫妻,那些老兵油子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谁敢保证谷俊山对前夫留下的两个幼崽不动心思?留下就留下吧,就目前来说,巴结蜇驴蜂说不定还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刘媒婆接上蜇驴蜂的话茬:“这娃,春花那边再忙也没有你这边要紧,干娘这辈子也活得凄惶,能认张凤这个干女儿,也算烧了高香”。
刘媒婆在蜇驴蜂家住下来了,白天帮助蜇驴蜂做饭、洗衣,给孩子换尿布,晚上就睡在隔壁屋子里为蜇驴蜂的两个小女子做伴,谷俊山反而显得清闲。那些老兵们都各自组织了家庭,谷俊山这个头目也就名存实亡。当地习俗,男孩降生三天讲究冲喜,富户人家冲喜唱大戏,甚至请和尚来做道场,穷人家冲喜去娘娘庙里烧香许愿,给孩子带铁锁、铜锁、银锁、金锁、玉锁、石锁的都有,也有的带金项圈、银项圈、金麒麟、玉麒麟,真是五花八门无所不有,最穷的人家给孩子的脖子上栓一根黄缰绳。
谷俊山早做了准备,假如蜇驴蜂生个儿子,他一定要为儿子冲喜。果然天随人愿,五十岁的谷俊山喜添新丁,他首先来到老班长家里,要老班长在孩子冲喜那天为他整几桌酒席。老班长抬头看了看棒槌,那些日子郭宇村一寸光阴一寸金,大家都在忙着割烟,谁也耽搁不起功夫。棒槌倒显得大方:“给老战友的孩子冲喜是大事,再忙也不在乎一天,你就去吧”。
谷俊山又来到连长家里,看白菜的肚子微微鼓起,他本来想让连长带几个老兵去瓦沟镇帮他置办一些酒菜,另外再请一台家戏。结果还未张口就被连长冷冷地顶了回去:“老领导我知道你想干啥,你都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月?你请人喝酒可能没有人去,大家都耽搁不起功夫”。
谷俊山扭头就走,心想当初老子说一你小子不敢说二,这阵子刚混得人模狗样,就说话冲倒驴!老子做几桌饭菜喂狗,你爱来不来!
路过场院时看见几个男孩在场院内玩耍,谷俊山心想我的大儿子要是在世时也跟这些小孩子一样,可惜四年前东渡黄河连他妈妈一起被日本鬼子枪杀……看着看着谷俊山看傻眼了,因为他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方头大耳,跟自己的模样怎么有点相像?链接亲情的导体叫做心灵感应,谷俊山不由得对着那男孩喊了一声:“毛毛”——
那男孩一愣,回头看了谷俊山一眼,又继续跟一群小孩子玩耍。谷俊山却好似脚底下定了钉子一般,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直到男孩的妈妈叫男孩回家吃饭,谷俊山才如梦初醒。
谷俊山回到家里闷闷不乐,蜇驴蜂知道谷俊山可能遇到了挫折,反过来劝说丈夫:“我说俊山,你就不要瞎忙活了,这年月平安是金,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给儿子冲喜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过去,几十个游兵散勇只来了七八个人,勉强坐了两张桌子,至于杨九娃、郭麻子还有李明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蜇驴蜂生孩子,即使知道了也不一定能来,这些人虽然对胡老二极尽巴结之能事,却对蜇驴蜂阳奉阴违,一个女人生孩子不值得大惊小怪,只要胡老二不在当面,即使胡老二在当面也是一件尴尬的事,丈母娘生孩子,你让女婿怎么办?
可是那谷俊山的心思却越来越重,他暗中打听,场院里玩耍的那个男孩确实是疙瘩从河东捡回来的一个男孩,谷俊山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儿子肚脐眼旁边有一个黑痣,他一直寻找机会跟那个男孩接近,果然有一天,孩子撒尿时,谷俊山非常清楚地看见了,孩子肚脐眼旁边的黑痣。
谷俊山又喜又悲,喜的是他的儿子还活着,这简直是个奇迹!悲的是孩子她娘死于日本鬼子的屠刀之下……谷俊山打算等孩子过了满月以后跟蜇驴蜂把这件事慢慢讲清,并且寻找机会请疙瘩喝酒,毕竟疙瘩九死一生把儿子从战场上抱回来,他也不打算把儿子从疙瘩那里要回来,只要儿子知道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一个亲爹就行。
转瞬间孩子的满月将至,谷俊山吸取了给儿子冲喜时的教训,打算儿子过满月时谁都不请,一家人做一顿饭悄悄吃了完事。蜇驴蜂也同意丈夫的主张,这辈子没有一个男孩子受尽了别人的欺负,只要生个男孩就行,至于给孩子过不过满月那是小事,谷俊山是一个挡箭牌,蜇驴蜂还必须要谷俊山为她遮风挡雨。
谁也不曾料到,就在孩子满月的那天早上,太阳刚冒火花,两匹走骡驮着贺礼,首先来到蜇驴蜂家门口,张有贵对着妹妹家的柴门大声呼唤:“凤儿,张凤,三哥来了,快把门打开”。
这里刚刚把三哥迎进门,还没有来得急给三哥泡水,又听见汽车响,李明秋、郭麻子,还有邢小蛮拉着一汽车贺礼,来为蜇驴蜂恭喜。那李明秋抱起蜇驴蜂的儿子时若有所思,把一个带着金麒麟的项圈戴在孩子的脖子上。
最后来的是杨九娃,杨九娃的贺礼全部由土匪们抬着,这些人虽然是来给蜇驴蜂恭喜,其实谁都明白,他们巴结的是胡老二,胡老二是他们的财神。
谷俊山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心里在想,我究竟担当了什么角色?
客人们酒足饭饱,尽兴而归,孩子在炕上静静地躺着,谷俊山把儿子抱起来,细细地看,越看孩子越不像他亲生,他猛然间把儿子举过头顶,威胁蜇驴蜂:“说!这孩子的亲爹是谁”?
蜇驴蜂先是吃惊,继而显得格外冷静,她知道,不能乱了脚步。蜇驴蜂嘿嘿一笑:“谷俊山,你摔、你摔呀!你如果敢把这儿子摔死,我让你死后浑身生蛆!你******有良心没有?你进门已经一年了,除过去长安那几天,我什么时候离开过你?你倒好,捡一条驴尾巴长在自己尻子后边,装驴!好好地过日子吧,炕上没有屙屎的,坟里没有烧纸的,这儿子不会有假,别自己手脚不干净,老怀疑别人是贼”。
谷俊山遭到蜇驴蜂一顿呛白,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只得乖乖地把孩子放下,自嘲道:“我怎么越看我像个乌龟”。
第四百三十六章
漏斗子这辈子最大的收获,就是拾掇了狼婆娘这个寡妇。
早年漏斗子跟狼食(狼婆娘的第一任丈夫)一起,在牲畜市上当经纪(相当于交易员,俗称牙行)。那是一个干焾子沾油的职业,不需要摊任何成本,全凭三寸不烂之舌,撮合买卖双方的生意。但是两人的境遇却完全不一样,狼食有老婆,还有三个儿子,而漏斗子却光杆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俗话说同行是冤家,瓦沟镇一月六集,集市上牲畜交易有限,僧多粥少,为了一桩生意难免相互间拆台,那狼食为了养活老婆孩子,有时也就不择手段,在交易行当做一些小弊实乃常见,他可以把一头犍牛弹嫌得一无是处,也可以将一头老驴夸赞成千里驹,无论买家卖家只要稍微对狼食有所提示,狼食就不会让那人吃亏。当然,狼食也能得到可观的报酬。
可是漏斗子却不同,他总是把两只手捅在袖管里,把集市上的每一头牲畜都要看个仔细,有人找漏斗子来撮合交易,漏斗子给出的价格比较公允。人世间有些事就是那么奇怪,漏斗子的生意却相对而言比较清淡,世人认假不认真。漏斗子也不计较,反正只要饿不下肚子就行。
狼食的死亡也很离奇,那一天狼食跟几个闲汉摸了一天纸牌,回家时天已经很晚,快到自家门口时突然被一条绳索套住脖子,紧接着双脚离地,第二天早晨狼婆娘出来倒尿盆,发觉狼食被吊死在自家门前的一颗树上。
狼食究竟是谁害死的不得而知,作为同行漏斗子不得不有所表示。就在埋了狼食大约七八天以后,那天瓦沟镇遇集,漏斗子撮合了几桩买卖,挣了几个小钱,买了几个烧饼,黄昏时分踏进狼婆娘的屋门。三个儿子还在院子里玩耍,狼婆娘将屋门关紧,褪下裤子,威胁漏斗子:“你今晚愿意跟我成家,明早咱们就是一家人。假如你敢说个不字,我就去官府诬告你害死了狼食”!
漏斗子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三魂六魄都被吓飞,他上牙跟下牙磕碰着,说活言不达意:“别别别,别告官,我这九斤十四两(形容人头)攥在你的手里。你无非是想把我当驴使,想叫我替你拉磨,这都好说,这都容易。可可可是你逼我到你那泔水桶里洗澡(这里形容【创建和谐家园】),漏斗子没有那个兴趣”。
狼婆娘把漏斗子抱上炕,不由分说把漏斗子剥光,然后手里攥根擀面杖,一边打一边骂:“漏斗子你长得人逑不像,还嫌我这泔水桶!泔水桶咋啦?泔水桶的泔水也不能让你白喝!今夜里你钻进去试试,明年的这时狼婆娘再给你生一个小漏斗子”!
漏斗子不敢不依,不敢不从,偷鸡摸狗的事情做过,那条道儿已不陌生,反正瘦驴披了个马鞍鞯,显得有点不配套,感觉中那不是泔水桶,简直是个涝池,漏斗子在涝池里游泳,渐渐地感觉舒服,这人褥子比冷炕强许多,人睡在上边感觉暖和。
狼婆娘说到做到,第二年便为漏斗子生下豹子。两口子嫌住到瓦沟镇挨众人的唾沫点子,于是举家搬迁,来到郭宇村栖身。
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提那些作甚?事实上狼婆娘也是出于无奈,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儿子,狼婆娘不牵一头毛驴替她拉磨还能咋办?反正风风雨雨过来了,漏斗子虽然没有什么能耐,却也基本老实,那个驴样子让狼婆娘放心,狼婆娘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凶,但是从内心讲对漏斗子不错,这几年日子刚过得有点红火,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三狼和二狼相继死于非命,大狼又不在家,五个孙子全靠大狼媳妇春花一个人照看。郭宇村的女人全都为自己垒了新窝,只有春花坚守妇道,不婚不嫁,跟婆婆一起,苦苦地支撑着这个家。
狼婆娘明显地消瘦了许多,满头的白发稀疏,看起来老态龙钟。而漏斗子最担心的,是害怕豹子悄悄溜走。
板兰根为豹子生了个女儿,小俩口暂时不再闹腾。可是那豹子始终对板兰根心怀芥蒂,小俩口的关系出现裂痕。豹子其所以能够跟板兰根保持这种夫妻关系,漏斗子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老爹爹年事已高,豹子的所有行为牵动着漏斗子的神经,豹子不可能不为爹爹和娘考虑,加之二哥三哥尸骨未寒,豹子再不能在这个家庭推波助澜。
正值大烟割收季节,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倾巢出动,争分夺秒,去到大田里割收大烟,唯独豹子家显得冷清,几个大人围着一群小孩关起门来度时月,让豹子感到焦躁不安,几个侄子两个老人必须靠豹子养活,这样子下去难免有一天坐吃山空,必须为以后的日子做出安排。
豹子曾经跟爹爹商量,要么他去跟杨九娃入伙,挣些钱养家糊口。谁知道老爹爹一个劲地摇头:“你把我活埋了再走”。豹子无奈,提着罐罐到大田里割烟,可是豹子一天到晚割不过一个小孩,晚上回来睡到炕上长吁短叹,板兰根说要不这样,她明天把孩子交给大嫂照看,板兰根跟豹子一起下田割烟。豹子说你才生了孩子没有几天,爹娘肯定不会同意你去下田割烟。
板兰根突然灵机一动,说:“要不这样,我明天叫我的妹妹板兰叶、弟弟板匠来跟咱家割烟,小孩子家,不要什么工钱,只要管顿饭就行”。
其实那两个小孩子一直没有闲着,二姐板兰花出走了,板兰叶跟板匠就在村子里混饭,谁家叫姐弟俩干活都去,为的是混一顿饱饭。板兰根时常接济姐弟俩,可是由于婆婆家一连出事,加之板兰根跟豹子的关系若即若离,板兰根自身难保,也就无暇顾忌弟妹,这阵子让他们姐弟俩来干活,想必豹子肯定愿意。
果然,豹子一拍大腿,突然醒悟到:“现成的劳力我们为啥不用?我这就去叫他们姐弟俩来咱家居住”。
就这样,漏斗子家又重整旗鼓,翻开了新的一页,狼婆娘相约刘媒婆和漏斗子,豹子带着妻弟妻妹,一个破碎的家庭突然出了六个劳力,中午板兰花照看孩子,春花挑着饭罐到大田里给大家送饭,老婆子老头子和豹子笨手笨脚,相对而言板兰叶和板匠割烟最多,晚上一家人回来围着院子里的石凳上吃饭,这个家庭又重新出现了笑声。
睡觉时板匠跟漏斗子睡在一起,小女孩板兰叶要跟上姐姐去睡,大家也没有多想,小女孩从小就没有了爹娘,跟姐姐睡在一起亲热。
半夜里板兰叶突然嘎嘎地喊了起来:“哎呀姐夫,你怎么钻进我的被窝里”!
豹子威吓道:“不许出声”!
板兰叶不再出声,小女子知道姐夫要干啥,心里有点害怕,那座城池已经被人攻破,板兰叶不害怕豹子对她施虐,小女子主要担心姐姐突然醒来,那种局面一定非常尴尬。
豹子好像在实施某项报复,活儿做得山响。板兰叶有点承受不住了,发出了可怜的哀求:“哎呀姐夫,你日妹子日慢点,妹子疼”。可是那板兰根始终一动不动地睡着,好像一直没有睡醒。
第二天早晨一切照旧,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板兰叶起来去倒尿盆,板兰根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说:“豹子,我哥板胡日过我,你昨夜又日过我妹子,咱俩扯平了,谁都不欠谁”。
第四百三十七章
疙瘩自从知道两个大女儿并非他亲生以后,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上心里老感觉别扭,眼看着两个女儿逐渐长大,把女儿嫁不出去成为疙瘩的一块心病。
身为一个土匪头目,竟然允许自己的老婆偷汉,这简直成为一桩奇谈,可是疙瘩没有办法,疙瘩还要靠洋芋照顾老娘,疙瘩原谅了洋芋,疙瘩又为自己拾掇了一个寡妇菊花,菊花是疙瘩的救命恩人,菊花引导郭麻子的队伍冲出了鬼子的包围,菊花又治好了疙瘩的不育症,使得疙瘩真真正正成为一个男人,这个家庭由于菊花的到来一下子充满生气。
那天,疙瘩从山寨回来,带着一个刚刚加盟入伙的土匪弟兄。小伙子二十来岁,长得五大三粗,听说叫什么鲁汉。疙瘩的用意非常明显,想让鲁汉成为他的佳婿。
鲁汉自称他是甘肃人,操着一口纯正的甘肃口音。杨九娃这一年多来绝处逢生,重新壮大了他的土匪队伍,可是绝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土匪,杨九娃是个甩手掌柜,楞木的能力有限,山寨上的事实际上是疙瘩说了算。疙瘩吸取了以前的教训,在用人方面绝对严格,那些地痞无赖们被拒之门外,鲁汉是疙瘩招收的一个得意门生。
半路上疙瘩对鲁汉曾经有所暗示,说他有两个女儿至今还没有找下对象。鲁汉不傻,立刻猜准了疙瘩的用意。一走进疙瘩家鲁汉就用眼睛到处找寻,他想土匪头目的千金虽然不可能闭花羞月,却也长得能说得过去。老实说鲁汉择妻的标准并不高,只要人长得不那么难看就行。
可是那秀花秀气的长相实在惭愧,鲁汉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断气,这那是什么女人,简直是两头棕熊!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过日子,能把人吓出神经病。看得出这一家人对鲁汉热情有加,其目的也很明显,想让鲁汉为他们解决困难。鲁汉当然不可能当面拒绝,但是身上却起了鸡皮疙瘩,他勉强地在疙瘩家吃了一顿饭,内心里期盼赶快离开。
疙瘩心里明白,这两个女儿真正是他的累赘。疙瘩知道鲁汉肯定不愿意,必须对鲁汉使些手段,就像穆桂英招杨宗保一样,要想办法逼迫鲁汉就范。郭宇村这两年几乎所有的女子都被那些游兵散勇们糟蹋,唯独秀花秀气无人问津,老实说疙瘩一直盼望有谁能把两个女儿带走,女婿年纪大小疙瘩都不在乎,疙瘩祈求的是一种解脱,两个女儿是疙瘩的心病,特别是疙瘩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以后。
秀花秀气虽然长相难看,但是姐妹俩具备女孩子的所有特点,她们也知道自己的价值,急于想从这个家庭脱身。姐妹俩曾经在路边设伏,想抓一个男人逼迫成婚,可是男人一见她俩就迅速逃走,让姐妹俩常常扑空。鲁汉一进屋姐妹俩的眼神里就显出了贪婪,恨不能把鲁汉吃进肚子里边。
吃过饭疙瘩带鲁汉在郭宇村各家转转,看了看各家收割的大烟,然后对鲁汉说,贩卖大烟挣钱跟扫树叶一样容易,只要好好干,不用说腰缠万贯,最起码可以保证吃喝不愁。
鲁汉点头,鲁汉对疙瘩还是非常尊重。鲁汉知道在山寨入伙不容易,疙瘩掌握着生杀大权。穷日子过怕了,鲁汉担心疙瘩将他解雇。就在前不久,一个刚入伙的弟兄就因为多睡了一会儿懒觉,被疙瘩无情地打发。鲁汉入伙前疙瘩有言在先,试用期一个月,干得好继续干,干不好打发几个路费走人。鲁汉非常为难,最害怕疙瘩逼他跟俩头棕熊结婚。
疙瘩什么都没有说,疙瘩嘱咐鲁汉在郭宇村住下来,主要阻止外来的其他散户在郭宇村收购大烟。然后骑着马儿离开。
鲁汉目送疙瘩出了村子,回头一看,疙瘩的两个女儿对着他憨笑,那不叫笑,那是猛兽扑食猎物前的一种自信,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两个山野村姑威吓,鲁汉的声调里明显地带着惊恐,他颤栗着问两个村姑:“你俩想干什么”?
秀花嘿嘿一笑:“我俩想做你的媳妇”。
秀气索性上前抱着鲁汉亲了一口。
紧接着两个村姑一人拽鲁汉一只胳膊,拉着鲁汉就走。
鲁汉两只胳膊奋力一甩,企图甩掉两个村姑的纠缠,谁知道两个村姑力大无穷,竟然把鲁汉的胳膊搭在肩膀上,鲁汉两只脚离地,有劲使不上。
村道上空无一人,连一条狗也没有,太阳在西边天上照着,虽然不太炎热,却也感觉脊背【创建和谐家园】辣地灼痛。洋芋站在场院里看了一下,看见两个女儿架着鲁汉正朝树林子里边走,心里头泛上来一阵凄凉,随即躲在柴垛后边。
场院的旁边是一处不大的山包,翻过山包就是一大片树林,两个村姑气喘吁吁,把鲁汉劫持到树林子里头,刚准备歇息一下,岂不料鲁汉瞅空子逃走,两个村姑气得哇哇叫,正在这时鲁汉的脚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两个村姑趁机又追了上去,突然,她们看见了,绊倒鲁汉的,正是妈妈洋芋。
洋芋助了两个女儿一笔之力,又悄悄溜走,两个村姑把鲁汉摁倒,扒光鲁汉的衣裤,秀花把自己的吸盘对准鲁汉的顶天柱,套了进去,秀气紧紧地抱着鲁汉的双腿,不准鲁汉乱动。
二十多岁的鲁汉绝对不是一个处子,荒蛮的岁月,唯有人的性早熟,即使大街上那些食不果腹的饿殍,到了夜间也会在一起相拥。鲁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任由秀花在他的身上用工,感觉中身上压着一块巨大的吸盘,似乎要把鲁汉整个人都吸进去,女人的城廓里无数只吸血虫在蠕动,触角伸进血管里,心脏由于缺氧而狂跳不止。
秀花正在得意之时,冷不丁秀气一把将姐姐推下山,自己则将鲁汉抗起来,倒卷珠帘,双手搂着鲁汉的大腿不停地晃动。姐妹俩轮番上阵,一直杀得鲁汉将头缩进肚子里头。然后,不等鲁汉表态,姐妹俩便争执起来,姐姐说鲁汉应当归她,妹妹说大让小,鲁汉是她的。鲁汉默不作声地穿上衣服,对姐妹俩说:“肚子饿了,咱先回家吃饭”。
月上树梢,一行三人朝家走,姐姐在前、妹妹在后,把鲁汉夹在姐妹俩中间,树影婆娑,鲁汉看姐妹俩犹如两株牡丹,是呀,情人眼里出西施,姐妹俩原汁原味,全部对鲁汉一人奉献,鲁汉真的为难了,假如让鲁汉在姐妹二人中间选中一人,鲁汉当真不知道应该选谁。
第四百三十八章
粉红的小棉袄在蜡烛的映衬下褶褶生辉,一张粉脸好似六月的毛桃,让人看着眼馋。晴雯看见刘军长破门而入,假装吃惊,那种装出来的娇羞让人柔肠寸断:“哎呀军爷,就没有想到你今夜还会来,因此上没有妆扮”。
刘军长看一眼桌子上的几个小菜,不知是计,心里感觉怅然,问道:“姑娘好像另有约会”?
晴雯红唇微启,说得随意:“那里,长夜漫漫,整几个小菜,温一壶小酒,自斟自饮,借酒消愁”。
热血汉子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轻信。刘子房军长刚才从亲家李明秋家里出来时的那一股火气被晴雯浇灭,冒着滋滋白烟,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英雄救美的侠骨柔肠。他把大衣脱下,一只小火炉喷着蓝色的火苗,炉子上热一壶酒,屋子里溢满浓浓的酒香。一张小木桌上放一只香炉,香炉里三柱紫香闪着暗红色的火光,良辰美景俏佳人,酒不醉人人自醉。刘军长早已经把那不尽烦恼一股脑儿丢弃,忘记了今夜何时、此地何地,温柔乡里消愁解闷,心里头涌上来不尽惬意:“姑娘,刘某亲自来陪你”。
晴雯不愧是情场老手,玩一把欲擒故纵:“想军爷日理万机,偶尔出来潇洒一回也在情理之中,为一个风尘女动真情有所不值。况且,刘夫人温柔贤惠,想必军爷应当节制才是”。
几句话撩拨得刘军长兴起,他娘的老子出来逛窑子就是图个【创建和谐家园】,用不着你一个小娼妇来开导老子!这个世界充满血腥!老子恨不能把你吃干抹净!
晴雯那樱桃小口还在蠕动,说了些什么刘子房已经无暇去听,什么吃菜喝酒,老子要吃人肉!刘子房双手把晴雯托起,狠狠地摔在床上,听得见衣服被撕裂时的嗤啦声,热血男儿玩的就是万马奔腾!老子指挥千军万马,岂能败在一个娼妇手中!晴雯心里窃笑,却故意娇喘低吟:“哎呀军爷,不要为了一个风尘女子而毁了军爷的一世英名”。
刘子房早已经被晴雯溶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英名”!盘丝洞里无数只触角蠢蠢欲动,整个人都被蜘蛛蛀空,感觉中身体轻飘飘地被浮云托起,一丝幽魂从体内飘出。刘军长附在晴雯的耳朵旁慢声细语:“你就是我的所有”……
刘夫人也是一个知识女性,她不可能去刘军长的官邸混闹,刘夫人还得照顾刘军长的名声。刘夫人只能去找亲家李明秋,希望李明秋劝说刘军长回头。想不到适得其反,刘军长被刘夫人彻底激怒。从那以后刘军长几乎每天晚上都去晴雯那里颠鸾倒凤,终于有一天晚上,晴雯摊牌了:“小女子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这样长久下去影响军爷的名声,只要军爷不嫌弃,可将小女子纳妾,小女子也决心弃旧图新”。
刘军长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刘军长不需要征求别人的意见,刘军长想硬硬气气地做一回男人!第二天早晨刘军长回到已经几个月没有回去的家,儿子已经半岁了,会在炕上爬了。刘夫人脸上的惊奇一扫即过,刘夫人也没有想到为了一个小保姆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刘夫人已经思考过了,只要刘子房答应保持一个完整的家,丈夫无论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