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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叹一口气:“你都不看女子的心都烂了,咱等于吃娃的肉哩”。
来喜拿了一元钱,说:“你不去我去,我去给咱割肉”,一边说一边歪歪斜斜地出屋,看那后影都显得骚轻。来喜走后老婆子问女儿:“娃呀,究竟遇到了啥事?你能不能给娘说清”?
雀儿什么都不想说,央求道:“娘,我累了,让我睡会儿,行不”?说毕,头朝炕里边,呼呼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点一盏油灯,来喜说:“娃呀,快起来,吃一口,把你收拾一下,咱们去见郭团长”?
雀儿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里费劲地想了半天,方才记起了中午发生的事情,她踢拉着鞋出了屋,在茅房撒了一泡尿,神智逐渐清醒,回到屋子对爹说:“爹,你一个人去吧,我不去”。
来喜急了:“这娃,今晚你是主角,你不去怎么能行”?
老婆子在一边替女儿说情:“老头子你都不看咱娃成啥样了,那郭麻子五十多岁了,你不心疼我心疼”。
雀儿知道娘误会了,也不打算解释,只是对爹说:“今黑地里我死也不去”!
来喜知道女儿的脾气,只得一个人出屋,他一边走一边想,假如郭麻子提出要跟雀儿结婚,他究竟该不该答应?古往今来兵匪一家,万一郭麻子给他头上撒一把土那可比泰山还重!咱惹不起,但是也躲不开,还是顺水推舟,权且答应下来,再做女儿的工作……
一边想一边低头走,不知不觉走到鬼子五的老宅院门前,想到过年时这幢院子里发生的惨案,来喜浑身打了个寒颤,门卫把来喜拦住,厉声问来喜干啥?来喜壮了壮胆子,声调抬得很高:“我找你们郭团长”!
门卫担心有诈,故意用枪托赶来喜走,来喜声嘶力竭地喊道:“郭团长,你的卫兵打我”!
郭团长闻声走出门外,看见来喜正站在门外抖索,他关切地问道:“老人家,这些门卫把你打伤了没有”?
来喜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没事,他们不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不知者不为怪”。
郭团长把来喜带进屋子,勤务兵给来喜倒了一杯茶水,来喜端起茶杯吱一口喝干,仄起耳朵等郭麻子问话。
第五百章
张芳荣半路上迎面撞见的壮汉,正是疙瘩新近选招入伙的土匪林丑牛。丑牛出生于陕西的煤都铜川,当年铜川的煤炭主要供应关中和长安,一条专门运煤的铁路专用线从长安北上,直达铜川,每天都有大量的煤炭运往长安,当年长安的工业不多,煤炭主要是民用和取暖。进入冬天煤炭的用量遽增,木轱辘车、毛驴以及骡马等古老的运输工具把铜川的煤炭源源不断地运往关中平原的各个县城和村庄。官路上尘土弥漫,常见脚夫晓行夜宿,赶着牲畜,吆着木轱辘车,靠运输煤炭来挣几个血汗钱。
丑牛的爹娘是河南人,早年逃荒到铜川,铜川人大都讲河南话,人称小河南。爹爹是个矿工,靠挖煤挣钱养家糊口。十六岁那年,爹爹死于矿难,当年煤矿上死人属于常见,娘俩埋了爹,十六岁的丑牛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娘担心丑牛重蹈爹爹的覆辙,坚决不让丑牛下矿挖煤,于是丑牛就做了脚夫,替别人赶牲畜运煤。
当年小煤窑驮煤不过秤,数驴头、数骡马头,驴驮一百二(斤)、马驮一百五,人背煤不算钱,背多背少都行。一百斤煤当年煤矿上只售三毛钱,一头牲畜掌柜的每天付给脚夫一毛钱,一般一个脚夫赶五头牲畜比较合适,能挣五毛钱,除过吃喝,净挣三毛钱。
这里边还有门道,卖煤时就必须过秤,一般一头毛驴能驮一百七八十斤煤,一头骡马能驮二百四五十斤,掌柜的主要挣牲畜从煤矿上多驮出来的煤钱。而脚夫还有一份收入,就是靠人力背出来的那些煤钱(也不知道说清楚了没有,一个老矿工就这样给笔者讲述)。
十六岁的丑牛家里没有牲畜,就靠给别人赶脚运煤挣钱。为了养活妈妈,他尽量多背一些煤,一百斤煤背到长安附近的县城就能卖七八毛钱。这可是一笔纯收入,不需要给掌柜的上缴,事实上只要一驮子煤能卖到二百四五十斤,掌柜的也不计较伙计究竟为自己背了多少煤。
那是一段苦不堪言的日子,丑牛替人打过土坯(当年穷人盖房子用不起青砖,就用土坯),赶过麦场(替人割麦子,俗称麦客),四五年下来,丑牛也买了两头毛驴,自己做起了运煤生意。
可是那些小煤窑都不愿意给丑牛装煤,原因是丑牛身上背的煤比驴驮的还多,煤老板吃亏。当年铜川的小煤窑遍地开花,丑牛便去偏远的小煤窑装煤,反正自己有的是力气,多走几步路也不值啥。
丑牛卖煤一般爱去长安周围的县城去卖,那里的家户相对而言比较富足,卖煤能卖个好价钱。一来二去认识了高陵的周郭喜,周郭喜是个财东,跟瓦沟镇的张鱼儿差不多,有钱就有势,那周郭喜家里喂着十几头骡马,主要是周家田多,那些牲畜为周家犁地拉车,冬天田地里活路不多了,那些牲畜大都闲着。丑牛给周家卖了几回煤,周郭喜看丑牛人也实诚,就把自家的骡马租赁给丑牛五头,丑牛赶着七头牲畜,来往于铜川和高陵之间,每次驮往高陵的煤给周家卸下两驮,其余的自己卖掉,这样一来双方都合算,一个冬天下来丑牛竟然挣了不少钱。娘就张罗着为丑牛说媳妇。
当年铜川属于矿区,各色人物都有,丑牛娘花钱为丑牛说下一门“媳妇”,新婚之夜丑牛强行脱下“媳妇”的裤子,发现那家伙跟自己一样,腿中间长着一根棒棒。丑牛气急,抓住那家伙的脖子轻轻一扭,那个二腻子(方言,专指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就一命归西。
丑牛背着娘,逃离了铜川,来到高陵,投奔在周郭喜门下,周郭喜看丑牛一身力气,就在长工棚里为娘俩隔出一间屋子,安排娘俩住下。
有钱人都有一个通病,好色。周郭喜六十多了,家里也三妻四妾,为自己娶了一大堆女人。夏日,干了一天活的丑牛光身子穿一条裤衩,站在院子里冲洗,突然间感觉后背痒痒,回头一看,一双纤纤玉手正在抚摸着丑牛的脊背。
那正是周郭喜的七姨太。那几日周郭喜去了长安,七姨太可能已经盯上了丑牛许久,也许是周郭喜年老体衰,难以满足七姨太炕上的那一点要求,反正那小媳妇说得露骨:“丑牛,我夜间给你留门”。
丑牛并没有去敲七姨太的门,周郭喜对丑牛不错,丑牛不能出卖良心。几天后周郭喜从长安回来,七姨太对周郭喜哭哭哭啼啼诉说:丑牛怎样调戏她,欲行不轨,七姨太如何誓死不从,以死相挟,才使得丑牛没有得逞。七姨太要周郭喜严惩丑牛,否则她就无脸活人。
周郭喜将信将疑,这样的事不宜声张。但是他必须将丑牛打发。周郭喜自己没有露面,他让管账先生付给娘俩一些盘缠,把娘俩赶出了周家的大门。
丑牛觉得晦气,但是欲诉无门,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丑牛背着娘沿着渭河行走,希望另外找一家地主给人家熬活。突然间身后追来了六七条壮汉,直奔丑牛母子而来。原来是周郭喜欲将丑牛母子赶尽杀绝。情急之下娘对丑牛说:“娃呀,你快逃吧,不要管我”!老人说完便一头扎进渭河,渭河上泛起了一阵浪花,丑牛哭了一声:“娘——”!扭头就跑,身后传来一阵枪声。
那几个壮汉没有丑牛跑得快,丑牛渐渐把那几个人甩远。夜幕笼罩了关中平原,丑牛坐在一个土堆上想了半天,他必须为自己讨回清白,他必须为娘报仇雪恨!
几天后的一天晚上,丑牛悄悄潜伏回周家大院,周郭喜正搂着七姨太睡觉,丑牛一刀将那****捅死,周郭喜早已经吓瘫,磕头如捣蒜,颤颤栗栗地求饶。
丑牛想起了惨死的妈妈,直想也给周郭喜一刀。不知怎么搞的又起了恻隐之心,便把七姨太的【创建和谐家园】塞进周郭喜的嘴里,用一条绳子把周郭喜捆住,然后一跃身上了屋顶,逃之夭夭。
由于有了以上的经历,丑牛对女人有一种偏见和仇恨。看来面前站着的这个妖女也不是好人,丑牛真想把那个张芳荣吃进肚子里!继而一想,荒山野林,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管她是人是妖,老子今天先受活了再说!七尺男人脱下自己的皮袄,铺在路边。紧接着把那妖女用双手托起,平放在皮袄上。
张芳荣知道这条汉子想干什么,没有反抗,反而有一种期待。女人有了第一次就不会在意第二次,嫁给谁都一样,也许这地上铺着的皮袄就是她的新房。这是一次偶然的邂逅,任由壮士闯进她的城廓,风中的芳荣点燃自己,迎着太阳飞去。
丑牛活了二十多岁,第一次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感觉中身体在一点点消融,浑身的肌肉一块块掉落,女人、女人原来是这等奇妙,让人如坠悬崖,有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
两头麋鹿在风中缠绵了许久,终于停止了肉搏,张芳荣穿上衣服,捋一把头发,然后说:“壮士,说好了的,不许赖账,你帮我杀一个人,我这身肉一辈子就属于你”。
殇 随笔
原以为,经过了数不清的挫折和打击,你会蜕变得豁达和随意,不再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愤愤不平,即使有人将你伤害也不必耿耿于怀,毕竟这个世界上属于你的日子已经不多,当觑透人间冷暖事,能以廓然无圣。可是你仍然易爆易怒,常常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关起门来镌刻属于自己的感悟,每天两千多字的写作,却要耗费六七个小时的精力,常常为一个简单的用词而煞费苦心,知音寥寥,你仍然痴心不改,为一句平常的赞美而激动不已。那是一种苦行僧的日子,连老婆也对你没有信心,你的文章只能感动自己。
已经过了凌晨,你仍然在翻看《寡妇村》的点击,为那枯燥的数字缓慢地叠加而欣慰,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认可你的付出,你为看台下那聊聊不多的几个看客表演,仍然非常卖力。
有位朋友告诫我,写网文不需要语言的修饰,只要能把话说通就行,关键的是你编写的故事要惊险【创建和谐家园】,现在的读者不会去欣赏你文章的结构是否严谨,也不会去挑剔个别用词是否恰当,更不会去留意有没有病句。读者追求的是一种感官的享受,穿越和玄幻最受欢迎。而且你这种现实主义的文章最容易触动高压线,动辄擦出火花,被屏蔽的现象屡次出现。
可是你却非常固执,总要沿着自己的思路走到底,总是反复修改,起码要让自己满意。突然间,你在一篇章节的末尾,看到了这样一行文字:免费制作封面、签约,加qqxxxx,联系。
感觉不到欣喜,反而有些伤心。这部小说已经完成140万字,终于得到了编辑的认可。翌日早八点,你在qq上联系到了那位编辑,原来是其他网站的一位皮条客。
不想去叙述双方交往的过程,你由于不愿意签约而遭受了对方的责难,好像是一位女士,叫什么《浮华陌路》,双方的对话已经被对方删除,也不想去复述谁对谁错,对与错已经被涂抹得面目全非。你只是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极力为自己辩解,你说你66岁了,行为做事要对自己负责。对方马上回击你倚老卖老,还说她已经88岁了,言下之意可以做你的长辈。
痛定思痛,感觉中还是你太固执,《寡妇村》已经被一百多家网站转载,在另外一家网站上传(好像是长江中文网)也没有什么不可。至于签约与否已经不太重要,即使签约也不会有很多的读者。你说你匪夷所思,其实你不懂这里边的道理,你为你的固执付出了代价。
那位88岁的姑娘(权且这样认为)肯定是一位成功人士,行为做事带着一种少年得志的张狂。你66岁算个什么?至今仍然在盐碱地里耕耘,只有播种没有收获。也许你追求的是一种虚无,一种幻影。这个世界信仰成功,对于失败者不屑一顾。你总是在安慰自己,你耕作的是自己的心田,不需要刻意追求功名。肉夹馍就是肉夹馍,你说便是你错!这个世界上被颠倒了的是非太多,把委屈当作生活的添加剂,慢慢咀嚼,感谢那位88岁的姑娘,你为66岁的老人上了一课。
物语 随笔
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知道你说了些什么,洋洋150万字,仍然言犹未尽,感觉中逻辑混乱,没有主题,没有主要人物,故事情节前后颠倒,好似一个疯子在台上表演,语无伦次,属于典型的乱弹。
佛滔算命网有关支海民的警示录上这样写到:永远不要向别人解释你自己,因为喜欢你的人不需要,而不喜欢你的人不会相信。仿佛触疼了神经的某一个部位,顿感浑身麻木。也许你一生失败的主要原因就在于此,老在喋喋不休地表白。
其实表白没有什么不好,每一个活着的生命都在极力地表现自己,不过你的演技实在不敢恭维,至今想象不来喜欢你的人是谁。好像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命运却始终跟你做对,你常常为自己不被别人理解而失落,有些事你始终弄不明白。
生活中的一件小事,往往能改变人的一生。还是在念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你跟同班的另外一个同学去老师的办公室去交作业,那是一位女老师,平时很爱整洁,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上嘴唇有一处黑点,你看见了,非常直率地告诉那位女老师:“老师,你脸上有块黑点”。
老师脸红了,掏出镜子看。另一位同学默不作声地掏出自己的手绢递给老师,女老师看那手绢很清洁,也就一边照镜子一边擦拭。还用暖瓶里的水把那手绢淋湿,擦了一遍又一遍。女老师给同学还手绢时表扬那位同学:“你以后一定很有出息”。
我当时感觉不来什么,一句话而已。五十年以后回过头来看,那位老师一句平常的预言不幸应验。我的那位同学官至县令,退休后在西安买了一个单元居屋,颐养天年。而我至今还在生活的深水潭里扑腾,每天靠吃药维持生命,一点可怜的退休费多一半付了医药费。
静下心来细想,你一生总是怀才不遇,总是埋怨别人不理解你,开会时总是第一个举手发言,常常为了一件小事跟别人争执得红脖子涨脸。至今恶习未改,发现什么弊端总爱评论一番,前几年你还曾经跟时任县委书记对着干。怪不得周围的朋友都对你敬而远之,你的生活路子越来越窄,你这个人实在太危险!
踏着秋叶漫步,碎了一地忧伤!说什么淡泊名利,那是成功人士在对失败者注射【创建和谐家园】!大街上看看,有人开着名车住着别墅养着二奶,有人捡拾垃圾食不果腹居无定所。这个世界表面上温情脉脉,实际上等级森严,每天都有【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的报道出现,每天都有【创建和谐家园】冠相庆恭喜发财,夜幕降临时那些霓虹灯广告总是对你绽开笑靥,实际上大家都在为了一个字眼而互相暗算,那就是钱。
正因为你爱表白自己,注定了你一生命运多舛,其实有些事大家都看得明白,你说便是你错!怪不得佛祖拈花不语,怪不得神仙算卦模棱两可,怪不得有人习惯于坐冷板凳,人生的哲理深奥,关键问题是看你临场表现、拿捏、把握,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官的料,有些人命里注定一生坎坷。
说那些无用,等于没说。
天堂之旅 上 随笔
公元2014年10月31日,那一天在我的人生旅途中不同寻常。我正在自己寒酸的陋室里面壁,虽然自己的努力鲜有收获,我仍然在不停地镌刻,点击在不断萎缩,我有点黯然失色。可是我还得坚持,为了看台下那些寥寥无几的看客。
突然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接听,原来是曾经身居要职的某位省上知名人士打来的,他在电话里直接告诉我,要我马上到西安来一下,他介绍我写什么《小史》。我以为是什么人物传记,或者是某个农村这多年来的发展变化。我的精神为之一振,感觉中有点不可思议,我跟这位仁兄平日里没有什么来往,难为他仍然惦记着我。思绪中涌现出许多联想,也许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引起了省上某些人的关注。我随即打点行囊,直奔省城。
第二天早晨,那位老兄在自己的书房里接见了我,告诉我要介绍我去为一所闻名遐迩的私立大学去写什么校史。我没有包打天下的勇气,但是我见证过大约五六年前,我们县上邀请来一位名人,为县上写一幕以发展苹果为背景的电视连续剧,那位名人说话的口气很大,说他有决心把电视连续剧写好,并且要在央视一套黄金时段播出。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电视连续剧最后没有拍摄。以后又来了几位名人,大都口气很大,但是最后都铩羽而归。(究其原因,我个人认为那是他们并不熟悉农村生活)。我也写了一本以发展苹果为背景的电视连续剧,是省上那位老兄为我题写的书名,我无法评价自己的作品,用一位知音的话说,是我自己的“分量”(知名度)不够。
我答应让我先试试,首先了解学院的现状,先写一部分让人家审查,如果觉得有价值就继续写,感觉跟学院的要求有差距就算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涉足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我不可能拍胸脯保证,我有决心写好!可是潜意识仍然有一种强烈的**,总想把这把老骨头再出卖一次。那位老兄随即跟西安欧亚学院负责人打电话,双方在电话里约定,星期一见面。
公元2014年的11月3日,65岁的我荣幸地踏入了西安欧亚学院的校园,大学给我的第一感觉是:这所大学真大!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这一代人中间,大多数人没有机会进入大学校园的殿堂,感觉中那是一块神秘的领地,犹如梦想中的天堂。
出租车司机把我拉到校园的西门,特意叮咛我,这里离学生宿舍最近,老大爷你可以打电话让你的孙子出来接你。
一种自卑向我袭来,就像刘姥姥进荣国府,浑身沾满乡下人那种俗气。忐忑不安地向门卫自报家门,门卫友好地招呼我坐下,不大一会儿,张宏民副院长亲自开车将我接到学校的会议室。
早有学校的几位长者和几位女士在会议室里将我等待,那次会议专门为我而开,会议的主题说出来有点不可思议,一所闻名遐迩的私立大学竟然邀请一位名不见经传、土得掉渣的老农民为他们撰写校史。
不敢说幸运砸到我的头上,可也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扪心自问,人家看上了你的什么?我只是说让我先试试,先写一部分让大家过目,感觉可以就继续写,不行就算了。
走出办公大楼,看一颗太阳笑得灿烂。暮然间,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心头,昨天的太阳已经死去,这是一颗崭新的太阳,而这颗太阳只配这所学院的两万莘莘学子拥有。
绝不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我见过西安的太阳,大多长出了胡须,唯有这颗太阳显得那么鲜亮,那么年轻,那么朝气蓬勃,那么充满活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理念,每个活着的生命都想尽情地表现自己,也许我能为这座学府做点什么,为正在燃烧的太阳加一点柴薪,也许我用自己独特的眼光观察这座学府,发现一星半点别人不曾发现的东西。一生中刚愎自用,最忌讳【创建和谐家园】别人,这一次却有点惶惑,找不到自己,我决心让思绪顺着这座学府成长的过程燃烧,支付完灰烬后,把夜萤般闪光的感悟奉献给那些在探索的道路上夜行的人们,为他们增添一点亮色。
现在回忆起来,其实那是我在自作多情。人家从一开始都在敷衍,为了不佛那位介绍我的老兄的情面,从进入学院到离开学院不足两个小时,我还没有机会来了解学院的全貌。他们为我准备了几本有关学院的资料,一位女同志开车把我送到地铁口。
可是我却浑然不觉,被一种虚拟的假象燃烧。坐在地铁上我就开始构思,有点枯涸的思绪开始活跃,脑海里竟然涌出许多联想,涌出了许多古今中外的神话,我在那些神话里遨游,以至于地铁坐过了头。
天堂之旅 下 随笔
一生中活得窝囊,现在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周围的一切在我的眼里变得亲切,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充满温馨。迫不及待地买了返程的车票,坐在汽车上看这座都市离我远去。以前我曾在这座都市久居,满眼都是都市的冷漠和荒凉,都市死角的污浊、张家堡被城管追赶着的民工、身背黑色塑料袋在垃圾桶里翻检的拾荒者、在天桥上摆摊的小贩、还有那些摆残棋捉弄路人的骗子……其实这座都市远不止这些,几十座高等学府培养出来的高智商人才精心规划这座都市的未来,只是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同,观察问题的视角不同,对这座都市有了偏见……
翻新的理念驱动着思绪,心仪里涌出许多过去不曾有过的感悟,车外的秋色一晃而过,感觉中自己还是那么年轻。其实我对这个世界要求不多,就是希望展现自己的价值,现在,一次鲜有的机会向我招手,这可能是一趟末班车,生命的冬天来临之前的最后一次绽放,我必须紧紧地抓牢这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机遇,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
三个小时的旅程一晃而过,汽车到了终点站时我才幡然醒悟,到家了,我经历了一次天堂之旅,在那里我虽然呆了不足两个小时,却是我人生经历中一次重大的转折。经常在心仪里告诫自己,以平常之心对待人生,可是遇到具体事件,仍然无法淡定。我是一个俗人,不可能达到神仙的意境,我渴望自己的付出有所回报,感觉中自己就像一个站在茅屋前张望的怀春少女,脑海里总是出现心仪中的情人的幻影。
打开生锈的锁,回到我那几近寒酸的陋室,迫不及待地打开带回家的资料,我首先要了解的是这座学府的掌门人——胡建波校长,是什么力量促使他用短短的二十年时间,打造出一所闻名遐迩的高等学府?
我的手边只有一本胡校长的资料,是他自己写的书。我被书中精辟的论述和简洁的文字吸引,竟然接连不断地看下去,大凡成功人士都有一段艰辛的经历,我竟然恬不知耻(用词不当)地把胡校长当作自己的“知己”,感觉中胡校长的许多论述跟自己不谋而合,虽然涉足的是不同的领域,胡校长谈到教育的改革,谈到启发式教育,最大限度地挖掘学生的潜能,让学生学会表达自己。其实,人类就是在不断创新中前进,创新是一个永久的话题,我没有恭维别人的意思,我只是想说,胡校长最大限度地开发了自己。
想小便了,站起来时头有点发晕,猛然间想起来自己竟然一天没有吃饭,精神处于高度集中之中。在冰箱里翻出一个冷馍,放到火炉上烘烤,喝了一杯温开水,又重新坐在书案前精心研读,直到窑洞里罩满浓烟时才抬起头,原来我烤在火炉上的馍馍已经变成一块黑炭。
我有点迫不及待,管中窥豹,在电脑里写下了“一路走来”四个字,按照自己的思路不停地写下去,窗子上露出了鱼肚白,我才发觉,自己竟然一夜没睡。
也许是自己活得过于压抑,遇到一点火星就想燃烧自己。早晨吃了一点东西,中午睡了一觉,醒来时已近黄昏,突然手机响了,拿起手机接听,耳朵里传来了一个女士的声音:“支老师,我们经过研究,感觉到您写校史有点不合适……”。
记不起我在电话里说了一些什么,好像替自己表白了几句,反正语无伦次,整个人的精神陷入崩溃之中。淡定变成了神话,感觉中自己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耳鸣了,失聪的我听不到自己的喊声。我的表现一定非常滑稽,所幸的是身边没有一个观众。
静下心来细想,也许人家的决定是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只念过初中的我不可能去为一所闻名遐迩的大学去写什么校史。从狂热的幻想中回到现实,看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用衣服袖子擦去电脑上的积尘,打开电脑,竟然无法衔接自己原来的思绪,我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但是我不会就此消沉。
为了忘却的纪念 随笔
一连数日,我把自己关进斗室,面壁而坐,脑子里一片混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正在写《寡妇村》。苦恼感触最深的,无法用语言表达,写出来的东西苍白无力,连自己都无法感动,读者寥寥。点击键盘的手指犹豫了,老之将至,思维乏力,咀嚼流失的岁月,满嘴苦涩。
猛然之间,噩耗传来,我的老战友、延安地区果业公司总经理李玉有死了,死于【创建和谐家园】!
人不过是这个世界上的过客,每时每刻都有死亡发生。于是,神说:灵魂不灭,死亡只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可是,活着的人面对死亡时还是那么恐惧,不到万不得已绝对没有一个人选择死亡。面对李玉有之死,各种说法都有,最直接的结论是:李玉有是一个贪官,死有余辜!
生与死的链接,是一具等身的棺木,中国有一句古话:盖棺论定。唢呐吹出的安魂曲在黄土高原上空萦绕,县上来了一位组织部的副部长,念了一段不痛不痒的悼词,几百名送葬者踏着初冬的第一场瑞雪,为死者送行。真心悲痛者有之、漠不关心者有之,可能——也许还有那么一些人幸灾乐祸,长出一口气,暗自庆幸。唯有我们十几个老兵扼腕叹息,痛心疾首,老战友呀,生命没有回程路,为什么就不能坦然面对人生?!
四十四年前的这个月,我们穿着军装,高唱:“**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坐上西进列车,来到祖国的西南边陲、喀喇昆仑山上、班公湖旁,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贡献在边防哨卡。那时,我们单纯、我们幼稚,我们喊着“解放全人类”的口号,内心深处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年团、二年党、三年当个小排长……其实,真正当一个排长很不容易,我们几十名当兵的只有两个人最终留在了部队,其他战士四年以后怀揣着几百元复员费(大多是平时积攒的津贴),有点失落地回到了原籍。
从此后我们的人生之旅才刚刚开始,四十年后回顾我们走过的路,大都活得很累、平庸,为了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打拼,唯有李玉有老战友一人官运亨通,在仕途上一路绿灯开放,荣登了延安地区果业公司总经理的宝座。
平日里大家都各忙各的,很少在一起相聚,偶尔见面也只是打一声招呼。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的儿女也都相继到了婚嫁的年龄,可能是平日里太寂寞,老战友们借着儿女们婚嫁的吉日在一起相聚,大家都喝得酣醉,在一起说着呓语,骂着荤话开玩笑,那种场合很少见到李玉有,有人说话带着醋意:“人家官做大了,不屑跟我们为伍”。
眼看着两幢年储藏能力为一万吨的苹果气调库在黄土高原上矗立,一到苹果收购季节,每天都有几百辆汽车拉着苹果在气调库前等待入库。听说洛川苹果远销全世界几十个国家,县长、书记的年度总结报告里边,总要为果业公司大书一笔。那时,李玉有老战友身穿笔挺的西服,迎来送往,接待世界各地的宾客。
那天,笔者正在自己的陋室面壁,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支海民,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我看着电话发怔,李玉有老战友找【创建和谐家园】啥?
我来到李玉有的办公室,看见李总泡一碗方便面,正在吃。我有点诧异,因为果业公司的隔壁就是苹果宾馆,宾馆里住满了订购苹果的客商。我脸上的笑容带着调侃:“老战友大可不必这么艰苦,自己跟自己的肚子怄气”。
李玉有还我一个勉强的笑:“一会儿有场酒局,招待外来的果商,先吃一碗方便面垫底,空肚子喝酒容易伤胃”。
我释然,看来当【创建和谐家园】易,必须学会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