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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当兵的火气上来了,竟然将常有理一枪放倒。
这件事在八路军和【创建和谐家园】军队之间没有引起大的冲突,人证物证俱在,常有理身上带着大烟属实。事实上那些雇来的脚夫都不干净,大家为了一点个人利益常常偷偷带一点大烟,抓不住算你幸运,万一抓住了大都私了,常常把大烟送给那些检查站的官兵就行,这就叫明事暗做,相互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常有理就吃亏在不识时务,凡事爱认死理。只是苦了两个儿子,在八路军小分队的全力支持和帮助下。十月天常建生常桂生把老爹爹的灵柩运回郭宇村。早知今天何必当初,两个儿子悔不该带上老爹爹去逛长安,结果走到半路遭遇不测,死得真不值得。
郭宇村见证了无数次死亡,这一次又有一个老人客死他乡。黄河岸边每过几天就有一批大烟运往河东,巨大的商业利益促使军阀和黑道头目狼狈为奸,可是一个老人却因为身上带了一点大烟而死于非命,这个世道真有点黑白颠倒!不过【创建和谐家园】部落却显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漏斗子自告奋勇当了执事,疙瘩赶回来安排常有理的丧葬事宜,八路军小分队全体出动,为老人打墓。常有理在凤栖城外有祖坟,可是却无法跟老祖先埋在一起,两个儿子为了避免遇到其他麻烦,决定先把老人暂时安葬在郭宇村。
埋了爹爹常有理以后常建生常桂生还要重操旧业,他们必须靠自己的苦力挣钱来养活一大家子人。就在弟兄俩准备远行的前一天夜里,邓银川邓铜川弟兄俩来到常建生家里。大家都是熟人,不需要客气。邓银川邓铜川直言他俩已经参加了土匪,跟上疙瘩收购大烟比做棺材挣钱。疙瘩让邓银川和邓铜川给常建生和常桂生捎话,当土匪比当八路强。建生和桂生如果有意,就不要再出外赶脚。
邓银川和邓铜川走后建生和桂生商议,弟兄俩没有解放全人类的远大理想,只是感觉这几个月下来王世勇队长对待弟兄俩不错,特别是在把父亲的灵柩往回转运和埋葬父亲的过程中,王世勇队长都是全力以赴。半路里撂挑子于情于理上说不过去。常建生常桂生也看不透形势,挣钱是他们的根本,他们两边都不想得罪,只能让银川和铜川弟兄俩给疙瘩捎话,猛然间撂挑子不干转不开脖子。
第五百八十九章
自从香玉死后,疙瘩再也没有在自家屋里过夜,也没有上过洋芋和菊花的炕。每次回家呆不长时间就走,临走前最多抱一抱两个亲生儿子,站在炕前叫一声“娘!”看样子娘想跟疙瘩说话,可是疙瘩总说他忙,好像刻意回避着什么,让娘和两个媳妇感觉彷徨。
疙瘩不在家的日子,两个媳妇三个孩子跟娘睡在一条炕上,三个孩子早已经钻进被窝打起了呼噜,娘跟两个媳妇在豆油灯下给孩子捉虱子。当年的中国农村卫生条件极差,孩子们的衬衣上常常爬满虱子,每天夜间孩子们睡下以后,大人们便在灯下为孩子们捉虱子,即使大人们身上也有,农村的老人们常常把虱子戏谑为“福牛”。
豆油灯爆出一声脆响,娘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把灯芯剔除。菊花突然抬起头,好似心思重重地叫了一声:“娘。”
娘抬起头,知道菊花想说什么。菊花想离开疙瘩重返河东的想法已久,是娘一直苦苦地把菊花挽留。娘知道今天的疙瘩已经不是过去的疙瘩,娘担心疙瘩盛怒之下做出什么鲁莽的举动。疙瘩既然为了避嫌杀死香玉,假如疙瘩知道菊花产生异心,谁敢保证疙瘩不对菊花施暴?娘说:“菊花,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想。你是咱家的功臣,没有你疙瘩就不可能有这两个男孩。娘不放你走,你一心一意把你的两个孩子养大。”
菊花笑得苦涩:“娘,这两个孩子已经五岁了,咱们每天三小子、碎小子地叫,孩子还没有正式的学名,你给两个娃起个名字。”
娘想得认真,娘看洋芋头埋在胸前,好像在打瞌睡。屈指算来洋芋比疙瘩年龄还大,农村的女人一上四十岁就老得快些。上一次狗剩来时娘隔窗子看见了,娘也看见洋芋给狗剩拿粮拿钱,娘什么都没有问,娘担心洋芋难堪。这阵子娘戳了洋芋一下,洋芋猛一抬头,看见了娘的眼睛里噙着眼泪。
娘说:“苦了你们两个了,我知道疙瘩的心不在你俩身上,疙瘩每天晚上都搂着娇嫩的女人。不过你俩要相信我老婆子,人不可能永远年轻。疙瘩总有一天要回到这个家里,这个家里有他的亲生儿子。”
洋芋喊了一声娘,显得死心塌地:“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也不怨疙瘩,我只怨我自己。”
娘说:“两个最小的孩子的名字在我心里,我一直叫不出口,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今夜我说出来,咱娘仨商议。三小子叫金锤,碎小子叫银锤。”
两个媳妇笑了:“娘,你老是金呀银呀的,祈盼你的孙子金银成堆。”
娘说得认真:“当初生疙瘩时,我也到庙里算卦,还抽了一签,解卦的和尚说,金疙瘩、银疙瘩,不如咱的土疙瘩,因此,我就把儿子叫做疙瘩,疙瘩原来是个好娃,当上土匪头领以后,心变了。”
给儿子寻完虱子以后,两个媳妇又把衣服【创建和谐家园】,在灯下各自给各自寻虱子。疙瘩娘看两个儿子媳妇的皮肤已经松弛,内心里不免感叹,岁月不饶人。算起来疙瘩娘还算幸运,几十年时光流逝,这个村子跟疙瘩年纪不相上下的汉子死的死,走的走,目前仅剩下疙瘩一人。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总是在期盼中生活,疙瘩娘什么都不想,就是期盼几个孙子健健康康长大成人。
夜已深,灯光渐渐暗了下去,听不见鸡叫也听不见狗咬,只听得远远的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头鹰的鸣叫。疙瘩娘两眼涩重得睁不开,头靠在枕头上进入梦想。
第二天早晨睁开眼,屋子里只有洋芋和两个小一点的孙子,不见了菊花和菊花带来的大儿子金桥。
不等娘开言,洋芋便抹开了泪珠:“菊花和金桥走了,菊花说她要去河东祭祀爹娘和前夫。菊花什么都没有带,只带了几件衣裳。菊花说她还会回来,看望金锤和银锤。”
娘什么都没有说,娘穿好衣服,然后一下一下子地缠脚,从锅里舀出洗脸水,把花白的头发梳整齐,并且给头发绾上不常带的络络。洋芋看娘不声不响地做着这一切,心里感觉害怕,问娘:“娘,你要干啥?”
娘说:“咱们吃饱饭,去寻疙瘩。只有疙瘩才能把菊花叫回来。”
洋芋说:“娘,疙瘩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去,我害怕。”
娘说:“有娘在,你不用害怕。”
吃完饭洋芋牵出疙瘩不常骑的一头老骡子,给骡子搭上鞍鞯,把两个孩子装进褡裢里,然后扶娘骑在骡子身上,褡裢搭在骡子的【创建和谐家园】上。手里攥一根榆木条子,娘听说疙瘩在瓦沟镇收购大烟,一家四口打算到瓦沟镇去寻疙瘩。
路过村口的烂窑,被王世勇发现,王世勇问明了原因,牵出了小分队的两匹马,一匹马让娘骑上,洋芋和两个孩子骑上骡子,另外一匹马让葛有信骑上。王世勇嘱咐葛有信把婆媳四口送到瓦沟镇后即刻返回,疙瘩的家庭【创建和谐家园】外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参与。
疙瘩刚从凤栖回来,疙瘩春风得意,疙瘩心情舒畅,疙瘩刚把狗剩扔掉,疙瘩消除了几十年的心头之恨!疙瘩终于嚐了一回鲜,疙瘩把那没有**的女子娃日的哇哇直哭,疙瘩的槌子上还沾着艳艳的女儿红。
疙瘩突然看见娘来了,吃惊地张大了口:“娘,你怎么……来了?”
娘对疙瘩嘻嘻笑着:“娘想疙瘩,我娃,你过来,娘给你说句悄悄话。”
疙瘩走到娘的身边,刚想扶起娘的胳膊,冷不防娘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一下子把疙瘩戳伤:“疙瘩,你个没良心货,记不记得你爹是咋死的?当初你弄死香玉,娘放你一马,我儿在人前弄事,我儿是个土匪头领,娘不能在儿子的脖子底下支砖!今天,菊花又受不了你的冷漠,带着她的儿子只身返回山西,如果没有菊花,你还想有儿子?你现在就是个游身子光棍!”
满院里静悄悄,几十条汉子看着疙瘩娘教训疙瘩,没有人上前解脱,大家主要是想看疙瘩怎样下场……疙瘩给娘跪下了,不说一句话,疙瘩给娘磕了三个响头,疙瘩把前额磕出了血!疙瘩站起身,顺手牵过一匹马,翻身上马,出了大门,直奔黄河岸边而去。张有贵撵出来,在疙瘩身后喊:“疙瘩,把伤口包扎一下!”
远远地,疙瘩撂下一句话;“不用……”
十月天,黄河水出奇地变清,远远地,疙瘩看见黄河岸边站着一个瘦小的老头,疙瘩没有怎么留意,疙瘩下了马,把马拴在树桩上,然后脱掉外衣,打算涉水过河。疙瘩必须把菊花找回来,疙瘩没有想到过报恩,疙瘩主要是害怕娘。疙瘩刚准备下水,冷不防河边的那个老头拽住疙瘩的胳膊。
疙瘩使尽地甩了一下,还骂了一句:“找死!”可是那手好似一把钳子,紧紧地把疙瘩钳住,疙瘩感觉到了一股力量,那力量足以使得疙瘩分崩离析。疙瘩回头一看,竟然是靳之林。
靳之林对疙瘩坦然一笑,说出了事态的原委:原来,一伙人正在山上闲聊,突然炮团从小路上来一个人,那人告诉大家,瓦沟镇那边打来电话,说疙瘩直冲黄河而去,要山上的人无论如何把疙瘩拦住,担心疙瘩过了黄河遭遇不测。靳之林听得此言快步如飞,从小路下山,真也奇巧,刚到黄河岸边就碰见疙瘩。
靳之林说出了一番肺腑之言:“疙瘩,靳某向来不会恭维任何人,但是,靳某认为,疙瘩是一条汉子。人活一生,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管他别人咋说,首先要对得起自己,曹孟德那句话就是靳某的座右铭,宁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能否告诉老兄,因什么事生气?”
疙瘩长叹一声:“感觉中对不住娘亲。”
随着谜底的解开,靳之林笑了:“疙瘩,你今晚回家,就睡在娘的身边,告诉娘,多则十天八天,少则三五日,靳某一定替贤弟把孩子他娘找回来。”
第五百九十章
*俊山被疙瘩请上山寨,做了山寨的保管。这可是个举足轻重的职务,连*俊山都没有想到疙瘩竟然对他如此信任,*俊山当然感激不尽。初开始那一段日子,*俊山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大意,把各行账务管理的有条有理。
其实疙瘩选择*俊山,自然有他的考虑,山寨上尽是一些大老粗,唯有*俊山初通文墨,加之*俊山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还是疙瘩从战场上替*俊山捡回来的,想来*俊山不会以怨报德,把财务大权交给*俊山疙瘩放心。
过了一段日子胡老二跟靳之林相继住在山上,*俊山跟儿子住在山寨上存放财物的山洞里,山洞里一应俱全,父子俩什么都不缺。有时,儿子金桥也会走出山洞,在新修的大殿前边跟楞木身后遗留下来的两个孩子金童和玉女玩耍。胡老二和靳之林也知道山寨上有一处山洞,山洞里存放着土匪们的财物,大家都在黑道上混事,两个黑道老大绝对看不上、也不会去光顾疙瘩山洞里究竟存放着什么。“三国”(胡老二、靳之林和疙瘩)的弟兄全在一起吃饭,反正大家都有生意往来,虽然各为其主,但是相处融洽,谁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起冲突。
闲暇时,夜深人静的时候,*俊山的心仪里常常会涌出一个女人的身影,那就是蜇驴蜂。终究在一起过了将近两年,半路夫妻,男女双方都有无法洗脱的污点,相互间的误会和猜忌导致了仇恨,以至于发展到后来兵戎相见,其实静下心来细想,那蜇驴蜂身上有许多其他女人没有的特点,首先干净、整洁,把自己和屋子收拾得纤尘不染,让人感觉舒适顺眼。在接人待物方面不卑不亢,没有其他女人身上那种媚俗和妖艳。
*俊山没有理由责备蜇驴蜂跟别人在一起生孩子,*俊山行为做事也带着兵痞们的【创建和谐家园】,*俊山曾经把蜇驴蜂的大女儿文秀压在烂窑里奸污……山洞里的崖窑安着天窗,透过天窗可以看见天上明亮的星星,*俊山睡不着了,光身子跪在炕上,用巴掌把自己的脸颊扇得出声:*俊山你不是人!你是个禽兽!假如蜇驴蜂肯饶恕他,*俊山愿意套上犁铧为蜇驴蜂不停地耕田,哪怕挣死在犁沟!
*俊山决定跟蜇驴蜂重修旧好,父子俩穿戴整齐,*俊山跟山上的留守弟兄打了一声招呼。卧龙岗山寨离郭宇村不远,翻一道沟。那金桥听说回郭宇村,高兴地直蹦,菊花和洋芋妈妈对金桥都很好,还有银桥和两个小弟弟,孩子们在一起耍惯了,猛然间分开还有点不太习惯。
蜇驴蜂看见*俊山带着儿子回来,兀自吃了一惊,这个女人很会调整自己的情绪,她把儿子放在炕上,转过身的瞬间,脸上挂满笑容:“你父子俩回来了,吃了没有?”
那个小男孩已经一岁,会在炕上孑孓学步。*俊山突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这个家里还是一切如旧,充满温馨。感觉中他自己在郭宇村没有失去什么,反而使自己的亲生儿子失而复得,是自己的心态不正常,错怪了面前这个女人。既然大家都是半路相逢,谁也不要嫌谁。*俊山甚至抱了一下炕上的小男孩,而蜇驴蜂也摸了一下金桥的圆脑袋,好像两个人心无芥蒂,相互间配合默契。
紧接着蜇驴蜂为*俊山擀面,父子俩吃得头上冒汗。吃完饭蜇驴蜂还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老谷,我说你还是带着孩子走吧,再不要回来。咱们的缘分尽了,过去的事绾成一个结,从今后猪向前拱,鸡往后刨,咱各奔前程。你俩走吧,俩个女婿快回来了,撞到一起让孩子们难堪。”
*俊山还没有想到一起,*俊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俊山糊里糊涂被蜇驴蜂赶出屋,*俊山连一句应对的话也没有说出口。*俊山带着儿子来到郭宇村的大路上,感觉中郭宇村是那样的陌生,儿子说他想去疙瘩家看望银桥和两个妈妈。*俊山不知道那里来的火气,竟然扇了儿子一个耳光。
儿子哭了,*俊山又把儿子拉来背上。歪脖树下站着一个妖艳的女人,*俊山认识那女人叫水上漂,水上漂也认识*俊山,*俊山背着孩子从女人面前走过,女人突然喊他:“老谷哥,有没有看见疙瘩?”
*俊山知道疙瘩和水上漂的关系,*俊山没有敢停留,*俊山回答的含混其词:“疙瘩收购大烟。”
*俊山回到山洞,把儿子摔在炕上,哇哇大哭:“我他娘的这叫活人!”
夜的幕布掩盖了人世间所有的痛苦和不幸,山路上,一个男人踽踽独行,那人就叫*俊山。*俊山睡不着,*俊山想女人,想得拐肠子疼!*俊山听说郭麻子在凤栖城里开妓院,*俊山豁出去了!山洞里的银元随处乱放,*俊山顺便抓了两把,*俊山给儿子身边留下足够的干粮,*俊山夜走凤栖,为的是解决那一点可怜的生理需求。
*俊山来到凤栖城下天才麻麻亮,终究已是十月天,黎明前的风刺骨,*俊山冷得打了一个寒颤,心里头突然有点后悔:“我他娘的这是跟谁赌气?”
城门开了,*俊山进得城来逢人便问:“烟花巷在哪里?”好容易找到了郭麻子住的小院,举手敲门时不免感叹:想不到叱咤风云的郭麻子竟然落魄到这步田地!继而又想,他自己连郭麻子都不如!此一时彼一时,反正活一天算一天,管他娘嫁谁!
郭麻子揉着眼睛开了大门,看门口站着*俊山时大吃一惊:“哎呀谷营长,你怎么来到这里?!”
*俊山从门缝里挤进:“老团长,我让蜇驴蜂那个臭女人赶出来了,今日投奔到老团长的府下,给碗水喝。”
郭麻子知道*俊山说的是气话,毫不在意。他把*俊山让进屋里,老婆酸葡萄正坐在炕上穿衣,【创建和谐家园】着半拉肥肥的【创建和谐家园】。*俊山看那酸葡萄年纪已经不小,想不到郭麻子竟然看上这样一个半老徐娘。身边还睡着一个小孩,这孩子肯定不是郭麻子亲生……算了,管人家那么多闲事干啥?看样子每个人都活得并不轻松。
郭麻子说话一点也不忌讳,直言那萝卜已经被日本鬼子的飞机炸死,他自己逃过一劫是那天夜里去城隍庙看戏。郭麻子也记不清他的手里已经死了多少女人,这一生结怨无数,不知道死了以后阎王怎样惩罚自己,反正活一天算一天,临死之前还有一桩心愿没有了结,就是杀死疙瘩为杨九娃报仇!
*俊山倒抽一口冷气,*俊山想起疙瘩对他有恩。看样子郭麻子肯定什么地方弄错,竟然把杨九娃之死跟疙瘩联系在一起。
可是*俊山不想解释,也不想搅合进去太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恩怨情仇,谁对谁错很难分清。可那郭麻子好像遇见了朋友遇见了知己,把*俊山称作“老乡”、称作“兄弟”,对*俊山无话不说。郭麻子直言炕上那个男孩就是杨九娃的儿子,他有责任把杨勇抚养成人,郭麻子还要告诉杨勇是谁害死了他的亲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郭麻子为*俊山在叫驴子酒馆叫来一桌丰盛的酒席,还为*俊山打开一瓶西凤酒。
*俊山吃饱喝足,对郭麻子说:“兄弟想日女人。”
郭麻子释然,问得彻底:“兄弟想要嫩点还是老点?想找一个洗衣做饭的还是想图一时的痛快?”
*俊山没有想那么多,*俊山一抹嘴巴:“管他呢,今个先受活了再说。”
*俊山在郭麻子那里住了三天,临走时要给郭麻子付费,郭麻子沉下脸来:“老乡,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兄?”
*俊山临走时郭麻子一直把*俊山送出东城门,送了五里路。分手时郭麻子说:“兄弟,只要把疙瘩除却(相当于消灭)了,你就是山寨之主。”
第五百九十一章
靳之林说到做到,果然如约把十万元的现金支票,交到刘子房军长的面前。
当年十万元现金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差不多等于全军一万多名军官和士兵半年多的军事和生活费用开支。刘子房军长只瞟了那支票一眼,随即命令财务总监把这十万元现金入账,一部分作为奖金,全军的将士人人有份,一部分存入账户以备不测。
这可是一个大手笔,连靳之林也有点措手不及。这笔款项本来是靳之林送给刘子房私人,靳之林送款时耍了一点小聪明,他想用这笔贿赂封住刘子房的口,让刘子房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靳之林还想让刘子房周围的人知道刘军长接受了这笔贿赂,然后把刘子房攥在自己的手心。
岂料刘子房身为军长,有他更大的政治野心,在【创建和谐家园】的军长中刘子房算个少壮派,正在得到蒋委员长的器重,刘子房不可能因小失大,为了十万元现金而葬送自己的政治前途。刘子房并没有看透靳之林送款时的阴谋,刘子房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办事,根本不用考虑别人是怎么想的。
作为回赠,刘子房赠送了靳之林一听云南产的普洱茶,刘子房非常抱歉地说:“本来想为老先生设宴,无奈听说老先生不动荤腥,这听茶叶乃蒋委员长所赠,望老先生品嚐,不成敬意。”
靳之林把茶叶从刘军长手里接过,交与随行的曹武直,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刘军长的高风亮节让靳某感觉惭愧。”
刘军长离了座位,双手扶着靳之林的胳膊,说出的话同样感人:“靳老乃一代儒商,为日本人办事实属迫不得已,真乃人在曹营心在汉。这十万元现金刘某暂且收下,权当靳老为抗战尽力。”
靳之林告辞,一行人离了刘军长的官邸,行走在凤栖的街道上,突见四面城墙上的士兵一起朝天放枪,高呼:“刘军长英明!”军官和士兵们关心的是又能增加几块钱的津贴,并不关心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刘军长命令财务总监把十万元现金入账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军营。大家即使平时对刘子房有一点怨气,此刻消失的全无。靳之林开始时有点吃惊,此刻不得不佩服刘军长的决定精明,假如刘子房把这十万元的现金中饱私囊,究竟能产生什么样的效果还不一定。
其实刘子房绝对不是一个神仙,神仙也有失算的时候。刘子房不过是保持了一个正常人的心态,做了一件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当年四大家族掌控着中国的经济命脉,连蒋委员长都在为自己积累财富,即使刘子房把这十万元据为己有,谁也没有办法,谁也不能把刘子房怎么样。刘子房只是感觉到,他要那么多钱无用。
刘子房下班回家,贴身保镖一直把刘子房送到家门口,家门口二十四小时有警卫值班。站在城墙四周的每一处都能看见刘军长的小院,刘军长在众目睽睽之下干着他应该干的一切。在小院内刘子房毫无愧疚地把小保姆压在身下,结果那小保姆被女儿刘莉莉和刘夫人暗算,可怜小姑娘至死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刘子房不知道什么叫做忏悔,反而变本加厉逛窑子,明目张胆地跟窑姐晴雯出双入对……下属军官有看法没办法,只能在下边窃窃私议。晴雯死得蹊跷,至今仍然是一个谜。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刘夫人和女儿刘莉莉竟然屈服于刘军长的【创建和谐家园】,公然为丈夫和爸爸刘子房扯皮条,从长安带回一个十五岁的女中学生,支持刘子房纳妾!
刘子房该有的全有,刘子房还有什么不满足?刘子房不过是把本不属于他的十万元黑款捐出,竟然得到了全军的欢呼。当兵的知道什么?他们只是想让今天比昨天活得轻松,大家早已经没有了做人的尊严,只是一群死了没埋的行尸走肉!
凤栖城的夜晚照旧扑朔迷离,谁也不会在意老天爷已经几个月没有下雨,商铺门口的马灯散发出昏黄的光,常有理走了,常有理死了,凤栖城王胖子的包子显露峥嵘,当年包子卖五分钱三个,包子店门口热气腾腾。手摇唱机发出的靡靡之音在凤栖街上流淌,墙的旮旯里【创建和谐家园】们正跟嫖客讨价还价。
刘子房威严地走进自家的小屋,刘夫人为他绽开一张笑脸。那笑脸有点夸张,但是刘子房感觉自然。那小姑娘艳艳一旦撕破了那张脸皮就蜕变得无所顾忌,艳艳会在刘军长面前撒娇,会在刘军长面前逞能,基本上什么都不会做,相反的刘夫人却变成了这个家里的佣人。
刘夫人心甘情愿,在长安的日子刘夫人每天都为丈夫担心,刘夫人决心不再离开丈夫,只要能讨得刘子房欢心,刘夫人再苦再累也愿意。刘夫人抱着孩子为刘子房盛饭,那艳艳竟然坐在刘军长的怀里,刘军长当着夫人的面跟艳艳亲嘴,刘夫人视而不见,像个老妈子那样尽职尽责。
这是一种畸形的日子,纱窗外士兵们正在热议着刘军长义捐(大家认为那十万元天经地义属于刘军长所有)十万元现金的壮举,纱窗内刘子房正【创建和谐家园】身子跟艳艳一起洗鸳鸯澡,孩子睡着了,刘夫人在灯下看着一本线装书,不知道她看进去了没有,四十岁的老男人正搂着十五岁的小姑娘调情,一个肥胖如豚,一个苗条如蛇精……尖尖的笑声刺耳,刘夫人面无表情。
洗完澡两个人裹一条浴巾,相拥着进入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地。刘夫人这才抬起头来,哀叹一声,像个老妈子那样收拾两个人脱下的衣服。猛然间那艳艳浪浪地喊道:“叔吔,你日到娃心上了……”
早晨刘子房和艳艳还搂在一起睡觉,刘夫人已经将早饭做熟。突然门外警卫喊了一声:“报告!”将刘夫人从沉思中惊醒。刘夫人开了门,警卫告诉刘夫人,亲家李明秋来了,正在门外等。
李明秋没有要事不来这幢四合院,平时有什么事大都是到刘军长的办公室跟亲家商议。刘夫人忙说:“快让亲家进来。”
李明秋进来了,李明秋并不知道刘子房纳妾,刘子房这一次纳妾跟谁都没有打招呼,保密工作做得到家。李明秋看看屋子里就只有亲家母一人,桌子上摆着饭菜,李明秋随便问道:“亲家怎么不在?”
刘夫人用手指指旁边的厦屋,只见刘子房一边穿衣服一边从厦屋内走出,李明秋刚想跟亲家打招呼,紧接着他傻眼了,刘子房的身后跟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看样子小女孩一点也不羞涩,竟然扯着亲家刘子房的胳膊。
李明秋一辈子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李明秋知道怎样应付。李明秋没有必要究根问底。李明秋坐下来,直接切入话题:“昨晚靳之林来了,就住在我家里。靳之林向亲家道歉,不该当着下属的面把那十万元的支票交给亲家。靳之林又拿出两万元的现金,让我亲自把这钱交到亲家手里,还说他就剩这么多,下次多带点。我嫌你办公室人多,因此上把钱带到家里。想不到——”
李明秋发觉快说露嘴了,赶紧把话打住,从内衣兜里掏出两万元现金放在桌子上。想不到刘军长一点都不在意,刘军长让刘夫人把那两万元现金收起来,然后说:“亲家,我让警卫整几个菜,咱喝一瓶茅台。”
第五百九十二章
李明秋确信刘军长不会对郭全中实施报复,催促郭全中的药铺开门。
自从铁算盘把郭子仪的药铺盘过来以后,那《郭记药铺》的牌匾一直取下来放在墙旮旯里,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济世堂》的招牌高挂。郭全发接手药铺以后根本就没有想过药铺更名。济世堂还是济世堂,凤栖县的老百姓始终认为药铺属于李明秋的基业,郭全发只是李明秋雇来坐堂的先生(医生)。前几天药铺没有开门,许多人都来询问李明秋:究竟出了啥事?
李明秋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说:“快了,一两天就会开门。”
李娟把儿子送到学校,打扫完药铺柜台上的积尘,给地上洒些水,扫了一遍,然后才开门。前半天看病的络绎不绝,可那郭全中好像一尊木偶,少了往日的灵气。李娟有些担心有些揪心,感觉中自己的丈夫完全变了一个人。
女人家终究心细,李娟不得已把爷爷铁算盘叫来,让爷爷坐在全中的身边,全中开好药单子铁算盘总要复核一遍,中医用药非常讲究,有些中药相克,不能同时使用。铁算盘经营药铺许多年,基本上也懂一些中药的药性,老人家在药铺呆了半天,看全中开出来的药单子基本上还中规中矩。况且那郭全中明显地嫌弃铁算盘碍手碍脚,只是不敢明说。快关门时铁算盘借口有事,离开药铺。
自从文秀为铁算盘生下重孙子以后,铁算盘心灵的天平明显地朝文秀倾斜,老人家虽然八十多岁,但是能看的来眉高眼低,对于郭全中铁算盘原来还寄予厚望,以后渐渐淡心,总认为这孩子有点自命清高,跟他爹郭麻子的性格格格不入。不过铁算盘也感觉自己活不了几天,不愿意过多地责备全中,只是替孙女(实际上是女儿)李娟担心,夫妻关系出现了裂痕。
那郭全中看爷爷的背影远去,回过头责备媳妇:“以后不准把爷爷叫到药铺!”
李娟有些委屈,但是不想跟全中顶嘴。老实说李娟提起郭全中有些害怕,郭全中平时说话不多,但是说出来的话噎人!想象不来那个晴雯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全中中邪,勾去了全中的魂魄,整个人跟原来大不一样,好像丢了魂一般。
好容易挨到晚上关了门,李娟为父子俩在叫驴子酒馆买了两碗驴肉几个烧饼,然后对全中说:“我想去娘家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