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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4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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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秋感觉到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必要再对峙了,于是换了另外一种口气:“想必我大你几岁,叫你一句兄弟你别介意,如果咱俩调换一下位置,你也总该要弄清我的底细。浇树浇根、交人交心,好好干吧兄弟,不要有任何想法。我不想知道你这几年究竟干了些啥,只知道你是一个称职的中医,我没有解雇你的意思,但是,咱们丑话说道前头,各人吃饭各人饱、各人做事各人了,行为做事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千万不要把自己陷进去太深”。

      祁先生低下头,有点底气不足地说:“我晓得……”

      第一百四十三章

      长安方面发电,质询郭团长为什么迟迟不肯东渡?刘师长回电:部队已经在黄河岸边集结,只等黄河解冻即可东渡。

      其实,从胡宗南司令长官下令郭团长东渡黄河之日起,也不过过去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是这两个月发生了太多的变故,致使人们感觉日子好像冻结了,过得特别慢。

      郭团长的部队在黄河岸边集结以后,八路军联络员葛有信又回到了郭团长的大营内,他把一封信和一张山西吕梁地区的地图交给郭团长,对郭团长说过河以后河那边会有八路军游击队接应。郭团长把信收起叠好,突然间邀请葛有信酒。

      葛有信吃惊地抬起头,这可是葛联络员一个多月来享受的最高待遇,以前郭团长总是对葛联络员不理不睬,但是也不撵葛联络员走,反正你要住就住着,多一条路就多一个选择,郭团长不会答应东渡以后跟八路军联系,但是也没有拒绝。而葛联络员却始终保持低调,也不跟郭团长的部下交流,更不在郭团长的营内鼓动,郭团长部队留下来的全是对郭团长铁心的老兵,这些铁哥们对郭团长特铁,葛联络员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清楚,对这些人宣传革命理想无异于对牛弹琴,但是他并没有完全失去信心,因为葛联络员知道,郭团长的路子并不多,如果能够将郭团长这一个团策反,葛有信的革命生涯中将会添上浓墨重抹的一笔。

      可是葛有信很快发现,郭团长不单请他一人,酒席桌上还有一个人葛联络员从未见面,那人站起来自我介绍,自称他是****第xx军xx师少校联络官,受阎锡山司令长官之命前来给郭团长带路。

      葛有信脸上的惊奇一扫即过,站起来跟联络官热情握手,连说幸会幸会。当年山西铁路沿线跟大城市被日军占领,大部分农村都有八路军游击队和阎锡山的****跟日军浴血奋战,敌我双方展开拉锯战,斗争形势错综复杂,形成犬牙交错的战争局面。抗战初期八路军跟阎锡山的****互通情报,双方在战场上互相配合,互称“友军”,对日军形成了有效打击。

      郭团长一开始就不打算投奔八路军,他还是坚持那种正统的观念,过河以后准备接受阎锡山的改编,可是郭团长对八路军的联络员还是以礼相待,以为双方是友军,共同肩负着打日本的使命。

      突然一夜东风起,黄河解冻了,上游涌下来的大量浮冰互相撞击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夜间气温骤降,狭窄的河道形成了厚厚的冰墙,上游来的河水和浮冰继续拥堵,河水见涨。

      疙瘩说,这种现象每年都有,但是每年的情况不尽相同,看来今年春早,昼夜温差大,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渡河,得到浮冰减少以后再择机东渡。

      谁也没有防备,郭宇村的男丁们辛辛苦苦制作的木排就摆放在黄河岸边,那一夜河水突然暴涨,将许多木排冲进河里漂走。

      河水涨过以后浮冰减少了许多,重新制作木排又需要好几天,郭团长等不急了,再拖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他决心利用现行的器械强行东渡。

      最令郭团长闹心的,还是那些随军家属。儿子郭全中本来就不想跟他一起东渡,已经被亲家李明秋把小俩口带回凤栖,当然,郭团长竭尽所能,给小俩口留下一笔生活费用。可是牡丹红无论如何要跟上郭团长一起走,其他连长以上的领导也看郭团长的样子,决定带着家属一起东渡,刘师长建议郭团长痛下决心,坚决把随军家属留在河西。可是这些人跟上郭团长戍边二十多年,当一个营长连长已属不易,不忍心让部下的一帮子弟兄们妻离子散,部队本身兵员不足,还得抽出一部分兵力保护随军家属的安全。

      黄河东岸静悄悄,连绵不断的山峦横卧在黄河两岸,河西岸人声吵杂,战马嘶鸣,随军家属跟前来送行的亲人们哭成一片,倒真像是一场生离死别,郭团长带领着全团将士进行了一场短暂的宣誓仪式,刘师长和凤栖县长带领着文武百官前来送别。郭团长突然好像记起了什么,询问道:“我怎么一直没有看见闫培春”?刘师长回答:“闫培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已经派他去宝鸡军校学习”。郭团长若有所失,不好再说什么。杨九娃则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祭祀仪式,祷告神灵保佑郭团长旗开得胜,早传捷报。而郭宇村的十七个男丁们则光着身子,用绳子连接在一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互相招呼着朝对岸游去,这叫做淌路。他们是:疙瘩、楞木、谷椽谷檩弟兄两个、大狼二狼三狼和豹子弟兄四个、板脑和板囤弟兄两个、豆瓜和他的老爹、郭全发、青头、栽逑娃,张大山和他的妻弟金宝川。

      一艘渡船,几只木排,要将几百人摆渡过河,确实困难不小。可是,大家无怨无悔,因为他们摆渡的是一支抗日部队。

      这些人身强力壮,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他们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不打算青史留名,但是他们都懂得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黄河东岸的国土已经被倭寇占领,他们自动组织起来协助郭团长东渡,实际上是在履行一个中国老百姓最起码的职责,他们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人索取报酬,有的只是满腔的热情。

      谁也没有想到,那是一场生离死别,郭宇村的男人们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黄河历经了一天一夜的怒吼,逐渐变得平静,平静下来的河水迅速变清,清澈得能看见河底的石头,这是一年中仅有的河水变清的时期,最多能持续半月,随着季节的变化,河水又会恢复常态,变得浑浊。河水渗骨冰凉,喝了酒的壮士脱得精光,凫水游到河东,将一根粗壮的绳索固定在河的两岸,然后把渡船和木排的两头拴在绳索上,来回拽着绳索摆渡。

      首先过河的是郭团长一些有经验的老兵,老兵们架着轻重机枪,渡过黄河以后迅速散开,占领了河东岸的山头,举目远望,周围几十里静悄悄,没有任何部队,隐约看见山沟里一排排茅屋,一缕缕炊烟从山沟里袅袅升起,跟半山腰的雾霭混合,混沌一片,如临仙境,诸多遐想油然而生。

      第二批过河的是火头军,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队伍过河以后首先要吃饭,豆瓜爹不放心豆瓜,坐上木排摆渡到东岸。

      半上午时分从一条山沟里开过来一支部队,这支部队只有十几个人,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八路军的游击队前来接应。

      两支部队在一起汇合,游击队长介绍了方圆几十里的地形地貌,原来在一个叫做转马沟的地方发现了一座大型煤矿,鬼子的兵力全部集中在铁路沿线和煤矿周围担任警戒,黄河沿岸因为有黄河天堑,鬼子们认为这里比较安全,基本上不设防,所以渡河比较顺利。

      阎锡山司令长官的联络官第三批渡河,过河以后看见八路军接应部队已经先行一步到达,因为是友军,联络官不好再说什么。他只得借了一匹军马,骑马面朝南边奔驰而去。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大半部队已经渡河,仍然不见联络官出现。虽然不便当面拒绝,郭团长依然不想投奔八路军,他心存幻想,想靠自己的浴血奋战来减轻杨虎城将军的罪责,其实郭麻子的想法纯属一厢情愿,无论他怎样表现,都无法替杨虎城将军解脱,对于杨虎城将军来说,长安兵谏一开始就意味着将军已经走上了不归路。

      郭团长内心里期待着阎锡山的接应部队出现。第二天下午时分,一支马队穿过贤麻镇朝黄河渡口运动,郭团长心里一阵高兴,终于把****的接应部队等来了!

      为首的那个人正是被郭团长解职归田的薛营长,看薛营长一身笔挺的军服,到让郭麻子感到自愧弗如。那薛营长下马的动作干净利落,下马以后先给郭团长立正敬礼:“报告!奉阎锡山司令长官的命令,国民革命军第xx军xx师上校团长薛志森前来接应郭团长的部队前往临汾驻地待命”。

      第一百四十四章

      葛有信知道郭团长不肯轻易改变初衷,他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团长,投奔八路无异于被八路策反。可是游击队长却看出了一些蹊跷,他发觉这支“****”的接应部队让人怀疑,虽然贤麻镇没有日军驻守,可是****绝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前来接应,在敌我双方力量对比相对悬殊的形势下,友军绝对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行踪。

      “****”接应部队的到来使得郭团长高兴不已,特别是跟自己的老乡,昔日的老部下老哥们薛志森久别重逢,诸多感慨涌上心头,两位老乡互相拥抱,禁不住热泪横流。可是那“薛团长”总好像心不在焉,显得被动,其他二十几个人鬼鬼祟祟,一举一动显得很虚伪、很夸张。葛有信跟游击队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礼貌性地走过来跟“薛团长”握手,并且自我介绍:我们是友军八路军前来接应。

      那些“****”一听八路军三个字一个个神情紧张,有的人甚至拔出了【创建和谐家园】,游击队长决定暂时撤离,在暗中监视这支“****”接应部队。

      郭团长握着葛联络员的手,连说对不起,我们后会有期。葛有信说:“没有关系,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我们还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说完,便跟游击队长一起,消失在丛林之中。

      转过一个山峁,游击队便在那里埋伏,黄河就在脚下咆哮,看对岸仍然有一部分部队在等待摆渡,另外还有大量的辎重和家属。看样子要把这些人全部渡过河,最少还得一天时间。疑点越来越多,鬼子最近的据点离贤麻镇只有十多里路,这么多的部队渡河为什么鬼子没有一点动静?游击队长派两个侦查员去贤麻镇方向侦查,天黑时侦查员回来汇报,贤麻镇方向有日军活动。

      看来这个所谓的“薛团长”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他们装扮成“****”的接应部队前来诱导郭团长钻进日军预先设置好的包围圈内,首先进行劝降,劝降不成就一举歼灭!

      这一招真够狠毒,能一步置郭团长于死地,可是郭团长竟浑然不觉,死到临头还跟那个薛志森称兄道弟。葛有信蓦然明白,这个圈套日军已经谋划很久,黄河岸边不设防也是日军的一个诱饵,郭团长东渡时日军故意网开一面,为的是把这支部队一网打尽。现在距离明天中午部队全部过河只有十几个小时时间,必须扭转乾坤,想尽千方百计挽救郭麻子的部队!

      那是一场跟时间赛跑的战斗,箭在弦上,一刻也不能放松。游击队长跟葛有信知道,靠他们这十几个人根本无法阻止日军对郭团长采取行动,况且那郭团长对姓薛的深信不疑,即使把这个信息想办法传送到郭团长那里,郭团长未必就会相信。大家在一起商议,目前必须兵分三路,第一派人渡河过西岸,把这个消息带给刘师长,想办法阻止剩余的人继续东渡;第二派人去临汾跟****取得联系,这么长时间****的接应部队还不见出现,肯定出现什么变数。第三派人回吕梁去搬救兵。剩下的人继续在这里留守,随机应变。

      葛有信带领一个游击队员来到黄河岸边,夜幕中看见黄河两岸火把通明,看样子郭团长对日军的警惕完全放松,仅有的一艘渡船和几只木排来回穿梭,把河西岸的剩余部队往河东摆渡。那二十几个“****”在河岸一字排开,监督郭团长的部队东渡。看那“薛团长”跟郭团长并排站在一起说着什么,好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弟兄。

      葛有信跟另外一个游击队员来到河上游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这里河水流速较缓,两人【创建和谐家园】衣服,把枪支和衣服顶在头顶,涉水过河,河水刺骨,好在刚解冻的河水并不太深,很快就游到对岸,可是岸边崖石陡峭,暗夜里找不到上岸的地方,只得顺着河流朝下游摸索,两人开始还神智清醒,渐渐地被寒夜里的冷水冻得麻木,失去了直觉,顺水漂流的下游渡口。

      渡口摆渡的人发现河中心有两个冻僵的人时已经到了黎明,大家把两人赤身裸体从水里捞出来抬到林子里的篝火边取暖,在河西岸协助郭团长东渡的杨九娃一下子认出了葛联络员。惊呼道:“葛联络员,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可是葛有信已经深度昏迷,再怎么叫喊也醒不过来。

      葛联络员醒过来时已经中午,郭团长的主力部队、马匹、辎重、和随军家属已经全部摆渡过河,郭宇村所有协助郭团长东渡的民工也都到了黄河东岸,郭团长要那些民工再送他们一程。大家看不到鬼子的部队,放松了警惕,根本想不到有什么不测。

      葛有信看旁边的战友仍然昏迷,再不能耽搁了!他扶着一棵树站起来,慢慢地走出林子,看杨九娃正站在河西岸面朝河东岸的郭团长招手。葛有信大喊一声:“杨大哥!郭团长中了日本鬼子的奸计——!”

      杨九娃回过头一看,看见葛有信赤身裸体站在自己面前,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说啥”?

      葛有信又重复了一遍:“郭团长被日本鬼子诱骗,现在处境非常危险”!

      杨九娃的眼睛出血,瞪起两只猩红的血眼问道:“谎报军情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不”?!

      葛有信脸不变色心不跳,申辩道:“我和战友深更半夜不顾生死泅渡过河传递情报,绝对不会造假”!

      杨九娃一想也是。可是刘师长已经率部回到凤栖,他这里只有几十个弟兄……正犹豫间突然河东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杨九娃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挥舞着独臂喊道:“弟兄们,郭团长遭遇了日本鬼子的暗算,咱们不能坐视不管,有种的跟上我渡过河去,跟****的小日本决一死战”!

      河东岸山的壑口,出现了郭宇村几个农民,他们把郭团长送上了大路,然后返回来到渡口,准备乘船返回西岸。他们是:郭全发、豆瓜爹、张大山、金宝川、青头、栽逑娃、还有豆瓜和三狼。这些人年纪较大,拖家带口,必须回去。豆瓜和三狼是因为媳妇马上临产。另外几个人在疙瘩和楞木的带领下负责护送随军家属。这些人常年四季在路上赶脚,感觉到再送郭团长的随军家属一程也没有什么,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不测。

      激烈而密集的枪声来自南边,正准备返回西岸的郭宇村人站在河岸边惊呆了,不知道突然间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听那枪声不像是郭团长跟敌人交火,郭团长的队伍一直朝正东开进,南边的枪声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分辨不清。

      如果郭全发他们乘渡船返回西岸,郭宇村起码可以有一半男人支撑起日常的生活起居。可是,他们看见了,杨九娃在朝他们摆手,紧接着山寨上的弟兄们全都跳上了留在河西岸的木排,扯起嗓子喊着要求将他们摆渡过河,河东岸的民工们不明就里,一起拽起绳索将杨九娃和他的弟兄摆渡过河。

      杨九娃和他的弟兄们过河以后没有做任何停留,端起枪直往正东方向冲去。紧接着,偏北的方向也响起了枪声。手无寸铁的民工们站在河东岸踯躅不前,不知道他们究竟应该干啥。就在郭全发他们犹豫的瞬间,黄河岸边出现了鬼子兵。

      第一百四十五章

      男人们都去了黄河岸边帮助郭团长东渡黄河去打日本,村子里全留下来一些女人,漏斗子对来喜说:“你的皮影戏演得一点都不好看,把人都演跑了,这戏钱就得减半”。

      来喜明知道漏斗子是在开玩笑,也开玩笑说道:“叫一声干爹,这戏钱就不要了”。

      漏斗子摸着来喜的光头,说:“咱俩说了不算,得有一个人见证。这么好的事我一辈子也等不上一回,只要你不要唱戏钱,不要说叫爹,我还给你磕头哩”。

      狼婆娘过来拽住漏斗子的耳朵,骂漏斗子钻了钱眼:“人家辛辛苦苦唱了十几天戏,你为什么不给人家唱戏钱”?

      来喜说:“我们老俩哥在耍笑哩,漏斗子要不给戏钱,看我不敢把他老婆拐跑”。

      狼婆娘的刀子嘴也不饶人:“我当你的老娘还差不多”。

      正说着只见来喜老婆慌慌忙忙跑进来,对来喜说:“老家伙,你还有闲情在这里斗嘴,你那宝贝女子叫人拐跑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人”。

      原来,吃完早饭后来喜让老婆和女儿先到场院里去收拾戏箱(当地把演戏的道具俗称戏箱),他自己留下来跟漏斗子算账。那些道具已经整理好了,只有幕布还在场院里临时搭建的戏台上挂着,娘俩把幕布取下来叠好,只见有一个小伙子站在场院边朝来喜的女儿使眼色,来喜的女儿装着要解手,走了老远钻进树林子里头,老婆子左等右等不见女儿回来,走进树林子一看,哪里有女儿?只见一群公狗正围着一只【创建和谐家园】的母狗骚轻。

      来喜急急忙忙跟着老婆子来到场院,看见几个女人正站在场院里谝闲话,女人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一场灾难正向她们袭来,还在津津有味地品评着各自的男人,豆瓜媳妇水上漂挺着大肚子一边磕着瓜籽一边说得唾沫子乱飞:“我那个豆瓜一棒槌打不出个屁来,晚上睡觉时怕他的儿子受了委屈,把我轻轻地抱上炕替我脱衣服,我起来尿尿时还拉着我的手……”女人们都把头迈向一边,不愿听那豆瓜媳妇瞎忒(乱说)。可那豆瓜媳妇好像感觉不来什么,依然不停地说。

      女人们来到场院里主要是还想看戏,十几天戏把她们看上了瘾,看见戏箱已经收拾好了,无不感到惋惜,这时来喜和他的老婆急急忙忙过来,问女人们可否见到他们的雀儿?

      雀儿就是来喜的女儿,女人们闲来无事,传播桃色新闻可是行家里手,其实板材的几个儿子全都长大了,大儿子板脑刚做了青头家的上门女婿,二儿子板囤三儿子板胡弟兄俩缠上了雀儿,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来喜也知道自己的女子走一路红一线,住一地红一片,是个典型的大众情人。他也管不住女儿,只是不能让那些青头小子白占女儿的便宜,来喜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都不稀罕,就稀罕钱,只要女儿“钓线”(相当于勾结)能钓来钱就成。

      女人们告诉来喜,雀儿极有可能被板胡拐跑了。来喜知道板胡就是板材的三儿子,他也不找女儿,直接找到板材家里。

      本来板材也想跟上村里的汉子们去黄河岸边帮助郭团长摆渡,无奈那几天拉肚子,所以没有去成。可是他的两个儿子去了,大儿子板脑刚做了青头家的上门女婿没有几天,二儿子板囤还没有结婚。其实最早勾搭雀儿的是板囤,板囤去了黄河岸边以后,才轮上板胡插手。当年板胡十六岁,比那雀儿还小两岁,十六岁的小伙子已经有点急不可耐,感觉中腿中间的棒棒子极不老实,看戏看到热闹处就直直地顶起来,特别是雀儿那一声唱腔,简直勾人魂魄。可惜那几天板囤正跟雀儿调情,把个板胡晾在一边,现在板囤走了,板胡正好一试身手。

      男孩女孩之间的那点破事不需要人教,连墙上的虱子都会。雀儿看见场边上有人招手,起初还以为是板囤回来了,心里头一阵高兴,十八岁的女孩出道已经几年,爹娘只顾挣钱,对于女孩子跟人家调情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雀儿逢场作戏,只要有人勾搭,无论老小都可以上手。可是自从来到郭宇村以后,对那板囤确实动了感情,晚上演完戏爹娘都已经入睡,雀儿便悄悄地溜出来跟板囤相会,场院里冬储的饲草垛得老高,两个小情人就在饲草垛子上掏个窝,头跟身子钻进去不停地晃动,把四只脚凉在外头,来喜半夜起来小解,听见草垛子里边有人袩和(舒服)得哼哼,还骂了一句:“谁家的公狗母狗跑到这里骚轻”!

      那雀儿听见爹爹的声音有点害怕,便使劲把板囤从身上推下,从饲草垛子里钻出来,来喜看见女儿的裤子褪到脚底,上玄月下尻蛋子明晃晃地露着,知道那个碎崽娃子又上手了,拽住板囤的双腿把板囤从饲草垛子里拉出来,伸手向板囤要钱。板囤正日得袩和,冷不丁被这个老家伙搅黄,他把裤子穿上,系好裤带,反问来喜:“要啥钱”?

      来喜一怔,骂道:“你这碎小子还想耍赖”。

      板囤说得理直气壮:“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捉住了我的什么”?

      来喜有点不服,想叫自己的女儿出来作证。老婆子睡得迷迷糊糊地骂道:“来喜你羞先人哩,别露着尻子门张风(这样的事情不宜张扬)”!

      其实雀儿早到了出嫁的年纪,是来喜舍不得让女儿嫁人,女儿一嫁人谁来给他唱戏?戏台下那些小伙子有一半是冲着雀儿来的,雀儿一走来喜就没有了收入。来喜也想给雀儿招赘一门女婿,可是来喜有儿子,首先儿子反对。

      来喜一路走一路想,不觉来到板材家,板板正提着裤子从茅房出来,一见来喜登门,就知道干啥来了,可是板材故意不把事情戳破,一手还提着裤子,一手就在来喜的秃脑门上摸了一把,开玩笑道:“‘鬼子’(当地人把送葬的乐手叫鬼子)儿,来找干爹干啥?”

      来喜也说得直接:“你家那臭小子把我的雀儿拐跑了,你说这事咋办”?

      板材装着一脸无辜:“我管不住自己的儿,你也管不住自己的闺女,我看这件事咱俩谁也莫管,看他俩能成个啥精”!

      来喜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当下就给板材翻脸:“我看你说得松泛,屙下了鸡蛋。灶火出来个猫(毛),不能说了(燎)就了”!

      板材突然记起他家的两个儿子都去了黄河岸边,郭宇村再没有年纪较大的小伙子,勾搭来喜闺女的绝不是自己的板囤,想到此板材也提高了嗓门:“我说来喜你抓不住嫖客认不得人!我家板囤根本就不在村里,****那烂女子的肯定是鬼”!

      来喜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有点色厉内荏:“板材你不要满嘴喷粪,你家也有儿有女,自家的女子不叫人日难道还能自家使用”?

      板材接上话茬:“这就对了,谁日不是日?操那些闲心管屁用”!

      来喜挨了一顿抢白,有点出气不顺,骂道:“郭宇村没有一个好人”!

      冷不防后边有个人把来喜的光头摸了一把,调侃道:“我看你活腻烦了,郭宇村谁惹你了”?

      来喜回头一看,正是漏斗子,自家女子那点破事感觉还是有点说不出口,只能吃点暗亏,手指着板材骂道:“郭宇村就这一个瞎熊”!

      板材不恼,反骂一句:“我是不是瞎熊你老婆知道”。

      漏斗子问道:“咋回事嘛?你俩个这样对骂都不怕人笑话”!

      板材得势了:“来喜把鼻涕抹到尻子上(骂人的脏话),赖人”。

      漏斗子替来喜打抱不平:“板材你不要石槽里日尻子(骂人的脏话),让来喜转不过身,都是一棺材高的人了,凡事后退一步不就得了”。

      板材故意逗来喜不乐:“啥事嘛,他家那烂女子本身就是个日货,不知道跟着那个野汉子跑了,反诬我家板囤,谁不知道板囤去了黄河岸边”。

      来喜气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漏斗子看板材有点太不留情面,又替来喜打圆场:“好了好了,【创建和谐家园】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来喜,我看你那女子也不小了,留在自家身边是个祸害,倒不如早点打发了清闲”。

      来喜哀叹一声:“【创建和谐家园】女子挣钱哩,把女子打发了我吃啥”?

      这边来喜正跟两个男人斗嘴,场院里郭宇村的女人们都很热心,他们一起帮来喜老婆寻找雀儿,女人们熟悉村子周围的地形,知道男人和女人干那种事一般都去哪里,其实女人们都有那种猎艳的嗜好,帮起这种忙来都非常热心,大家先到村头的烂窑里,一看没有,于是就在村子周围的树林里到处乱找,还是找不到。有几个女人要回家管孩子,年轻媳妇还有点抹不开面子,找着找着女人们都回了家,只剩下来喜老婆跟狼婆娘,狼婆娘不好意思离开,但也磨磨蹭蹭不想再找,两个老婆返回场院,看见来喜跟漏斗子正蹴在饲草垛子傍边抽烟。来喜老婆一见来喜就来气,大声质问来喜不找女子蹴在这里作甚?

      来喜把烟锅头子在鞋底上磕磕,磕掉烟灰,也不站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我看不用找了,找回来也是白找,女大不中留,留下结怨仇,说不定三两天又跟上人跑了,咱们在这里守着,看那死女子看上谁了?只要人家肯给咱们打发一点财礼钱,咱就把女子嫁出去”。

      正说话间身后的草垛子动弹了,几个老婆老汉大吃一惊,以为遇见了鬼。还是漏斗子有经验,他顺手操起一根木棍,对着柴垛子喊道:“你俩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就拿棍戳呀”!

      一阵悉悉索索过去,从饲草垛子里钻出来两个人,大家一看,正是雀儿跟板材家的三小子板胡。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刘师长从黄河岸边回到凤栖还没有坐稳,就接到了瓦沟镇守军来报,郭团长的部队东渡黄河以后遭遇日本鬼子的袭击。刘师长马上给长安发电,请求出兵支援,长安回电说凤栖乃战略要地,绝不能顾此失彼,切不可盲目妄动。刘师长无法,只能隔岸观火。

      紧接着刘师长召开营长以上军官参加的军事会议,研究布置当前凤栖镇的重点布防,会议结束后几个副师长留下,讨论的议题只有一个,就是要不要拔除日军安插在凤栖的“钉子”的问题。虽然还没有抓住真凭实据,但是大家一致认为济世堂的西医赵吉仓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日本特务!甚至连已经叛变投诚的田中也那样认为,这个钉子不除,极大地影响着凤栖的安危。

      刘师长没有明确表态。战争年代错杀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真凭实据算什么?只要有嫌疑就应当铲除!当年有一句口号叫做:宁肯错杀一千,绝不漏掉一人!可是刘师长的思考更深一层,赵吉仓是不是日本特务并不重要,这个人已经一天二十四小时处于我方的监控之中,相信他小鱼儿翻不起什么大浪,可他感觉到问题并不那样简单,好像两个高手对弈,赵吉仓充其量不过是一枚棋子,那么操纵棋子的是谁?郭团长东渡遭到了日本鬼子的暗算,这仅仅是一连串阴谋的开始。从九一八事变开始起,主战派主和派就争论不休,刘师长皱眉凝思,会不会在【创建和谐家园】的高层里边,有人助纣为虐,在暗中充当日本鬼子的汉奸?

      当然,这仅仅是一种猜想,一个区区师长难以扭转乾坤。刘师长要做的,只能是确保一方平安。刘师长耐心地听完大家的发言,接着下达命令:济世堂二十四小时加强警戒,暂不打草惊蛇;对凤栖镇南来北往的客人要严加盘查;今天的会议严格保密,坚决不能向外泄露……

      往年的正月十四、十五,是凤栖镇最热闹的时刻,不但有周围村子的秧歌队进城表演,还有东、西、南、北四家灯社的灯珊,西社供娘娘、****供财神,南社供关公,北社供佛祖。沿街商铺的彩灯交相辉映,小小的县城被挤得水泄不通,特别是东北军驻军那两年,凤栖城简直成了不夜天。可是仅仅过了一年,老百姓正月闹社火的热情大减,虽然正月十四勉强挂灯,但是规模和势头大减,街上行人仍然很多,熟人见面时互相点一下头,“莫论国是”的醒目标语贴在饭店的墙上,杠客们不再在人多的地方扯起脖子抬杠,商铺和饭馆的收入锐减,惟有药铺的生意火爆。

      郭团长东渡黄河那天,李明秋没有去送行,感觉到自己在凤栖镇虽然还有些名气,可是那种场合自己抛头露面有点不伦不类,虽然跟郭团长已经成为亲家,说到底自己仍然是一介草民。偌大的院子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只有李明秋跟满香一对老夫妻互相秉烛对坐,感觉到世事沧桑、世态炎凉。

      听到亲家郭麻子东渡黄河遭遇日本鬼子暗算的消息,是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中午,叔叔铁算盘急急忙忙进来,首先埋怨侄子:“哎呀呀明秋,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还真能坐得住”。

      李明秋站起来,给叔叔让座,满香为叔叔倒了一杯茶,看叔叔脸上惊慌得都有些变形,明秋不紧不慢地说:“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这么大的凤栖能发生啥事”?

      叔叔诧异,反问明秋:“你是当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亲家儿郭麻子东渡黄河遭到了日本鬼子的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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