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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村-第7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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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大家事先安排,要抓一个活舌头,不要将豺狗子击毙,便于侦破鬼子在黄河西岸设置的特务网络。所以让那豺狗子轻而易举地逃走。不过豺狗子受伤了,留下了一路血渍。大家顺着血渍寻找,找到了一处洞穴,战士们把洞穴围起来,朝洞穴里边喊话,听不到里边有回音。几个头领商议,有必要把围堵豺狗子的消息向刘副军长汇报。

      刘副军长闻讯驱车赶来,特意带来了田中和樱花。据刘副军长分析,被围困的‘豺狗子’绝不是豺狗子本人,说不定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日本特务,日本特务在接受训练时首先要弄清中国的风俗习惯,了解中国的风土人情,特别是派往蒋管区的特务,必须是名副其实的“中国通”。其实刘副军长的用意非常明显,就是想利用田中跟樱花瓦解这个日本特务意志,达到活捉这个日本特务的目的。

      田中和樱花轮流用日语向洞穴里喊话,听不到里边的回声。刘副军长组织小分队摸索着进入洞穴,突然里边传出来枪声,两个士兵应声倒地,一个受伤一个牺牲。看来这个鬼子负隅顽抗,根本不可能投降。

      杨九娃建议用烟熏,鬼子受不了烟熏就会出来投降。于是大家抱来一大堆柴禾,在洞口燃起了熊熊大火,几个人用簸箕奋力把柴烟向洞穴里边扇,一边扇一边呼喊,还是听不到洞穴里边有人回话。

      田中站在一边,始终阴沉着脸,不知道这个日本人心里在想什么。可是那樱花却这里瞅瞅那里看看,显得心不在焉。停一会儿田中走到刘副军长面前,说:“要不然是这样,让我进去一下,当面对他把贵军的立场讲清,动员他出来投降”。

      可是刘副军长不得不为田中的安全担心,他思考良久,终于决定让部队的日语翻译冒险再进去一回,为了以防万一,日语翻译和几个战士身上裹着厚厚的湿棉被。大家不敢直立行走,匍匐着前进,前行一段停下来喊一阵子话,丝毫听不到里边有回音。眼看着爬到洞子顶头了,只见洞子里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大家一跃而上,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了气。

      几个人把死人抬出洞穴,在洞子里搜出了【创建和谐家园】和无线电发报机,可是那发报机已经被石头砸得粉碎,【创建和谐家园】里已经没有了子弹,看样子这日本特务是服毒自尽。

      田中在中国军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拉起樱子的手,单膝跪在【创建和谐家园】的日本特务面前,双手合十,为同胞祈祷。杨九娃跟郭团长看不下去了,向前要跟那田中算账,刘副军长命令士兵们制止了杨九娃跟郭团长的鲁莽行为,他忿然呵斥道:“人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怎的”?

      杨九娃用枪把帽子顶掉,露出秃秃的脑壳:“奶奶个怂,日本人杀死了多少中国同胞?我们为什么要对这些禽兽仁慈”?

      刘副军长慨然道:“这不叫仁慈,这叫做人道”!

      田中慢慢地替那个同胞把衣服整好,把脸上的血渍擦去。然后站起身,面对刘副军长行了一个军礼,进一步要求道:“刘副军长,我想自己出资给这个同胞买一副棺材,把他就埋在这山上,以后战争结束时能让他的尸骨返回日本故乡”。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把眼神定格在刘副军长的脸上,等着看刘副军长怎样回答。这田中也有点不可思议,竟然得寸进尺,进一步对刘副军长提出要挟。

      刘副军长低头看脚下咆哮的黄河,抬头看对面黄河东岸那连绵起伏的山岗,心潮澎湃,有一种壮志未酬的悲壮,他对手下的官兵说:“大家想想看,诸葛亮为什么要七擒七放孟获”?

      这是一段脍炙人口的三国故事,每一个看过三国演义的中国人都能对答如流。刘副军长进一步阐明自己的立场:“孙子曰,出师有道、出师有名。我们不兴无名之师,我们进行的是一场正义的战争,我们要让敌人懂得,正义的力量不可战胜。我们不但要在战场上战胜敌人,还要用我们自己的力量感化敌人,尽管这个日本人打死了我们的士兵,尽管他死有余辜,但是我们依然对他实施人道,给他一副棺材,把他葬在这个山头,做个记号,以便战争结束时他们的家属前来祭扫”。

      不知谁带头鼓掌,山上爆发了热烈的掌声。樱子突然呜呜地哭了,她面朝刘副军长鞠了一躬,哽咽着说:“我是一个女流之辈,逼迫卷入这场战争,刘副军长的大度让我感动,中国军队战无不胜”。

      田中也深有感慨地说:“我知道,【创建和谐家园】陛下在一个错误的地点,跟一个错误的对象,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

      刘副军长大手一挥:“你才说对了一半,你们的统治者给中日两国人民都造成了伤害,我们、包括这位不知道性命的殉道者都深受其害”。

      谁也没有留意,大家正在山上围剿那个伪装成豺狗子的日本特务之时,年贵元悄悄溜下山来,他要找这个驿站女掌柜算账,年贵元跟水芹的苟且之事肯定已经被八路军小分队的战友发现。

      年贵元来到驿站的院内,看见水芹正站在院子内发呆,那水芹早都知道豺狗子是日本特务,她只是听信了日本特务的谗言,那豺狗子说水芹的丈夫在河东给日本人卖命,只要水芹答应给日本人办事,他们夫妻就有可能团圆。

      水芹虽然放浪形骸,可是丈夫是孩子他爹,她不可能不替丈夫担心,丈夫原来就是杨九娃手下的土匪,两口子都不怎么省心,老鸹不笑话猪黑,从内心说水芹还是把大部分心思用在丈夫身上,希望孩子有个亲爹。所以水芹相信了豺狗子的谗言,给豺狗子当起了侦探。

      年贵元上前一脚将水芹踢倒,大骂那水芹是日本人的走狗,用色相诱骗年贵元下水。水芹给年贵元跪下,向年贵元告饶,她说她只是一个女人,女人需要丈夫,她的丈夫还在日本人的手里。年贵元哪里肯听这些?他必须找女人讨回自己的清白,他左右开弓打女人的耳光,正打得起劲时一个人从身后把年贵元的手抓住,年贵元回头一看,原来是杨九娃的一个弟兄。

      那弟兄站在水芹和年贵元中间,极力劝说贵元:“这位小兄弟,我知道你是八路军,这次抓捕豺狗子多亏了你们,可是这女人是我们一个弟兄的媳妇,那个弟兄东渡黄河打日本,至今生死不明,你不能对她无理”。

      第二百三十九章

      疙瘩的两个女人同时出现了妊娠反应,这让疙瘩始料不及。当年贫穷落后的中国,一对夫妻养活六七个小孩属于正常,夏天常见光【创建和谐家园】孩子满村里乱跑,冬天一盘热炕上一大堆孩子在嬉戏耍闹,孩子们土里生来泥里长,养活孩子的成本很低,跟养活一群猪崽一样容易。疙瘩认为自己半辈子人瞎活了,竟然不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那一段日子疙瘩一方面对两个女人心存感激,感觉中两个女人让自己做了一回真正的男人,另一方面心里又酸酸地,在郭宇村疙瘩也算说得起放得下的七尺汉子,竟然容忍自己的老婆跟别人瞎混。

      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那个像影子一样的豺狗子已经在撇撇沟被围歼,郭宇村确实安静了一段时期。可是疙瘩却不想很快地回到山寨,他在心里恋着两个女人。每天夜里睡在两个女人中间,伸手摸着两个女人日渐隆起的肚皮,内心里升起一种成就感,******老子终于有本事弄大女人的肚皮!

      那一段日子疙瘩闲着无事,便把树林子里边的干柴拖回来,用斧子剁碎,堆垛起来,码成一座柴山。村里的女人抱着孩子远远地看着疙瘩那【创建和谐家园】着酱色肩胛的腱肌,心里头酸酸地,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天,疙瘩又在劈柴,好像只有劈柴才能释放他多年来积攒的蛮劲,只见豆瓜爹嘴里叼着烟锅子,忧心忡忡地来到疙瘩家院子,疙瘩停止了劈柴,一边擦汗一边问道:“叔吔,你找我有事”?

      豆瓜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菊花出来为豆瓜爹倒了一杯茶水,豆瓜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说:“老婆子已经出门多日,至今还不见回来,我听人说已经在仙姑庵出家,被那何仙姑收留。我知道何仙姑原来就是杨九娃的老婆,你跟杨九娃是弟兄,能不能给杨九娃说说,让杨九娃说服何仙姑放老婆子回家”?

      有关豆瓜娘在仙姑庵出家的事疙瘩早都听说,原来疙瘩以为那老婆子可能是赌气出走,用不了几天就会回家,结果已经过去了好长时间,还不见豆瓜娘回家,疙瘩感觉他有必要去一趟仙姑庵,把豆瓜娘请回来,豆瓜不在家,这个家里离不开豆瓜娘。

      第二天早晨疙瘩起了个大早,迎着晨曦骑马直奔凤栖而去,来到仙姑庵时只见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一个老妪一身皂衣,打开山门出了大殿,弯腰弓背,用一把笤帚在清扫院子里的积尘。

      疙瘩翻身下马,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豆瓜娘,上前施礼,口称:“大婶,我来接你回家”。

      那老尼抬头看疙瘩一眼,答非所问地说:“施主可是前来进香”?

      疙瘩惊愕,想那豆瓜娘不可能不认识他,于是大声嚷道:“我是疙瘩”!

      老尼茫然摇头:“前世之事已经渺然,老尼只知道供奉菩萨”。

      疙瘩进入大殿,卧榻上何仙姑鹤发童颜,已然成仙,只有那长把烟锅子仍是旧物。

      何仙姑见疙瘩进殿,面有喜色,慨然道:“恭喜施主,你的两个老婆全部为你怀上了儿子”!

      疙瘩吃惊不小,作揖打躬:“谢大嫂吉言,改日儿子满月之时,一定请大嫂前去为孩子祈福”。

      何仙姑忿然:“谁是你的大嫂?别惹老尼发火”!

      疙瘩知道何仙姑的手段,唯唯诺诺,有点不知所以,他双手抱拳,倒退了一步,一边作揖一边道歉:“疙瘩多有得罪,望菩萨宽恕”。

      何仙姑长叹一口气:“老尼知道你来此地的目的,施主还是转过身,从哪里来,原回哪里去”。

      疙瘩深知这两个女人尘缘已绝,不再说话,在菩萨面前烧香叩拜,把一枚银元压在香案上,然后站起身,打算离去。何仙姑突然抬高了嗓门:“施主稍等”!

      疙瘩转过身,看何仙姑把长烟锅子叼在嘴里,吞云吐雾。疙瘩两手垂下,站立一边,静等着何仙姑说话。

      只见那何仙姑哀叹一声:“施主今日难逃一劫,原不打算说破,老尼念施主心地善良,特意提醒施主留意”。

      疙瘩又作一揖,口内念念有词:“谢菩萨指拨迷津”。倒退着出了大殿,在拴马石上解下马缰绳,翻身骑马时看见,那豆瓜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正值盛夏,田野里小麦已经收获,炎炎烈日高照,田间小路上尘土飞扬。疙瘩打马扬鞭,说不出的沮丧。上了驴尾巴梁,山里林百鸟噤声,只有知了不住地恬叫,让人无端生出许多烦恼。七十里山路,到达村口的歪脖子树下时正值中午,心想应该给豆瓜爹打一声招呼,豆瓜娘不可能回来了,让豆瓜爹死了这份心。

      栅栏门虚掩,疙瘩心想豆瓜爹可能正在屋子里歇响,于是进入院子喊了一声:“叔——”。

      听不到豆瓜爹应声,屋子里出来豆瓜媳妇,那媳妇蜂腰黛眉,一双毛眼眼水灵。她把疙瘩叫“哥”,嘴一张,红唇白牙,让人看一眼,心神不定:“哥吔,我爹锄地去了,还没有回来,我听爹说你今日去请娘回家,娘咋还没有回来”。

      疙瘩转身想走,无奈双脚定在院子里,好似灌了铅那样挪不动。疙瘩一生很少留意女人,只对自己的洋芋钟情,想不到洋芋跟村里最烂的男人狗剩偷情,还把两个野种生在疙瘩的炕上……疙瘩对洋芋,有一种爱恨交加的情感,既感激洋芋在家里一心一意侍奉他的父母,又痛恨洋芋对他疙瘩不忠……至于菊花,疙瘩只是报恩,因为菊花救了他的生命……

      这是怎么了?疙瘩的胸腔里揣进了兔子,血液加速了流动,这种感觉以前没有,他想他必须赶快离开,担心大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可那水上漂却说:“大哥,我知道你一路走累了,我这里有早晨剩下的米汤,我给你端出来,你先喝一口”。

      疙瘩没有留意,那匹马突然挣脱缰绳,朝自己家里跑去。老马识途,不担心马儿跑丢。疙瘩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看水上漂袅袅婷婷地进屋,摇摇晃晃地端出来一瓦盆米汤,脚尖好像踩着水莲,颤颤悠悠地让人心慌。

      那水上漂把米汤放在石桌上,身子一趔趄,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下子倒在疙瘩怀里……豆瓜爹正好从栅栏门外进入院子,也没有看清是谁,掂起锄头一下子就向疙瘩头上猛砸下去。

      千钧一发的时刻,突听村道上两个女人竭斯底里地大喊:“疙瘩”!疙瘩猛一回头,看见了豆瓜爹那变形金刚一样的脸庞,身子自然一躲,锄头砸到疙瘩肩上,顿感身子麻木。

      豆瓜爹惊呆了,他进入院子时看见一个男人在石凳上坐着,儿子媳妇不自觉地倒向那个男人怀里,误认为是板材又来糟蹋他的儿媳,顿时眼冒金星,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就掂起锄头朝那淫棍的头上砸去。疙瘩回过头看他,豆瓜爹方知弄错人了,惊出一身冷汗。

      水上漂讪讪地从疙瘩怀里站起来,看看脚下,原来踩着了娃屙下的一堆屎,脚底一滑,不自觉地倒下,正好倒在疙瘩的怀里。

      其实,疙瘩真正的救命恩人是那匹马,脱缰的烈马跑回疙瘩家院子,仰起头对着屋内嘶鸣,正在屋子里哄孩子玩耍的洋芋和菊花闻讯出来,看见马回来了,不见疙瘩,两个女人预感到了什么不妙,不顾一切地向村外跑去,正好看见了那不堪入目的一幕。两个女人不顾一切地发出了惊恐的喊声,疙瘩回头的瞬间,躲过了要命的一劫。

      疙瘩捂着肩膀站起来,指头缝隙渗出来殷红的血,疙瘩的两个女人一起跑上前去把疙瘩扶住,怒目圆睁,一致责难豆瓜爹:“为什么要暗算疙瘩”?

      豆瓜爹自知闯下大祸,脸上讪讪地,有点尴尬地苦笑一声:“看错人了,我以为遇见了板材那个瞎熊”。

      两个女人深知自己的丈夫,坚信疙瘩不会做出调戏水上漂那样的蠢事,有点心痛加埋怨地询问疙瘩:“你跑到人家院子里来作甚”?

      疙瘩苦笑一声,说:“完全是一场误会,大家都不要往心里去”。

      只有那豆瓜媳妇捂着自己的脚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假装脚歪了,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掩盖自己的心虚。

      菊花自幼跟着老爹爹学医,懂得一些偏房,此时,她把豆瓜爹的烟锅子要来,抓一把旱烟摁在疙瘩的伤口上,疙瘩痛得钻心,但是也不能说啥,猛然间记起来从仙姑庵临走时何仙姑送给他的一句话:“施主今日难逃一劫”……

      疙瘩一生不信鬼神,也不相信命运,感觉中人好比一只瞎猪,拱到那里吃到那里。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土匪头目,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至此,疙瘩方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恍惚中老有一只手在暗中操纵着疙瘩的命运,使得疙瘩总能逢凶化吉。

      疙瘩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反过来安慰豆瓜爹:“豆瓜娘可能回不来了,你也不要过分在心”。然后回过头看水上漂一眼,让洋芋和菊花扶着他回家。

      疙瘩娘看疙瘩受伤回来,兀自吃惊,她知道疙瘩从不主动惹事生非,是不是遭人暗算,疙瘩对两个媳妇摇头,不要他俩说出受伤的实情,只是淡淡地说:“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划破了肩头”。

      可是疙瘩娘不傻,明明看见疙瘩受的是钝伤,要不然就是跟人打架,老婆子瞪两个媳妇一眼,厉声问道:“你俩说说,疙瘩究竟是怎么了”?!

      两个女人无奈,只得说出了疙瘩受伤的实情。疙瘩淡淡地对娘说:“豆瓜爹认错人了,咱也不要太往心里去”。

      第二百四十章

      李妍在八路军后勤处工作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美妙的时期。逃脱了无休止的婚姻纠缠,抚平了心头的累累伤痕,李妍抖落了满身的尘埃,又开始了她新的人生征途。

      后勤处是一个庞大的机构,霍大姐所领导的只是后勤处的一个分支,成员几乎全是中央首长们的家属。首长们日理万机,常常不是上前线就是下连队,很少有时间在一起团聚,八路军的队伍迅速壮大,部队的给养常常供不应求,于是,大生产运动悄然兴起,男兵们上山开荒种地,女兵们纺线织布做鞋缝军装。一首脍炙人口的大生产调子在解放区传唱,彰显了那个时代的精神:解放区那么呼嗨,大生产那么呼嗨……

      那天,李妍和她的姐妹们正在把各地送来的军鞋一双双检验,打包,准备送往前线。突然霍大姐兴冲冲而来,对李妍说:“李妍,你先停一下,跟我去一个地方”。

      李妍心里忐忑着,不知道霍大姐要把她带到哪里,该不是又为她介绍对象?女人们在无休止的婚姻纠缠中,永远是被动的一方。她拉住霍大姐的手,几乎是在恳求:“霍大姐,你先告诉我,要去哪里?是不是又要为我说媒”?

      霍大姐诡秘地一笑:“你去了就会知道”。

      李妍甩脱霍大姐的手,不走了,她撅起嘴,嘟囔道:“要是再为我说媒,我宁愿死在这里”!

      霍大姐笑得灿烂:“你当真不去”?

      李妍疑惑着:“霍大姐,你一向直爽,今天这是怎么了”?

      霍大姐一语道破天机:“你爸来了,你去不去”?

      李妍急不可耐地问道:“当真?我爹现在哪里”?

      在霍大姐丈夫中央z首长那简陋得几近寒酸的办公室兼宿舍内,李妍见到了久违的父亲,父亲明显地消瘦了,风尘仆仆,好像走了很远的路。李燕不顾一切扑向老爹,头靠在爹爹的肩膀上,失声痛哭。霍大姐和首长知趣地退出,让父女俩在一起团聚。爹爹怜惜地抚摸着爱女的头发,无不关切地问道:“妍儿,你这半年生活得可好”?

      李妍对爹爹隐瞒了她遇到的所有不幸,一边哭一边不住地点头,她只是告诉爹爹,她一到延安就跟年贵明分开了,听说年贵明上了前线。紧接着李妍迫不及待地问爹爹:“我娘可好”?

      李明秋告诉爱女:“你娘每天在家里跪在佛像前为她的儿女们祈祷,只要你们都平安,快乐,我们的心就能放得下”。

      父女俩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却连一句也说不出,感觉中所有的语言都很苦涩,李明秋只是反复地叮咛孩子:“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李妍摇头:“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回家告诉娘,我这里一切都好,我很快乐……”。

      可是李明秋明显地感觉到了爱女对他隐瞒了什么,他不便细问女儿的隐忧,只是问女儿:“能否请假回一趟家”?

      李妍摇头,说八路军纪律很严,她还没有看到过那个战士请假回家。李妍叮咛爹爹一定要注意身体,等抗战胜利时她一定回家看望爹娘。

      李明秋说:“妍儿,你给你娘写几句话,我回家时给你娘捎上”。

      李妍似乎有满腔的话要说,却连一句也写不出,她反复地思考了许久,才写到:“娘,我很好,不要为我担心……”。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转瞬间已经到了吃饭时间,首长特意嘱咐炊事班给父女俩加了两个炒菜,为了让父女俩有更充足的时间交谈,霍大姐和她的丈夫没有陪父女俩一起吃饭。李明秋一边吃饭一边问女儿:“要不要我给你留下一些钱”?

      “不要”。李妍一边摇头一边摆手:“八路军实施供给制,这里日子虽然过得艰辛,但是要钱没有地方花销,从家里走时你给我带的银元已经被组织没收”。

      吃完饭李妍把老爹爹送出很远,李明秋眼圈红红的,劝女儿就此止步,父女俩洒泪惜别,李妍目送着老爹爹走出很远,蓦然回头,发觉霍大姐跟她的丈夫就跟在李妍的身后,李妍再也忍不住了,爬在霍大姐的肩膀上大哭。

      不经意间,霍大姐的肚皮一天天鼓起,后勤处的女战士们无不为霍大姐高兴。霍大姐是南方人,跟丈夫一起参加过长征,已经三十多岁了,能怀上孩子确实不容易。当然,最高兴的要算z首长,从枪林弹雨中走过,历经九死一生,心里最清楚这个亲生儿子对首长来说意味着什么,用当年流行的话说,革命自由后来人。

      开始那一段日子霍大姐仍然坚持上班,大多数怀孕的女战士都没有休假的时间,有的女同志直到临产的前一天还坚持在第一线,第二天突然不见了,一打听才知道昨天晚上生了小孩。可是霍大姐不同,在当年霍大姐属于大龄孕妇,z首长亲自为霍大姐请假,“强迫”霍大姐提前一个月在家里待产。组织部门为了照顾z首长跟霍大姐夫妻俩,还特意为霍大姐配备了一个保姆。

      组织上最初决定让二妮去侍候霍大姐,还专门为霍大姐开了小灶,二妮每天都为首长跟霍大姐做饭,洗衣裳,打扫屋子,闲暇时间便陪着霍大姐散步晒太阳。可是有一天突然前线传来消息,二妮的丈夫刘启来跟日本鬼子作战时受伤了,目前正在八路军野战医院接受治疗,首长指名要二妮前往野战医院陪伴丈夫。侍候霍大姐的使命自然而然地落在李妍身上。

      二妮春风满面,穿一身灰色军装,八角军帽戴在头上,两条辫子梳得油光,她来到首长的窑洞门口,嗓子响亮地喊了一声:“报告”!

      霍大姐掀开门帘把李妍迎进屋子,手指头在李妍额前点了一下,有点嗔怪和疼爱地说:“妍儿,以后再来时不准喊报告”。

      李妍在家时常常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做饭实在是外行。霍大姐待产的那一段时间,常常是霍大姐亲自做饭,李妍在旁边当帮手,就那样霍大姐也心甘情愿,霍大姐喜欢李妍的开朗和满脸阳光。霍大姐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把李妍向丈夫推荐,李妍是个才女,八路军的队伍里缺少知识女性。

      转瞬间霍大姐到了临产期,组织上安排霍大姐提前住进了医院,并且为霍大姐安排了单间,李妍自然搬进医院里日夜陪伴。那天晚上霍大姐突然肚子疼,立刻就被推进了手术室,z首长闻讯赶来,在手术室外边焦急地来回度步。停一会儿接生大夫出来了,z首长焦急地迎上去。接生员无可奈何地说,胎位不正,需要动手术。

      z首长狠狠地掐灭烟头,在手术通知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可能大家都预感到了什么,当年党中央在延安的首长都不约而同地来到医院里焦急地等待,终于,手术室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大家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紧接着护士慌慌张张出来,告诉大家产妇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

      当年八路军医院的医疗条件较差,由于事先准备不足,等到血源配好时霍大姐已经停止了呼吸。

      霍大姐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了,z首长走上前握了握霍大姐余温尚存的手,接着脱下军帽,在霍大姐的遗体面前久久地伫立,在场的所有首长们都为霍大姐的不幸离世而脱帽默哀,李妍简直惊呆了,想不到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结束,她无所顾忌,扑到霍大姐身上大哭。

      以后的日子李妍就在医院里住下来,理所当然地当起了新生婴儿的奶娘,每天早晨都看见一个八路军战士把一瓶羊奶放在医院病房的窗台上,李妍把羊奶煮沸,加上白糖,然后精心喂养,婴儿在李妍的精心哺育下,逐渐长得白胖。

      有时,z首长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到病房,抱一抱亲生儿子,然后面朝李妍对视一笑,说一句:“小同志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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