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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苗秀兰的身后,轻声说道。
苗秀兰懒的抬眼看儿子,只是绕过了儿子,抱着双臂回院子里去了。
苗秀兰走到屋里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你喜欢她哪儿?”
叶春暮竟然不假思索,直接回答,“哪儿都喜欢。”
苗秀兰狠狠地剜了一眼儿子,便进屋里,不再说话了。
叶春暮走到了石桌旁,将那竹篮拎起来,拎进了屋子里的木桌上,他的大手久久不能从竹篮上拿来,那竹篮柄上,似乎还带着三嫂的体温,残留着三嫂特有的味道。
“那菜,你愿意吃你自己吃,我吃不下。”苗秀兰的声音从东屋房间传出来。
苗秀兰想着刚才洛梦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觉得老三媳妇儿当真不像是个品行失德的人,若是她真的跟叶子有些接触,并且领会了叶子的心思,叶子怎么可能会不跟她说家里的情况?那样的话,老三媳妇儿又怎么会这么平静无奇的来拜年,还要本本分分的谢谢什么新年礼物?
新年礼物?苗秀兰突然想起了自己头上别着的那根银钗,果然了,是自己的孽障儿子,竟然假托她的意思,送给人家首饰了!
而叶春暮听闻老娘的话,连想都没想,就拎着竹篮毁了自己的房间。
外面的阳光虽然高远了些,却格外的灿烂明媚。
已经从下水村出来的洛梦,不禁的蹙了蹙眉头,她还是没想明白,这大过年的时候,叶兄弟家里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娘,好多银子啊,娘你帮我攒着吧,以后买笔墨纸砚,还能攒着做束脩,寿生哥说,他很想念书去,但是没有足够的束脩,所以,我从现在开始,要攒银子,等我像寿生哥那么大的时候,我就有足够的束脩给教书先生了。”
金粒儿格外开心的说道,并且伸出小手,将小布袋递给娘。
米粒儿见状,扁了扁小嘴儿,捏了捏自己手里的小布袋,说道,“娘——”
“恩?米粒儿也要学着哥哥攒束脩?”洛梦微笑着问道。
“不要,我想攒着银子,等以后给秋实叔叔当媳妇儿,买新衣服。”米粒儿那双剪水黑眸,格外的澄澈明亮,她那说话的样子,可爱又滑稽,让人忍不住的喷笑。
“噗——你才几岁?就想着嫁人?还要嫁给秋实叔叔?”洛梦笑得肚子疼了。
第206章话中女人是谁
米粒儿看到娘笑得厉害,那张严肃的小脸儿愈发的认真起来,那卷翘细长的睫毛忽闪着,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两只忽闪着翅膀的蝴蝶一般。
“我给秋实叔叔当媳妇儿,他给我糖人儿,还能给哥哥买糖人儿,下回我在见到秋实叔叔,我跟他说,我还要给娘也买糖人儿。”
看着小不点那认真的模样,洛梦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愫,纠结却又喜欢,她想着孩子是纯洁天真的,根本就不懂得“媳妇儿”三个字儿到底是何意,却可以因为别人给她全家人买糖人儿,就愿意给人家做“媳妇儿”,并且深记此事。
“米粒儿,以后谁要是要你给他做媳妇儿,你就说,问问我娘去!”洛梦一边慈爱温柔的揉了揉米粒儿的小脑袋,一边说道。
米粒儿看着娘的温暖笑意,格外认真乖巧的点了点头。
洛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间,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她迎着明媚的阳光,右手牵着女儿,左手牵着儿子,四平八稳迈着步子,昂首阔步的朝着望月坡走去。
大年初二的日子,不管是乡下还是镇上,更或者京都大市,都是热热闹闹的日子。
然而,闹的乌烟瘴气的不止叶春暮家里,竟然还有这位美到让人窒息的柳公子家里。
柳宅虽说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在落日镇却也算得上一方的富庶,更是一方的大族,民间传言,柳员外曾在京都任职官要,但是为人比较低调,所以平日深居简出,只可惜他老来得子的小儿柳经纶,在低调这方面却做的远远不如老子。
柳宅中院,凌云阁。
“公子,您少喝一点吧,对身子不好。”侍女香草,一脸担忧心疼的劝慰说道。
“去去去,不喝酒,如何妙思如泉涌?如何作画?”柳经纶一甩缟素衣袖,便踉跄的甩开了香草的搀扶。
“公子,这画上的女子是何人?香草愿意为公子去求,望她体会公子的一片情意。”香草说着说着,便目含泪光,作为公子的通房侍女,香草确实有非分之想,但是却又格外的忠于主子,恨不能替主子承受所有的生老病死灾难痛苦。
“求?求她作甚?做金丝雀?呵呵,那怎么可能,如果她真的应允了,我只当我自己真的瞎了眼,看中她的才识胆量,如果是她不肯,我可不想娶她做妾。”柳经纶喝得酩酊大醉,手上的画笔却执意在纸上放纵。
“那——公子是想娶那女子为妻?”香草心里不悦却又担心主子的追问道。
“哈哈哈——”柳经纶一阵的邪魅狂笑,“我怎么可能娶那样的女人为妻?香草,你这样的清白身世,我都不可能纳妾,又怎么可能——嗝——”
香草清秀眉头紧皱,她是愈发的不懂公子爷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公子爷如此牵肠挂肚,又让公子爷如此的念念不忘,却又不能动她碰她?
“经纶又喝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候,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香草听闻,急忙上前搀扶住柳经纶,并且迅速福了福身子,毕恭毕敬的低头说道,“见过老爷。”
“最近到底怎么了?这哪里像是要进京备考的人?”柳员外脸上满满的气恼。
香草不敢说实话,只能偷偷的瞟身边烂醉如泥的柳经纶。
而此时此刻,柳员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画架上的那些画像。
突然,柳员外眉头紧皱,怒目而视,“这画上的女人是谁?”
香草急忙跪地磕头,“回老爷的话,香草不知。”
“经纶就没有在你面前提起?”柳员外显然是不相信香草的话。
“回老爷的话,公子从未提起此女的名字,更未提及任何相关的事情。”香草回答道。
香草说的这些确实也属实,不过,她却从柳经纶的醉话中听到了不少次有关什么梦的话,一者是因为她不确定公子爷说的什么梦是不是那画中女子,二者她不确定公子爷说的到底是诗句还是与那女子有关的事。
“越来越混账了!去!取冷水来!给我泼醒了这个孽障!”柳员外暴怒呵斥道。
香草听闻,急忙的跪在地上求饶,“老爷喜怒,现下天气寒冷,如果用冷水泼公子爷,那势必是要生病的——”
香草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旁边不远处的另外的侍女使眼色,让她们去老夫人那边搬救兵去。
“贱婢!竟然敢顶嘴了?来人啊,给我取冰水来,把这孽障给我泼醒了,连同贱婢一起泼。”柳员外格外的气恼。
“你和汤逸晨是同窗好友,人家已然是功名高中,还被任职知县之职,你却如此的放浪形骸,不思进取,沉迷酒色,我不奢望你能出人头地,却也不能这般的辱没了家风!”柳员外越说越气。
一众侍女小厮,都噤若寒蝉。
“人呢?水呢?”柳员外见打水的人迟迟不来,就更是火冒三丈。
“老爷——你这是要干什么啊?过年的喜气日子,天寒地冻的,你怎么让下人拿什么冷水?老爷,纶儿从来都是好学的,你看他结交的朋友也都是些不错的年轻人,这几日不过是心情不好罢了,老爷——”一位衣着奢华却低调的老妇人,满脸担忧的跑了过来,苦哈哈的劝慰说道。
“哼!你生的好儿子!你看看他这幅模样!初一阖家宴席上,他是怎么表现的?今日又开始憋在凌云阁作画,画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个女人是谁?”柳员外怒气冲冲的指着画架上,以及散落在地的几幅画吼道。
老妇人望过去,见那画上的女子,也不禁的惊讶了一番,在老夫人的印象里,儿子的眼界颇高,这个年纪了,虽然身边有不少的女子,但是儿子却并不想给那些女子名分地位,而且多半的女子对于儿子来说,不过就是几日的新鲜而已。
“她——她是个——哈哈哈——寡妇!”
熟料,众人安静的时候,柳经纶竟然自己疯笑着说道。
第207章抓住不放手
“你说什么?”柳员外听完,气的双眼发直,差点昏厥过去。
“纶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夫人也大吃一惊,纵然她格外的袒护儿子,但是对于儿子的品行要求却很严格。
柳经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到底是多么的严重,竟然继续嘻嘻的笑着。
啪的一声。
格外响亮的巴掌声,将一干人等吓得浑身寒颤。
柳员外颤抖的站在那,已然举起手,试图再次的去打第二巴掌。
“老爷!你等等,让我来问清楚,纶儿断然不是那种混账的孩子,来人啊,快去扶老爷休息!”柳夫人见儿子挨打,便急忙的上前打掩护。
柳员外被气得不轻,举起的巴掌却也没落下来,就唉声叹气的摇头骂人了。
凌云阁里,就剩下了柳夫人和柳经纶母子二人。
被老爹那一巴掌打的似乎有些明白了的柳经纶,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老娘。
“纶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何跟一个寡妇有私情?”柳夫人的目光是格外严厉的。
柳经纶听完,嘿嘿一笑,说道,“哪里有什么私情,是我单恋相思罢了。”
柳夫人极其意外,儿子在看女人方面的眼光,一直眼高于顶,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国色天香,即便是入了儿子的眼,也不过是几天的新鲜,就是因为这样,柳夫人为了柳家的香火,也是操碎了心。
“那女人当真是寡妇?她是个做什么的?”柳夫人从儿子的眼神中看得出,这个一向风流倜傥的儿子,这次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柳经纶竟然目含泪光,微微点头,便扭过头,不再看老娘。
柳夫人明显是惊诧万分的,只是,不管她再询问什么事,柳经纶也不肯再多说,只是闭上眼睛,躺在了软塌上。
柳夫人坐在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后,不停的掐着额头,那羊脂白玉兰花步摇发出细碎的声响。
侍女端上了一杯六安茶,便悄悄退下了。
柳经纶躺在雕龙凤呈祥的紫檀大床上,半睡半醒。
他何尝会料到,自己从不把女色放在心上的人,竟然也会落到如此的地步。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不见得是花容月貌,便能动心,偏偏就是那么两三个有意无意的眼神,或者仅仅是那么一个细微的蹙眉,却也能在心里搅起一波洪澜。
只是闲暇时候细细的思量片刻,却不想,就这样的一须臾的思量,竟然也能积少成多,让人沉沦。
爱情,是最没有道理的东西。
却也是最要人命的东西。
柳老夫人在思索良久之后,隔着屏风,跟柳经纶说道,“纶儿,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那寡妇有什么好的?如果你非要她不可,那是必然不能带回家里,也不能让你爹知道的,娘可以给你在外面租个院子,反正,过些时候你玩的腻了,也就收心了。”
柳经纶依旧不吭声,轻轻的闭着眼睛。
“那寡妇是哪里人,做何营生,年许多少?家中可有什么人?”柳老夫人继续问道。
不知道什么原因,柳经纶竟然有了些许的期待,他突然质疑自己,为什么之前总觉得那些话说不出口,为什么他之前就会觉得洛七梦会拒绝呢?
“娘,这件事不用你来操心了。”柳经纶说完,便翻了个身,面朝里的睡了。
柳老夫人还想追问,但是看到儿子的状态,便索性的说道,“记住,千万别让人见了,尤其别让你爹知道!”
柳经纶依旧不语,柳老夫人便出了门,唉了口气。
大年初三,一大清早的,柳经纶便亲自驾着马车,格外低调的换了行装,去了上水村的望月坡。
可是当他到了之后,格外有礼貌的跟陶大娘说了几句话之后,这才知道,洛七梦正在落日镇的甜点铺子,给店铺老板交货。
柳经纶便马不停蹄,又将马车赶回了落日镇,并且到了那甜点铺子外面等候。
此时已经到了午时,就在柳经纶有些焦急的时候,他见到了洛七梦和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视野内。
那一瞥,让柳经纶彻底惊呆,他目不转睛的紧紧盯着洛梦的一举一动,就那么盯着她从甜点铺子走出来,一直到洛梦准备拐弯进另外一条巷子的时候,柳经纶这才恍然而悟,急忙追了上去。
洛梦一身利索的男装,虽然有些清瘦,但是看上去格外的飒爽,如同行走的白玉兰花,气质绝洁。
“七梦夫人,真是好巧啊。”柳经纶追上去,面色表情,说话语调依旧。
洛梦和秋实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便转身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