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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唐-第25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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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是中风?”李泽皱着眉头问道。

      “李相,这个症状,便是一个普通的街头游医,也能看得出来是中风了。”金源语气之中略略带着不悦。“在燕署正的银针之下,陛下的反应仍然很微弱,只能说陛下这一次中风是比较严重的,一个处理不当,便会危及性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薛平红着眼睛,如同一只困兽一般在屋里转了几圈,突然抬头道:“陶太医,陶太医怎么还没有来?”

      金源没好气地道:“薛尚书,陶太医的确医术精良,但也不见得就比老夫强得了多少,我没有法子的事情,难道他就有法子,要是他有法子,老夫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殿上。”

      “金少卿,眼下不是斗气的时候,陶太医一直照顾陛下的病情,多个人,多个思路,陶太医去请了没有?”

      “陶太医来了!”外头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

      陶太医急步走了进来。

      “陶太医,快来看看,陛下,陛下……”薛平冲到了陶太医跟前,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陶太医走到病床之前,看着皇帝的模样,突然之间泪水泉涌:“陛下,陛下这是中风了,陛下,陛下,臣对不起你啊,臣没有照顾好你啊!”

      “陶太医,你快想法子,哭嚎什么?”薛平怒道。

      陶太医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来,看着薛平道:“没法子,没法子,如果运气好,或者三五年内,能够说得清楚话,能够在人的搀扶之下走几步路,又或者一个不妥当,便会危及性命。”

      说着话的陶太医,目光呆滞地往外走去,看着他的神色有异,屋内的一众【创建和谐家园】们,不由自主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陶太医没有走几步,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竟然就此寂然不动了。

      “金源,他怎么啦?”李泽这一次是真的吃了一惊。

      金源扑上去,一把搂起陶太医,将他翻了过来,陶太医的嘴角竟然有鲜血渗出,金源惊怒之下,伸手抓住对方的腕脉,燕九也跟了过来,连着几根银针扎下去。

      “李相,陶太医,他,他这是急火攻心之症状,人,人没了!”金源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泽道。此刻金源当然清楚,陶太医并不是什么急火攻心而死,他是【创建和谐家园】的。

      一个医生,特别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医生,想要弄死自己,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燕九也抬起头来看着李泽:“公子,他死了!”

      李泽神色复杂地看着陶太医,好半晌才摇摇头道:“陶太医,真忠臣也。”

      第五百三十六章:河东诸家

      八角亭上被罩上了薄薄的一层轻纱,稍稍地挡住了一些寒风,也挡住了飘飞的白雪,纱帐之内,火盆熊熊燃烧,将内里的寒间不断地驱除。火盆的边上,温着酒的铜壶袅袅地升腾着水汽,酒香洋溢。

      厚厚的皮草垫子上,数人盘膝而坐,每人旁边还坐着一个妙龄少女,不停地为席间诸人斟着温酒。

      亭子之外,无数的梅花树正是盛放的季节,一片姹紫嫣红,树下或坐或站着一些捧着乐器的乐师,正摇头晃脑地奏着乐曲,梅树之间,一队队身披轻纱,【创建和谐家园】着大片肌肤的女子赤着双脚,正在雪地之上翩翩起舞。

      队形变换,妖娆多姿,不时会有一队舞到亭外,伴随着大幅度的肢体动作,曼妙的身材显露无遗,每每都让亭内之上鼓掌称好。

      那些【创建和谐家园】,脸上虽然都荡漾着笑容,但韩琦却看得极是清楚,她们那些【创建和谐家园】的皮肤已经呈现微红之色,这是快要冻伤的征兆了。

      这不由让他微微皱眉。目光扫过亭子里那些看得如痴如醉的人,韩琦的心里,涌起了一阵阵的厌恶。

      在武邑呆得久了,见多了那里的人的做事做人的风格,骤然再次回到河东,看到这群醉生梦生的家伙,不免相当的不适应。

      看着这些人,他突然明白了李泽为什么要下死手整治这些宗族大家了。

      在李泽统治下的其它地方,被李泽称之为宗贼的那些大家族,基本上都被打压得差不多了,分家,析产,保留下来的那些田产,远不足以让这些人支撑奢华的生活,想要发财,最好的门路就是去经商。

      但经商是有风险的。一个不慎,就会赔得底裤都没得穿,所以以前的那些人现在一个个都兢兢业业,小心翼翼。而自己眼前的这些人,最穷的也拥地几十万亩,他们啥也不干,就只需坐在家里,便可以享受到无以伦比的豪华生活。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是河东整体经济的萎糜。

      当所有的资源集中到少数人手里的时候,其它的人想要出头,实在是太难了。

      韩琦清楚这其中的症节,但他却无法,也不能去改变这些人。因为这些人,现在是他的基本盘,这些人能够团结在他的周围,就是自己现在能够替他们遮风挡雨,阻挡住李泽的政策在河东的实施。而自己,也需要他们拿出大量的钱粮来维持住力量。

      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也就是河东局面破局的时候了。

      他看得很清楚,这一次对吐蕃的战争,便是李泽的一次试探性的出手,李泽从来就没有放弃过破开河东现在这个局面。

      拈了一片薄如蝉翼的生鱼片,放在调料小碟之中蘸了一下,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想着怎样把事情摊开来说。

      想要从这些人的碗里往外掏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声惊呼打断了韩琦的思绪,乐声骤停,他抬眼看去,却是一名【创建和谐家园】大概是踩到了冰上,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紧跟在她后面的【创建和谐家园】猝不及防,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了雪地之上,摔成了一团。

      亭内众人都是大笑了起来。

      只有一个满脸愠怒之色,霍然站了起来。

      却是此间的主人,汾阴薛氏一族的当家族长薛均。

      “来人,将这些贱婢都拖出去发卖了。”

      伴随着薛均的震怒,十数名薛氏家丁从外面一涌而入,拖了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往外便走,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可怜那些【创建和谐家园】竟是连站都没有站起来,便被这些家丁在雪地之上横拖竖拉地向外拽去。

      顷刻间梅园之中,哀声大作,一片讨饶之声。

      “够了!”韩琦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些许失误,人之常情,何必如此严苛?”

      薛均一怔,看到韩琦脸色着实不善,便笑道:“好,既然韩帅发了话,便饶了她们,算她们运气好。”

      韩琦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算是对薛均给他面子的一份回报。

      薛均亦是一饮而尽。

      “诸位,这一次我专程回到河东,可不是为了与诸位叙旧的。”放下酒杯的韩琦道:“而是回来请求大家慷慨解囊的。”

      “韩帅,你还缺钱吗?”席间,河东另一大家夏县司马家族司马范笑道。

      “我个人不缺钱,事实上,我也用不了多少钱。”韩琦冷声道:“家中有田千余亩,仆数十,薪俸万余贯,足够我过得很舒服了。”

      韩琦语音不善,席间诸人本来笑容满满的脸庞,都有些僵硬了。这里头,最穷的人只怕也比韩琦要富上无数倍。更不用说薛氏,柳氏,司马氏这样的大豪了。

      “存忠,你来说吧!”韩琦目视身侧的李存忠。

      李存忠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道:“诸位,根据多方面情报显示,伪梁朱温已经勾结了吐蕃大论吐火罗,极有可能在明年春上对安绥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他们真实的目的,自然不是安绥,而是直接针对着我们。安绥是我们的屏障,一旦安绥有失,则河东便会暴露在吐蕃人的攻击之下。退一万步,即便吐蕃没有能力打到我们这里来,安绥垮了,我们河东也会受到极大的冲击,到时候,只怕是难民潮和溃军,就足够我们受得了。”

      关于与吐蕃的战争,目前尚是朝廷的机密,这些人并不知晓,听闻李存忠如是说,众人的面色也都郑重起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安绥真要垮了,大量的难民和溃军涌进河东,那就有的受了。

      “所以,朝廷决定,在一个最合适的时机,驻河区区域的左右武卫要介入这场战争,提前进入安绥,天德等地,将战争在这些区域内打响,以击退吐蕃,确保我们本土不受到侵扰。”李存忠接着道。

      众人连连点头,这自然也是符合他们利益的。

      “不过。”李存忠话锋一转,道:“朝廷在明明,并不能向我们左右武卫提供战争所需的钱粮,只能保证士兵的军饷和基本所需。所以,一应战争所需,都要我们自己筹措。”

      场中霎那之间冷场,好半晌,薛均才道:“既是朝廷大政,为什么要我们地方拿钱粮?”

      韩琦冷冷地道:“现在朝廷钱粮之上有困难,北边与张仲武马上就会有一场大战,南边与朱温的对峙只会愈演愈烈,潞州卫州等地,在今年的战争之中受创严重,没有朝廷的抚恤,就无会保持最基本的温饱。所地,这场对吐蕃的战争,便只能由我们自己想办法。右武卫张嘉已经跟李相承诺,这一仗,他所在的朔州之地便能承担至少一年军粮所需,我们河东诸州,难道比起一个朔州还不如吗?”

      “韩帅,话不是这么说。”司马范左右看了看有些尴尬的左右同伴,扬声道:“朝廷的事情,自然是朝廷拿钱解决,为什么要我们私人出钱呢?”

      “是啊!”韩琦嘿嘿一笑:“为什么要私人出钱呢?因为河东诸州的官府拿不出来钱粮啊!可朔州为什么就拿得出来呢?棣州为什么拿得出来呢?莫州瀛州等地拿得出来呢?我就不说镇州赵州这些地方了。他们都能拿出来钱粮支持军队,偏生我们河东诸州就拿不出来呢?”

      众人一时哑然。

      “诸位,这不是我问的,这是李相问的。”韩琦有些感慨地道:“我该怎么回答李相呢?还请诸位有以教我?”

      看到众人皆沉默不语,韩琦接着道:“如果我们筹措不出钱粮来,朝廷咬咬牙,让别的地方帮着筹措,让百姓们挨挨饿,自然也是可以筹措到的,不过真这样的话,河东诸州刺史,必然是要被问责的,朝廷也可以明正言顺地重新任命新刺史,诸位,到了那个时候,韩某也就无能为力了,因为韩某哪里还有脸说话呢?”

      “韩帅”范均拱手,正想开口,却被韩琦打断了:“范家主,请叫我韩尚书,我早就不是河东节镇了。”

      “这个”范均尴尬地道:“韩尚书,数万大军年余所需,这可不是小数目,您也知道,这两年来,我们还要维持多出来的那部分左武卫的军队的饷银,大家的日子实在都不好过。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嘛,您说是不是?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我们还需要尚书您替我们遮风挡雨,你不也需要我们为你夯实基础吗?”

      韩琦哼了一声,“大家明白这一点就好,这一仗虽然需要我们出钱出力,但如果能拿下安绥,也是有好处的,要是我们行动迟缓,或者吃了败仗,河中的屠立春,甚至于赵州等地的王思礼,可都瞪着眼睛看着。特别要是张嘉得了头筹的话,以张嘉的德性,那河东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张嘉这些年来与河东诸家可谓是恩怨愈来愈深,要是让他逮着了机会,定然会穷追猛打。

      “钱粮我们来想办法。”司马范没好气地道:“但韩尚书,你也得想个法子,把曹璋那个混帐小子弄走!”

      寻唐

      第五百三十七章:来到河东的鲶鱼

      听到薛氏与司马氏都答应解决一年的粮食问题,韩琦心绪大畅,高兴地拿起了酒杯,满饮了一大杯,笑道:“曹璋这个书呆子居然还让你们为难了?”

      “书呆子?”司马范冷笑一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以前我也见过曹璋,的确是一个书呆子,意气用事,与其父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这一次再见,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巧舌如簧,鼓动起人来,简直是舌灿莲花啊。我家里,已经有不少的小子被他蛊惑的五迷三道,不知自己为何物了,居然敢到老夫面前叫嚣,被我施以家法狠狠地揍了一顿之后,这才老实了一些。”

      “我家也差不多啊!”薛均也是摇头叹息,“现在族里人心浮动,韩尚书,一个家啊,最怕心散了,心一散,队伍可就不好带了,您久在行伍,当明白这个道理。”

      “我家亦是如此!”又一人站了起来,怒道:“韩尚书,这个曹璋如果再不滚出河东,可别怪我们对他不客气了。河东地面之上,可也不是没有盗贼响马黑帮的。他要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是自讨的,怨不得我们。”

      “胡说些什么?”韩琦沉下脸来,将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顿:“曹璋是什么人不用我提醒你们吧?曹信不用说了,那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当年在镇州城下,自己的亲外甥,说射死了就射死了,你们敢动他的儿子,信不信转眼你们一个个死于非命。就算曹信不动,曹璋的女人又是什么人?那是李泽的亲信李泌,一个心狠手辣比之曹信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物,要是她的男人死在河东,你们信不信她敢带着千牛卫直奔河东,把你们全族上下杀得干干净净?她可是一个江湖卖解女人出身,你们信奉的那一套规矩,在她那里,就是一个屁。”

      “可也总不能由着曹璋把这河东搅得乌烟瘴气吧?”薛均有些恼火地道。

      韩琦冷哼了一声:“当然不能让他把河东搅得不能安宁!但你们就没有反思一下吗?为什么他一来,就让你们坐卧不宁呢?为什么他能成气候?你们平时对那些旁枝偏房是不是太苛刻了一些?偏心一些无妨,谁还没有一点亲疏之别呢?但这事儿不能太过分啊!特别是那些有才能的,更是要笼络有加,可据我所知,你们对那些有能力的,反而打压得愈是厉害。”

      薛均有些尴尬地道:“韩尚书,这嫡庶之别,还是要分清楚的,要是偏房旁枝的实力过于强大了,必然会威胁到嫡房啊,这在以前可是出现过的。”

      韩琦盯着薛均道:“这话,你在我这里说说就好了,在外头,可不要乱说,别忘了,李泽就是庶房出身,不不,他甚至还比不上庶房,所以他对这嫡庶之别可是痛恨得紧。”

      “这我们当然知道。韩尚书,这曹璋必须撵走。”

      “撵走这是可以的,但是记住罗,别过分。”韩琦点了点头道。

      河东是他的基本盘,他也不愿意曹璋这条鲶鱼把清水给鼓捣浑了,水一浑,可就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一些什么了。

      “那好,有了韩尚书这句话,我心里也便有底了。”薛均道。

      “千万不要过火。前段时间,不少人在河东死于非命,这笔帐,有人可记着呢!”韩琦冷笑道:“这件事情的首尾,处理得干净一些,千万不能留下一点把柄,据我所知,御史台已经在开始调查这件事情了。”

      司马范嘿嘿一笑:“哪些人可不是曹璋,没名没份的潜来我们河东搞事,死了,也算是白死。那些御史台的,走明面上来也就罢了,要是仍然黑不提白不提地想来我们河东搞事,只怕也活不长久。”

      “不要当别人都是傻瓜。御史台吃了一次亏,这一次再来,还不会提高警惕?御史台有明暗两套人马,暗的那一套又与内卫连接在一起,你知道谁是他们的人?往来河东的人哪么多,你能把他们都杀掉?这不是在自掘坟墓吗?”韩琦警告道:“水利工程贪腐案刚刚掩盖下去,但我们内部不引以为戒的话,这样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的,如果连二接三的出事,便是我与薛尚书也掩盖不下去的。所以,安绥如果败,我们河东军顶上去的话,那这一仗,不但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也只有如此,我们说话的声音就能更大。一俊遮百丑,知道吗?只要仗打赢了,什么就好说,要是仗打输了,说什么也白搭。”

      “韩尚书放心,我们知道轻重的。”薛均,司马范等人都是点头表态,必然全力支持李存忠大将军打好这一仗。

      “那好,有了你们这句话,我在武邑,也算放心了。现在陛下的身体已经一天天好转,等到陛下能够出来理事了,我们的实力便会更上一层楼,有了陛下的牵制,李泽的权力会受到进一步的遏制的。”韩琦欣慰地点了点头。“来来来,我们喝酒,薛公,把你的那些歌舞伎们换出来再跳上一曲,不过啊,还是让她们穿得暖和一些更好。”

      薛均大笑:“真是想不到,韩尚书是如此怜香惜玉之人,好,没问题,要不回头,我把这些歌舞伎全都送给韩尚书。”

      “那还是算了,我的那点钱,自己过还是很滋润的,加上这些人,可就吃不消了。”韩琦笑道。

      乐声再起,长袖飘扬,优美的舞蹈再一次在雪地之上上演。

      歌舞正酣,一人自外飞跑了进来,虽然寒风凛冽,但此人却是满头大汗,正自举杯邀饮的韩琦看到此人,却是一怔,放下了酒杯,那是他在武邑的一名亲信。

      纱帐被撩开,寒风扑面而来,亭子里的人齐唰唰地打了一个冷颤。

      “韩尚书,大事不好了。陛下,陛下中风了。”来人紧张得连施礼都忘记了,一进亭子,便大声道。

      韩琦的脸色唰地变得跟外面的雪一样的白。

      “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陛下的身体不是已经大有好转了吗?”

      “据医师说,是因为陛下太过于兴奋,心血上涌而导致的。”来人颤声道。

      “是陶太医说的吗?”韩琦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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