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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红军再次汗流浃背：“我们不是宰了韩主任一只鸭子吗？一点心意。”

  “你把你的产业老老实实给我做好，这是份大心意。以后不偷税漏税，这份大心意，我领。”张玉屏说得高风亮节，凛然生威。

  韩宝来握握宋红军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大哥，别把心思花在打通关系这个环节上，要把全部心思用在产品上，做出国际一流的产品来，对国家做出大贡献来，我们党政干部到时候还要来给你做后盾。这钱，给我收起来，用在科学攻关上，不要拿着这些血汗钱打水漂。大哥，我等着看你的好成绩。咱们后会有期。”

  “张书记，韩兄弟，你们真是为民国事的好官啊！”宋红军痛苦流涕，张玉屏一招手，示意韩宝来发动车，还怕韩宝来中胡萍的美人计。

  夫妻俩看着一台红旗车疾驰出田野的尽头，半天伫立在风中没敢挪步。

  长岭乡地势稍平，属于丘陵地带。公路两旁全是绵绵不尽的油茶树林，进入田垌便是一马平川的田野。韩宝来用导航仪找到了牛角塘村，可就是找不到进长岭村的黄沙小路。韩宝来下车问了一位大叔，大叔告诉他，牛角塘村不好找，路也不好走。进了前面那条岔道，还要开七章？大家议一议吧。”

  “三十五元一斤？韩主任，你要的话，我可以卖千数斤给你，我们油厂，就是三十元一斤卖掉了，现在正是榨油的高峰期，人家来收购，将价格压到了二十五了！”石广福毫不讳言。他应该是村办油作坊的老油匠。

  柏常青抬起头，颇有见地说：“我觉得我们政府应该组织统一收购，不给油贩子压价的机会。打击这批走私油的油耗子。”

  袁金娥讥笑他：“老柏，这是什么年代了？你还用七八十年代的作法，肯定是行不通的。现在是自由流通，不能统购统销。再说，统购统销有很多弊端。譬如说，有些不法分子就钻统购统销的空子，以次充好，将老茶油，或者什么劣质油混进去，油质根本没保障。”

  何玉姣也说：“对啊，我妈有一年买的茶油，颜色看起来对。但是一煮菜，好大一股陈年油的油哈气味。不能搞统购统销。”

  柏常青摊开一双大手，翻着白眼：“要是大伙前怕狼后怕虎，我看，我们什么也干不了。”

  蒋申生剥着柚子，往张书记和韩助面前堆，眼睛看着张书记：“我认为何玉姣同志的担心也不是多余，我们可以派人直接去油厂收嘛。现在购油的，都是守着油厂买的，你如果到老百姓家里收购，现在民风不古，那肯定什么样的油都有。有可能把桐油、菜籽油混进去都不一定。”

  “老蒋，我们基本上每村都有油厂，工作量大啊！你负责收购？你负责跑销路。再说，收购的资金哪里来？你可要跑银行贷款哦。现在银行对政府部门贷款，同样也是要抵押的，不再受政府部门干预。”袁金娥的话切合实际，但按她说的，政府部门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现在是市场经济，政府部门本来就没办法干预市场行为。

  石广福情绪很激动：“照袁书记这样说，这座谈会有什么开头？莫耽误我榨油的功夫，我没功夫在这里扯淡！”

  张玉屏书记伸手，及时稳定石广福的愤慨：“这不是在讨论嘛。前前后后都要考虑到，不能头脑一热，做出不理智的决策。老柏、老蒋说的有道理，但金娥说的也是事实，我们要瞻前顾后。不能损公肥私。人民的利益要有保障，国家和集体的利益也不能蒙受损失。老石，是不是这么一个理？做事不能鲁莽，更不能冲动。还是宝来说吧。刚才广福说，不是请你来品茶的，你是来解决问题的。不要闷着脑袋，光在那里玩手机。该表态了，你的决定代表我们县委的决定，还有市委的办法。”

  “你看，我给酒店发了微信，他们回给我的价，是五十元一斤，断不是什么二十八元一斤。”韩宝来原来临时抱佛脚，在匆匆忙忙收集重要信息。韩宝来滑开屏幕给他们看，三个大脑袋，加三个粉脸的女人凑近来看。

  “往下说。早点开完会，开完会搞菜吃饭。”张玉屏凤眼逼向韩宝来，韩宝来哪敢再卖关子。

  “张书记把两家一二把手请过来，其实就是组建一个股份有限公司。两个乡都是茶油主产区，联合成立一个集体性质的股份有限公司。一方面为乡亲们谋福利，一方面也给集体经济创收，这是双赢的。怎么操作呢？乡政府可以控股，一个乡投资要占百分之二十五，派重要干部出任公司经理和财务总监，组建生产部、人事部、市场部、质检部等等。还有百分之五十。由各村委油坊组成，按股份分红。有了注册资金，公司挂牌成立，打出自己的品牌，就好办了。张书记，你看叫什么名字？到工商局验资之后，就可以成立。然后就是搞包装的事情。市场销售部，我可以帮你们做，酒店需要你们的正宗茶油。”

  张玉屏略沉思片刻：“叫福岭野生茶油吧。你看福，代表平福头乡，岭当然代表长岭乡。可好啊？”

  392生财有道

  “好啊！”在场的人欢声雷动，“我们再不愁，乡里面没有绩效工资发了！仓里有粮食，就不怕没饭吃。书迷楼 我们每个乡出资多少呢？”

  “那是你们的事情。”张玉屏还是开出了限令，“政府干部，包括家属一律不得以个人名义参股。这是三令五申的，但可以以集体名义集资参股。你们自己运作吧。抓紧一点，把公司先成立起来。我看，由平福头乡的副乡长李明哲任经理，长岭乡的副乡长熊任祥任财务总监，谭云秀任市场部部长。”

  谭云秀脸一红，惴惴不安地说：“张书记，我可从来没有跑过销售。”

  “这里有个【创建和谐家园】啊，跟着韩【创建和谐家园】跑几天，保管你全部跑下来，有多少销多少。还要打入国际市场，把油价给我提上去，给老百姓长福利。”张玉屏知道茶油的前景十分看好，只是富在深山无人知。

  “韩助理，多多指教。”谭云秀脸红得像是喝醉了酒的一般，眼媚如丝啊，向韩宝来打一个拱手，很有江湖气息。

  韩宝来翻着白眼，看谭云秀这个烫手的香饽饽，跟着他，两人关系也扯不清了。他岂有不知。两人又是同龄人，又是男才女貌，最容易摩擦出包，扫视了大伙一眼：“老蒋，我给你定个标准，四菜一汤。不准搞野生动物。要是触犯这两条，我降你的级，一撸到底。做为公务人员，第一要懂得遵守国家法令。《野生动物保【创建和谐家园】》要好好读读。老柏也是，我们要以身作则，不要给老百姓戳后背脊梁骨。好啦，搞只黑山羊，吃烤羊吧。小家伙去帮忙烤一烤。”

  韩宝来笑着说：“先生们请跟着我先走，女士跟着张书记后来。”

  于是，蒋申生带头，除了韩宝来、柏常青，还有政法委书记晏明，副乡长熊任祥。牛角塘村油匠师傅石广福。开着两台车，直奔蒋申生家，蒋申生家盖了两层楼房，里面装修一般般。普通地板砖，粉白的墙上挂一幅装裱的十字绣。堂屋里是一组人造革组合沙发，一个茶几，电视还是老式大【创建和谐家园】韶峰彩电。

  蒋申生长得五大三粗，老婆钟小桂小巧玲珑，虽然是乡下妇女，但风流灵巧，已经是一个读初中孩子的妈妈，看上去还是少女般水嫩。蒋申生嗓门粗：“小桂，拿麻将出来，陪韩兄弟搓两圈。我去搞菜。张书记要过来吃饭。小家伙喜欢吃板栗，炒一锅板栗出来。”

  韩宝来一看钟小桂也免不了受他品貌的蛊惑，像李雨欣这种见过普天下的帅哥的，也被韩宝来迷得晕头转向，何况她一个乡村妇女，平日里哪见过如此气宇轩昂的男人？人的审美都差不多的。你看到他玉树临风，别人看到他照样玉树临风。当下钟小桂心里小鹿儿跳，想着要是能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哪怕生活一天，也不枉此生。

  她当下赶紧寻茶叶，韩宝来说阿姨，我来泡吧。于是，钟小桂烧开水，备齐茶壶、茶杯。韩宝来从钟小桂手中接过一壶热开水。有这个本事的人，免不了想卖弄一手，再说三日不练手生。他便虔诚地泡起茶来，每一道工序那是一丝不苟，全身心投入。柏常青、晏明、熊任祥还是懂一点茶艺连夸好茶好茶，石广福师傅只知道能解渴就行。

  麻将提过来了，韩宝来说：“我不打。你们四个人打。我呆会儿帮助烤羊。烤不好，张书记会拿我出气的。”

  于是四个人就坐下来，咚咚打上了。当然是纯粹娱乐，哪敢打钱？赌钱那不是找死？后来，柏常青觉得打得实在没意思。提议输一个子就是一杯酒。但晏明反对，十个子一杯还差不多，不然菜没吃，咱们先喝醉了。对啊，一盘输下来，就是几个子。后来，降到五个子一杯满酒。不过，是钟小桂酿的糯米烧酒，没有泡药，纯净如水。

  韩宝来显然对看水鸭子没兴趣，他跑去压水，在天井里稀呢哗啦的压水，把大桶小桶压满，因为呆会儿需要大量的用水。钟小桂剖了柚子来给大伙吃，吃了柚子，又吃她亲手炒制的板栗。

  一会儿功夫，蒋申生用摩托车驮着一只刚宰杀的黑山羊，两边挂着的竹篓里全是山货。竹篓里面除了有一袋黄鳝，还真有一条尺长的穿山甲，原来这里是丘陵地带，穿山甲较多。还有一只灰鹅。一个蛇皮袋装的土蜂子窝。还有一个皮袋装的菜花鳖（一种有花纹的蛇）。

  韩宝来笑着说：“你真是胆大妄为。你不怕我，我怕骂。”

  “真不能搞？”

  “你要不要试一下？”韩宝来嘿嘿笑着。

  “买都买了？真的是运气好。我知道他有，他养着一直没出手。你看，好大一条。”

  “多少钱？”

  蒋申生狡黠地一笑：“一百块。”

  “好。你自己说的。一百块，我买下了。我要买下，做科研用。算是半买半送吧。”韩宝来真掏出一百块。蒋申生傻眼了，结巴了半天：“韩助，我要是收你钱。我就是【创建和谐家园】的。你要的话，我送给你。反正玉观音不吃，你拿去当宠物养吧。”

  蒋申生说什么，也不要韩宝来一百块钱，那是拿钱【创建和谐家园】家的脸！韩宝来可喜欢这条鳞片闪亮的小怪物，立即装起来，藏进他的后备箱中。韩宝来咬着嘴唇嘿嘿笑：“蒋叔，谢啦。欠你的人情，以后还。”

  “哟，韩兄弟，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一条穿山甲值什么？我们这里，小孩子都知道到黄土岭上挖穿山甲。你拿去，还救了他的命，放了他的生，赎了申生的杀孽呢。”钟小桂娇声娇气地说。

  393互为表里

  韩宝来喜欢烧烤。书迷楼 结果可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烧烤的过程。乡下没有烧烤架。蒋申生赶紧找修农机的师傅焊了一个过来。韩宝来已经将整只羊泡在他做的酱里，让它充分入味。这种羊，水煮的话，不见得那么好吃，但是烤出来，那味道就截然不同了。

  一个小时后，烧烤架拿过来，韩宝来用细铁丝将羊平展绑在铁架上。他准备了柚木、香茅当燃料，先用明火烧一遍，然后用木炭火烤。一边转动，一边刷酱。一定不要烤爆了皮，更不要烤焦。翻转一定要勤快。刷酱一定要均匀。肉质中的水气滋滋烤干，然后两面烤得外焦里嫩，那就大功告成了。

  还没烤好，袁金娥、何玉姣、谭云秀陪着张书记开车过来了。张玉屏在院门外就闻到好香，那是韩宝来脱了皮外套，穿着陈汝慧编织的麻花毛衣，高高挽着袖子，看他手膊还挺健美的，烤得满脸通红，全神贯注地在翻滚。这小家伙做什么事，都很专注，不会随随便便，要是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你看，就是烤肉，也是像模像样的，决不是打酱油那种。

  天气冷，人往热处走。四个女人自然围在韩宝来身后。蒋申生赶紧让老婆将大盆的炒板栗、柚子、花生、芝麻糕等都捧出来，放在凳上，招呼贵客吃。堂屋里的四个人也不敢打麻将了，赶紧收摊，“玉观音”来了，谁还敢自顾自玩自己的。

  四菜一汤。除了烤羊，那就粉蒸鹅肉，龙凤煲汤，盘龙鳝鱼，油炸蜂子蛋。青菜等到菜冷了的时候，可以烧火锅，涮着吃。

  张玉屏还过问这蛇是野外捉的，还是人工养的。蒋申生忙说：“现在是冬天，蛇都进了洞，那里去捉。养的。你看好老实。一动不动地。”

  其实，是人家从土层中挖出来的。到了冬天，蛇也别想安宁，挖蛇的人直接挖进山洞，听说有人在一个洞窟里就挖出两麻袋蛇，卖出去的钱足以盖栋楼了！人为暴利，变得异常残忍！冬眠的蛇，比鳝鱼还好捉。蒋申生从捉蛇人家，挑选了一条上好的菜花鳖，估计有三四斤重。与一只土鸡炖出来，那是一大煲。

  虽然其他的食材都是上品，但还是黑山羊好吃。韩宝来将排骨一片片连皮带肉割下来，你可以拿着一根弯弓似的肋条骨啃，那是越啃越带劲。其实，一只羊也够大伙吃的了。其它菜，虽然蒋申生卖力做了，但大碗大碗剩下，少有人动筷子。大伙觉得从没有吃过如此香脆、酥嫩的羊肉，不管男人女人都大块朵颐，吃得颊齿生香。张玉屏就喜欢吃肋条肉，她一个人吃了两大片，撑得她眼光发亮了。

  张玉屏似乎忘记了酒，只管吃。蒋申生架不住火了，有好菜没有酒，那等于白吃了。他讪笑着说：“张书记，来点米酒，去去羊膻味吧。”

  “没有啊，这羊有用膻味吗？我觉得这羊肉，就是鲜、嫩、香、酥、脆。哦，敢情是你们想喝酒了，喝酒随意。别管我，我喝点汤就行了。我对酒不感兴趣。”这娘们真难侍候，说不喝，别人想喝的要害酒痨，都有点咽口水了。

  韩宝来笑着说：“我要开车，现在查醉驾查得严。上次，我给查醉酒，我还厚着脸皮托关系，才放了我一马。我得提防阴沟里翻船。你们喝。你们喝。”

  “这样吧。宝来，我们刚才来晚了，没喝到你泡的茶。你再泡壶茶给我们喝。你们喝酒的喝酒，我可以以茶代酒嘛。”张玉屏说不喝就是不喝，她正吃得欢呢。

  于是，五个男人喝，五个女人不喝，再加一个韩宝来也滴酒不沾，他专心给女人泡茶。张玉屏对这茶有一种上瘾的感觉，颇能品出其中的情致来。

  再接着，韩宝来生起火锅，用蛇羹汤做汤锅，再加上一碟酸辣椒，一碟番茄酱，一碟芝麻酱，便是一锅红汤。大家就可以涮着吃。少不了吃青菜解酒腻。

  张玉屏知道领导在这里，他们吃得也不自在，看看韩宝来吃得差不多，便辞行了。谭云秀忙说：“韩助理，从明天开始，我是不是跟着你跑市场？”

  韩宝来看她一对美瞳清亮如秋水，真怕给她缠上。张玉屏代她答道：“是啊，你要化淡妆，穿着要得体。明天自己进城吧，带好合同和专用章。估计上午九点钟的样子，你们在阳明山大酒店会合吧。”

  韩宝来的主，张玉屏是可以做的。韩宝来点头默许了。

  韩宝来开着车，此时，天色微明，两旁的油茶林开始凝烟含雾，渐渐加浓夜色。韩宝来要开起防雾灯。

  韩宝来猛记起，还没敢跟阿姨说“演戏”的事情了。韩宝来感觉张玉屏的肩膀靠过来了，这是向他传导一种信息。

  “阿姨，我有一计，明天你组织人马查各大酒店的卫生，查他们的食用油，保证各大酒店主动认购我们的茶油。”

  “你这个坏东西。要是做生意的话，你也是一个奸商。好吧，这事，我让刘醒亚组织消防大队、质检局、卫生监督局和工商管理局去查吧。我们还是少出面。你经常在大酒店吃吃喝喝，得罪他们。他们说你是一条喂不熟的狗。”张玉屏说话虽然轻言细语，句句惊心动魄。

  “是哦，我带着谭云秀推销茶油，聪明的，会不会以为这里面有连动关系？阿姨，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事真有点不靠谱。”

  张玉屏哧地笑出了声音：“怕什么？该查的还是查。你先到市里推销。县里让她自己去就行了。明白吗？”

  “市里，也让韩叔查？”

  “不用你说，肯定查。市里都有年审，年审不过关的，取消他的星级。我们县里查是查了，只不过走过场。让老刘盯一盯，肯定立竿见影。”

  “有点麻烦。我带人到潇湘大酒店推销吗？又是一个美女。梁晓菁肯定会怀疑我跟她又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如果不去吗？她又会说我，冷落了自家人。”

  “你现在不是跟小蓓搞好关系了吗？你让小蓓带她去，可能比你带她过去好使。小蓓还乐意帮你忙。这是正常交往，你又何乐而不为？这样，梁晓菁反而给小蓓面子，两姐妹关系还会更深一步，又是你的利好。”张玉屏对于人情，她是最会调配。

  “阿姨，你也会一石二鸟。好，明天就这么的。我遥控指挥，还可以陪阿姨钓鱼，泡温泉。”

  “你想点别的吧。明天，我可不轻松，市委有一个年前安全工作会议，回来我还要组织各职能部门开会落实下去。你现在倒好，那边助理，这边呢，常委，都不用打卡上班，天啦啦地月月，逍遥自在。”张玉屏笑道。

  “你安排我工作啊，我又不是不服从安排。”

  “怎么安排？给你副县长？副书记？还是什么组织部长？都不行。一是没有空缺，我把人家撸下来，把你推上去？二是韩老鬼抢先了。给你安个市长助理，你要帮他处理市政府方面的具体工作。我再安排你的具体工作，就是跟他对着干。他绝对会如此理解。他不调你的组织关系，也有他的用意。一是，你负责的工程还没有完工，二是，你刚当选县委常委。马上调你到市政府，他怕引起非议。但给你安排一个市长助理，那是可以的，这是借调啊。因为你在高交会上表现出了超人的才干，他颇为赏识，这是破格重用啊，谁也没有二话可说。”张玉屏考虑问题相当深沉，这是韩宝来的师傅。

  “也就是今天跟着你考察、调研，就是我的工作。那太好玩了。干脆再给我一个县委特别助理。”

  “耐心地埋头苦干二年，把你的小香河点搞成示范点，你的工程搞成样榜工程，那时，如你所愿了。有可能啊，市委都留不住你，你可能翅膀硬了，飞得更高。”张玉屏抿嘴笑了起来。

  韩宝来知道张玉屏指的是王春林要调用他，这不是空穴来风。韩宝来表了态：“我就跟着阿姨干。我离开阿姨会犯大错误。有阿姨骂着，我还不至于犯大错。”

  “二年后，你还能如此想，我倒是做梦都香了。怕的是，王老鬼不干，说良心话，凭他那三把斧要想在省城站稳脚跟，非得有你这样的干才扶持他，否则，他放个屁都不响。”张玉屏看问题很精辟，王春林确实现在在走钢丝，搞不好，他就可能退居二线！

  趁着夜幕的掩护，韩宝来把车直接开进了异蛇山庄的别墅里。有时候，也需要两人世界。两人在一起泡个热水澡，无话不谈。

  “阿姨，我求你帮个忙呢。”韩宝来知道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我知道。你有求于我，才会表现如此殷勤，说吧，求我做什么缺德的事？”张玉屏往韩宝来脸上泼一捧水，一颤一颤地笑了起来。

  “我准确腊八节举办一场婚礼给我爸、给我妈看。新娘子是周小蓓。当然阿姨和周伯伯要到婚礼现场，一起主婚。阿姨，只是演个戏，行不行？”韩宝来扭麻花糖一般，缠着她。

  “你不觉得这太荒唐了吗？要是给方小舟知道，那可得了？不行，不行，你那么多女人，谁不行？偏要让周小蓓来主演。这是害了她的，你知不知道？”张玉屏变脸了，怒形于色。

  “阿姨，不瞒你说。我可以娶陈汝慧，甚至梁晓菁、李雨欣，就我妈那一关过不了。她只认可我娶周小蓓，说我要是在外面乱搞，她就一头撞死我面前。我有什么办法？只有出此下策。”韩宝来万般无奈地说，使出浑身的解数求她。

  394做女人的悲哀

  张玉屏无声地沉入水底，半天才气喘吁吁地冲出水面，亮花花的水顺着她的长发，她光滑的额头，她的明眸直淌下来。她将湿发抹到了脑后，现出梨花带雨的脸蛋。

  她调匀了呼吸：“小蓓同意了？”

  “嗯。我带她回家，就是说这件事。”

  “我说呢。你有那么好心带她回家，小蓓啊，就是给你利用了，还蒙在鼓里。她要是有脑子，就不给你利用。可能她也是爱昏了头。这种精神麻醉式的结婚，她也做。好吧，她都答应了，我不同意也得同意。不过，一定要保密！要是走漏风声，传到方小舟耳朵里，他就会以此要挟我——”张玉屏知道后果，方小舟可不是好糊弄的，他的能耐大得能通天的！

  韩宝来当然知道方小舟是何方神圣，他要是来到地方，韩叔都得全程作陪，他是省团委书记，他是真正的红二代。朝中有爹好做官。

  “阿姨，我只限于铁哥们参加，亲朋好友一个也不请，而且我不说是参加婚礼，只说搞party。不准一个人随礼。我请秦莉当司仪，她是阳明山大酒店的老板娘，现在是小香河基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副董，做事很有分寸，是个江湖奇侠。”

  “哟，江湖奇侠都来了。我认识她，不过是一个漏网之鱼，早年是毒枭，近年来洗手不干，将黑心钱洗白了，干了这家大酒店。在你的引导下，不再铤而走险干犯法乱纪的事情，从此走入正途。对不对？她的老底，我比你清楚，还想瞒着我。”张玉屏神秘一笑，“不过，我参加你的婚礼也是有条件的。”

  “阿姨，你说。”韩宝来知道张玉屏不会见死不救的。

  “别紧张，我又不会要你帮我上刀山，下正都在抢韩宝来，她站在那边，天平就倒向那边。韩文正要是给她市长的位子，她肯定要把韩宝来留在她的副手位置上了，那就是常务副市长。

  两人出来已经很晚了，韩宝来送张玉屏阿姨回家之后，才联系陈桂山。陈桂山果然喝醉了，半天才从睡梦中醒来，惊慌失措地说：“韩、韩兄弟，你现在哪？我可给他们两对夫妻撩倒了。哇，我足足睡了四个钟了。现在七点了。”

  “现在感觉清醒一点没有？还没吃晚餐吧？”

  “不，不吃了。好了，好了，全好了。没有韩兄弟的关照，这帮鬼家伙嘴巴会说，暗地里还会作手脚，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陈桂山知道，这两对夫妻，一对是开酒店的吕博望和徐静怡，一对是他的战友财经局刘恒和妻子熊思敏。左一杯，右一杯，灌得他迷迷糊糊，好在吕博望知道陈桂山是韩宝来的左右手，不敢太为难他，给他开了酒店睡觉，还有不有别的安排，这可是秘而不宣了。

  韩宝来会合陈桂山，两人去菜市场买了一腿牛肉，回去做吧。到了家里九点钟了，村寨一片静谧，高矮错落有致的村庄灯光点点，倒映在小香河的流光中。韩宝来看张健的三菱越野车也回来了，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叫他带老婆过来叫吃宵夜。他和陈桂山骑着一辆摩托车，一腿牛肉由陈桂山扛着坐在后座，两人从油菜暗影中直窜向双璧水库。

  李雨欣发现韩宝来没有喝酒，假意要他对台词，韩宝来只得把任务交给陈桂山和三个保镖做。他给李雨欣扯着上了楼，关了房里对话剧。对话剧关着门干什么？肯定还有别的鬼事情。陈汝慧带着四个孩子做作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