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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陈汝慧两脚不沾地,疾步走了进来,姐妹们拉住两人,两人还斗鸡眼一般相对着破口大骂。
“死不要脸的!”胡金玉昨天丢尽了脸,正愁没处出气,怒气往陈晓珊身上撒。
“看谁死不要脸!”陈晓珊吃了暗亏,要冲过去打她,众姐妹死命拉住她不松手。
蒋名玉叫:“别闹了!把客人闹走了,看你们怎么办?”
“陈经理来了!”
陈汝慧倒竖蛾眉,气急败坏地骂道:“好吧,你们身中福中不知福,闹吧。把小仙女山庄闹翻了,你们才罢休。哪一个先动手的?我非严肃处理不可!”
陈汝慧的话是可以当话的,两人知道,炒掉她俩是一句话的事情,两人马上消停了,原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陈晓珊,你是领导,你先说,怎么一回事?”陈汝慧虎着脸,还是能压住阵势。
“陈经理,我问她卫生搞完没有?可不可以开放了,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一【创建和谐家园】把我翘进滚烫的水池中,她不是存心要害死我吗?”
“胡金玉,你发神经了,你是故意的吗?”陈汝慧指着她的鼻子,点名道姓骂她。
“她背后说我的坏话,太卑鄙【创建和谐家园】、太臭不要脸了!我实在忍无可忍!”
“我没有。你问她们,我白天说你了,还是晚上说你了!”陈晓珊很委曲,哭诉了起来。
“那你说就是说,你吃吃笑什么?”
“我笑也笑到你头上?你管住我不能笑,你就是那么厉害的能干婆?我偏笑,嘻嘻、嘻嘻——”
大家跟着扑哧笑,连陈汝慧差点都要笑了。
“陈晓珊,你有没有烫伤?”陈汝慧亲自过来掀起她的衣服看看,陈晓珊全身还是湿漉漉地,她忙挡开陈汝慧的手,噘着嘴说:“没有。只是她太欺负人了。明明自己做了亏心事,我笑也不许笑。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经理不是说笑脸迎接客人。大家都笑了,她偏找我的晦气。我这人是不是好欺负一些?”
“小狐狸精,就你笑得过分!你没说我坏话,鬼相信!”胡金玉嘟囔着说,又怕陈汝慧发飙炒她,她不敢说得太夸张。她知道在男人面前,她可以卖弄风情,可是在女人面前,这招绝对失灵。
“胡金玉,你还有完没完?由着你在这里胡闹,我们还接不接待客人?”
这是大帽子,胡金玉怕了,生怕革了她的职,那就倒大霉了,她赶紧变脸:“晓珊妹子,原是我不好。换作你也是一样,可你当天吃了别人的亏,我还帮你。我吃了别人的暗亏,你不但不帮我,还跟别人一样,哧哧笑我,有什么好笑的?哪个人一辈子不走错一步路,不做错一件事?我一口气上不来,我都不想活了。唉呀,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
说着,她作势要投水,吓得众姐妹赶紧拽住她,陈汝慧怒道:“你能不能安静下来?安静不了,你就打包走人。你看,游客都往里瞧热闹了。胡金玉今天的奖金没了。看你还闹不闹,再闹这个月的奖金没了。你们放手,她愿意投水的投水,又不是我们逼的,我们还亏了她的理似的。行了,各人回到各人的岗位去,把本职工作做好。”
胡金玉一听,吃亏了,可是她知道再闹,她吃的亏还会更大。现在的陈汝慧,拔根汗毛比她腿还粗,她死也死得,活也活得,嘻嘻笑着说:“我是哭我自己,妹子,你知道我在家里受气,在分司再受气,我真的活哪头?”
“你是自找的。”
“妹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其实,我是帮你了难。你昨天请我们姐妹陪客,我早看出来了,那小霸王对你——”
“行了,行了。你别胡说八道了——管住你这张嘴。行了。谁扣你的奖金了?好好工作,不要往客人身上撒气。都是自家姐妹,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决不轻饶!”陈汝慧只得以退为进,胡金玉这老狐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再逼她,她什么都敢说,她可不是什么好鸟!
“谢谢陈经理,我陪罪。今天晚上,我做东,请姐妹过去,宰我家的羊向晓珊妹子陪罪。”
“吃你家的羊,我怕惹一身臊。”陈晓珊心里还不得劲。不过,晓珊也怕这句话说重了,她哪天不在她家吃喝玩乐,忙说:“不杀的,放我们鸽子的,你是老猪婆!”
“牵到汝慧家来杀,算我家请客了。你不来的是狐狸精、白骨精。”胡金玉当然知道,你现在就是抬轿子过去,昆哥昆嫂都不敢去她家下脚了!
“不准反悔!”陈晓珊也怕得罪胡金玉的,胡金玉对她还是贴心贴肝的。
“你不怕臊了?你怕臊,就别来,我不抬轿请你。”胡金玉看姐妹们原谅她了,她也舒心地笑了。其实这羊是陈桂明养的,她提陈汝慧的名,他不敢不同意。胡金玉是有恃无恐。
陈汝慧总算露出笑脸,指着大家说:“好了,今晚谁都不准缺席,谁不到谁不当我们是姐妹。吃她老胡的羊,看看她家养的羊臊不臊?”
“陈经理,我们再臊,还没有狐狸尾巴。你可是有尾巴的。”胡金玉的话,让大家哄笑起来,于是这事就这么草草了结。
白天太忙,刘小昆一家也不做客,反正家里有什么吃什么。菜园里有青菜、芹菜、蒜,陈汝慧让人送了一只宰杀好的灰鹅回家,于是中餐就是刘小昆和鲁丽云做的菜。吃饭的时候,刘宇轩头上还缠着绷带,像是给曾爷爷戴孝似的,应该是皮外伤,不怎么碍事。你看他吃得粉蒸鹅肉吃得很香,还一杯接一杯喝闷酒。刘小昆知道瑶王酒回到城里难得喝到,他也喝得叽叽响。
小新歪着脑袋问:“宇轩大哥,你昨天摔了一跤?”
陈汝慧忙用筷子敲着他的碗:“小孩子吃饭,不准说话。”
小新吐吐舌头,不敢犟嘴,他是一个特机灵的孩子,不排除他是有意讥笑这个目中无人的大哥哥。刘宇轩横了小新一眼,脸上布满阴云,并不理睬小屁孩的耻笑。
“今天生意非常好吧?”鲁丽云也喝着一杯酒,她知道这酒确实是养颜美容的,昨晚喝那么多,头不晕,口不燥,昨天受了那么大的精神【创建和谐家园】,睡眠还那么好。醒过来,感觉口水很多,很清爽,早晨起来一点不畏寒。
“今天是爆满。生意一忙,就苦了昆哥、昆嫂了。”陈汝慧让陈婆婆陪着他一家三口喝酒,她自己带着四个小孩子吃饭。
“说哪里话?既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我做,你做,还不是一样的。我可能做的广东潮州口味,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意?”鲁丽云抿着酒,轻言细语地,很是委婉。
陈婆婆用手撕了块鹅肝放进嘴里,在干瘪的嘴里用舌头掠来掠去,眉头锁得很紧,皱纹密布,肯定不合她的口味,味儿太淡。不过,她是吃过苦过来的人,对口味没有那么挑剔,硬咽了下去,说:“小昆啊,你是不是忘了放盐了?”
陈汝慧赶紧说:“妈,这是广东潮州菜,不放辣子,盐放得少,吃的是原汁原味。你要吃辣椒,我给你拌一点辣子酱。”
鲁丽云说:“婶子,其实啊,这是健康食品,盐吃少一点,对血压、血糖都有好处。特别是老年人,少吃盐,对五脏六肺有好处。”
陈婆婆吃了一辈子盐,当然不信这个邪,她也不好驳侄媳妇的话,便含糊地说:“婶子怕什么?早死早投胎。我是死剩下的。我活着,这是尽天年。那几年,我是要看着这个家,不敢眯眼睛。怕眯了眼睛,这个家就没啦。现在,我眯了眼睛,可以向我家的老头子交差了。”
“婶子,你用了一下【创建和谐家园】垫,有感觉吗?”刘小昆可能上午给婶子绑上了【创建和谐家园】带,给她【创建和谐家园】了。
“麻。一阵阵麻。像触电似的,一阵接一阵的麻。”
“那就对了!有感觉就好。天天坚持【创建和谐家园】,真的会产生奇迹!”刘小昆颇有信心。
“会不会耗很多电?耗电太多就算了。”
“婶子。用这点算什么?一度电才几毛钱?治好你的腿才是一本万利!”鲁丽云也劝她。
“妈,你这是说小孩子话。”陈汝慧给她拿了辣椒酱来,陈婆婆吃了一辈子咸辣食品,这口味绝对是改不了的。淡而无味的食物,对她来说,只是充饥。
晚上,是陈桂明兄弟做的菜,果然牵了一头羊来宰。骆雁也早早来了。她跟陈汝慧关系也很要好,帮她忙这忙那,生怕陈汝慧累着。胡金玉脸皮子真厚,她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跟着一帮姐妹来了。不过,今晚分成两桌,男人们一桌,这帮姐妹一桌。
闹腾了很晚才将息。陈汝慧栓好门,晓萍响起细柔的鼾声,陈汝慧脱衣服,习惯性地要拿出手机,她一惊!手机不在口袋里!
陈汝慧想了想,对了,她在书房指导四个宝贝学习,她回了那人的信息。有可能随手撂在书桌上。于是,她赶紧穿好衣服到书房去,她推开门,书房里却坐着一个人,正在翻看她的手机!这一惊非同小可!
461开弓没有回头箭
竹筏在凛冽的寒风飕飕声中穿云钻雾般漂到了人民桥,那就出了小香河地界。书迷楼
小店店主听见狗汪汪地叫,河岸边人影绰绰,拿着手电筒出来扫一扫,见是一对陌生的男女撑筏子登岸,好奇地问:“怎么这么晚?”
陈汝慧答道:“我兄弟头受伤了。要马上送医院,怕有点脑震荡。”刘宇轩还装着往陈汝慧怀里靠,占她的便宜。
“哦。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个时候可能没有车子了哦。你们走路到县城,路还远着呢。”小店主看那戴眼镜的小伙头上缠着纱布,他也是爱莫能助,只有叹息一声,打烊、关门,熄灯睡了。
两人不用到县城,陈汝慧是熟悉路径,走到前面三公里处的麻江乡,接他们的面包车来了,黎元在车后座,后座还有两个穿羽绒服的染发青年,另有一个穿羽绒服的人开车,车副驾驶座上,端坐着一个女人,正眼也不瞅他们一眼,戴着大号耳环,烫着发,确实只留下后面两个空位。黎元阴笑了一下,看跟来的小兄弟包扎着纱布,一张帅气的脸,颇为关心地问:“怎么?还跟人家动手了?”
陈汝慧话没出口,刘宇轩抢先说了:“没什么。皮外伤。”
“那好吧。放好行李,我们上路吧。”黎元下车帮忙,与刘宇轩合力把两人的行李箱塞进面包车后面的后备箱。车就上路了,将故乡远远抛在后面。
“交出通讯工具。”副驾驶座上吸烟的女人对着后面说了一句话。这是越语!刘宇轩不知所云,陈汝慧当然听得懂,虽然许久没说家乡话,但她依然感动格外亲切。
“我们关机总行了吧?”
“少废话。这是组织纪律。要打电话,先要审批。不然,会害死我们全部。”那女人听陈汝慧能说越语,还耐着性子跟她多说几句。陈汝慧只得带头把手机交出来,然后告诉刘宇轩也得交。那女人让两人关了机,然后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哟,两人的手机都不错嘛。苹果智能机,还是最新版本。不错。”
那女人便装进了一个密码箱中,像是归自己所有。事实上,以后这两部苹果智能手机不再属于他俩。
“别紧张。先睡一觉吧。”黎元还是很关心他昔日的恋人,不过,现在胡笳还是跟她的小帅哥坐在后座,两人很听话,闭上眼睛睡觉了。
第二天天亮,车停在一个地方吃早餐,这应该不是国道线,走的是很窄的柏油路,令人吃惊的是,他们告别了冰雪世界。从地标上看,这是六寨镇,属于贵阳市,他们已经开了十一个小时,走了七百多公里!吃早餐,也并没有在路边小店吃,而是开进了一条黄沙便道,道路两旁青山排闼而出,大约开了十分钟停在一处农家两层楼房,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接待了他们。
虽然没有手机,没有gps定位,刘宇轩毕竟是大学生,他奇怪地问:“怎么跑到贵州来了?”意思可以直接走广西。
黎元板着脸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也是下属。一切行动,听上级安排。广西那是出关,我们这是走秘道,书呆子,懂吗?”
“以后,我不想听到这方面的聊天。完全可以当泄密论处。”那头发染成番茄汁,一绺绺的乱发像番茄汁直往脸上淌的女人,回头说了一句汉语,还用手势做了一个叭的动作。她说话的嘴唇很闪亮,那唇膏显出唇的滚圆、湿润,唇形的性感,她肤色白皙,与这三个人一点不搭调。她的话可以让簇拥她左右的三个男人露出枪械。这三个人都是黑皮手套,厚羽绒服,牛仔裤,戴着墨镜,像是跟班。看来,黎元还算一个头目,穿着黑色皮茄克,也只有点头哈腰、唯命是从。
三个厚羽绒服跟刘宇轩在下面吃,那个女人可能很喜欢胡笳,特意让她跟着上楼吃,黎元跟在【创建和谐家园】后面,一步一趋。看来吃饭也是有身份的。楼下的早餐就是一碗荷包蛋米粉。饿了,吃什么都香。
稀哩哗啦吃完早餐,换成了两台车,楼下吃早餐的四个人还是开他们的面包车;但后面多了一台越野车,越野车多了一名头上绑红布带、方脸、满脸胡茬的司机,另外还有两名皮茄克,看来也是有身份的,从衣襟鼓起的形状看,是携带抢支的。两台车直往云南境内开去,这确实是一条能抵达越南的秘道,刘宇轩深信不疑。不过,跟陈汝慧阿姨分开,他敢怒不敢言,这时,他才发现他离开了父母,他是多么的孱弱、渺小,根本没有勇气敢【创建和谐家园】。
他现在跟两个穿黑羽绒衣的男子坐在一起,一个充当司机。他们三人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话叽哩呱啦交谈着,他像是一个外星人,只有打盹的份。隐隐约约听他们还有讥笑声,他哪里睡得着觉,前路茫茫,这才感觉到眼前的危机四伏。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偏要往死路上走!
人有危机感的时候,他便显得异常清醒了;此时,刘宇轩开始神经兮兮,悔不该当初。可是现在没有后悔药卖了!他虽然眯缝着双眼,他开始风声鹤唳,竖起了寒毛,想从他们的语气中,猎获什么信息。他们肆无忌惮地笑谈,像乱箭射得他遍体鳞伤。
车开始颠簸了,车窗外,时而是壁立万仞的崇山峻岭,时而是莽莽群山,时而是深谷幽涧,时而是云封雾绕的村寨。中午吃午餐,还是他们四个人吃,甚至连阿姨的影子也没看到。他两眼漆黑,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人。他们吃饭时,只有一个包头巾的黑汉,给他们上菜,菜还不错,汽锅鸡、烤牛肉、冬笋腊肉,蛋卷野生菇,蒜蓉生菜,竹筒饭。还有一个竹筒酒。自然有福共享,刘宇轩也分到了一杯,此酒清洌,清香扑鼻,另有一番风情。免费的午餐也不错,刘宇轩也有一点神往了。
吃完继续上路,一直在迷宫一般的深山老林里穿行,有时还可以在半山腰上,看见苍鹰在广袤的河谷间盘旋;有时可以看见像彩釉一般的梯田,梯田上空水雾蒙蒙;有时可以看见山岩顶上,站着一头猗角的羚羊,眼光贼亮,穿破阴暗的湿气;有时车要从河床开过去,一阵颠簸,激起冲天而起的浊浪,蔚为壮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气,透着枯叶子的原野气味,暂时忘记了疲劳,忘记了荣辱。
傍晚到了建在山涧旁的一个村落,村寨大多数人家还是石头小砌围墙,漆黑的木板瓦房,院墙上面爬满了藤蔓,院子周围芭蕉、椰子、菠萝蜜树密布,现在正是山民赶着牛羊归家的时分,弥漫着一股子牛屎、牛粪的鲜膻味。车子穿村而过,直开进山坳里一户人家,车可以直接开进院门,显然这是一个大户人家,依山傍水建了一个很宽阔的院墙,像一个农家乐酒馆,中间一栋红砖小楼显得鹤立鸡群,还配有四合院式的高脚楼,一共有四进,第一进是供游客停车、歇息的场院,周围摆满了盆栽植物,第二进才是小楼,第三进高脚楼,第四层是一个池塘、菜园子,也有农舍,一层一层错落有致,由游廊连通。这户人家要么是个大家族,要么是暴发户。进去之后,车行驶在一条青石板铺的甬道,一直通到大山脚下。下车之后,感觉眼前与人境隔绝,山谷有泉水哗哗流淌。抬眼望,青山巍峨;四周古木遮天蔽日,像是走进了原始部落。刘宇轩可惜没有手机,要不拍一拍,是多么好的景观。以后跟同学们说,大家肯定会以为他吹牛。
终于见到了陈汝慧一行,他们下榻在第三进的高脚楼里面。这楼不像是韩叔叔的木阁楼,下面纯粹是用合抱粗的柱子支撑起来的,柱子垫在鼓石上,下面是中空的,放着好些长板凳、竹椅,现在总算摆脱了严寒,这里气温估计有十五六度。吹着四面透进来的凉风,清新、畅快。陈汝慧跟那妖艳女子用越南话交谈着,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她俩坐的方桌上,前面、左右还坐着四个男人,他只认识其中一个黎元,其他的是第一次出现,估计是这里的头头。方桌上堆满了水果,拳头大的番荔枝,剖开的长条木瓜,剥好的榴莲,秀才可餐。他本想过去打个招呼,看看跟他进来的人,只有选好角落站立的份,他可以四处游走、随处坐坐,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过了好一阵子,陈汝慧朝他招手,刘宇轩指了指自己。陈汝慧表情平静:“过来呀。我介绍你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妹妹阮水仙。水仙妹妹很有兴趣给你谈谈。她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不要耍小聪明。撒谎的话,惹恼了小妹,谁也保不了你。明白吗?”
刘宇轩神情略有点沮丧,但还是很自负,毕竟他跟这帮歪头斜脸的赳赳武夫相比,他显得文雅多了。他点了点头,缓缓地走过来。那女人并不招呼他坐,只是回过脸来,这女人一张勺子脸,下巴很尖,眼睫毛又浓又密,唇线很细长,唇峰相当优美,唇角上翘,口红抹得像红宝石一般亮泽,她层起眼睑,眼睛很大,很美,但这种美布满凶光!
“你跟来干吗?”她牙缝里嘣出几个冷冰冰的字眼。
刘宇轩腿一哆嗦,说话都口吃了:“我、我,我是保护阿姨。我阿姨,阿姨有孕在身,我怕她走远路不方便。”刘宇轩这一虚惊人非同小可,额头上亮闪闪地,冒热气了。
“你保护得了吗?你自己几斤几两,你称明白了吗?”那女子耳环一晃,空气给激出丝丝寒光,慑人心魄。
“我,我自幼就练跆拳道,我练了十八年了,正宗的跆拳道黑段。真的。我虽然看起来是一介书生,但我一直坚持到培训中心学习跆拳道。真的,我没骗你。”
“是吗?”那女子眼睫毛一眨动,陡现杀机,“好。站着这些人,你选一个吧。选一个练练。看看你这正宗的跆拳道黑段,究竟有多少含金量?”
“行。行。”刘宇轩抹了一把汗,扫了一遍过去,他可能听陈汝慧说过,黎元是她大学同学,柿子拣软的捏,他就走到无声无息,坐在一侧的黎元面前,冲他抱一抱拳:“请黎大哥指点一二。”
黎元冷哼了一声,意思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黎元脱了外套,丢给陈汝慧,原来他腰间系有小【创建和谐家园】,他也取了下来。刘宇轩也跟着脱了外套,可不敢随手丢给陈汝慧阿姨,他显然成了局外人了。
462送菜上门
竹筏在凛冽的寒风飕飕声中穿云钻雾般漂到了人民桥,那就出了小香河地界。书迷楼
小店店主听见狗汪汪地叫,河岸边人影绰绰,拿着手电筒出来扫一扫,见是一对陌生的男女撑筏子登岸,好奇地问:“怎么这么晚?”
陈汝慧答道:“我兄弟头受伤了。要马上送医院,怕有点脑震荡。”刘宇轩还装着往陈汝慧怀里靠,占她的便宜。
“哦。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个时候可能没有车子了哦。你们走路到县城,路还远着呢。”小店主看那戴眼镜的小伙头上缠着纱布,他也是爱莫能助,只有叹息一声,打烊、关门,熄灯睡了。
两人不用到县城,陈汝慧是熟悉路径,走到前面三公里处的麻江乡,接他们的面包车来了,黎元在车后座,后座还有两个穿羽绒服的染发青年,另有一个穿羽绒服的人开车,车副驾驶座上,端坐着一个女人,正眼也不瞅他们一眼,戴着大号耳环,烫着发,确实只留下后面两个空位。黎元阴笑了一下,看跟来的小兄弟包扎着纱布,一张帅气的脸,颇为关心地问:“怎么?还跟人家动手了?”
陈汝慧话没出口,刘宇轩抢先说了:“没什么。皮外伤。”
“那好吧。放好行李,我们上路吧。”黎元下车帮忙,与刘宇轩合力把两人的行李箱塞进面包车后面的后备箱。车就上路了,将故乡远远抛在后面。
“交出通讯工具。”副驾驶座上吸烟的女人对着后面说了一句话。这是越语!刘宇轩不知所云,陈汝慧当然听得懂,虽然许久没说家乡话,但她依然感动格外亲切。
“我们关机总行了吧?”
“少废话。这是组织纪律。要打电话,先要审批。不然,会害死我们全部。”那女人听陈汝慧能说越语,还耐着性子跟她多说几句。陈汝慧只得带头把手机交出来,然后告诉刘宇轩也得交。那女人让两人关了机,然后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哟,两人的手机都不错嘛。苹果智能机,还是最新版本。不错。”
那女人便装进了一个密码箱中,像是归自己所有。事实上,以后这两部苹果智能手机不再属于他俩。
“别紧张。先睡一觉吧。”黎元还是很关心他昔日的恋人,不过,现在胡笳还是跟她的小帅哥坐在后座,两人很听话,闭上眼睛睡觉了。
第二天天亮,车停在一个地方吃早餐,这应该不是国道线,走的是很窄的柏油路,令人吃惊的是,他们告别了冰雪世界。从地标上看,这是六寨镇,属于贵阳市,他们已经开了十一个小时,走了七百多公里!吃早餐,也并没有在路边小店吃,而是开进了一条黄沙便道,道路两旁青山排闼而出,大约开了十分钟停在一处农家两层楼房,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接待了他们。
虽然没有手机,没有gps定位,刘宇轩毕竟是大学生,他奇怪地问:“怎么跑到贵州来了?”意思可以直接走广西。
黎元板着脸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也是下属。一切行动,听上级安排。广西那是出关,我们这是走秘道,书呆子,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