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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元板着脸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也是下属。一切行动，听上级安排。广西那是出关，我们这是走秘道，书呆子，懂吗？”

  “以后，我不想听到这方面的聊天。完全可以当泄密论处。”那头发染成番茄汁，一绺绺的乱发像番茄汁直往脸上淌的女人，回头说了一句汉语，还用手势做了一个叭的动作。她说话的嘴唇很闪亮，那唇膏显出唇的滚圆、湿润，唇形的性感，她肤色白皙，与这三个人一点不搭调。她的话可以让簇拥她左右的三个男人露出枪械。这三个人都是黑皮手套，厚羽绒服，牛仔裤，戴着墨镜，像是跟班。看来，黎元还算一个头目，穿着黑色皮茄克，也只有点头哈腰、唯命是从。

  三个厚羽绒服跟刘宇轩在下面吃，那个女人可能很喜欢胡笳，特意让她跟着上楼吃，黎元跟在【创建和谐家园】后面，一步一趋。看来吃饭也是有身份的。楼下的早餐就是一碗荷包蛋米粉。饿了，吃什么都香。

  稀哩哗啦吃完早餐，换成了两台车，楼下吃早餐的四个人还是开他们的面包车；但后面多了一台越野车，越野车多了一名头上绑红布带、方脸、满脸胡茬的司机，另外还有两名皮茄克，看来也是有身份的，从衣襟鼓起的形状看，是携带抢支的。两台车直往云南境内开去，这确实是一条能抵达越南的秘道，刘宇轩深信不疑。不过，跟陈汝慧阿姨分开，他敢怒不敢言，这时，他才发现他离开了父母，他是多么的孱弱、渺小，根本没有勇气敢【创建和谐家园】。

  他现在跟两个穿黑羽绒衣的男子坐在一起，一个充当司机。他们三人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话叽哩呱啦交谈着，他像是一个外星人，只有打盹的份。隐隐约约听他们还有讥笑声，他哪里睡得着觉，前路茫茫，这才感觉到眼前的危机四伏。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偏要往死路上走！

  人有危机感的时候，他便显得异常清醒了；此时，刘宇轩开始神经兮兮，悔不该当初。可是现在没有后悔药卖了！他虽然眯缝着双眼，他开始风声鹤唳，竖起了寒毛，想从他们的语气中，猎获什么信息。他们肆无忌惮地笑谈，像乱箭射得他遍体鳞伤。

  车开始颠簸了，车窗外，时而是壁立万仞的崇山峻岭，时而是莽莽群山，时而是深谷幽涧，时而是云封雾绕的村寨。中午吃午餐，还是他们四个人吃，甚至连阿姨的影子也没看到。他两眼漆黑，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人。他们吃饭时，只有一个包头巾的黑汉，给他们上菜，菜还不错，汽锅鸡、烤牛肉、冬笋腊肉，蛋卷野生菇，蒜蓉生菜，竹筒饭。还有一个竹筒酒。自然有福共享，刘宇轩也分到了一杯，此酒清洌，清香扑鼻，另有一番风情。免费的午餐也不错，刘宇轩也有一点神往了。

  吃完继续上路，一直在迷宫一般的深山老林里穿行，有时还可以在半山腰上，看见苍鹰在广袤的河谷间盘旋；有时可以看见像彩釉一般的梯田，梯田上空水雾蒙蒙；有时可以看见山岩顶上，站着一头猗角的羚羊，眼光贼亮，穿破阴暗的湿气；有时车要从河床开过去，一阵颠簸，激起冲天而起的浊浪，蔚为壮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气，透着枯叶子的原野气味，暂时忘记了疲劳，忘记了荣辱。

  傍晚到了建在山涧旁的一个村落，村寨大多数人家还是石头小砌围墙，漆黑的木板瓦房，院墙上面爬满了藤蔓，院子周围芭蕉、椰子、菠萝蜜树密布，现在正是山民赶着牛羊归家的时分，弥漫着一股子牛屎、牛粪的鲜膻味。车子穿村而过，直开进山坳里一户人家，车可以直接开进院门，显然这是一个大户人家，依山傍水建了一个很宽阔的院墙，像一个农家乐酒馆，中间一栋红砖小楼显得鹤立鸡群，还配有四合院式的高脚楼，一共有四进，第一进是供游客停车、歇息的场院，周围摆满了盆栽植物，第二进才是小楼，第三进高脚楼，第四层是一个池塘、菜园子，也有农舍，一层一层错落有致，由游廊连通。这户人家要么是个大家族，要么是暴发户。进去之后，车行驶在一条青石板铺的甬道，一直通到大山脚下。下车之后，感觉眼前与人境隔绝，山谷有泉水哗哗流淌。抬眼望，青山巍峨；四周古木遮天蔽日，像是走进了原始部落。刘宇轩可惜没有手机，要不拍一拍，是多么好的景观。以后跟同学们说，大家肯定会以为他吹牛。

  终于见到了陈汝慧一行，他们下榻在第三进的高脚楼里面。这楼不像是韩叔叔的木阁楼，下面纯粹是用合抱粗的柱子支撑起来的，柱子垫在鼓石上，下面是中空的，放着好些长板凳、竹椅，现在总算摆脱了严寒，这里气温估计有十五六度。吹着四面透进来的凉风，清新、畅快。陈汝慧跟那妖艳女子用越南话交谈着，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她俩坐的方桌上，前面、左右还坐着四个男人，他只认识其中一个黎元，其他的是第一次出现，估计是这里的头头。方桌上堆满了水果，拳头大的番荔枝，剖开的长条木瓜，剥好的榴莲，秀才可餐。他本想过去打个招呼，看看跟他进来的人，只有选好角落站立的份，他可以四处游走、随处坐坐，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过了好一阵子，陈汝慧朝他招手，刘宇轩指了指自己。陈汝慧表情平静：“过来呀。我介绍你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妹妹阮水仙。水仙妹妹很有兴趣给你谈谈。她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不要耍小聪明。撒谎的话，惹恼了小妹，谁也保不了你。明白吗？”

  刘宇轩神情略有点沮丧，但还是很自负，毕竟他跟这帮歪头斜脸的赳赳武夫相比，他显得文雅多了。他点了点头，缓缓地走过来。那女人并不招呼他坐，只是回过脸来，这女人一张勺子脸，下巴很尖，眼睫毛又浓又密，唇线很细长，唇峰相当优美，唇角上翘，口红抹得像红宝石一般亮泽，她层起眼睑，眼睛很大，很美，但这种美布满凶光！

  “你跟来干吗？”她牙缝里嘣出几个冷冰冰的字眼。

  刘宇轩腿一哆嗦，说话都口吃了：“我、我，我是保护阿姨。我阿姨，阿姨有孕在身，我怕她走远路不方便。”刘宇轩这一虚惊人非同小可，额头上亮闪闪地，冒热气了。

  “你保护得了吗？你自己几斤几两，你称明白了吗？”那女子耳环一晃，空气给激出丝丝寒光，慑人心魄。

  “我，我自幼就练跆拳道，我练了十八年了，正宗的跆拳道黑段。真的。我虽然看起来是一介书生，但我一直坚持到培训中心学习跆拳道。真的，我没骗你。”

  “是吗？”那女子眼睫毛一眨动，陡现杀机，“好。站着这些人，你选一个吧。选一个练练。看看你这正宗的跆拳道黑段，究竟有多少含金量？”

  “行。行。”刘宇轩抹了一把汗，扫了一遍过去，他可能听陈汝慧说过，黎元是她大学同学，柿子拣软的捏，他就走到无声无息，坐在一侧的黎元面前，冲他抱一抱拳：“请黎大哥指点一二。”

  黎元冷哼了一声，意思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黎元脱了外套，丢给陈汝慧，原来他腰间系有小【创建和谐家园】，他也取了下来。刘宇轩也跟着脱了外套，可不敢随手丢给陈汝慧阿姨，他显然成了局外人了。

  463喜忧参半

  韩宝来花了不少功夫才稳住四个孩子的情绪。书迷楼 加上刘小昆夫妇强颜欢笑，一个扮老虎吃猪，一个变魔术，用尽了七十二般武艺才哄住四个孩子。然后张健、刘艳梅两口子，陈桂山、骆雁两口子带了铺盖过来，陈桂山可是韩中华的师傅，韩中华扑在陈桂山怀里，很是依赖。陈桂山此次没有跟随韩宝来左右，韩宝来考虑他要办婚事，现在陈桂山可以把对韩宝来的感激转移到对他的宝贝身上。六个大人带着孩子们一起包饺子，孩子们才欢腾起来。晚上，蒋水、丁小艳夫妇也回家了，双璧大坝上的木阁楼也恢复了往日的灯火通明、人语喧响。

  韩宝来左右的李雨欣和梁晓菁听了，又气又惊。特别是梁晓菁气得粉脸发紫：“韩宝来，日久见人心，现在看到了吧。她终于要逃了。”

  “亏你掏心摘肺一般待她，还是孔雀东南飞了。”李雨欣嘻笑着说。

  “回娘家省亲，父亲病危，你俩怎么喜欢幸灾乐祸？”韩宝来指着两人的鼻子说，“好了。这事，不用你俩操心，你俩替【创建和谐家园】心国家大事。这等小事，不足挂怀。你看我，三言两语把家务料理清楚了。开启大幕，准备看我们昨晚做出来的效果。看看今晚怎么进一步修修补补，达到理想演出场景。”

  韩宝来一声令下，宣布关掉大门，不准媒体拍摄。然后再揭开蒙在整个足球场上的大幕，随着大幕的层层揭开，大家眼前闪亮呈现出一个冰雪的世界！可以看到连绵的皑皑雪山，雪山围拱的冰川、冰原、河谷，座座尖芒的冰峰发出水晶般的光芒，这是一个粉妆玉砌的舞台。

  “灯光效果。”韩宝来拿着麦克风，下着指令。

  舞台激光灯打上去，刹那间，冰峰雪山形了光彩夺目的圣山；埋在下面的灯光透射出来，将冰层照得晶莹剔透，五光十色，好像一个水晶冰宫——原来，这是韩宝来忽发奇想。要把过去搞摩托车越野赛的障碍物清走，那非得清理一周；等舞台搭好，年都过完了。现在可是等米下锅啊，韩宝来紧急调来哈尔滨冰雕的师傅，采用他们先进的打造制冰技术，用喷水成冰的方案造出韩宝来想要的效果。他们因地制宜，往上面浇水，经过一夜的冰冻，人工造出了雪山、冰原、冰谷。果然是惊世之作！

  央视台长还没到场，韩宝来不等了，决定将转播权转让给凤凰卫视和湖南卫视，然后进行了第一次现场彩排。这次彩排的阵容之强大，亘古未有。原来，李雨欣亲自发出了邀请函，香港四大天王、四大天后全部到齐，小四大天王、小四大天后也一个不差。像影帝成龙、周润发、李连杰等爱国人士，纷纷前来助阵。台湾知名影星不甘落后，也纷纷前来助演。再加上韩宝来招来的国家一级演员，笑星、小品演员、著名歌唱家、著名国际影星等百名娱乐圈人士到场，明星云集，那真是盛况空前。上午彩排就进行了四个小时，中午请大家吃盒饭，休息两个小时，下午接着继续彩排，又进行了四个小时的排练。韩宝来和李雨欣开始还同时登台，到最后两人轮换上台。当然韩宝来是男人，他得多担当，他要穿插播放许多帧雪灾现场画面，他要讲很多真实感人的故事。

  晚上，韩宝来累得不行了，还要到场指挥做冰雕，怎么让背景更有现场感，怎么做动感，怎么配音……忙到晚上十点，韩宝来才回潇湘大酒店。可是，他正在舒心地泡热水澡，李雨欣又把他的电话拿进来了，一迭连声叫央视的张继尧台长的电话，韩宝来笑道：“给我，我不宰他这头肥猪，我不姓韩。”

  “你别得罪人家，你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李雨欣提醒他。她接通了电话，放在韩宝来耳畔，韩宝来有气无力地说：“谁啊？你谁啊？不说话，我挂了。”

  “别挂，别挂。韩主任，我是张继尧，央视的张继尧啊。”

  “哦，张台长，张台长好。会开完了？有什么会议精神要传达的？我洗耳恭听。”

  “我听说，真的明天要全球直播，你怎么不找我们直播呢？”张继尧急了，“韩主任，这是面向全国人民，乃至全球华人举办的规模空前的雪灾募捐义演现场，怎么不由央视直播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忙糊涂，忙晕了头。我现在已经把直播权给了凤凰卫视和湖南卫视两家。我会给你们录播，录播一样的嘛。你看录播，你们可以严格把关，不好的节目可以喀嚓掉；要是整体质量达不到央视播放标准，实在不行的话，你不播，我也不怪你。我毕竟是外行。我是赶着鸭子上架，被逼上梁山的。请张台长多多体谅我的苦衷。”韩宝来显得诚心诚意。这时候，他是至柔至刚，让你无处着力。

  “韩主任，我们见面谈，好吗？”张继尧台长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他可能给韩宝来说得无话可说。

  “张台长，有什么为难之处吗？电话里谈吧。我初来宝地，还请张台长多多给予关心和支持啊。”韩宝来无比的诚挚，无比的恳切。

  张继尧现在才知道，这个韩少不是人家空叫的，没有两下子，还能担当起这个“丐帮帮主”！张继尧拿出他软磨硬泡的功夫来：“韩主任，昨天真是对不住您。我真的赶回去参加了春晚的第一次排练。结果听说，很多演员都不能来排练，都打破了脑袋要参加雪灾募捐义演！我一看主要演员都空缺了，还排什么？我今天听排练回来的演员一说，我才大吃一惊人，果然韩主任有经天纬地之材，一夜功夫造出了冰宫来了！奇迹！奇迹啊！我们央视高层一致决定，要求直播。我先做个检讨，我开始对这项工作重视不够，不瞒你说，我们估计义演会推迟几天，我们先把春晚排一排。等万事俱备了，我们再上这个义演。我还是缺乏政治头脑，请韩主任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两家改成三家，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其实，这也是政治任务，这么大的义演现场，我们央视不搞直播，要是上面怪罪下来，我没法交差啊？”

  韩宝来见这条大鱼上钩了，他不紧不慢地说：“张台长，你可能不怎么看新闻？为什么我要三天办一个大型义演募捐义演，因为中南部持续暴风雪，造成了历史上百年罕见的雪灾。总理亲临雪灾现场，发动数千万群众，五十万军警，数百架直升机和运输机不间歇出动，每天数十亿的消耗，还不包括供电设施、交通设施的损毁。光靠国家财力支撑，那是一个很大的窟窿啊，最好的办法发动整个国际社会，争取全社会力量的支持，打赢这场抗击雪灾的战斗。我临危受命，不敢懈怠，尽百分之百的力量，发动整个演艺界、慈善协会、实业团体，齐心协力来办好这场义演。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财富。我看，我们这样空谈下去，于事无补啊？请张台长多多包涵。小韩才疏学浅，资质愚钝，加上时间仓促，节目来不及精雕细刻，难免良莠不齐，搞出来的东西恐怕难登大雅之堂。”

  韩宝来绝不谈给央视直播权，搞得张继尧只得出王牌了：“韩主任，虽然现在的大势已造了起来，大陆港澳台齐动员，明星荟萃，岂不闻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央视直播，可以为义演带来全天的广告收入。我说了，明天的直播广告收入，全部捐赠给救灾办。我们央视可握有海内外百家合作商，我只要直播，只赚吆喝，不拿走一分钱。”

  韩宝来心想，你怎么不早说，湖南卫视和凤凰卫视可没有开出如此好的优惠条件。一碗水不端平，似乎说不过去。哲人说，不患寡，只患不均。韩宝来沉吟间，张台长可能知道这是雷打不动的政治任务，现在着急了，他不得不再甩出一张王牌：“韩主任，听说你跟人艺合作《雷雨》，你出演周萍这个重要角色。我们央视也可以购买直播权，加大宣传力度，为人艺摇旗呐喊。你看怎么样？”

  韩宝来可不敢漫天要价，到此为止吧：“好吧。你马上带着合作协议书到潇湘大酒店来。我请湖南卫视和凤凰卫视的老总一起过来，咱们碰个面。顺便，我请人艺的曹总过来。”

  “好的，我一个小时到。”张继尧总算长吁了一口气。

  韩宝来可不能闲着，他有四个电话要打。首先是跟刚谈妥直播的凤凰卫视老总辜荣华：“辜总，我是义演晚会的韩宝来。这么晚还打扰您，真的十分抱歉。”

  “韩先生，有问题吗？”

  “中宣部部长打来电话，我挨批了。说我自作主张，罔顾国情民情，唯利是图。批得我一无是处。”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全权负责？我们晚会现场到时搞得轰轰烈烈的，捐款雪片一般飞来，你还怕他们不领情？”辜总应该知道大陆的政治，他语气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辜总，你有所不知，我只顾这头，忽略了那一头。你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捅刀子？”

  “我知道！”辜总怒火中烧，“但你不能出尔反尔？你要撑住压力！做人要讲信用。我们赞助商都已经谈妥了，不可能更改播出档期，你知道这是要蒙受巨大的商业损失的！”

  “你知道，这场义演本来是中宣部推动的，我只是一个运作人。他们出面干预，我感觉压力山大啊。”

  “好。你考虑吧。我一天的广告赞助，我手中握着一个亿的赞助费。你不给直播，我可以退出；你给我直播，我全部捐出来！看看还有谁跟我掰手腕。”辜总怒气冲天。

  “辜总，对不起。你还是带着合作协议来吧。我们签署了，万事大吉。你看十一点，你能不能赶到潇湘大酒店，我们共同见个面？”

  “好！我奉陪到底。”

  464和为贵

  十一点钟，韩宝来换了一身范西杰服饰，头发吹成一个很有型的飞机头，浓密的黑发齐刷刷往上冲，显出柳条脸庞的清秀，这可能是李雨欣的杰作。请大家搜索（书迷楼）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相命先生说，他命犯桃花。韩宝来一对水汪汪的桃花眼，睫毛长，眼角稍向上翘，眼形极像桃花花瓣，瞳仁不时往上斜视，眼神似醉非醉。韩宝来左右跟着两个比他高的模特身材女人，还有一个娇小型女人。两个高佻女人，一个是李雨欣，一个是梁晓菁，后面那个盘着发的，杏眼桃腮的女人便是江楚瑶大夫。

  韩宝来主动与央视的张继尧台长、凤凰卫视的老总辜荣华先生、湖南卫视老总赵海、人艺老总曹真一一握手，客客气气地把自己身后的三个女人介绍一番。潇湘大酒店的经理张红梅，是梁晓菁的姨妈，带着点菜部长、楼层部长笑容可掬地过来招待贵宾。

  韩宝来示意姨妈给客人上南美可可饮品。李雨欣三个人各要了一份烧仙草奶茶。一会儿，包厢内便弥漫着可可特有的香醇味，可可饮品有朱古力的甜香，还有咖啡的焦香。大家默不作声品尝着韩宝来叫来的饮品。唯有曹真神情焦灼，不时抬腕看看表。

  张继尧是明显的三白眼，眼珠子往上仰，显出下面眼睑、眼角空出很多的眼白，他知道面对老狐狸，他得沉住气。赵海一双大眼睛，骨碌碌，捕捉每个人脸上的信息，他是候时而动。辜荣华一对深陷的灰褐色双瞳，估计他有一点欧美大鼻子血统，他怒形于色，只是不便发作。

  韩宝来可不敢随意笑，他知道他的笑会让人误作他施的奸计。他面带难色，轻轻用汤匙搅一搅，啜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稠汁，打破了沉默：“今晚的客，应该由我来请。确实是我先君子后小人，对不起辜总、赵总。”

  “你知道吗？你要是经商，在国际社会，你的信誉额度，不知要降多少个等级？”辜老气得萧疏的白发在秃得发亮的头上乱颤，“我真想找你家泰山大人李兆济先生评评这个理。一诺千金，你懂不懂这个理？”

  “可小韩主任不是商人，而是冉冉升起的一颗政治新星。政治人物总是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必要时，不惜牺牲朋友，甚至亲人的利益。”张继尧慢条斯理地说，他现在有点仗势欺人。央视一家独大，但近些年来，地方上有追兵，海外有凤凰卫视，压力也不少。

  “从政就不讲诚信？”辜老当面质问。

  “讲啊。不讲的话，早把你们给——”张继尧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湖南卫视是地方台，面对一统江山的央视，他赵海可不敢大放厥词，他只是当和事佬：“辜先生，您老消消气。反正，我压根儿就没想赚这个钱，我就是要参与直播。韩主任给个明话，我们直播权总不会变更吧？”

  这已经触及底线了！辜老抬起犀利的鹰眼，紧盯着韩宝来。韩宝来突然站起来，惊愕万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原来，是一个穿裘皮大衣的女子袅袅婷婷走了进来，她进了包厢，经纪人小心翼翼地给她取下帽子，露出梳得光亮的发辫，她比电视上的紫薇格格还要迷人，因为这时她穿着v字领吊带裙，外罩描金外套。她见眼前这个高大青年惊得目瞪口呆，她便轻笑了一下，露出好迷人的酒窝。

  她并不搭理韩宝来，径自跟曹真轻轻握了握手：“曹总，你是请我来排戏的，还是来应酬的？”

  原来，《雷雨》班底的人物陆续到齐，可是不见周萍兄弟和四凤的扮演者到场，她可是日进斗金的，她在京城耗不起！

  曹真讪笑道：“林姑娘，这位便是周萍的扮演者韩宝来少爷，她是四凤的扮演者李雨欣小姐。”

  “李小姐，幸会。”林心茹跟李欣雨倒是很投缘，两人还拥抱在一起。这个繁漪的扮演者，竟然跟四凤的扮演者矮了一个头！

  “你会演戏吗？”林心茹突然回过脸来，冷不丁冲着韩宝来问了一句很唐突的话。

  李雨欣代老公答道：“他以前是一个木头橛子，现在基本上能入戏，能演完整部话剧。我已经帮他排完了。问题不是很大。就是看你俩混搭在一起，来不来电了？”

  “演戏来什么电？”梁晓菁生起了戒心，可不能再多一个强大的情敌。

  “假戏真作呗。”李雨欣撇了撇嘴唇吃吃地笑。李雨欣是后起之秀，林心茹可说是前辈了，江山代有才人出，现在李雨欣风头正劲。

  “曹总，我也会演繁漪，你问李雨欣，我们三个人就是这么配戏的。我看用不着她在这里颐指气使。”梁晓菁看不惯她那副骄横跋扈的样子。

  “你谁啊？”林心茹冷脸相向，竟然有人当面跟她争角色！

  林心茹可是韩宝来崇拜的真神！当年在长沙世界之窗，错把徐静怡当成了她，跟徐静怡演绎了一段佳话。现在真神就在眼前，怎么能当面错过？先看徐静怡像，见了真人，才知道徐静怡的媚惑力相差太大了！

  “林姐，别生气。她是梁晓菁，我怕演不好，请她跟我配戏。只是配戏。千万别误会。我们不是跟人艺签了合同的，可不能失信于人。”

  “哟，韩主任，你也是讲诚信的吗？现在叫林小姐别失信于人？你现在给我一个答复，你是不是想失信于我？”辜老可逮住了年轻人的尾巴。

  韩宝来眼角一翘，有说辞了：“辜老，我当然不能失信于你。我请你来，就是以诚相见。说良心话吧，这次直播，确实是非同寻常。当时中宣部找的是央视，我看央视态度暧昧，于是，我便另攀高枝，诚邀凤凰卫视和湖南卫视两家。可是中宣部却不批，硬是逼着央视出面。我也是左右为难，才出此下策，三家共商大计。林姐，你要一杯什么？我请客。”

  林心茹脸上颜色变换了三秒钟，她要是拂袖而去，那真成全了梁晓菁，但她挨着李雨欣坐了下来，指了一下李雨欣喝的，韩宝来赶紧给她叫了一杯烧仙草奶茶。

  张继尧拿出他拟好的合作协议书，摊作大家面前，显得开陈布公：“两位，这是拯灾义演，是政治因素大过娱乐因素和商业因素的。我们央视明天的直播广告收入，全部捐赠给救灾办，只赚吆喝，不赚钱。请两位过目。”

  辜荣华老先生一看，气得拿公文包的手都发抖，也拿出一份拟好的合作协议往桌子上一掼：“我凤凰卫视也是向义演现场捐出全部赞助！”

  “我湖南卫视完全是为了家乡父老，理当捐出全部赞助。”赵海也拿出了他准备的合作协议书。

  张继尧还有一张王牌，拿出另外一份合作协议书，往台面上一放：“这是我与人艺合作。我们央视将在迎新春空中剧场上演该剧。”

  “我们凤凰也要在凤凰大剧场播出。”辜荣华毫不示弱。

  赵海也不退缩：“我们可以在湖南国际频道上演！”

  曹真哈哈大笑：“成交！成交！今晚大家吃什么，我来买单。”

  韩宝来“忍”字功课做得再好，此时也不免喜于色：“是啊，这不只是双赢，是联手打造，是见者有份，四方共赢。”

  “一副小人相。”林心茹鄙视这种小人得志便于猖狂的样子。她可不知道，要是三家谈崩，可能要付诸于公堂，那又是一场官司大战！韩宝来是始作俑者，他也难逃其责。

  辜老却不这么看：“林姑娘，小韩不简单，支持他也是应该的，支持他，也是一种爱国之举。他搞义演完全是拯灾，不是为自己谋财。你不妨参与进来。你们甚至可以排一个短剧，提高《雷雨》的知名度。明晚的演出可谓明星云集，向全球直播。你们共同排一个《雷雨》片段，我相信，一定会有看头，有卖点。”

  “我赞成。我举双手赞成。”曹真的人艺可是一下子赢得了海内外三家霸王级媒体的追捧，不愁没有米下锅。

  赵海趁机说：“曹大胡子，那我们就不要客气了。今晚不宰你，还宰谁？服务员，拿菜单。”

  “好。每人点一个，不，两个顶级菜。只要潇湘大酒店有的，你们尽管点。”曹真开怀大笑，还学着赵本山小品《不差钱》，故意跟点菜部长开玩笑，“咱不差钱。一公斤的龙虾，有不有？”

  点菜部长拿着派单的手机，笑得合不拢嘴：“这个没有。”

  赵海可是湖南人，是潇湘大酒店的常客，他此时不狮子大开口更待何时：“我不点你的山珍海味。我点了一个土菜，爆炒鸭舌芯；再点一个红烧黑山羊宝吧。”

  一盘鸭舌芯估计要二三十只鸭子吧。在湘菜中，取材很普通，但要集成起来就困难，比如说，红烧黑山羊宝，那也得要十来头黑山羊的宝贝儿。但湘菜馆一般都给这些另类的食客预备着呢。

  辜老见多识广，对湘菜了解颇深，他点了一个猴头闹龙宫，这是最新推出的私房菜，猴头菇撕片炖虾、蟹。其实是一道湘粤菜。再点了一道富贵满堂，即前文提到的腰果、莲子、百合、松仁、玉米粒、葫萝卜丁、豌豆、红豆、黍等的大荟萃。

  张继尧忘不了他爱吃的酱猪肘子和烤竹根鼠，彰显北方风味。

  赵海看这些菜并不值几个钱，他便把菜谱推到林心茹面前，林心茹天使般的脸蛋上，浮起一抹轻笑：“我不用看菜谱，我懂湘菜。我爱吃的嘛——”

  465死要面子

  “林姑娘不用客气。书迷楼 曹总不差这几个钱。”赵海给林心茹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