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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异族汉子听他说一直从京师跟到此地,而他们居然没有发觉,心中又惊又怒,脸色更是变得十分的难看,左首汉子惊异的问道:“你说你从京师跟踪我们而来,却是为何?”孔海山脸色一正,道:“事到如今,你们两个人还不从实招来,你们的身份我早已知晓,难道要让我和令狐老弟出手逼你两位,才肯说吗?”
右首那个异族汉子受了令狐乐的一掌,受了重伤,此时忍着伤痛,强言怒色的道:“好一个大明朝的子民,我们兄弟的身份,你当真知道是什么吗?”令狐乐听了,哈哈一笑,道:“正因为你们身份的特殊,我才跟着你们,可笑你们两个傻瓜还兀自不觉,连我都看出了孔大哥在你们后面跟着,你们却是毫无所觉,你们瓦刺人难道就这般愚蠢吗?”
这话一说出口,立时在酒楼内炸开了锅,有人低语起来,显然是在议论两人的身份,右首异族汉子脸上一红,道:“既然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还有胆子与我们为难,你们不怕朝廷找你们的麻烦?”孔海山笑道:“朝廷要是知道你们这一行的目的,首先要找麻烦的恐怕不是我们,而是两位供使吧!”
这是孔海山真正的提到他们“供使”的身份,孔海山有意无意的点破了他们的身份,叫他们十分的尴尬,原来瓦刺供使来到明朝以后,一般是住在京师,很少外出,他们却到了远离京师,到了次地,怎么不叫别人起疑,二人将数十道目光怀着不同的心思瞧着他们二人,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寒意来,他们此行并非为别的,确实有一桩大买卖和一些人做,一旦成功,他们回去后,必会受到重用,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尽他们挑选,可是一旦败露出去,他们除了一死,没有很好的选择,所以他们一路上装作游山玩水,确实到了不少的地方,那里知道他们的行踪落到了有心人的眼里,一路跟踪在他们身后,他们居然是毫无所知。
左首异族汉子听了孔海山的话,恼羞成怒,道:“不错,我们正是瓦刺的供使,如今你们知道我们二人的身份,还敢阻拦我们的去路吗?”
令狐乐笑道:“你们两个真是笨蛋啊,你们作为供使,不好好的待在京师,偏偏要到这个地方来,除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办,还有什么会令你们这些人出来受到风吹雨打!说吧,你们这一行,目的何在,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猜出了一个大概,我们之所以要叫你们亲口说出,为的是给你们一条生路,你们要是再不说,除了死路一条,谁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话刚说完,却听得有人淡淡的说道:“两个公子,老夫实在不明白为何你们的语气这般咄咄逼人,倒要请问一下,这两个瓦刺的供使到底想做什么,老夫看他们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莫非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个说话的人正是刚才说出令狐乐身份的人,孔海山和令狐乐回头看去,见是同那个美人坐在一块的马脸老者,头上的一顶黑色小帽,甚是滑稽,令狐乐嘿嘿一笑,道:“这位想必就是魔教的一位长老吧?”
马脸老者沉声道:“不错,老夫正是魔教的长老,名叫马林,我和你的父亲昆仑掌门令狐云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他向你提到过我没有?”
令狐乐听了,脸色微微一变,笑道:“原来是马伯伯,令狐乐在这里见过你老。”
马林淡淡的道:“不必如此多礼,这两个人到底想做什么,还请令狐贤侄给我们说说看,要真是见不得人事,嘿嘿,老夫说不定真要出手教训教训他们!”
令狐乐向孔海山看了一眼,孔海山笑道:“令狐老弟旦讲无妨,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我来说。”
令狐乐哈哈一笑,道:“这个正好,我还怕我说得不清,冤枉了这两个瓦刺供使,孔大哥一路从京师跟来,想必知道的比我还详细。”说完,看着两个异族汉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二人可是要到福建沿海去?”两人听了,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大概是默认了,令狐乐见他们没有承认,道:“你们前些天,在客栈里说的话,难道就这么快忘记了吗?一个说‘此行到了福建沿海,什么事都好办了’,另一个却说‘话虽所此说,然而这一路上还要小心为妙,我们到了福建就可以好好的睡一个安稳觉!王振叫我们一路小心那些中原武林高手,走了这么多天,江湖屑小倒是遇见了不少,好像没有什么高手啊!’两位,不知道我说的对是不对?”
两个异族汉子听后,脸如死灰,半天没有吭声,令狐乐冷笑一声,道:“这就算默认了吧?众位,你们也看到了,他们要不是心存不轨,怎么会有如此神态!据在下看来,这两个人定是到福建沿海去勾结倭寇,图谋不轨!”
孔海山接着道:“也许有人不相信我们的话,以为他们虽然是瓦刺人,出京是为了看看中原的大好河山,不过,我能够肯定,他们确实是去见福建沿海一带的倭寇首领,此刻在他们的身上有瓦刺首领也先的亲笔,我们叫他们拿出来,便知其中的内情。瓦刺人对大明朝窥视已久,可恨朝廷的一帮昏庸之辈,无视瓦刺的存在,整日除了吃喝玩乐,无所作为,尤其是东厂的王振大太监,一手遮天,同瓦刺人暗地勾结,陷害忠良,于谦于大人三番五次受他陷害,派人暗杀,所幸天佑于大人,没有被这奸贼陷害,如今这两个人正是王振和也先密谋派出来的探子,到福建同倭寇首领结盟,以便将来造反的时候,南北呼应,众位,你们说说看,这两个瓦刺人该不该杀!”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中年书生
在桌的人听了这话,有一些人的心中又惊又怒,他们都是大明的子民,虽说是江湖中人,一点也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然而遇到这种事,哪能不义愤填膺,而另一些人却是面无异色,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尤其是那个坐在角落的孤独汉子,他自始自终都没有向这头看上一眼,显得极为的孤僻,冷漠和无情!
只听得有人怒气冲冲的道:“此话可是当真?”
孔海山扭头看去,见是那个老道士,刚才就是这个人说出了他的身份,只听孔海山笑道:“前辈,在下所说的话句句是真,不信的话,可以叫他们把书信拿出来!”
他话刚说完,只见那个左首的异族汉子从贴身怀中拿出一封信来,阴笑道:“你们要看的是这个吗?”令狐乐脸色一变,喝道:“你想做什么?”左首异族汉子冷笑一声,猛地大喝一声,内力一发,将手中的信封连同里面的书信震得粉碎,令狐乐和孔海山出手已是来不及,两人同时飞身而起,一掌打在了那汉子的身上,那人“哇”的一声,张口洒出一口鲜血,身形颠颠撞撞的退到了他兄弟的怀里,只见他的兄弟抱着他,失声惊叫道:“大哥,大哥,你……”
这几下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左首异族汉子已是被两人打中,张口喷血,方剑明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听到这两个人的身份以及他们的目的,心中也是生出一股怒火,及见那瓦刺人被孔海山和令狐乐两人打中胸膛,狂喷鲜血,人也是软软的倒在另一个瓦刺人的怀里,奄奄一息,心中却是感到有一种悲哀,那个瓦刺人刚才还好端端的,这一下就成了一个将死的人,人的生命当真是不由自己决定!
另一个瓦刺人抱着受了两掌的兄弟,恶狠狠的看着孔海山和令狐乐,冷笑着道:“你们两个跟我记着,他日我们瓦刺大军踏破你们大明的河山,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们二人。”低头见怀中的兄弟早已没有了生气,哈哈一声狂笑,看着这些中原武林高手,大叫道:“不错,我们正是来和倭寇密谋的,你们大明朝的皇帝昏庸无能,弄得民不聊生,我们的国师,武力盖世,我们的公主,神机妙算,无所不能,我们的大天师,天下无敌。他日必会发兵攻打你们大明,让苍生安居乐业,这有什么不好?你们这些中原武林高手不要妄图去向你们的皇帝告密,如今他被王振玩弄于鼓掌之间,那里会听得你们的话。你们杀了我,也是无济于事!”
说着,一把抱起他兄弟的尸体,向前就走,见孔海山用剑尖指着他,冷笑一下,道:“你们二位最好杀了我,免得他日我为我的哥哥报仇,杀光你们的师门!”孔海山迟疑了一下,大笑道:“好,我不杀你,杀了你,不见得我是好汉,你们瓦刺人若是真有胆子,发兵攻打我们,我定叫你们有来无回,留着你,到时看看我们中原武林高手如何灭你们的威风!”
令狐乐听了孔海山的话,跟着笑道:“不错,孔大哥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刚才我们联手杀了你的哥哥,那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我们,本来是要连你也不放过的,如今你既然这般说,那么且留着你的一条狗命,他日再来中原,我决不会手不留情!”
那异族汉子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高抬着头,抱着他兄弟的尸体,一步一步的下得楼去,没有人出手拦住他的去路,他刚走了不久,只见得那左首第五张桌子的那一帮人在中年人的带领下,匆匆的下楼而去,笑老头见他们下去后,对着方剑明笑道:“小子,知道这一伙人是何方神圣吗?”方剑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笑老头低声说道:“他们是飞鹰堡的人,那个中年人是他们堡内的副堡主,武功还算可以,就是为人不怎么样,你看,他们下楼去,必定追上那个瓦刺人,同他交好!”方剑明听了,急忙问道:“这是为何?难道他们飞鹰堡敢冒天下知大不韪不成?”笑老头只是笑着,嘻嘻笑道:“国事莫谈,国事莫谈!”没有说下去,大叫着要方剑明喝酒吃菜。
方剑明对这个笑老头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他是一个武林高手,可是见了他的模样,动作,一点都不像一个高手的样子,刚才上楼的时候,方剑明没有看出他是怎么出手的,那飞鹰堡的黑衣男子就被他击退,显然也不是平凡之辈,心里想了半天,始终没有将这个人的身份想出来。武林中的高手不知凡几,有名的就是那么数十个,没有名的呢,恐怕不知道要有多少,这些人因为不爱出风头,或者别有隐情,没有被天下人知道,你也不能不说人家是高手,只要人家有本事!
又喝了一小会儿,白袍青年笑着向他们二人告辞下得楼去,他起身的时候,从腿边拿出一根细长的竹子出来,在前面探着走路,方剑明见他眼睛虽有不便,然而在竹子的引领下,竟是丝毫不差的到了楼梯口,并缓缓的下楼而去,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时,只见孔海山和令狐乐二人已是和武当派的那几个人笑着,吃着,他们的眼光不时的瞧向魔教的人,又过了一会,魔教的人也扔下银子,付了酒菜费,匆匆下楼而去,那美人临走之前,向方剑明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剑明见他们要离开,也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眼神同美人的目光一接,方剑明又是呆了一呆,暗自嘀咕道:“好像在那里见过她,怎么这么熟悉!怪了,怪了!”
魔教的人一走,立时上来不少的江湖人,吵吵闹闹起来,方剑明也是吃饱喝足了,看了看笑老头,笑老头呵呵一笑,伸手去怀里掏银子付帐,掏了半天却是掏不出一文钱来,脸上还兀自嘻嘻笑着,方剑明见他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掏出,心头暗笑道:“还说请我喝酒呢,身上没有银子,不要说请我喝酒,就是你的酒菜费都不没有,要不是我身上还有一些银子,人家还当我们是来吃白食的!”
口中却是哈哈一笑,道:“笑前辈,这一顿算我请客了,改天再请我喝酒也是不迟,反正前辈的这一顿酒我是喝定了!”方剑明之所以如此说,是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不想给笑老头脸上难看,明明说好了的是笑老头请客,末了却是方剑明掏腰包,再脸皮厚的人那里还能不脸红。笑老头听了,哈哈一笑,道:“哎呀,今天出门没有带银子,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我请客的,反倒要你花银子,好……好,既然老弟这般爽快,我下次一定请老弟到江南的烟雨楼好好喝上一顿!”
方剑明那里知道什么烟雨楼,闻言只是呵呵一笑,当下二人一鼠下得楼去,出了酒店的大门,方剑明问道:“笑前辈,这个地方你来了好几天,应该比较熟悉,不知道那一家客栈住起来要方便一些?”笑老头听了,呵呵一笑,用手抓了抓后脑勺,道:“不瞒你说,我这些天不住在客栈里。”方剑明奇道:“不住客栈住在那里?”
笑老头笑道:“这山上有一座破庙,没有人住,我就住在里面,又无需花银子,还不受客栈小二的气,何乐而不为!”方剑明听了,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身上的穿着确实是简单到了极点,比自己的穿着不知道还要差了多少,方剑明如今穿在身上的是一件蓝衫,乃文若望当年穿过的衣衫,他出来以后,就没有换过,路途中遇见了河水,他就脱下来洗,用内功烘干,只消半刻时间就可以完毕,他低头想了一想,说道:“前辈,你还要在此待下去,等着天河宝录的出现吗?”
笑老头道:“是呀,我都来了好几天,不能白跑一趟吧!”
方剑明笑道:“我一个人住客栈,也是无聊,不知道前辈的仙居是否还能容纳小子。”笑老头听了,大笑起来,道:“我一见你,就知道你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果然真是如此,既然你不嫌弃老夫的那个破庙寒冷凄凉,我又怎么会拒绝。”说完,带着方剑明出了镇上,走上山间的小道,饶了几个小山头,爬上了半山腰,只见在山腰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里果真有一件庙宇。
走到近前一看,庙宇破破烂烂的,里面该有的东西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居然有了,地上丢着不少的鸡骨头,破酒坛子,这个庙宇不大,只有院落和两间屋子和一个正殿。
笑老头笑嘻嘻的叫方剑明随处看看,他一个人跑到一间破屋内,说是给房方剑明收拾屋子,方剑明本来想亲自动手,无奈笑老头执意不肯要他动手,说他碍手碍脚。方剑明只好待在外面,麒麟鼠到了此地,早就不知跑到那里去玩去了,这是山中,有不少新奇的东西在等着麒麟鼠去发现呢!方剑明看了看院落,见地上都是些鸡骨头和破酒坛子,他在院落的一个角落找了一把烂笤帚,将这些东西都扫到了角落里,院落顿时显得也很清洁,他见笑老头还没有出来,只好一个人走进了正殿里,这个正殿内,在左首的一个角落里,居然还扣着一口大钟,地上还放着几个蒲团,那几个蒲团打扫得干干净净,似是用来招待客人用的,方剑明见了,心中十分的惊奇,这个破庙居然还有人来造访,这个笑老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方剑明正在打量着正殿的情况,却听得身后有人冷冰冰的道:“你是何人?笑老头呢?”方剑明吓了一跳,猛地回身过去,这个人来到他的身后,他居然没有发觉,这人的武功未免太高了吧,要是人家想加害于他,他有几成的把握能够逃出!方剑明惊声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仔细的看了对方一眼,只见在正殿门口如松树一般站着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那人长眉入鬓,大眼高鼻,眉目之间有一股冷峻之色,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屹立在正殿门外,自然就产生一股王者之气,他站在门边,就算有千军万马在前,谁也不能将他逼退!方剑明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超绝的气劲向他逼了过了,急忙将天蝉真力运起,在体内游走,双眼黑光一闪,冷冷的迎着对方的眼神对去,没有丝毫的畏惧。两股气劲在半空相遇,只听得轻微的一声震动响,方剑明的身躯一步,两步,三步……整整的退了七步,正好退到了一个蒲团边上。那中年书生却是动也不动,一双冷电般的眼睛看着方剑明,突然淡淡的道:“你的功夫还需多多修炼,如今武林风起云涌,青年高手辈出,你想在年轻一辈中独领【创建和谐家园】,还需自己的勤学和体会!否则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方剑明听了,心头一亮,躬身一拜,道:“小子受教了!”
他话刚说完,却听得那个中年书生身躯一颤,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用手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巾,堵在嘴角,一边咳嗽着,一边走了进来,方剑明见他好像身有重病的样子,急忙问道:“大叔,你……”却见那人抬起头来,道:“你叫我什么?大叔?少年人,什么都不要问,去给我弄些木材来,在这里烧起一堆火,天冷了!”说着,也不去看方剑明,兀自找了一个蒲团,坐了下来,好像知道方剑明就一定要听他的话似的。方剑明呵呵一笑,到了正殿外,偷偷的看了笑老头刚才所进的屋子,里面居然毫无动静,方剑明心头奇怪,这些武林人真是奇怪的很,行事往往是不可思议,他也懒得去瞧笑老头是否在屋里,到了破庙外,走了不下一里路,遇见了一小片树林子,他在树林子里拾了不少的木材,抱着回到了破庙,进得正殿,只见那中年书生坐在蒲团上,闭着双目,静静的坐着,听到他进来的声音,双眼一睁,方剑明把木材堆放在大钟旁边,从中拿了三分之一出来,架在正殿的中央,正要点火时,却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火折子,朝中年书生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看,中年书生见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火折子,递给方剑明,方剑明点着了火,把火折子还给中年书生。中年书生向燃起来的火堆靠近,见方剑明还站着,问道:“你怎么不去拿一个蒲团来坐?”
方剑明笑道:“这些蒲团是笑前辈用了招呼客人的,小子怎敢越礼!”
中年书生冷笑一声,道:“愚蠢,你既然来到这里,就是他的客人,难道不能坐吗?再说了,就算你不是他的客人,坐了他的蒲团,他又拿你有什么办法!”
方剑明听了他的话,只好找了一个蒲团,放在火旁,坐下烤火。中年书生见他坐下后,深深的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腰间插着的“蓝潮箫”,脸皮不知为何微微的一皱,问道:“你腰间插着的可是蓝潮萧?”方剑明听了,心中吃惊,这个中年书生怎么会知道他腰间的短箫是“蓝潮萧”,据文若望说,这根“蓝潮萧”在武林中是没有什么名气的,天下能够认识这是“蓝潮萧”的人,几乎没有,除了他们夫妇二人,恐怕就只有那个神秘的“武林万事通”知道外,没有人知晓,这个中年书生是什么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蓝潮萧”的来历,方剑明点了点头,道:“不错,晚辈身上短箫的正是蓝潮萧,不知前辈是如何看出来得?”中年书生冷冷一笑,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师父是谁?”
方剑明听他没有回答,而是又问自己的姓名和师门,心中本来有些不高兴的,那里知道一碰上对方的眼神,却是老老实实的说道:“晚辈方剑明,我的师父是少林寺的清成。”
这个中年书生身上有种方剑明从来没有见过东西,这东西就是一种威严,方剑明自他一进来,就被他的威严所控制,方剑明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在外人面前低头,心中既感不安又感惊异。其实这里面是有原因的,这个中年书生身怀超强的武功,平时作人都是极为的严厉,又极为的藐视礼教,很少有人和他交往,只和几个有数的武林高手往来,性情洒脱虽洒脱,然而严肃起来,就是十头老黄牛拉也拉不住他所想做的事!方剑明自小很少受到管教,养成了懒懒的性情,又加上他贪睡的原因,不管是师父,还是义父刀神,甚至和他在断崖下相处了数年的圣姑白依怡,待他都没有威严的地方,如今碰上这个为人如此的中年书生,刚才又同他暗地里较量了一下,方剑明显然不是对手,早在心地下埋下了畏惧的心里,那中年书生又刻意露出一副威严的神态,倒把方剑明弄得像一个十分懂事的孩子一般,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
中年书生听了他是少林寺的【创建和谐家园】,“哦”了一声,问道:“你是少林俗家【创建和谐家园】么?”房间明笑道:“不是,我的师父虽然是少林和尚,但我却还不是真正的少林【创建和谐家园】!”中年书生又“哦”了一声,道:“你肩头的大刀是什么刀?我怎么觉得有一种淡淡的煞气!”方剑明听了,心中又是吃惊,这个中年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见识怎地这般不凡。方剑明可不想跟他说明这就是少林七绝之一的天蝉刀,他虽然和小老头认识,但是不能保证他不是坏人,再说了,就算他是好人,这天蝉刀能说给外人听吗?传出江湖去,他还想不想混了!方剑明迟疑了片刻,才才期期艾艾的道:“这把刀是一个武林异人送给我的,他说这把刀杀气太重,叫我不可轻易出刀,我也不知道这把刀叫做什么名字。”
中年书生“喔”了一声,一双电眼紧盯着他,道:“是吗?”
方剑明硬着头皮,说道:“不错,这把刀确实杀气太重,小子的确不知它的名字。”中年书生看了看他的脸色,冷冷的哼了一声,突然又咳嗽了一声,伸出双手,向火堆靠近了一下,却是没有再说话了。方剑明见他不说话,心中高兴,这个中年书生无形之中给他一种压力,让他感觉十分的不快,但不知怎么回事,心中对他生不出恶意来,似乎早已把对方当作一个严厉的叔叔伯伯来看待,既有些怕他又有些敬他!
第一百二十章 怪人与美人
两人在正殿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烤着火,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只听得麒麟鼠的叫声在庙外响起,方剑明听了,知道麒麟鼠遇到了高手,只有遇到了高手,它才会发出这种叫声,方剑明向中年书生看了一眼,见他半闭着眼睛,好像没有听见似的,方剑明也懒得同他打招呼,急忙跑出了庙外,刚一出庙外,迎面一条人影带着一股酒气扑了过来,来人笑哈哈得道:”好玩,好玩,刚才有两个蒙古人见了老夫醉醺醺的一跤摔倒地在,笑我,那里知道转眼之间却是死了一个家伙,逃了一个家伙,如今这只松鼠见老夫摔倒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难道这家伙知道我的本事很大么?”
方剑明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只见来人满嘴酒气,一把抓住了他的腰间,他竟是想躲也躲不过去,心中大骇,来人大声说道:“喂!我说你在个小子待着这里做什么?这只松鼠是你的吗?”方剑明急忙一把挣脱开他的手,笑道:“这位前辈,你不要误会,这只松鼠它是跟你开玩笑呢。”说着,叫了麒麟鼠一声,却见麒麟鼠瞪着一双圆鼓鼓的小眼睛,愤怒的瞪着来人,不知道这个人对他作了什么,让它如此生气。方剑明这时才看清这个人的模样,只见这人长像怪异,生了一个酒漕鼻子,一个大嘴巴,颌下胡子乱蓬蓬的,瞪着一双酒杯大的眼睛,身上还背着一个奇大的葫芦,当真有一点风尘人物的样子。
方剑明见他和麒麟鼠大眼瞪小眼睛,谁也不让谁,心中偷偷一笑,看见这个怪人手中还拿着一样东西,方剑明一看那东西,才知道为什么麒麟鼠要对他发怒了,原来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只松鼠,那松鼠显然死去多时,软软的被他拿在手里,怪不得麒麟鼠要对他发怒。据他的义父刀神听那个“药仙”说,这麒麟鼠同松鼠有着相当亲的血液关系,麒麟鼠见这个怪人拿了一个死松鼠,认为是他杀的,而且这怪人满身的酒气,走起路来,颠颠倒倒的,一来有可能是他不小心踩着了麒麟鼠,二来又加上他手里拿着麒麟鼠的亲属,麒麟鼠看不过去,就向他【创建和谐家园】发怒。而这个怪人喝醉了酒,见竟然有松鼠来跟他脚劲,哪能不感到稀奇和好笑,瞪着一双酒杯眼同麒麟鼠较上劲!
方剑明假装怒喝了一声麒麟鼠,麒麟鼠这才“吱吱”一叫,显得很不情愿的跑到了方剑明的脚边,用头去磨蹭着方剑明的裤脚,一双小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那怪人,生怕对方有什么不轨。那怪人哈哈一笑,打了一个酒嗝,一张嘴,酒气满天,只听他说道:“既然这只松鼠是你的,我就饶了它,嘿嘿,今天真是运气好,给我逮着了一只松鼠,这下有松鼠肉吃了,笑老儿,笑老儿,快点出来,看我捉到了什么好东西,你快些出来迎驾,不然你休想分一块肉,笑老儿……咦……”
怪人一把推开那个破破烂烂的庙门,大步走了进去,却是没有见到笑老儿出来迎驾他,倒是有一个人正坐在正殿里,在一堆大火旁烤火,怪人见了那中年书生,怔了一怔,脸上一喜,大声说道:“老病鬼,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中年书生看也不看他一眼,道:“你能找到这个地方,难道就不许我找来吗?”那怪人怪笑了一声,大步走进了正殿,一【创建和谐家园】就坐在了刚才方剑明的那个位置上,方剑明见他们说起话来,知道他们是老相识,他带着麒麟鼠走了进来,找了一个蒲团,抱起麒麟鼠,也坐在了火堆旁烤火,麒麟鼠见了火堆,欢喜的不得了,也暂时忘记了对怪人的“仇恨”,吱吱乱叫,对着火堆伸出前肢,有模有样的烤起火来。
中年书生和怪人看得却是一怔,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料不到松鼠还会烤火,怪人翻着醉醺醺的酒杯眼,对中年书生问道:“这小子是谁?”中年书生淡淡的道:“我怎么知道,不过他的武功可是不错啊,我们当年在他这个年纪,要是就有这般本事,到如今就能够同独孤动天一样,飞升而去,那里还待在这个世上,受尽世俗的打扰!”
怪人看了看方剑明,悄悄的发出一股气劲前去试探,方剑明学乖了,不敢轻易和他们这种级别的高手较量,微微笑着,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傻傻的看着怪人,那怪人的气劲在方剑明什周饶了一圈,回到怪人的体内,怪人点了点头,道:“不错,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不过离我们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内功吗,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招数,轻功,修为怎么样?”话锋一转,打了一个酒嗝,又是喷出一股酒气,对着对面的中年书生说道:“笑老二呢,他跑那里去了,他把这个小子丢在这里,就不管了,难道是叫这小子给我们作松鼠汤吗?”
中年书生道:“笑老头怎么知道你会捉一只松鼠过来,如今这里有四个人,一只松鼠怎么分?”怪人面露难色,方剑明急忙笑道:“两位前辈不用着忙,我已是吃过了午饭,你们自己慢用吧!”那里知道那怪人双眼一翻,说道:“我们说的又不是你,你着急什么!”方剑明听了,脸色一愣,暗道:“你们不是说四个人吗,笑老头,你,我,他三人,不正好是四人,怎地就不是我了!”
中年书生看了看方剑明满脸的狐疑之色,解释道:“我们说的是另一个人,不是你,他也是我们朋友,此刻正在山下镇上的客栈里住着!”方剑明听了,脸上一红,十分的尴尬,那怪人将手中的扔到一边去,从背上解下奇大葫芦,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酒水随着他的下巴掉下来一些,他用袖口去摸了一下,显得有些邋遢,怪不得他满身的酒味,原来就是这么来的!
方剑明不认识他们,他们二人又不说话,一个在喝自己的酒,一个半闭着眼睛养神,他夹在中间十分的不爽,刚才听到中年书生说到独孤动天,方剑明已是隐隐知道他们必是同独孤动天是一个时代的人,也难怪他们的武功那般高明,但他想来想去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和称呼,刀神曾给他说过“天榜”和“地榜”,上面的人物他是知道有一大部分的,唯独有那么几个他是一无所知,就是刀神身为天帮高手,对同他起名的高手也是不知道究竟是那几个,对刀神有印象的,刀神还记得住一些,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的(同是排名在一个榜单上的未必都清楚有那些人和他们起名),刀神才懒得去记住,是以有那么几个人在方剑明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他有点怀疑这个怪人是天榜上的那个醉道人,他虽然十分的好酒,可是他却又不是道士打扮,方剑明不敢确定是不是醉道人。对于那个中年书生,方剑明更是没有映象。
当年刀神曾经给他说到过的天榜,地榜高手,共是这么几个人,在天榜上的是:独孤动天第一,天都圣人第三,当年天山派掌门的钟子丹是第四,而刀神自己是第五,醉道人是第六,美和尚也就是文若望是第十,至于排名第二,第七,第八,第九的是那些,刀神没有特意去打听,不过他却是隐隐约约的知道排在第二的高手不是他们中原人,好像是一个从天竺来的一个高僧,当年只在中原行走了不到四年,也没有留下什么功夫,却是被武林百事通一下子就排在了第二,只在独孤动天之下,其他三位,刀神自己都不晓得,那里又能告诉方剑明。
在地榜上的是这几个:排在第一的无空和尚,排在第二的是“箭傲天下”曹庆伤,排在第三的飞龙子,排在第四的仇天忍,第五的独龙尊者,第七的“拳罡魔君”朱笑白,第九的白眉神君’和第十的“如意神剑”方滢滢,对于第六,第八这两个人,刀神也是没有听说过,在刀神的心里,还真怀疑那个“武林百事通”是不是拉了一些人来凑数,否则他刀神当年在江湖中行走了那么多年,居然没有碰尽天下高手,连天榜和地榜上的高手也没有一一会见!
方剑明将他所知道的天榜地榜高手同这个中年书生比照了一下,还是猜不出他的身份。他们三人在正殿里一直烤火,烤了大约有半个时辰,还是没有见到笑老头的踪影,怪人和中年书生倒还罢了,方剑明是他的客人,他说去给方剑明整理屋子,却是不知道跑那里去,他这个主人做的也真是太糊涂了!中年书生虽然半闭着眼,却是一只暗暗的观察着方剑明,见他对自己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大概是在猜想自己的身份,突然双眼一开,翻出一道精光,问道:“小子,想出我是谁了吗?”
方剑明听了他的话,知道他早已将自己的表情看了个尽光,闻言,摇了摇头,旁边那位怪人喝了一口酒,哈哈笑道:“小子,那你应该猜出我是谁了吧?”方剑明还是摇摇头,怪人双眼一瞪,骂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连老夫都不知道!唉,也难怪你们这些毛头小子不知道我们,就是你们的师父也未必知道我们这些人老不死的,对了,笑老头拉你来做什么?”
方剑明道:“晚辈知道笑前辈是风尘异人,是以前来与笑前辈比邻而居,到时要向笑前辈请教一番,听说这里出现了四大圣书的‘天河宝录’,小子想来见识见识。”怪人听了,险些喷出一口酒来,夸张的说道:“这么说,你要住在这里了?”方剑明点了点头,怪人大笑道:“这个鸟不落巢的破地方,你还当真住在这里,真是怪了,怪了……”
“老酒鬼,你说什么?你要是嫌这个地方破落,就不要来啊,没有谁邀请你来的。”只听外面有人大声说道。听到这个声音,怪人急忙将葫芦背上,胡乱摸了一下嘴角的酒泽,向方剑明吐了吐舌头,方剑明却是脸上一喜,笑老头终于回来了。
三人将眼光投向外面,只见笑老头一脸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床厚厚的棉缛,看到了中年书生,双眼一亮,道:“哎呀,真是稀客,稀客,你这个病书生怎么也找上门来了?”只听中年书生淡淡的一笑,道:“听说你最近又学了一手好菜,我是特地赶来吃你做的好菜的,你看,老酒鬼不是捉了一只松鼠,正放在角落里,等着你回来,我说笑老头,这么半天你都到那里去了?”
笑老头看了方剑明一眼,歉意的笑道:“方老弟,叫你多等了,刚才我给在屋里整理了一番,却是发现少了一床褥子,我要不要无所谓,毕竟都是要入土的人了,你一个小伙子可不能跟着我受苦,我没有给你打招呼,直接从后门出去,下山到一个朋友那里找了一床棉缛,随便借了些银两,你们等一等,等我先把褥子铺好,再来同你们说,啧啧,真是大饱眼福啊!”
没头没脑的说了最后一句话,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走进来,找了一个蒲团,挤在方剑明身边,眉飞色舞的对三人说道:“啧啧,你们想不到山下会来了一个人吧?”怪人酒杯眼一翻,道:“是谁,你少卖管子了!”方剑明见了他一副神秘的样子,心头暗笑,嘴上问道:“前辈,这个人是谁,值得你如此看重。”中年书生却是半闭着眼睛,没有出声,笑老头嘿嘿一笑,道:“知道吧,我回来的时候,在山下正好碰到了一伙人,男男女女有十来个呢,啧啧,那些女孩子长的真是美极了,尤其是当中的一位,一身白衣,神态安祥,有如仙女一般,哎呀,和那个酒楼上的魔教公主有得一拼!”方剑明听他说出了那个酒楼上的美人是魔教的公主,那岂不就是八美人之一的“修罗魔女”东方天骄,难怪她生得那般娇人,奇怪的是这个“修罗魔女”东方天骄他也是刚听说不久,怎么一见了她,就如同见了故人那么的熟悉,实在令他感到莫名其妙的!怪人听了这话,酒杯眼一翻,道:“我们又没有见过这人,你光说她是如何的美,我们还是不能体会,那魔教的公主的确是美得不可方物,不过酒鬼我个人认为她的煞气太重,我不喜欢,只是看了她一眼,不像你,从昨天到如今,三番五次的跑下山去,先前我从酒楼地下走过,故意醉酒摔了一跤,惹得那两个蒙古人大笑,恐怕你当时也在酒楼上吧!”
笑老头呵呵笑道:“难怪那两个人要大笑起来,原来是你这酒鬼在搞鬼,你也看见了吧,那两个瓦刺人,一死一伤,还要硬装英雄的样子,下楼去后,后面还跟着飞鹰堡的一批小子,他们……”刚说道这儿,却见那个中年书生双眼一开,精光一射,淡淡的道:“说他们做什么,这种事无需我们来管,笑老头,究竟那个女子是谁,你倒是说出来!”
笑老头嘿嘿一笑,道:“说到这个人,跟你可是有一定关系的,你道她是谁,她正是‘慈航轩’的【创建和谐家园】!”方剑明一听到“慈航轩”,心中微微吃惊,中年书生却是双眼爆睁,直视着笑老头,沉声问道:“她是谁?”笑老头笑道:“‘缥缈仙子’龙碧芸!”中年书生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双眼又半闭着,好像已是沉睡了过去。方剑明却是身躯抖了一抖,这个细微的变化,三人那里看不出来!
怪人怪笑一声,道:“小子,你抖什么,莫非你认识这个‘缥缈仙子’龙碧芸?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见她生得貌美,想追求她,却被她拒绝了,是以才……”方剑明听他说到这上面来,急忙道:“前辈,不是这样的,我不认识这个‘缥缈仙子’龙碧芸,先前我见到了魔教公主,惊为天人,如今又听笑前辈说‘缥缈仙子’龙碧芸正在山下,她们同为八美人,相信都生得倾国倾城之貌,我听到她正在山下,激动的发抖,真是惭愧在三位前辈面前出丑了!”
说着,嘿嘿一笑。笑老头却是不肯放过他,笑道:“是吗,不错,不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么美的姑娘谁不喜欢呢”说着瞟了中年书生一眼,道:“就是一些人不去珍惜,白白放过了机会,弄得如今还是一个孤家寡人。对了,方小子,你有没有兴趣,那魔教公主,我帮不上什么忙,可是这个‘的慈航轩’龙碧芸,老夫还是能帮一些忙的,不过你的竞争对手实力很强啊!”
方剑明岂会料到笑老头如此的热心,闻言急忙说道:“前辈,万万不可,晚辈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晚辈年纪还小,这种事将来再说,对了,前辈,同龙碧芸一块儿来的人都是些什么人?”笑老头哈哈一笑,道:“还说不急,这么快就要向我探听情敌的敌情了。我告诉你,同她走在一起的是一个相当英俊的少年,据老夫看来,应该就是十大公子之一的‘百变手’狄向秋,后面跟着一群男男女女,男的英俊,女的貌美,一路骑着骏马,很是惹眼,这些公子小姐也太爱出风头了,一路上也不知道看傻了多少人的招子!我想他们应该是冲着天河宝录而来,此刻正下榻在镇上的客栈里面。”
方剑明听了,心头暗自着慌,想道:“这些人里头,恐怕就有史家庄的史丹枫,说不定其中就有他的妹子,坏了,那个丫头大概也跟着龙碧芸来了,他们住在山下,难免要碰着他们,他们一直视我为淫贼,这下就不好办了!”心中着急,脸上却是毫不动声色。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拜师
只听那怪人大声道:“不怪管他们了,他们这些年轻人江湖阅历浅薄,那里能够夺得了天河宝录,笑老头,快点弄一手,那只松鼠还丢在那里,再等下去,恐怕就不新鲜了!”笑老头呵呵一笑,道:“一只松树未免太少,我们五个人,一只松鼠恁是分量不够,看来我还得跑一趟山下,去弄些吃的来,顺道把那个家伙叫上,否则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吃独食,要骂我们的!”说着,向方剑明打了一个招呼,匆匆出了破庙。
怪人在他后面笑骂道:“你是挂羊头卖狗肉,又见机下山却看美女去了。”笑老头的声音从破庙外传了过来,道:“这次我可是真的去办正事,休得胡说!嘿嘿……”方剑明见笑老头又出去了,自己独自面对着两个老家伙,在正殿烤了一小会火,这才试着对怪人说道:“前辈,小子妄自猜测,你恐怕就是天榜上的高手吧。”怪人瞪着一双酒杯眼,道:“你如今才猜出来,怎地这般笨!你再说仔细一些,老夫究竟是那一位?”方剑明思量了一下,缓缓的说道:“前辈应该是天榜上的醉道人!”
怪人陡地跳起身来,凌空翻了一个筋斗,如一只猴子一般,大叫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醉道人,我不是道士啊!”方剑明微微一笑,道:“先前小子也是迷惑,猜了半天,始终不敢肯定是不是前辈,如今得到前辈的承认,小子原来是猜对了。前辈,你怎么不是道士打扮,我的义父曾说过你是一副道士打扮。”怪人问道:“你义父是谁,居然知道我。”方剑明笑道:“他也是天榜上的人,他叫刀神!”
刀神二字一出口,怪人和那个中年书生双眼爆睁,射出一道精光,怪人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是刀神的义子,怪不得知道我们,不错,不错,对了,你义父他人呢,没有和你在一起吗?”中年书生却是冷笑一声,道:“飞龙子做了魔教的散人,刀神恐怕也移居少林寺,当上了少林寺的【创建和谐家园】了吧!”方剑明听了,诧异的问道:“飞龙子何时成了魔教的散人,什么叫散人?”
醉道人怪笑一声,道:“散人一称,我们只知其名,不知其实,不过散人的身份在魔教超然,就是教主也不能命令于他,小子,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方剑明苦笑道:“我早在数年前于义父走散了”遂把当年魔门的人是怎么追击他们,途中走散的一些经过说了出来,当然他并没有说出他和白依怡掉下断崖,遇见美和尚文若望之事说出来,只是说他后拉逃脱魔门圣姑的追击,回头去找义父,却是没有找到他,这些年来,一直在江湖上打听义父的消息。
他说得断断续续,旁听的两人听得都不是很明白,但这是人家的事情,他们要是全知道了,那还了得!中年书生听到刀神居然被追击,问道:“刀神那么高的武功,怎么会被他们追击?”方剑明道:“当时义父的武功正处于瓶颈阶段,即将踏入无上境界,那些天心绪有些乱,不敢轻易出手,生怕走火入魔,才致使被魔门的人追击!”听了这个解释,两人心中均是大大的吃了一惊,互相看了一眼,醉道人叹息一声,道:”你义父原来武功这般高了,我们离无上境界还有一段距离,这些年过去,到如今你义父大概是已勘破生死玄关,真正的走上了武道的境界,同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方剑明心中一喜,口中却是说道:“前辈,你们的武功其实也不比义父差,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踏上无上境界的。”醉道人摇了摇头,没有作声,中年书生却是半闭着双眼,也不知在心中想些什么。方剑明看了一眼中年书生,醉道人那里看不出来方剑明的意思,脸色顿时和缓起来,嘻嘻笑道:“你猜出他是谁了吗?”方剑明摇头,醉道人笑道:“我想你义父也不知道,才没有跟你说,他也是天榜上的人,外号叫做‘病书生’,别看他整日里咳嗽,武功确实不错,嘿嘿,比老夫还要高上那么一点点!”他亲口承认病书生的武功要强于他,可见他们的关系非浅,不然处在他们这个身份,焉能说出这般话来!病书生听了,却是双眼微微一睁,看着醉道人,淡淡的道:“江湖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旁的不说,只说这小子,他要是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恐怕已是踏上了无上境界,真是后生可畏!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行了”方剑明听了,呵呵一笑,这病书生自怪人和笑老头来后,话也多了,也不像先前那般严厉,有时也有说有笑,到了如今居然感慨起来,方剑明对他好感大增。
他们在正殿里闲扯了几句,只听得有人推开了庙门,走进来两个人,一个人正是笑老头,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高高身材的长须飘飘的老者,那老者看年纪不过也就是六十出头,生得极为的清癯,身上穿着一件青袍,腰间挂着一个一个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只听得笑老头一路笑着,走了进来,那长须老者跟着走进,笑老头指着方剑明,对那长须老者笑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方老弟,他的武功可是不错,心眼好得不得了。”又对方剑明笑道:“方老弟,这位是西门先生,他的易容换貌之术,堪称天下第一,有机会你要多多向他请教,保你以后行走江湖,受益无穷。”方剑明急忙站起身来,向西门先生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道:“见过西门先生!”西门先生打量了他一眼,突然脸色变得惊喜之极,笑道:“你就是方老弟吗?嘿嘿,很好,很好”惊叹的道:“方老弟,你的相貌实在太完美了,堪称天下第一美男子!”这话一出口,倒把方剑明说得脸上红得跟摸了一层浓厚的胭脂似的,醉道人叫道:“西门,他不过长得很耐看,怎么算的得上是美男子,更不要说天下第一美男子,你是不是看迷糊了眼!”
西门先生正色说道:“老酒鬼,这你就不知道了,论武功,我不是你的对手,论看人易容之术,你给我充当学童,我都嫌你的资质太差,方老弟的相貌粗看之下,只觉一般,再看,就显得很耐看,如果在仔仔细细的看下去,嘿嘿,只要是一个女人,就再也移不开眼神,男人吗,自是另当别论!”醉道人瞅着方剑明看了半天,突然大笑道:“是有那么一点美男子的感觉,原来看人也有这么一手!”笑老头进门的时候右手提了一个大酒坛子,左手拿着一大包东西,浓浓的香味从中传到,笑老头叫西门先生自个找蒲团落座,他将酒坛子放在大钟一旁,手里的那包食物丢给了醉道人,笑道:“等我先把这只松鼠弄好了,咱们五人好好的吃喝一顿,难得今日有方老弟作陪,千万不要委屈了方老弟。”说完,提着那只也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松鼠,出去了,醉道人对着他的背影叫道:“叫你先弄好了松鼠,偏偏先要下山,如今这松鼠死了这么久,还新鲜么?”笑老头笑道:“就算不新鲜,我也让它新鲜起来,你还信不过我的烹饪手段!”
西门先生落座后,看着方剑明,啧啧称奇,道:“方老弟,你父母是谁?”方剑明神色一黯,道:“晚辈不知道,我自小在少林寺长大,没有见过父母一面。”西门先生见他神色黯淡,急忙说道:“倒是我唐突了,说到了方老弟的伤心事,我给你道歉。”方剑明道:“西门先生,不要如此说,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西门先生又问道:“方老弟,你说你在少林寺长大,你是少林的俗家【创建和谐家园】吗?”方剑明摇头道:“不是,我还算不着少林俗家【创建和谐家园】,不过我的师父却是少林寺的和尚,是他把我带大的。”
醉道人却在一旁叫道:“难道你连父母一面也没见过吗?那你是怎么到少林寺去的?”方剑明道:“我还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掌门师祖伯带上了少林寺,听他老人家说,我的家原在北方一个小村庄里,后来来了一批马贼,杀光了全村的老少,我的父母也死于马贼之手,掌门师祖伯后来路过,发现我躺着一个中年妇人的怀里,因为那中年妇人紧紧的用身子护住我,我又是在浓睡当中,那些马贼大概是没有发现有我,抢了财物而去。我也不知道那个中年妇人是不是我的娘亲,不过她如此待我,就是我的娘亲也不过如此,他日我要是找出那帮马贼,我一定要向他们问个明白!”说着,双眼射出一道黑芒,煞气外露。
西门先生听了,心底暗怪醉道人的多嘴,急忙打了一个哈哈,道:“方老弟,你父母要是真的被马贼所害,你为他们报仇,乃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这事还得慢慢的来,世上有那么多的马贼,要想找到凶手,极为的困难,如今我们是为了‘天河宝录’而来,希望方老弟能够夺得宝物,学成绝世高手,他日报仇易如反掌。对了,方老弟,老夫有一个要求,不知道你可同意?”
方剑明笑道:“西门先生不要客气,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只要晚辈力所能及,一定照办。”西门先生笑道:“老夫有一手易容之术,堪称奇绝,不过到了如今,却是没有传人,我见老弟资质上佳,有意将此绝艺传授与你,我的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多久,你将这门绝艺学会,也不致使它陪着老夫一块入土,当然,这不是收你为徒,你已经有了师父,我怎么说都不能做你的师父,权当是我们的见面礼,不知道你可愿意学这门绝艺?”
方剑明听了这番话,心中又惊又喜,这份见面礼未免太大了,方剑明正在迟疑,病书生冷冷的道:“小子,你还再迟疑什么,这种好事,百年难遇,西门的易容之术就是老夫也瞧不出个所以然,你学了去,保你今生受益无穷,婆婆妈妈的还像一个男人吗?”
方剑明急忙翻到在地,对着西门先生磕了一个头,道:“师父在上,请受【创建和谐家园】一拜。”西门先生惊喜之极,急忙将他拉起来,道:“不是说了吗?我不能做你的师父!”方剑明道:“西门师父,刚才那一礼,是【创建和谐家园】对你授艺之礼,如今我叫你作西门师父,虽然不直接称你老人家为师父,然而在【创建和谐家园】心中已经将你老人家视作师父,还望西门师父兀怪!”
西门先生哈哈一笑,道:“我怎么会怪你,我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呢!”只听醉道人在一旁笑道:“西门,你可算如愿以偿了,如今绝学无忧,省得你老是在我耳边唠叨,收了一个好徒弟,不要表示表示吗?”西门先生笑道:“我这不是请你们吃饭吗,你手里拿着的食物正是我花银子买来的,你以为笑老头身上真的会有银子买吃的,他那一次不是向我开口要钱,嘿嘿……”
却听得门外传来笑老头的声音,道:“西门,你还惦记着你的银子啊,不就是八万八千五十四两九钱吗,改天我发了大财,双倍还你,省得你又说我的坏话!”随着话声,只见笑老头从门外走过,手里拿着一只洗净了的无毛松鼠,向正殿里看了一眼,转到了一间屋子里,大概是去找什么东西去盛松鼠肉。
过了一小会儿,只见他手里端着一口锅,走了进来,方剑明急忙起身去帮忙,那知道笑老头笑道:“得了,你去给我到外面拾两块大石来,记得要能烧火炖肉,其他的,你就不要做了。”方剑明迅速的跑出去,拾了两块大石进来,笑老头将两块大石放好,把锅架在上面,抽了一直烧着的木柴,放到了锅地下,又加了几把木柴,麒麟鼠本来是坐在那堆大火旁边烤火取暖,见笑老头又烧着了一堆火,急忙跳了过去,趴在锅前烤火,醉道人见了,笑骂道:“这小子先前还看不惯我宰了它的同类,如今倒是围着锅打起注意来,真是气死我了!”方剑明笑道:“前辈,它不是松鼠,它是上古异兽,名叫麒麟鼠,同松鼠大概有一些关系,不过却不是松鼠。”醉道人听了,“哦”的一声,道:“原来是这样。”
当下笑老头就坐在锅前炖肉,麒麟鼠趴在他一旁,而方剑明,醉道人,病书生三人却是围着那堆大火烤火,说着一些闲话。方剑明期间说到他的义父就是刀神的时候,笑老头和西门先生都露出惊讶的神态,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方剑明还有一个义父呢,西门先生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更是乐翻了天,他虽然不是天榜,地榜高手,但他的武功却是直追他天榜,地榜高手,也是天下少有的高手,他一心扑在易容之术上,易容术不作的第二人之想,论资质实不下于那个病书生,无奈他更喜欢易容术,倒把武功放在其次,不然就凭他的资质,认真的一心习武,天榜上的高手,绝对有他一席之地。
那笑老头也不是天榜,地榜高手,他之所以没有出名,是因为他同西门先生一样,有着比武功更强烈的爱好,他的奢好就是好吃,他曾发出宏愿,这一辈子要吃尽天下的美食,同样他吃得多了,也成了一个烹饪高手,学会了多种菜肴的制作,也创造出了好几种吃法,他的拿手本领当然不是谁都能轻易吃上的,只有同他关系十分要好的朋友,他才会亲自动手为朋友弄上一手。可笑方剑明那里知道这两个老家伙的来头,还以为他们就是天榜或者地榜上的高手。
眼看斜阳西射,到了黄昏时分,笑老头的那锅炖松鼠肉即将出锅,笑老头跑回屋子里,拿了几个大碗出来,递给了其他四人,也不知道他这些碗从那里弄来的,麒麟鼠见没有它的份,急得在一旁吱吱乱叫,十分的委屈看着方剑明,笑老头见了,呵呵一笑,拍拍脑门,又遛回去,拿来一个大碗过来,放在麒麟鼠的面前,麒麟鼠这才转忧为喜,欢快的摇着长尾,冲着笑老头吱吱叫了一声,方剑明笑道:“前辈,它在谢你呢!”笑老头笑道:“哦,是吗,你听得懂它的叫声?”方剑明道:“我不仅能听得懂它的叫声,而且对它的性情也是十分的了解,不过它也很厉害,能够听得懂我们说话!”
醉道人在一旁听了,大叫道:“真有这么神吗,好好,我来试试,它既然能听得懂我的话,那么我叫它打一个滚儿,麒麟鼠,打一个滚给我看看!”麒麟鼠却是双眼瞪着他,动也不动,醉道人连说了几声,麒麟鼠还是不动,方剑明心中偷偷暗笑,道:“前辈,你叫它打滚,那是看不起它,它心中正不痛快呢,你叫它上房,跳跃就可以了,阿毛,可要听前辈的话,不要耍脾气!”
醉道人听了,指着那口大钟,对着麒麟鼠道:“跳到上面去,可以办到吗。”麒麟鼠“噌”的一声,醉道人的话声刚落,麒麟鼠已是站在了钟顶,速度之快,简直比暗器还快上九分,四人心中吃惊,病书生双眼爆睁,看着方剑明,道:“方小子,你越来越神秘了,你自小在少林长大,拜少林和尚为师,刀神又是你的义父,蓝潮箫在你身上,你背上背着来历不明的带有煞气的大刀,如今又有这么一只轻功不下于绝顶高手的麒麟鼠,看来你的福缘当真是不浅!”
第一百二十二章 喜逢故人
方剑明呵呵一笑,没有说话。醉道人见了麒麟鼠闪电般的速度,口上叫道:”乖乖,居然跑得跟鬼影子一般,看来果真不愧为上古异兽,我可不能小看它了。”笑老头鼻子嗅了一嗅,面上突然大喜,道:“好也,好也,我亲自炖的百变松鼠肉到了火候,来来,我给大家盛上,”说着,伸手端起了锅,那锅刚从火苗子子上下来,他拿在手中,居然若无其事,打开锅盖,一股浓浓的香味传了出来,霎时正殿内笼罩在这香味里面,这股香味初时带着一些甜甜的味道,后来又化作一股酸味,酸味刚一扑鼻而来,闻到鼻孔深处,却又变做一种淡淡的花草香味,十分的受用。
光是闻着这股香味,人就食指大动,更不要说吃下肚里去了。笑老头给每人盛了一碗松鼠肉,对着麒麟鼠道:“这松鼠肉虽然好吃,然而你好歹和它是同类,肉你就不吃了,喝喝汤吧,这汤也是极美的佳肴!”给麒麟鼠倒了一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