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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林八绝-第5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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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剑明心中尴尬不已,转眼望去,他想前去跟追的那人正好转过了一个街口,消失了踪迹,方剑明生怕跟丢了人,急忙将心神收回来,加快脚程,三步并做一步,如同一阵风,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奔去。方剑明奔到了街口,抬眼四望,那人脚程也是奇快,这时已到了十多丈外,身形朝右一折,突然不见了。方剑明奔到那人刚才所立之地时,这才发现,那人是转进了一个胡同里面,这胡同还不小,两旁开着不少铺子,越往里走,越是热闹,方剑明那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是假装成为一个过路人,混在人群里面,紧盯前面的那人,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十丈左右。

      跟了一会儿,华灯初上,人来人往,大胡同更是嘈杂,转过了一个拐角,方剑明抬眼一望,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神色不禁呆了一呆。原来前面竟是一条烟花柳巷,无数的灯笼高挂,穿着花花绿绿,打扮得妖艳的烟花女子,此时展开她们的神通,娇嗲拉客,无所不用。方剑明从没有见过这等阵战,俊脸一红,低着头,闷声不啃的大步朝前。一些【创建和谐家园】见他生得极为的耐看,穿着打扮又不俗,顿时把他视为财神爷,挨个上来拉他进屋。方剑明心头乱跳,手忙脚乱,连声说道:“走开,走开,我不是来玩耍的,不要来拉我进去!”

      有的【创建和谐家园】胆子倍儿大,拉着他的手臂,故意用丰满的双胸去碰撞他的手臂,嗲声嗲气的“格格”媚笑道:“哎哟,大侠,不要这样吗,敢情大侠(方剑明带着天蝉刀)是第一次来这里玩,来到这里,有什么好害羞的呢,我们不会吃了你的,你大侠可得要疼惜我们!”说着,竟是要强行拉客。这些烟花女子,身体娇柔,小脚纤纤,没有多少的力气。但是方剑明怎么能向她们动手,他只感脸上一阵发烧,暗中运起少林正宗内力,使了“粘衣十八跌”的身法,身周一寸之内发出一道真力,凡是来拉他的女子皆被他轻轻的推送了出去,他的人就犹如穿花拂柳一般,好不容易走过了她们的脂粉阵战。

      方剑明终于走过了最后一家妓院,跑上几步,又是转了一个拐角,抬头一望,发现这里还是妓院。不过这里的妓院要高档得多了。原来妓院也是分等次的,像先前的那种妓院,【创建和谐家园】公然在外面拉客,只要你有些银子,过得绝对很舒服,那些妓院里的女子只有一少部分有点姿色,大多数都是不算丑陋,但因为“人靠衣装”,打扮起来,居然也是明媚迷人,一般的人都能到里面去找乐子。而这里的妓院热闹也热闹,不过却是没有外边那般嘈杂,【创建和谐家园】门也“规矩”得多,只有两三个【创建和谐家园】坐在门外,龟奴侍侯一旁,这些女子岁不说是美人,可大多都算正点,而且有些才华,上档次的男人可以到这里来行乐。

      按理来说,这里虽然没有前边嘈杂,但是人绝不会少,方剑明一路行来,偷偷的往内看了几眼,发现来此行乐的人不太多。这一次他没有受到阻拦,顺顺利利的就走了过去。他所追踪的那个人是一个身着锦袍,相貌堂堂的中年汉子。这锦袍中年人一路行去,好象有什么事,并没有发觉有人跟踪,不管是外面的【创建和谐家园】,还是这里的【创建和谐家园】,他均没有理会,他也不是来此行乐的。方剑明心中暗自叫怪,暗道:“来这种地方,除了寻欢作乐,还能有什么事呢?”眼看锦袍中年人走到了一座大屋前,举起手来,“绑绑绑”的敲门。

      方剑明离他还有十丈左右的距离,恐他回头查看,急忙放慢了脚步,装作左看右看的样子,好象在挑选那一家妓院更合口味。蓦地,“呼”的一声,一条人影从他身边飞窜了出去,轻功居然不浅。方剑明心头微微惊讶,他倒不是因为这人会武功而惊奇,其实来妓院里找乐子的,有不少的江湖中人,其中还有不少是武林高手。方剑明奇怪的是这个人既然到了这里,为何要这般急冲冲的施展轻功,莫不是“色极”了。

      方剑明还看出这人是一个乞丐,方剑明心中奇道:“乞丐也来寻花问柳,这倒是不多见的,看他的武功底子,也有不坏的本事,难道是丐帮的人?”

      那乞丐去得快,而那个锦袍中年人早已进了大门,红门紧闭,将里面和外面隔绝开来。

      乞丐奔到大门外,看了几眼大门,好象要敲门讨饭,伸出的手顿了一下,接着摇摇头,转到高高的围墙下,沿着围墙而行。到了这里,却是走出了胡同,所到的地方竟是一条颇为宽大的街道,行人也有不少,只因为方剑明特别注意那个乞丐,才觉得他的形迹有些可疑。在无心人的眼中,只当那是一个穷极饿坏了的乞丐要上门讨饭,但是又怕主人家出来呵斥,最后只得离开。

      方剑明心头疑云大起,暗道:“他想作什么?难道是想偷东西吗?”他既然知道锦袍中年人在这所大院里面,也不担心他会跑掉,把心思放到了乞丐的身上,悄悄的跟在乞丐的后面。跟了一会,那乞丐沿着围墙走到了一个比较黑暗的角落,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乞丐蹑手蹑脚的走了几步,猛的过回头来,方剑明急忙施展绝顶轻功,犹如一道青烟闪进了一个草堆后,方剑明的轻功不敢说是天下第一,然而已经进入了化境,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离陆地神仙不是很远(像天榜,地榜那个级别的高手,没有进入无上天道境界的人,其轻功处于陆地神仙上下之间,彼此想差极微,进入无上天道境界以后,却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晃身之间,横渡十丈距离轻而易举。不过有些人虽然武功不是绝顶,但由于他的天赋或者勤学,轻功以臻绝顶。但一个真正的武林高手,武功高,轻功绝不会差到那里去,是和他的武功相匹配的,这是从常理来说的,加上又是夜间,那乞丐目力虽然不一般,也没有发觉身后有人跟踪。

      方剑明偷偷的抬起头来一看,只见那乞丐正用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下,猛的飞身纵起,快捷如飞鸟,从墙头越过,消失不见。方剑明心头暗笑,想道:“果然是‘不怀好意’!”从草堆后走了出来,正准备也照他的方式进去,刚一抬脚,想到那个乞丐落到墙院里后,一定会找个黑暗的地方待住不动,静听四下,他这一上去,岂不是被他瞧个正着,虽然乞丐和他都是“不怀好意”,有所图谋,然终究不是一路,此中情形下见面,未免尴尬,还是等一会儿在进去。

      方剑明在草堆边徘徊了几下,正想施展轻功越过墙头,双脚还没有发力,突然隐隐听到墙院里面传来暴喝之声,接着就是动武之声大作,方剑明暗叫:“糟糕!”,急忙身形一晃,躲在了草堆下。刚藏好身子,“呼”的一声,一条人影从墙头“抛”了出来,“咕咚”一声,那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紧接着一条人影破空跃起,稳稳落到了墙头。落在墙头的人正是那锦袍中年人,只听他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在我的后面吗?哼,本坛主‘恭候’你多时,我知道你是乞丐公子派来摸我底细的,你回去告诉他,我还是那句话,本坛主没有杀孙大年,他要是再派人来跟踪我,那就不是几个跟斗那么简单啦!”那乞丐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稳,怒眉瞪眼的道:“胡不归,你不要嚣张,改天要饭的会双倍奉还!”说完,努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对方一眼,飞奔而去。

      胡不归见乞丐被自己摔了几个跟斗,兀自嘴硬得很,不禁双眉一掀,隐隐有暴怒之意,但是终究忍了下来,低声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要不是我看在你们帮主的面子上,凭你夜闯民宅,我就能拿你去见官府!”话声中,双肩一晃,消失在墙头。方剑明等了一会,从草堆里出来,心头大喜,暗道:“这叫花子当真是丐帮的人,还是觉颠师兄派来的,这倒好,我可以放心大胆的进去啦,胡不归绝不会料到有人还会偷偷的摸进去!”

      想必,双肩一晃,犹如一道闪电,越过墙头,落入了墙内。落地后,四下一打量,发现这里原来是一个后花园,难怪没有人。方剑明仗着轻功的高妙,几乎是脚不粘地的穿过了花园,穿过一道长廊,穿过几个儿门,走到了一条小径上。

      一路行来,竟是没有遇到一个人!方剑明心头暗自叫奇,抬头一望,见不远有灯光传来。那是一幢颇高的小楼,楼上的一间屋子灯火明亮。方剑明将四下的地形看清,飞身跃起,落到一间屋顶上,运足天蝉真力,轻手轻脚的踏着瓦面走了十来步,看定前面的那幢高楼,眸子里猛地精光一闪,人如一团棉花般缓缓飘起,无声无息的“贴”到了高楼的顶上。一上到屋顶上,方剑明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候了一会,这才偷偷的伸出脑袋,打算找个地方查看屋里的情形,向左一瞟,心头却是一喜。

      那间亮着灯光的屋子,有一扇窗户打开了三分之一,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居然打开窗户,实在令方剑明感到意想不到。此时,方剑明顾不了那么多,上身微微一扭,脑袋一偏,从打开的窗户向内望去。方剑明虽然身在外面,但是这一凑近窗户,往里一瞧,顿时有一股热气立时迎面扑来。只见屋内生着一盆大火,火盆旁坐着一个十分美丽的【创建和谐家园】,那【创建和谐家园】穿的是绫罗绸缎,发上戴着不少的首饰,一双纤纤玉手,放在火盆上方,翻动着烤火。方剑明刚一看清【创建和谐家园】的面貌,只听得有人说道:“媚娘,还有近半个时辰就要举行花魁大赛,你不会怪我不让你去吧?”听声音,正是胡不归的声音。方剑明只能看到美妇,却是不能看到他,根据声音的来处,他就坐在屋内的右面。

      美妇嫣然一笑,娇声道;“胡郎,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早已是你的人啦,那花魁大赛我怎么还能去呢!对了,你不是还有朋友同来吗,怎地不见他们?”胡不归笑道:“他们在客栈里住着!”美妇“哦”了一声,问道:“胡郎,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锦袍中年人道:“明天我还有些事,就不来了,后天再来看你。这次我们灭掉了西湖帮,打击了魔门的嚣张气焰,今后,杭州城内,除了一个雷家,没有什么值得我们重视的势力,所以这次我待在这里的时间比较长,能和你吃一下年饭,你不会再埋怨我不够疼你了吧!”美妇神色一变,微微有些忧色,但是却一闪即逝,既而娇笑道:“是吗,那很好,除夕那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脚步声想起,胡不归出现在方剑明的视线内,只见他走到美妇身旁,那美妇也站了起来,胡不归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方剑明见她们正要亲热,不敢再看下去,眼光向旁跳开,突然瞧见那美妇面朝着他,脸色变幻不定,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方剑明心头暗暗叫奇,也忘了将眼光移开,锦袍中年人将美妇扶正,低下头,在美妇的樱桃小嘴上吻了几下,笑道:“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去见识花魁大赛,我这就走了,屋里闷热,窗户不宜久开,小心着凉,一会儿叫小桃,小葵把窗户关上,我后天一大早就来看你!”

      说完,放开了美妇,走出了屋里。方剑明见锦袍中年人走后,也没有再向屋中查看,静静的待在小楼顶,片刻,只见那锦袍中年人出现在院中,走入了一个儿门,消失不见。方剑明听他要去见识什么花魁大赛,心头感到好玩,施展轻功飘下了高楼,悄悄的走进了儿门。进了儿门,左右都不见胡不归的身影,五丈外有一堵高墙,方剑明心头暗笑,道;“原来他不走大门,直接从这里出去啦!”身形一飘,犹如鬼魅,翻出了高墙,落到一条胡同内。左右一看,并没有瞧见胡不归的踪影,心头不免有些扫兴。

      原来胡不归出了高墙,立即施展轻功,风驰电掣般早已远去,方剑明赶到时,当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方剑明不知道该往胡同的那一头走好,心下决定不了,正踌躇间,突闻有人在耳边“嘻嘻”一笑,怪声道:“想去看花魁大赛吗?”笑声方起,方剑明大惊失色,回身一掌劈出,喝道:“什么人?”掌风过处,一条人影急如闪电,从方剑明头顶飘了过去,方剑明的那一掌对他居然丝毫不受影响。

      有人跟在后面,方剑明竟然丝毫不知,这人的身手是在太高明了。方剑明见那人要“逃”,急起直追,两人一前一后,鬼魅一般的在胡同里飞奔,这条胡同不算短,但是两人是何等身手,转眼间,两人便飞出了胡同,前面人猛的一回头,又是“嘻嘻”一笑,道:“小友好轻功,相逢即是有缘,老赌才给你一个见面礼!”也不见他如何动手,一枚“暗器”迎面打向方剑明。方剑明听风辨向,伸手一抓,将那东西抓在手里,身形一停,喝道;“什么见面礼?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跟踪在下?”将手中的东西摊开了一看,居然是一块麻雀,赫然正是发财。

      第一百七十八章 花魁大赛

      那人“哈哈”一笑,道:“恭喜,恭喜,小友来年必发大财,到时可不要忘了老赌才的见面礼啊!”方剑明道:“你是什么人?”那人并不回答,眼珠一转,笑道:“小友,你想去看花魁大赛吗?倘若有意,请跟老赌才来!”说着,转身就走。方剑明见他是一个老头,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是洗得干干净净,满脸嬉笑,方剑明想发怒也不好发怒,不由自主跟了上去。此时,两人到了一条大街,两旁灯火辉煌,街上有不少人,他们二人从胡同内猛然冲出,速度太快,却是没有人注意。

      方剑明按下心头的惊异,不知这老头为何要跟踪,也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加快脚步,赶上前去,同老头并肩,问道:“前辈是何方高人,缘何跟踪在下,敢问欲意何为?”老头没有看他,抬眼瞧着前方,笑道:“你想干什么,老赌才便想干什么?你跟踪别人,难道就不许老赌才跟踪你么?老赌才就是老赌才,不是什么高人!”说着,向方剑明挤挤眼睛,模样滑稽,双腿如风,身法一快,犹如闪电一般向前飞奔,顿时将方剑明抛开了数丈。方剑明听了他的话,老脸微微一红,急忙身形一提,紧跟而上。

      “前辈可是去观看花魁大赛吗?”方剑明也不是省油的灯,转眼又和老头齐头并进,问道。他方才碰了一个钉子,知道老头确实是跟踪在后,他一时大意,没有发觉,不过这老头既然能够俏无声息的跟在方剑明身后,这一份本领显非一流高手可比,除非是超级大高手,天榜,地榜那种级别的高手,才有可能办到。方剑明在心底迅速想了一遍,还是不知道这人是何方神圣,方才问他是何人,他嘻嘻哈哈的没有回答,显然不想说出,见他没有一丝恶意,也就不好在追问,沉思了一会,只能问他关于花魁大赛的事。

      老头道:“不要叫我前辈,老赌才喜欢别人叫老赌才为老赌才,小友千万要拘礼,旦称无防!你说的不错,老赌才正是要去观看花魁大赛,你不是也想去吗?”方剑明心底暗笑,暗道:“我不过是好奇而已,谁说我想去啦!”想归想,可不敢当面说出,口中说道:“不知这花魁大赛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赌才笑道:“去了就知道,老赌才说了,你一时也听不懂。对了,不知小友贵姓?”方剑明道:“免贵,姓方!”老赌才“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方小友,失敬,失敬,你住在杭州?”方剑明心头暗叫奇怪,这老赌才只问姓,不问名,还道了两声“失敬”,不知是何缘故,闻言答道:“路过而已!”

      老赌才又是“哦”了一声,道:“很好,很好,杭州名胜不少,方小友可不要错过了,当下咱们先看花魁大赛,有什么疑问,过后再说!”伸手一拉方剑明,放慢了脚程,转过一个拐角,走上一条繁华的大街。这条大街上人来人往,喧哗无比,两人混在人群里走了十多丈远,方剑明抬头一望,只见这条大街上有一家妓院,妓院大得吓人,两扇红漆大门,八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灯笼底下人来人往,热闹异常,如同赶集一般,进出之人,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老赌才拉着方剑明快步走向妓院大门,笑道:“还好,还好,我们没有来迟,花魁大赛还没有开始!”方剑明问道:“花魁大赛就在这家妓院举行?”老赌才道:“是啊,不在这里举行,还能在那儿举行,这家妓院可是杭州府最大的妓院!”方剑明听了,心头一动,止住了脚步,道:“等一等!”低下头,伸手在脸上一抹,抬起头来时,转眼变为一个粗眉大眼的少年。老赌才如同没有看见一般,脸上没有丝毫的惊奇,好象见惯了一般,方剑明心中未免有些失望,这老赌才到底是什么人?

      老赌才拉着方剑明走上大门前的石阶,方剑明抬头一看,妓院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匾,上面写着“乐逍遥”三字。老赌才左右一扫,走到一个龟奴身后,在对方的肩头敲了一记,那龟奴扭头一看是他,眉开眼笑的道:“哎哟,老赌才,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老赌才“呸”了一声,道:“谁说老赌才不来了,这种事老赌才怎么会错过呢……”解释道:“老赌才有些事,耽搁了一会,以致来晚了,好在花魁大赛还没有举行,来,这是给你的,我的位置呢,麻烦你再去找一张椅子,我有一个朋友也来凑热闹!”

      老赌才说着,递上银子,那龟奴接过老赌才递到的两锭银子,听到叫他去找椅子,本来眉头即将皱起,掂着了银子的份量,居然非常的沉重,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点点头道:“好说,好说,老赌才,你和我是什么人,好朋友啦,不必客气,你们跟我来吧!”说完,在前面带路,混在人群中,领着二人穿过一个宽敞的院子。这院子里面好不热闹,有花有树,水池,假山,一样也不少。上百位的嫖客和【创建和谐家园】或左或站,狎笑搂抱,卿卿我我,调笑旁若无人,方剑明从没有见过这等风流阵仗,看得耳热心跳。

      院子的尽头是一间大厅,这个大厅实在太大了,方剑明从来没有想过大厅会如此的华丽和宽大。三人跨过大厅的门槛,方剑明禁不住为眼前的所见呆了一呆。整个大厅装扮得金壁辉煌,流光溢彩,头顶上放,高高的倒挂着十个琉璃大灯,其间杂着红蓝绿三种透明的丝绸,灯光显得极为的绚烂多彩。大厅铺着软软的地毯,在大厅的正中,地毯之上还铺着一道红色的长地毯,直通对面,红地毯的尽头是一扇小门。厅里人多,但是谁也不敢走上红地毯,人群分立两旁。

      环绕整个大厅,是三层包间,此时包间内坐了九层的人,或者喝茶,或者嗑瓜子,或者碰杯饮酒,或者打情骂俏,不一而足。楼下的大厅四周摆着不少的桌椅,人也有了九层之多,只有几桌没有满人,尤其是左首离红地毯最近的那一桌,空无一人。在大厅四周还放了不少从国外舶来的名贵香料,厅内香气扑鼻,盖过了汗味,脂粉味,酒味……方剑明看到这个“乐逍遥”如此铺张豪华,呆了一呆后,不禁有些黯然伤神,原来他想到来杭州的路途中,遇到不少的穷苦之人,同这家妓院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既然同处人间,为何又有这么大的差距呢?方剑明心中默念着那句千古绝唱“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种感伤袭上心头,兴致顿时化为乌有。

      老赌才神眼如电,将方剑明的神情看在眼内,老赌才阅人无数,那里会不知道方剑明感伤的心情,靠近方剑明,压低声音提醒道:“方小友,你何必伤怀,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入坐吧!”方剑明心头一震,暗道:“这种地方要是不铺张华丽,又怎么能够吸引人,看来我是自寻烦恼,别人硬要讲究排场那是别人的事,我想管也管不了!”老赌才拉着他,业已走到了一张大桌旁,桌上摆着不少的水果,有茶有酒,任君选择。

      那龟奴也不知道从那里搬来一张椅子,挨着老赌才的位置放下,馅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喜气洋洋的走开。方剑明坐下后,将同处一座的其他人扫了一眼,见得分别是三个中年人,一个青年,还有三个劲装大汉。方剑明一眼就看出了三个劲装大汉的武功底子不错,其他四人却是普通人。老赌才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突然站了起来,对方剑明道:“我招呼一个人,你坐一会!”说完,起身饶过了三张桌子,来到一个身穿锻蓝色棉袍的男子身后,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喝道:“你小子果然来了,你太祖到处找你,你还敢在这里饮酒作乐!”那男子浑身一抖,猛地回过头来,有些慌乱的叫道:“我太祖在那里,我……”待看清是老赌才,忧色离去,“哈哈”笑道:“赌才公,你也来啦,有你在,就算我太祖真的来了,他也不会对我太过分的!”

      老赌才摇了摇头,道:“你就知道用我当作挡箭牌,这次我可管不了啦,要是你太祖知道你还来寻花问柳,一定会打断你的腿,老赌才劝你还是早早回家去,免得你太祖找上门来!”那男子笑道:“他才不会来这个地方呢,我又没有杀人放火,他整天管我这,管我那的,真是晦气,赌才公,你有位置吗?”老赌才道:“你还不知赌才公的本事?区区位置,赌才公怎么会没有呢,我还有一个朋友,就在那边坐着,说真的,你还是赶快回去,你太祖生气后可不是好玩的!”说完,走了回来。

      那男子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那里会听从老赌才的劝告,依旧坐在那儿,和他的一些朋友饮酒聊天,十分快活。老赌才见他没有走,摇了摇头,显得很无奈,方剑明笑着问道:“老赌才,他是什么人?你对他还蛮关心的!”老赌才道:“他是老赌才一个朋友的曾孙,他太祖屡次警告他不要来这种地方,他偏偏是不听话,偷偷的来,我见他又来了,劝他离开,他也不听,若我那朋友当真来到,这次恐怕不是打骂那般简单!这次就算老赌才面子再大,也不能帮他!”

      方剑明听得暗自惊讶,不等他问,只见左首那个青年伸了伸舌头,大惊小怪的道:“我说老爷子,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多大高龄啦?”老赌才双眼一瞪,没好气的道:“怎么啦,难道年纪老就不能来这种地方吗?老赌才也不知道自己多大,反正足以作你的太祖!”那青年见他和方剑明同来,方剑明带着兵器,显然是个会家子,老赌才的话占了他的便宜,他不敢动怒,脸上微微一红,讪讪一笑,道:“老爷子老当益壮,实在令人佩服,佩服!”喝了一杯酒,扭头去和一个中年人搭话。

      方剑明和老赌才说了几句闲话,这时大门外不知道来了什么人,人语声竟是低了下去,方剑明抬眼望去,只见从大门外威风凛凛走进五个人来。当先一位是个高壮的老者,生得一张大脸庞,两太阳穴高鼓,身穿红袍,十分的威猛,跟在他后面的是四个男子,其中一人正是魔教总坛坛主胡不归。另外三个男子,一位英俊,一位白脸,一位肥胖,这三人可不简单,他们的身份乃是魔教十二坛的使者。五人在一个管事的带领下,走到左首一张全部空着的桌子旁,五人坐下,自然有人给他们倒茶。

      “这五个人是什么来头,气派不小啊?”坐在方剑明对面的一个中年人惊奇的问道,只听那青年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听说他们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魔教中人,这次的花魁大赛,他们也赞助了不少的银子!有权有势的人当然派头不小!”另一个中年人听了,也同样用低低的声音道:“还不止呢,你们看到没有,右首最尊贵的那副桌头,就是生了一张红脸的那个老者,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啧啧,他乃是雷家三老爷,这次花魁大赛,他们雷家随手一划,就是六十万两赞助费,乖乖,这六十万两白银,对于我来说还当真是天文数字!”

      青年点了点头,道:“不错,江南雷家确实是富比王国,但是魔教出手也不小,据说也有五十多万两,朝廷方面也出了三十多万,嘿嘿,这次花魁大赛涉及朝廷,武林,花界,实在是近十年来杭州府最大的一件盛事,据说连皇上那么尊贵的人也惊动了!”

      方剑明听了他们的这一番对话,方始明白这花魁大赛的一些情况,心中不免有些惊奇,暗道:“听胡不归的口气,再加上这两个人的谈话,我倒是看出了一点端倪。魔教消灭了西湖帮,而这西湖帮的靠山正是魔门,魔教借此机会,赞助杭州的花界举行这次花魁大赛,当真是一举两得,既得到了杭州府不少势力的好感,也扩大了势力范围,江南一带,一向是雷家的势力范围,难怪那个雷三老爷见到魔教的人,理都不理,奇怪,是谁发起这个花魁大赛的,用意何在呢?”

      方剑明暗自思忖,那青年已是眉飞色舞的道:“哈哈,这下总把秦淮那帮小妞给比下去了!我们杭州府其实那里会比秦淮差。”方剑明听得心头一怔,问道:“这为仁兄,这次花魁大赛与秦淮有何干系?”此话一出,这副桌头上的人,除了老赌才,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个青年突然“呵呵”一笑,道:“原来小兄弟还是初涉风月场所,若是一个风月老手,怎么会问出这番话呢?小兄弟,你也许还不知道,秦淮的风月场所自傲为天下第一,一直以来,风头压住了我们杭州府,我们杭州府总是处在下风。这次花魁大赛,乃是由杭州府的十三家【创建和谐家园】,以这个‘乐逍遥’的后台老板为首,在此举办,借此良机,要把秦淮的嚣张气焰压下去,在座的十之【创建和谐家园】都知道。

      对了,小兄弟,你和这个老爷子不是朋友吗?他没有告诉你?”方剑明打了一个哈哈,道:“诚如仁兄所言,在下确实是初次进出风月场所,这位老爷子是我刚刚认识的,他也没有机会把内中的情形告知在下,想不到这次花魁大赛还有这层内幕,多谢仁兄解惑!”那青年有些得意的笑了一笑,道:“那里,那里!”老赌才突然“哼”了一声,道:“你的小道消息从那里听来的,老赌才听到却不是这么一回事!”那青年脸上微微一红,道:“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老赌才扁扁嘴,道:“你说的是表面上的东西,这里面的行情,你们又那里知道!”

      那青年约为有些薄怒,道:“你老见识不凡,照你的说法,这花魁大赛为何要举办?”老赌才冷笑道:“说出来吓你们一跳,老赌才说出来,恐怕要人头不保,还是不说为好!”众人听了这话,均以为老赌才是在说笑,那青年更是一脸的得意,暗道:“你说出这等大话却不能自圆其说,我还当你是个人物呢,原来也不过如!”

      这时,人语声渐渐的小了下来,老赌才道:“管他什么原因,我们是来增长见识的,打听那么多干吗?嘿嘿,好戏就要开始啦,我们不要说话!”方剑明抬眼望去,只见从红地毯尽头的那扇小门内走出一个相貌风雅的中年人。那中年人一脸微笑,走到大厅正中,向四方拱了拱手,大厅里立时静了下来,中年人道:“各位,这次花魁大赛承蒙多方支持,终于如期举行,在下代表杭州府的花界向那些赞助的有识之士表示由衷的感谢!”说着,带起头,“啪啪”拍起掌来,几乎就在同时,一片轰然掌声在大厅内响起,见此情景,方剑明心中一阵好笑,不由拍了几下手掌。

      掌声停息后,中年人道:“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这次花魁大赛,旨在选出杭州最出色的美女,这个最出色的美女就是当之无愧的花魁。不过,来参加这次花魁比赛的女子,无不是人间绝色,各有所长,所以我们不光要选出花魁,同时还要选出六大花主,分别贯以花名,为了保证此次大赛的公正性,我们特意请来了六位花间高手,让他们来打分,评出真正的花魁!”说完,转身面向右首,只见右首比较显眼的地方,摆着一条长凳,一列坐着六个人——两个年轻人,两个中年人,两个老头。中年人含笑道:“这六位乃是杭州花界名震一方的高手,想必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名号,在下就不用多作介绍。他们六人的桌上放着一个铜锣,分别为任何一位参赛者鸣锣,最高点数为四下,谁得到的点数最高,谁就是花魁,这是非常公平的,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吧?”

      有人问道:“若是点数一样,那怎么办?”中年人含笑道:“若有点数相同,再来比过,一直选出花魁为止!”静了一下,见没有人反对和异意,迅速的交代了一下怎么比法,无非是容貌,身材,才艺之类的东西,给每一个参赛者的时间有规定范围,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她们最美丽的地方展现出来。此次参加花魁大赛的女子一共有二十一名,能来参加比赛的,又那里差得了去。这二十一个女子不光容貌艳丽,还有一身才华,都是杭州府风月场中响当当的角色,令人惊奇的是,有三位还是卖艺不【创建和谐家园】的女子。

      众人听中年人说了一会儿话,大赛就要开始进行。方剑明是初次进入风月场所,不懂得这些地方的行情,老赌才却是此中老手,在中年人说话的功夫,将一些规矩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告诉了方剑明。

      “当”的一声,只听一声锣音传来,大赛算是真正的开始。红地毯尽头的那扇小门轻轻的打了开来,一个明艳的美女轻迈莲步,撩人心魂的走上了红地毯,有人报道:“丽春院红牌史小宛!”那名叫史小宛的【创建和谐家园】一出场,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她走到场中,向四方福了一福,然后特别的对六位裁判行礼,顾盼生媚,露齿嫣然一笑,顿时勾走了不少人的魂儿!她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手抱琵琶的丫鬟,那丫鬟娇俏可爱,也不多见。一个龟奴递上一张圆凳,史小宛盈盈落座,美臀半倚,纤腰如柳,坐姿优美。她展颜一笑,令人色迷,她的弹姿早已摆好,纤纤玉指在怀中琵琶弦上轻柔的一拨,好像就是对情人的抚摸。一声琵琶音滑空而过,落入众人耳内,众人心神一荡,竟是十分的舒爽。

      史小宛边弹边唱,歌声犹如黄莺鸣叫,十分好听,琵琶声犹如流动的泉水,倾诉着心中无限情思,她似乎要把她满腹心思尽情的释放而出,她的快乐,她的忧愁,都在琵琶声中表露无遗!方剑明感叹的道:“唉!论姿色,她比不上芸儿她们,要逊色不少,不过她的歌声动听,琵琶技艺也算是一绝啦,想不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看到这种奇女子!不知她为何要沦落风尘?”方剑明正自想着,史小宛已是“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一曲唱罢,起身福礼,博得掌声如雷。只听锣声“当当”响将起来,有人报道:“点数二十三!”众皆哗然,都是暗道:“厉害!”

      第一百七十九章 湖海散人

      这个名叫史小宛的来势汹汹,居然得了二十三点,只差一点,就是满份,果然是出手不凡,看来她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拿到花魁,但是六大花主之一恐怕是囊中之物!

      紧接着是第二个女子出场,这第二个女子人生得漂亮,还会书画,当场作了一副字画,得点数二十,也博得了众人掌声,有人高声大叫起好来。参赛的女子一个接一个的出场,使出自己擅长的本事,以求得到最好的成绩。大厅内掌声,叫好声,锣声,还有报道声,点数声,一下一下传来,极为的热闹,过了一个多时辰,已是过场大半,除了史小宛得到二十三点外,出场的其他女子,竟然没有得到这个分数,大多是十【创建和谐家园】点,有一个得了二十点。

      这时是第十三个女子出场,这个【创建和谐家园】芳名艳燕,出场后,在红地毯上纽动腰伎,跳起一场艳舞,还有音乐为她伴奏。她穿得极为的少,露出雪白的粉臂,一双如莹小腿也赤露在外,脚上没有穿鞋,不少男子一直盯着她的玉足不放,眼露馋像,大有想上去楼住不放之意。艳燕随着音乐舞动,犹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飞到那儿,就会引来一阵喝彩声,将场中的气氛从新点燃,一下子就达到了【创建和谐家园】。看到此处,方剑明点了点头,想道:“这个艳燕姑娘也是一个奇女子,舞姿优美,有一点武功底子,看来她也不会比那个史小宛差!”

      方剑明猜得还真准,这个艳燕居然得了二十三点,与史小宛得了同样的点数。余下的女子陆续出场,所得点数却是没有一个达到二十三点的,倒是有三个得了二十点,越到后来,高分的比例居然越多。

      随着时间的流逝,花魁大赛渐渐走向尾声,夜色也更深了。其实,早在明朝初年的时候,妓院就已经很流行,朱元璋建都南京,曾建花月,春风等十二楼为官妓之所,民间的妓院更是多如牛毛。永乐之后,妓风日盛,妓院大增,尤其是秦河两岸,河房林立,竹帘点翠,庭院飘香,嫖客往往要闹到深更半夜,到了深夜,妓院里依旧灯明如昼,喧闹无匹。杭州也是一个大都市,妓院之风虽然比不上秦淮两岸,但在全国之内,恐怕也是首屈一指,像他们这般闹到夜半,也是不足为怪!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女子,那报道的人清清嗓子,正要报出名号时。突然,大厅外面一阵拥挤,众人都感一愣,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片刻有不少人叫骂起来,其中一人嗓门特大,只听他怒声骂道:“你这个老家伙挤什么挤,不想活了,哎哟,想不到你的力气还不小!”话声刚落,站着的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灰袍的苍发老头闯了进来。那苍发老头身材颇为高大,相貌清癯,一脸正派,颌下蓄着花白长须,看他的年纪恐怕也有七十多岁,想不到他的蛮力倒是不小,居然被他挤了近来。

      众人见来人是个老头,不免愕然,都忘了出声。那苍发老头抬眼四望,看样子是在寻找什么人,看神情就是把这里当成了他家一般随便。苍发老头终于看到了他要找的人,脸色“唰”的一变,怒气冲冲的大叫道:“你这个败家子真的在这种地方!真是气死我啦,你给站住,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说着,一脚踏上了红地毯,向左前方冲去。只见先前同老赌才打过招呼的那个青年早已站起身来,脸色慌张,手忙脚乱的要逃,可是四周都是桌椅,想逃也逃不出去,直急得叫道:“,太祖爷……你……你怎么……”

      “站住!”一声霹雳在大厅中响起,震得众人耳鼓发烫,桌上的茶杯,酒杯“咯咯”乱响,这人的内力当真非同小可,一喝之声竟有如此威力!一个红袍老者脸色铁青的立身而起,指着老头喝道:“老夫叫你站住,你听见没有!”那苍发老头正要去收拾他的曾孙,闻言一愣,不由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那红袍老者,也就是雷家的三老爷,诧异的问道:“你是说老夫吗?”三老爷者冷哼了一声,铁青着的老脸更加严峻,沉声道:“不是你还是谁,老夫问你,你是何人?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闯进来做什么?”苍发老头见那青年在原地急得团团直转,根本就走不出去,老脸稍微和缓了一些,对着三老爷道:“老夫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来发问。老夫教训子孙,不关阁下的事,等老夫把子孙抓住后,这就出去,你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说着,作势欲走。三老爷多年养尊处优,地位高高在上,何曾听过有人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闻言勃然大怒,长袍一挥,一股暗劲破空而出。两人之间的距离尚有好七八丈远,暗劲说到就到,只听苍发老头“哎哟”一声大叫,接着就是“咚”的一响,他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了地上,疼得直哼,气呼呼的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竟敢使用妖术捉弄老夫……老夫……乃是……乃是……”颔下长须乱抖,说了半天却是没有说出他是什么人来,想是心头又气又怒,以致于语不成声。

      三老爷腾身一纵,从人群头顶飞过,落到了红地毯上,离老头不过一丈,来势急如闪电,吓得不少人大惊失色。三老爷冷脸看着老头,冷笑道:“你是什么人?哼,听你的口气,来头不小是吧?如今老夫不管你是什么人?就算你以前作过朝廷的大官,贵为阁老。但是你闯进来,破坏了这里的雅致,老夫恨不得叫官兵抓你下大牢,等老夫先把你这个老不死的仍出去,叫人扣住你,事后再找你算帐!”说完,走上前来,伸手一抓。

      苍发老头气得双眼翻白,嘴角打颤,胸口起伏不定,心头怒到极点,道:“你……要做什么?你不要胡来!”三老爷的五指如爪,朝苍发老头胸口抓到,冷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手指已碰着了老头的衣服。

      方剑明看到这,那里还会忍耐得住,就要立身而,谁知老赌才一把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想让他动手,方剑明心头奇怪,只听有人冷哼了一声,道:“好威风啊!”这开口说话的正是魔较的那个高壮老者,他虽然说了这话,可是并没有出手制止的意思,仍然坐在原位上。

      三老爷收回五指,站直身躯,回头沉声道:“姓窦的,你想为他出头么?”高壮老者“哈哈”一笑,道:“我要是想出头,怎么会等到现在!”三老爷冷哼了一声,转过身,俯身一抓,那老头坐在地上,双手挥舞,又惊又怒的道:“你……你逼人太甚,气煞老夫也……”又朝着他的曾孙道:“辉儿,你太祖被人欺负,你……你怎么不……”话没说完,三老爷已把他抓住,稍一使劲,就将他提了起来。那青年神色变幻不定,心头正作着天人交战,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太祖被人如此欺辱,他就算再不肖,也还是一个七尺男儿,见三老爷已然抓起了老头,作势欲扔,猛的大喝一声,喝道:“放开我的太祖,这不关他的事,你要打要抓,尽管冲我来!”说着,饶过桌椅,冲到了红地毯上。他先前想要逃跑,只因他的太祖拦在前面,他那里能逃得了,现在想要跑出,自然不会费多大功夫。三老爷存心要看青年怎么来解救他的太祖,是以并没有将老头扔出,一手抓着老头,冷哼一声,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小子而起,老夫还没有找你算帐呢!你既然出头,老夫就让你们祖孙一起滚出去!”

      说着,另一只手朝后一探,快如奔雷,向青年胸口抓到,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啪”的一声,一条人影凌空飞出,一头栽到了红地毯上,张口喷出一股鲜血,想站起来却是极为的吃力。众人还道是那个青年着了三老爷的毒手,心中均是感到可怜。

      “天!三叔,这是怎么……”三条人影飞跃而起,从人群头顶飞过,落到了红地毯上,其中一个长衫汉子趋前一步,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那人,满脸惊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那被打伤的人那里是青年,却是要下毒手的三老爷!众人看清是他,心头莫名其妙,暗道:“奇怪,这红衣老者(三老爷)演戏么,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打伤了,就算是演戏也用不着如此逼真啊!”这般结果,实在出乎人意料之外,许多人都站了起来。不少人知道这下可闹大了,雷家的三老爷被人打成重伤,而且还是在雷家的地盘上,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方剑明当然也站了起来,心中暗暗叫奇,他刚才也没有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只隐约见到那苍发老头的一双眼睛里陡然间暴【创建和谐家园】光,但要说是他出的手,却又不像,一来他根本就没有动过,二来见三老爷摔出去后,他还是一脸的惊怒,揉着自己的胸口,叫道:“报应,报应!老小子想欺负老夫,现在遭到了报应啦!”上前几步,伸手抓住了那惊魂未定的青年,虽然没有先前那般愤怒,但是口中没有轻饶之意,道:“你这个败家子还算有些良心,跟我回去,不要在这里胡闹!”拖起青年就走,别看他一把年纪,力气却是不小,那青年被他拖动,竟是跌跌撞撞,挣脱不了,任由他摆布。这也难怪青年如此怕他,青年怕他,恐怕不止是因为苍发老头是他的太祖,倒有大部分原因是苍发老头的力气比他大。

      苍发老头拖着青年走出了七八步,他一手去推堵在前面的人墙,一面道:“劳驾,劳驾,各位请让一下……”老头打算想走,雷家的人那里会放过他,那个扶起三老爷的长衫汉子将三老爷递给他的同伴,冷喝道:“慢着!”

      苍发老头的身形顿了一顿,长衫汉子抬眼四顾,一脸怒容,冷笑道:“谁也不许走,谁要是走,别怪在下不客气!”将目光定在了高壮老者的身上,接着冷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是谁暗算了三叔,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我奉劝那个暗算的人还是出来,倘若被我雷家知晓他的底细,休怪雷某大开杀戒!”高壮老者“嘿嘿”一声冷笑,沉声问道:“雷震远,你可是怀疑老夫施加暗算?”雷震远道:“是谁暗算,谁最清楚!”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但是听语气,已然怀疑上了高壮老者。

      高壮老者“哈哈”一声大笑,对身旁那个英俊汉子问道:“杨使者,他说老夫暗算,你说老夫到底暗算了没有?”英俊汉子微微一笑,道:“窦长老坐得这般远,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暗算你们雷家的人,就算我们看不惯你们的行事作风,也不屑于施加暗算,我们魔教虽然有一‘魔’字,但是从来不会敢干偷偷摸摸的事儿,何况窦长老乃武林前辈,谁要是怀疑他,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雷震远冷笑了一声,那窦长老已是大笑道:“杨使者,你给老夫脸上贴金了,其实还有一样大家都是明白的,老夫坐在这里,与雷天西相隔尚有七丈之遥,老夫对自己的武功向来自负,但绝不会自大到把自己视为陆地神仙一流,就算老夫是个卑鄙小人,想出手暗算,难道还能坐着不动,就会叫雷天西身受重伤?再说,雷天西的武功有多厉害,你雷震远还不清楚?”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倒让雷震远脸上一红,口中兀自强辩道:“但是在座的武林人士,那一个的功夫还会高过你?”

      窦长老“哈哈”一笑,一字一句的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雷震远,你忘了前人的警言!”雷震远听得面红耳赤,喃喃的道:“不是雷某对你有成见,而是此事太过古怪,雷某为了查出此人,对你得罪之处,希望不会因此引起大的乱子!”窦长老听他语气软了下去,也不为己甚,道:“大乱暂时不会闹起来,老夫可以向你保证!”虽然没有直接说出他不再追究此事,但是只要有些江湖阅历的人,都能听得懂此话的含义。他们二人语藏玄机,虚虚实实,软硬皆有,在座有不少武林人士,业已听出了不少的东西。

      窦长老口中的雷天西就是三老爷,方剑明在雷府居住的时候,雷鸣曾经给他大概的说过雷家的情形。雷家乃是一个家族,久经各朝各代的风雨,始终屹立不倒,除了自身的原因外,还因为雷家同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由于雷家是一个家族,所以就必须有一个掌门的人来管理,雷家当今的掌门人就是雷柔姐弟的祖父——雷天东。说到雷天东,就不得不说到他的父亲雷猛,雷猛五十年前,就被人称作雷老爷子,他的辈分是和地榜高手是一辈的,他的亲姐姐就是美和尚文若望的妻子雷嫣。

      在雷嫣一岁多的时候,她的父亲凭借武力,将上一代雷家的当家人推下去,自己作了雷家的当家人(雷家的分支不少,势力遍及江南的任何一座州府,甚至江南以外,全国各地都有雷家的人,在杭州的这座雷府是历代雷家掌门人的住宅,如果把雷家比作为一个国家,杭州的雷府就是首府。雷家其实还是一个以商业起家的家族,涉及的行业有酒铺,米行,车行,布匹等等,不过占了一半经济来源的还是雷家的火药和兵器,雷家祖传秘方,制造火药堪称一绝,还能打造奇型兵器,朝廷看重这一点,每年都要同雷家做生意(就像如今的军火商),朝廷财力雄厚,雷家焉能不发,有些明智的皇帝虽然知道雷家发这种横财,于礼不合,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江山,不仅不制止,还要来笼络雷家,雷家的人也有在朝为官的,这样一来,谁还敢轻易来惹雷家的人,雷家的营生繁多,自然就会同武林人物打交道,何况雷家的暗器功夫也是一绝,虽没有四川唐门的暗器那般奇,毒,怪,但是破坏力要远远胜于唐门,不少武林中人就把雷家视为武林一脉。不过雷家的地位极其的古怪,在商业领域,在武林中都有影响力,若论商业,雷家是横行无忌,若论武林名声,雷家要差得多了,比起少林,武当,逊色不少,就是其他七大门派,也稍有不如)

      雷嫣的父亲做了掌权者,对曾帮助他的两个弟弟和三个堂兄分奉实权,雷嫣自小聪明,但终究是女儿身,她对于权力不感兴趣,后来雷猛就成了雷家的继承人,雷猛除了他的姐姐,别无其他亲兄弟姐妹,对雷嫣极为的尊敬。后来,他作了雷家的当家,派人四处打听姐姐的下落,而他早也有了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两个女儿中有一个嫁出去,有一个进宫作了妃子,先他而死。四个儿子分别名叫雷天东,雷天南,雷天西,雷天北,二十多年前,雷猛告老,将班子交给了长子雷天东,自己遨游天下而去,近十年来,很多人都以为他作古,所以雷天东就成了雷家名副其实的当家人。

      雷天东有四个儿子,第三个儿子雷震泉就是雷柔姐弟的父亲,那天方剑明碰到的雷风是雷柔的四叔。雷天东是家主,无论是朝廷,武林,商业,他都要顾及到,他的三个弟弟自然要帮助他,在商业方面,有雷天南,在武林方面,有雷天西,在朝廷面,有雷天北。上次朱公子前来雷家,雷天东亲自出来招待,后来就由身为管家的雷海带着他们在雷府游玩。方剑明五人来雷府,是由雷鸣接待,他们是同一个辈分,根本就没有惊动雷府上下,雷府家大业大,每天都有客人来到,有不少还是食客,雷震泉听雷鸣说他有朋友来到,其中一人还是同他女儿齐名的龙碧芸,是来自慈航轩,他虽没有亲自接待,但是也划了一座上等的别院出去。雷震泉因为年纪的缘故,没有来打扰他们,其实他也没多大的兴趣,雷府的事也还需要他处理。

      花魁大赛,由于雷家是最大的赞助商,杭州花界的首脑一力要雷家的人前去观看,本来是由雷天西的儿子雷镇鸿去的,但是雷天西听说魔教的一个长老要到场,他就代替了儿子前来,那个叫雷震远的汉子是雷天南的一个儿子,他同雷镇鸿自小玩得来,如今四十出头的年纪,两人更是交情深厚,雷镇鸿没有跟着父亲前来,而是让雷镇远陪着父亲来到,可见他们的交情非同小可。另外的两个汉子却是雷府的家将。雷家偌大的产业,没有家将怎么守得住,所以雷家训练或者招募了一批武功好手,通称为家将。

      雷家的家将为分三等,最低一等的,人数最多,光是一个杭州的雷府,就有八百,这些人武功平平,全是招募而来,还是用自己的名字,高层次的家将武功底子不错,都有相当的身手,有些是作为最低一等家将的头目,有些是雷府的武师,专门给最低一等家将教授武艺,这些人多半是江湖中界于一流高手和二流高手之间的人物,来雷府混口饭吃。最高层次的家将就大大不同了,他们是雷家亲自培养出来的人才,自小到大,吃喝都是雷家的,进行统一的训练,姓氏也跟着姓雷,每四十年更换一次,用来保护雷家的人,当然所要保护的人不是一般的人,雷天东四兄弟都随身带有,尤其是雷天东,出外的时候,最少时是二人,最多时是八人,这些家将身手异常诡异,暗器,轻功,剑法(全是用剑)均是一流,拼命起来,视死如归,他们对雷家忠心耿耿,毫无二志,他们被下一批人更换以后,雷家养他们到老,不用担心后半生的生活。

      雷家也有客卿,客卿中不乏奇人异士。那两个家将正是最高层次的家将,跟了雷天西十来年,三十出头,名叫雷虎,雷豹。这些事情,方剑明不可能全知道,雷鸣所告诉他的,不过是雷府比较有名气的人,就算是家将,方剑明也不甚清楚,单知道雷府有一批家将,至于雷家的历史,方剑明更不会清楚,这只不过是笔者事先交待的而已。

      窦长老说完那句话后,雷天西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力气,神色惊异看着那个苍发老头的背影,也不去抹嘴角的血迹,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苍发老头松开青年的手,慢慢的回过头来,有些轻蔑的看了雷天西一眼,淡淡道:“你猜猜老夫是谁?”

      雷震远见雷天西能够说话,气色也好转了一些,问道:“三叔,你的内伤怎么样?要不要……”雷天西摆了摆手,将扶着他的家将雷虎推开,站直了身躯,对着苍发老头道:“我猜不出,我问你,你刚才使用的是什么功夫?刚才我的五指刚一触到你的曾孙,使出的力道居然反弹回来,我一时不查,着了道儿!我感觉是你在暗中捣鬼,看不出你还是一个武林高手!”苍发老头淡淡一笑,道:“老夫使用的是什么功夫,你还不配问!”雷天西心头有气,不甘心的问道:“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苍发老头道:“你应该知道老夫是什么人,不是老夫自负,在坐的人,只要粗通文墨,没有不知道老夫的名号!”说这话的时候,他一脸的正气,毫无得意之色,给人一种巍然的感觉,让人不得不相信他所说非虚,更不会让人觉得他在说大话!那青年从来没有见过太祖这般说话,内心的恐惧,害怕,猛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代之而起的是一种迷惑,惊疑。方剑明听了这话,对苍发老头生出了一种敬仰。大厅内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场中。雷震远叫道:“三叔,是他暗算你吗?我让雷虎,雷豹出手,他们……”雷天西截口道:“你们不要动手,我自有主张!”说完,仔细的端详着对面的老头,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听了这话,苍发老头脸上显出一种奇异的表情,似在回忆往事,有太多的东西从心头浮了上来,他的眼神不自觉的露出了伤感的情绪,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见他双目猛的大张,精光如电,一股庞大的气劲从他身上传出,向四面八方排开,他的曾孙首遭波及,摇晃着退到了人群中,满脸的惊骇,苍发老头不顾后退不已的人群,踏上三步,面对雷天西,一字一句的道:“老夫湖海散人!”众人听了,除了老赌才,均是一怔,湖海散人?湖海散人是谁?难道很有名气吗?场中静得可以听到落针之音。半响,只听上方的一间包间内,有人惊异的怪声问道:“老先生是那个湖海散人?”苍发老头哈哈一笑,丝毫没有老态,道:“天下难道还会有第二个湖海散人?”那人大叫一声,吃惊万分,道:“老先生可是姓罗,表字贯中?”苍发老头点了点头,道:“你还有些见识!”。方剑明一听,心头大震,暗道:“竟会是他!”

      众皆哗然,罗贯中,他居然会是罗贯中,名扬天下的罗贯中!有些风流文生几乎就要冲了出来,可是看到雷家的人,又不禁收住了脚。雷天西心头也是一惊,他吃惊的原因倒不是罗贯中还活在世上,而是罗贯中居然会是一个武林高手,这未免太不可思意了。这个罗贯中乃是前朝出生的人,他文才飞扬,名震天下,据说曾做过张世诚的幕客,后来朱元璋作了皇帝,不记前嫌,下旨召他为大官,想委以重任,只因他脾气古怪,与人寡合,却是从事了“稗史”的工作。后来,他根据民间的传说和史料,写了一本书,名叫《三国演义》,一时洛阳纸贵,无人不谈三国,同他的师父施耐庵所写的《水浒传》成为一时榆亮,天下的名士没有不知道的。

      早在永乐初年(明成祖朱棣),有人传言他已经作古,天下的人就当他是真的死了,没想到,到了英宗时期,他居然还活着,如果他是真的罗贯中,那么他的年纪至少有一百多岁,姑且不论他的年纪,就是他身怀武功,亦是叫人难以置信。

      雷天西心头暗自打鼓道:“想不到是这个老不死的,今天我是认栽啦,奇怪,他一个文人,怎么会是一个武功高手呢?没有人传言他会武功呀!”雷震远走到他的身旁,低声问道:“三叔,这该怎么办?谁会想到是这个老家伙,他名气很大,看样子武功也是怪异得很,你所受的侮辱又不能不报,这个老家伙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报出名来,这样就省下了许多事!”雷天西叹道:“算了,还是让他们走吧,我的这个仇是报不成啦!这老不死的内力不禁深厚,而且古怪得很,有反弹之功,回去之后,我再给你细说,这里不是谈话之地!”说完,抬起头来,手臂一扬,将众人的窃窃私语打断,对着湖海三人道:“在下不知道是你老人家,方才冒犯之处,还请兀怪,你老来去自由,请恕在下不送!”说完,退了回去。

      湖海散人淡淡的“哼”了一声,高昂着头,挥袖转身而去,人群自动分开,他的曾孙一脸惊喜的紧跟在后。花魁大赛经此一闹,兴味自然大减,但是仍有人高声叫着要看最后一个女子出场,先前那个开出场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道:“大家少安毋躁,花魁大赛不会因此而阻隔的,在下……”

      话没说完,人群又是一阵骚动,雷天西心中本来就充满了火气,他刚才所受的重伤业已恢复了三层的内力,见装心头大怒,一掌劈在桌上,“喀嚓”一声,桌子从中断开,桌上的茶水也倒了一地,大喝道:“又是谁前来闹事,这次老夫绝不轻饶!”说着,站身而起,雷虎,雷豹犹如钢枪一般弹起,手已按在了剑柄上,只等雷天西一声令下,不管是何方神圣,至少也要对方缺胳膊少腿。只听得“呼”的一声,一条人影从人群头顶飞了过来,快如闪电,转眼落到了红地毯中,来人身形晃了一晃,险些颠倒,好像受了重伤,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长眉头陀!

      第一百八十章 看不惯就出手

      闯进来的长眉头陀相貌怪异,不是中原人,这个长眉头陀身上的僧袍粘满了血迹,左臂有一条令人触目心惊的刀伤,那刀伤长达三分之二的手臂,鲜血汩汩直冒,片刻,红地毯上落上了不少鲜血,异常的诡异,方剑明见了他,心头猛地一惊,暗道:“怎么会是他!不好,看来他是被人追杀啦。”

      “啊!”有人尖叫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有人惊叫道。

      话声中,人群纷乱,都想往外跑,蓦地,一声惨叫从大厅外传来,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众人更是惊惶失措,心头的恐惧无以言表,纷纷夺门而出,挤作一团,这样一来,场面大乱,谁也制止不了。说时迟,那时快,“飕飕……”响过,八个手持弯刀的奇装异服青年从人群头顶犹如飞鸟一般越过,弯刀飞舞,银光闪闪,纵横交错,四面八方将长眉头陀围住,虎视眈眈的顶着他,一阵杀气从弯刀上传了出来,八柄弯刀都粘着鲜血。

      随后又是三条人影破空飞跃,从人群头顶一纵而落,原来是一相貌古怪的奇装青年,一披发汉子,一蒙面人。人群还是不断的往外跑,披发汉子手起掌落,霎时打翻四个撞着他的人,眼看是活不成了。陡听一声暴喝道:“不要乱动!”这一声暴喝暗含内家真力,震得众人耳鼓嗡嗡直响,都停下脚步,一脸恐惧,顿时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妄动。只见魔教的那个窦长老须发飘舞,意态威猛,双目一张,道:“谁也不要动,谁动谁就要死,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么?你们是什么人?怎的滥杀无辜!”

      那奇装青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有些见识的人,知道他说的是梵语,只听那披发汉子用生硬的汉话冷冷道:“我们王子说了,谁要是敢乱管闲事,一律杀无赦!”语气一转,用梵语说了一句话,好像在下达什么命令,即见八个手持弯刀的青年手中弯刀一挥,整齐划一,刀光交相辉映,令人惊心动魄,八人向长眉头陀闪电攻去,每出一刀,皆是狠辣无比,要把长眉头陀致于死命。他们手中的弯刀同中原的弯刀有些区别,弯度要大得多,刀柄奇短,仅堪一握,在刀刃上还抹着毒药,蓝幽幽的令人胆寒。

      长眉头陀一声不啃,手脚并用,在刀光,刀气之中施展腾纳身法,与八人对敌,以他如今的武功,本来就不是八人联手之敌,再加上又中了剧毒,要用三分之一的功力逼毒,所能施展的功夫不过是平时的三层,就算是为了保命,招招劲气骇人,转瞬间已是险象环生,那里会是八人的对手,眼看就要被弯刀砍中,死于乱刀之下。

      倏的,两条人影破空飞起,闪电扑到,两人四掌凌空一拍,掌风如同潮水一般涌出,那八个弯刀青年脸色微微一变,翻身退开,手中的弯刀一挥,成一字行站在了那三个人的前面,双脚微弯,弯刀竖在胸前,有人出手相拦,暂时放弃了进攻,等着长上的发令。那两条人影还没落地,又是一条人影纵起,如同大雕一般,盘空一转,落在了那两个人的前面,众人还没有看清他的面貌,只听那人喝道:“老夫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倘要在这里动武,显然是把我们魔教视同无物,老夫看你们的装饰,不是我们中原人,倒像是天竺人,难道你们是欺负中华没有高手吗?”说完,双脚一分,全身劲气鼓荡,袍子无风自动,双掌向前一推,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家真力打出。

      那蒙面人看到窦长老的内功精湛,有了相较之意,眼中寒芒一闪,身形一跃,从八个弯刀青年头顶一越而出,凌空一翻,双掌夹着千层巨浪般的劲道印下。两人身形也不是很快,一个在空中,一个在地上,两人的双掌还有两尺的距离才能接实,可是他们的内力深厚,所发出的劲道根本就不容许接实,众人只见那蒙面人长啸一声,凌空打了三个筋斗,落在八个弯刀青年身前,一双精芒毕露的眼神,顾盼之间异常的诡异,窦长老双肩极其细微的晃了一晃,不是武学高明之人,万难看清,窦长老心头一凛,暗道:“这家伙是谁?内力如此强劲,似乎还在老夫之上!”

      蒙面人一声怪笑,阴阳怪气的道:“魔教长老,本座劝你少管闲事,这个长眉头陀乃是天竺国要犯,希望你们不要插手!”一口汉话说得十分的流利。高窦长老心头一震,惊疑的问道:“你不是天竺人,你是中原人?”蒙面人怪声道:“不错,本座确实是中原人,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在座的谁要是插手,就等于是与天竺国为敌,嘿嘿!”在这里的人,就数魔教和雷家势力最强,听了蒙面人的话,两家都感为难,雷天西心中更是想道:“既然是天竺国的事,犯不着插手,看来今晚是来错啦!”

      那飞身出来的两人,一个是英俊汉子,一个是白脸汉子,白脸汉子听了蒙面人的话,眼珠一转,倏的伸手一探,一只飞爪飞出,抓住了那长眉头陀的大腿,长眉头陀怎么会想到他会冒然动手,脸色惨白,说了一句梵语,大概是“你干什么!”的意思!众人正自惊疑,白脸汉子笑道:“天竺国要犯,人人可以捉拿,我帮你们拿住!”手一抖,长眉头陀一个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包东西般飞出。

      听了这话,那奇装青年和披发汉子神色一喜,有人帮他们,岂不胜于自己的人动手!猛的有人怒喝道:“你做什么!”听声音是那个蒙面人,一条人影从人群头顶闪电一般飞过,他们两人还有些愕然,蒙面人的身子作势欲跃,英俊汉子微微一笑,早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趋前而到,右手一伸,笑道:“同是中原人,我们亲近亲近!”同时那个白脸汉子“哈哈”一笑,道:“就算你们要拿要犯,也得到外面去,你们打扰我们兴致,实在令人着恼!”

      只听“砰”的一响,那蒙面人伸手而出,与英俊汉子的右手一触,两股暗劲一接,英俊汉子身形滴溜溜的转了七圈,边转边退,笑道:“厉害,厉害,我不是你的对手,在下佩服万分!”几乎就在同时,那披发汉子脸色一变,看清楚了情况,腾身倒翻而出,从人群头顶飞过,消失在大厅中,紧跟着,那八个弯刀青年身形飞动,从人群头顶飞出,还没有消失在大厅内,一条人影先他们一步,从他们头顶一跃而出,正是那个猛面人。这几下说来缓慢,其实不过是转眼之间,奇装青年脸色大怒,愤愤的说了一句梵语,腾身而去,轻功虽然没有披发汉子和蒙面人快捷,但却在八个弯刀汉子之上。

      原来白脸汉子看不过他们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心中想到了一个法子,他悄悄的向英俊汉子丢了一个眼色,英俊汉子与他共事多年,心领神会,有心无意的伸手触着了白脸汉子的腰间,内力输送而出,合两人的内力,将长眉头陀抛出,他们二人的内力合在一起,当真是非同小可,饶是那个蒙面人武功高强,也未能及时拦住,何况白脸汉子事前还用话声迷惑他们,等蒙面汉子发觉不对,要想去追,英俊汉子又要向他伸量,逼他慢了一步,可是这个蒙面的人武功确实厉害,那八个弯刀汉子先他纵身而起,到头来还是让他霎时追上并超过。而那个披发汉子,论武功,实不下于蒙面人,但是由于他身材只是中等,站在八个弯刀汉子后面,虽然可以透过八人露出的缝隙看得到里面的情形,但也不能看得一目了然,又加上白脸汉子的话声疑惑,他也未能及时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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