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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白脸汉子看不过他们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心中想到了一个法子,他悄悄的向英俊汉子丢了一个眼色,英俊汉子与他共事多年,心领神会,有心无意的伸手触着了白脸汉子的腰间,内力输送而出,合两人的内力,将长眉头陀抛出,他们二人的内力合在一起,当真是非同小可,饶是那个蒙面人武功高强,也未能及时拦住,何况白脸汉子事前还用话声迷惑他们,等蒙面汉子发觉不对,要想去追,英俊汉子又要向他伸量,逼他慢了一步,可是这个蒙面的人武功确实厉害,那八个弯刀汉子先他纵身而起,到头来还是让他霎时追上并超过。而那个披发汉子,论武功,实不下于蒙面人,但是由于他身材只是中等,站在八个弯刀汉子后面,虽然可以透过八人露出的缝隙看得到里面的情形,但也不能看得一目了然,又加上白脸汉子的话声疑惑,他也未能及时拦住。
妓院中死了人,看来这个花魁大赛多半进行不下去了,不说这花魁大赛是否举行下去,单说那长眉头陀被白脸汉子的飞爪抛出,犹如腾云驾雾一般,远远的飞到了厅外的院子中,此时大院里面正有几个龟奴蹲着身子,在一些死了的客人身上摸索着,大概是在偷死人的银两。妓院的红门大开,虽有大红灯笼高挂,照得四下如同白昼,但是夜已经很深了。长眉头陀双脚着地,接着飞身而起,卷出了大门外。他刚才乘没有打斗的一小会功夫,运功调息了一下,内伤有了一点点的起色,将所中的毒逼到一处,凡是人,只要有一线生机,都要拼命的争取,长眉头陀心中知道他逃脱的可能性不过万分之一,但是仍然要做最后的“挣扎”。
披发汉子出得大厅,正遇上那几个神色慌张的龟奴,想起被白脸汉子戏弄一事,心头怒火翻起,阴沉沉的说了一句梵语,两支衣袖向外一甩,只听得几声惨叫,“啪啪”几声人撞在墙上的声音,那几个龟奴便遭了他的毒手。他看也不看,飞身出了大门,紧跟在他后面的是那个蒙面人,在后就是那八个弯刀青年和奇装青年。他们刚一出大门,就有两条人影犹如鬼魅一般紧紧的跟踪着,这妓院里出了人命,早就有人去官府那里通风报信,等到官府的人来到时,杀人的人早就走了,何曾捉到凶手。
长眉头陀一路向东,在大街上飞奔,此时天交三更,月色朦胧,大街上没有行人,只听得见细碎的脚步声和衣袂破空声,披发汉子越追越近,猛的一道劈空掌力打出,身在六丈外的长眉头陀身形一滞,披发汉子将全身功力运到最高,脚下发力,犹如一道闪电扑到长眉头陀的身后一丈,双掌狠狠的印向对方的命门大穴,长眉头陀自知没有活路,怒吼一声,转过身躯,双掌与对方接实,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长眉头陀“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鲜血,然后就是“嗤”的一声,披发汉子左手小臂上的衣袖被长眉头陀的右手划开,还伤着了一点皮肉,披发汉子又惊又怒,暗道:“这家伙这般强悍,武功当真是高明,难怪那老家伙如此看重他!”
“呼”的一声,蒙面人业已追上,跃到了长眉头陀的前头,嘴里阴沉沉的冷笑了几声,一步一步向长眉头陀走近,就好象猎人对着被他的射伤的猎物一般。长眉头陀嘴角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流,早已成了一个血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用梵语话大叫了一声,蒙面人和披发人一征,蒙面人学过梵语,知道他说的意思是“慢着!”
“飕飕……”声不断,奇装青年和八个弯刀青年赶到,八个弯刀青年脚下走动,分立在四周,将三人围住,长眉头陀插翅难逃。奇装青年扭头一看,见到披发汉子的手腕受伤,脸色一变,哇哇的说了几声,然后怒目瞪着长眉头陀,又是哇哇的说了一句,长眉头陀冷笑一声,突然举手一抓,两条沾有血迹的长眉掉了下来。蒙面人心头大惊,脱口而出道:“中计了!,难怪不见你使用你的长眉,你不是真的长眉头陀,你是他的师弟!”
披发汉子和奇装青年还愣在那里,蒙面汉子急跃而起,伸指点向长眉头陀的麻穴,长眉头陀“哼”了一声,双目一瞪,张嘴就要咬断舌头【创建和谐家园】。
“乖乖,这么多人围攻人家一个,分明就是欺负人吗!老赌才还是第一次看到,蒙面小子,你先接住我赏给你的礼物!”随着话声,两条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射至,左首那人右手一抬,一枚“暗器”比蒙面人的出手快了一步,迎头打向蒙面人。蒙面人心机深沉,生怕暗器有鬼,不敢接手,腾身翻出两丈多外,老赌才“嘿嘿”一笑,道:“老赌才的礼物,你敢不接吗?”那“暗器”古怪得很,追着蒙面汉子射出,蒙面人只得伸手一抓,将“暗器”抓在手里,暗器入手,沉如万斤,身躯晃了一晃,那暗器有些古怪,翻起一看,原来是一块麻雀,赫然正是五万。
老赌才“哈哈”一笑,道:“五万,五万,莫非你排行老五吗?”在怀里一抓,掏出一枚圆圆的如同药丸般的东西,递给了同他一起来的人。同他一起来的,自然就是方剑明,方剑明接过,一把抓住摇摇欲倒的“长眉头陀”,伸掌一拍他的后背,“长眉头陀”嘴一张,方剑明及时的将药丸送入他的口中,也不管听懂听不懂,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对他说道:“运功疗毒,心无旁婺,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在对方身上连点了数处穴道,将对方体内的毒素止住,放好“长眉头陀”,自己盘膝坐在他的身后,双掌紧贴对方的穴道,给他运功疗伤逼毒。
方剑明要给“长眉头陀”运功逼毒治伤,蒙面人一伙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奈何老赌才出手如风,八颗麻雀打出,打中八个弯刀青年的麻穴,八人手中的弯刀掉落,“当啷”声响起,极为刺耳,八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能横眉怒目。
披发汉子,蒙面人,奇装青年见了老赌才的神技,心头大震,一出手就能将八个人同时制住,这份能耐远远在他们之上,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奇装青年脸色微怒,指着老赌才叽里咕噜的说了好一段话,好象在指责老赌才不该管他们的事。老赌才见方剑明已经在为“长眉头陀”运功逼毒疗伤,放下心上的石头,听了奇装青年的梵语,“哈哈”一笑,翻着白眼道:“你这鸟人说什么鸟语,老赌才一句都听不懂,识相的,就给老赌才滚远一些!”
奇装青年看了看看披发汉子和蒙面人,披发汉子脸色有些犹豫,蒙面人已是用梵语翻译了一遍,奇装青年听得勃然大怒,双拳紧握,对着老赌才叽里咕噜的说了好长一段话,蒙面人翻译道:“你听清了,这位是天竺国的三皇子鲁尼,这位是三皇子的老师古柏先生,我们前来捉拿天竺国的叛逆,望你不要插手,只要你不插手,三皇子定当重谢,你要是为我们拿住了叛逆,等我们事成,天竺国师一位随时恭候你的大架,倘若你要插手此事,天竺国的千万武士必将你乱刀分尸,你选择那一条?”
老赌才一愣,猛的大笑了一声,道:“好笑,好笑,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老赌才只要愿意,施展无上赌术,遇佛吃佛,就算是皇帝的金山银库,也能转手于我;老赌才若是贪恋荣华,早就封官拜将,成为一方之王;老赌才当年在百万军中,探囊取物,取上将之首级,不过是易如反掌,区区千万武士,老赌才还能怕吗!”
蒙面人听了这话,心头大惊,一边将他的话翻译给三皇子,一边猜想着对方是何来历,直到他翻译完毕,还是想不出此人的来历。
三皇子听了蒙面人的翻译,脸色变换不定,三皇子开口说了一句梵语,蒙面人翻译道:“三皇子问你究竟欲意何为?”老赌才笑道:“老赌才不是说了吗,叫你们滚得远远的,否则老赌才就要赶人啦!”蒙面人将这话翻译过去,气得三皇子七窍生烟。蒙面人在古柏耳旁低语了几句,古柏点点头,狠狠的瞪了老赌才一眼,两人走到八个弯刀青年身旁,运指如风,各解了四人穴道,老赌才所用的手段,不过是平常手法,他们一看就知道那处穴道被点中,古柏大喝了一声梵语,八人拥着三人展开轻功,转眼消失在大街上。
老赌才见他们走了,扭头去看方剑明,一见之下,心中暗奇,只见方剑明和“长眉头陀”坐在地上,围着他们是一阵一阵的白雾,几乎看不清二人的眉目,老赌才心头暗道:“这方小友的内功还真是深厚,比起刚才那些人来,都要精湛,奇怪,他修炼的是什么功夫,怎么会涌起白雾,像我们这个级别的高手,给人运功疗伤或者是自己运功修炼,所出现的情形不过是头顶有一层颜色不一的雾气,正是所谓的‘三花聚顶’,像他这般雾气笼罩,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古怪,古怪!”
老赌才正自暗奇,雾气突然涌动起来,慢慢的变薄,老赌才定睛一瞧,又是一奇,只见两道雾状的气体吸入了方剑明的两个鼻孔内,老赌才见方剑明的脑袋后面也有些奇怪,转过去一瞧,一块小孩巴掌大的雾气一波一波的进入了方剑明的脑后,不消一会儿,雾气渐渐的淡下去,全部被方剑明收到了体内,老赌才看得惊奇不已,饶他见多识广,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方剑明突然跳起,双目一睁,闪过一道精芒,问道:“他们朝那个方向而去?”老赌才微微一怔,指着蒙面人一伙消失的方向,道:“怎么?”方剑明道:“老赌才,这人暂时交给你,我要去追人,明天我再来找你!”说着,身形一晃,投入了夜色中,老赌才不知他匆匆忙忙要去追什么人,对着方剑明远去的方向,用传音入密的功夫道:“城北万安客栈,老赌才明天休息,专门等着你的到来!”话声未了,方剑明已是身在三里之外。
方剑明心中惊喜不已,他终于摸着了一点线索,这个线索就是那个蒙面人。八年前,他和师父他们到苍龙谷取天蝉刀,后来杀出一个黄发老怪,带着九个蒙面人和一批一流高手围攻他们,那一场撕杀,少林寺损失了一个超级高手,还有六个武功非凡的少林【创建和谐家园】,而对方也死了数十个人,罪魁祸首的那个黄发老怪身受重伤,九个蒙面人也受了伤,但他们都没有死,方剑明清楚的记得其中有一个蒙面人自称自己为“本座”,方剑明虽然不至于将他们恨之入骨,然而一直以来都想探听他们的消息,奇怪的是,这些年来,武林中并没有人提起过有这么一伙人,按他们的行事作风和身手,怎么不会有风吹草动呢?
(天竺是泛称,指的是今印度一带,根据史载,此时的印度正处于德里苏丹时期(1206~1526),苏丹于15世纪初解体后,独立王国林立各地,本书的“天竺国”不过是这些王国中的一个国家,因为是武侠,所以沿用天竺之称,)
第一百八十一章 端倪微显
那么,最适合的理由,就是他们都躲了起来。先前,方剑明在“乐逍遥”内听到那个蒙面人自称“本座”,正所谓踏破铁些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此人的武功,手段,同那九个蒙面人有太多的相似,就算不是他们之一,也有很大的关系,八年时间过去,方剑明当然不会记得那九人的身形,再说他当时怎么能够想到要把九人记住呢,除了那个在他面前自称本座的,双肩有些耸起的印象之外,其他八人在他心中,一律蒙面包头,鬼鬼祟祟的样子。
方剑明怎么肯放过这大好时机,就算对方业已走了半天,他也要追上去。他不知道蒙面人一伙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去,只能一直往城南的方向飞奔,半盏茶的功夫,方剑明已经出了杭州府,到了城外,面对浓黑的夜色,却是不知道应该王那个方向追去,踌躇之间,倏的左首传来一声轻响,一条人影在十丈外一闪而没,隐入夜色中,方剑明心头一惊,喝道:“谁?”
正待去追,“咻”的一声,一团白影迎面打来,方剑明眼神如电,看清来物是一团白纸,伸手一抓,抓在了手里,那人早已远去。方剑明心头疑惑,将手中的纸团展开来,只见上面草草写着七个字,正是“西南方,逍遥神剑!”方剑明微微一楞,施展轻功朝着西南方向追去,心头暗道:“这人莫非就是那晚巷子中所遇到的青脸汉子吗?他是什么意思,怎么会给我出手指明方向,他倒是一个有心人!”
不说他心中的惊奇,他这一展开轻功,犹如流星赶月一般,不要一盏茶时间,出了近五十里开外,遇山翻山,逢林跃林,脚程之快,就算千里马也不过如此!正飞奔间,只听得前面隐隐约约的有人语声,他急忙放慢脚步,轻飘飘的连接五个“澄萍渡水”,落到了一株小数之后,抬眼凝神一瞧,二十多丈外有一群人说着话,也正施展轻功朝前飞奔。这一伙人正是蒙面人一行。方剑明心头一喜,倏的长啸一声,声震四野,路旁的残花衰草就如遇到了一阵狂风,摇动起来。啸声一起,方剑明腾身一纵,射出十多丈外,喝道:“你们暂且留步,我有话说!”那伙人听到啸声,还以为是遇到了敌人,停下脚步,八个弯刀青年手中弯刀虚晃一下,刀光闪动,夜色之中端的耀眼,八人转过身来,拦在前面。走在前面的三人也转过了身躯,这时方剑明已来到近前,看了看蒙面人,指着他问道:“你是何人?”
三人见来人是方剑明,微感一怔,旋及如临大敌,还以为老赌才就躲在暗处,蒙面人试探着问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们,老赌才呢?”方剑明道:“他没有来,你们打伤的人还需要他的照料,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三人听到老赌才没有来,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蒙面人冷笑一声,道:“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偏来,没有老赌才在场,你有何嚣张的,本座赏你一个全尸!”说着,慢慢的走了上来。
方剑明哈哈一笑,道:“你自称本座,难道来历不小吗?”蒙面人阴沉沉一笑,道:“死到临头,还在探问本座的来历,难道本座和你有仇吗?方剑明道:“有没有仇,就看你说不说实话啦!”蒙面人仰天大笑一声,道:“中原武林何时出了你这种自大成狂的小子,本座纵横江湖的时候,你小子还没有出生呢!”方剑明道:“你休得倚老卖老,我再问你一句,你是什么人,姓谁名谁?”蒙面人听方剑明语气咄咄逼人,非得要打听他的身份不可,心头忍不住好奇,问道:“本座是谁,和你有关系吗?”
方剑明道:“当然有关系,在下不仅要知道你的身份,而且还要向你打听一些秘密!”蒙面人一听到“秘密”两字,想到自己在中原的真实身份,心头一凛,冷笑一声,道:“你想知道本座的身份,那么本座就实话告诉你,本座自号‘阎罗魔君’,你听说过本座的名号吗?”方剑明一愣,道:“在下没有听过这个名号,想来是你随口胡诌!”蒙面人怪笑道:“真聪明,你果然是个‘有心人’,俟本座废了你的功夫,在来告诉你本座的真实身份!”
话没说话,已然一掌闪电劈出,方剑明脚下一晃,闪了开去,蒙面人一击不中,嘿嘿一笑,道:“原来你也有两小子!这次本座看你往那里跑!”话声中,连环劈出九掌,一掌快过一掌,掌风激荡,三丈之内,外人难以立足,最后三掌陡的合在一起,劈在了方剑明的左肩,方剑明脸色一紫,闷哼了一声,倒翻而出,蒙面人不疑有他,心头一喜,化掌为爪,紧跟而上,一把扣在了方剑明的琵琶骨,打算废掉方剑明的武功,内力吐出,手指一紧,他对自己的武功十分有信心,这一吐劲,方剑明的琵琶骨非得被他抓裂不可,谁知内力到处,感到方剑明的琵琶骨坚硬胜过钢铁,万难抓穿,心头一愣,接着就是惊异万分,暗道:“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方剑明笑道:“你废不了我的功夫,我就只好对不起你啦!”右手闪电飞出,出指如风,在对方身上点了数处穴道,蒙面人想用“移穴还位”躲开,那里还能及时,眼睁睁的就着了方剑明的道儿,怒喝一声,身躯倒了下去,方剑明一式“探囊取物”,抓着了他的肩头,飞身而起,带着蒙面人破空射出,
方剑明故意中招,偷袭成功,将蒙面人制住并抓走,不过是瞬息之间,三皇子和古柏发现不对时,方剑明早已飞出了数丈外,等他们大怒着追上去时,方剑明几个起落,已远在百丈外,那里还能追及,十个人追了十来里路程,方剑明也早已不知道跑到何方,古柏身形猛的一顿,用梵语说了一句话,三皇子和八个弯刀汉子跟着也停了下来,三皇字神色犹豫的问了一声,古柏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三皇子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带着八个手下朝着西南方向快步而行,竟是不在去追方剑明,也不打算管蒙面人的死活。
方剑明捉了蒙面人,跑出二十多里外,没有听见身后有人追来的动响,身形一晃,飘入一个山坳中,将手中的蒙面人朝地上一丢,拍开了对方的晕穴,蒙面人晕穴被解,双目一张,便欲起身,挣扎了半天,那里动弹得了一下,想运功冲开被点中的穴位,内力却是半天提不起来,心头惊恐不一,虚汗直冒,他见方剑明是个粗眉大眼的小伙子,不像一个歹人,可是方剑明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接下去不知道要用什么酷刑来对付他,禁不住颤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方剑明微微一笑,反问道:“阁下以为我会干什么?”蒙面人道:“我们不是放过了那个假的长眉头陀吗?你还想怎的?”方剑明摇了摇头,道:“这不关他的事,我另有事情找你,我问你,八年前,你可曾到过苍龙谷?”蒙面人心头一怔,眼珠一转,道:“没有!”方剑明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我听你自称‘本座’,口气十分像我的一些‘老朋友’,八年前,他们在苍龙谷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你说你没有到过苍龙谷,实在令我很怀疑!”
蒙面人道:“少侠,天下自称本座的人又不是我一个,我想少侠是认错人啦!”口气同先前一比,犹如云泥之别,还讨好的叫方剑明为少侠。方剑明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怒,喝道:“到了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蒙面人哼了一声,道:“本座根本就没有到过苍龙谷,也不知道苍龙谷在什么地方,你杀了本座,本座一样也说不知道!”方剑明冷冷一笑,道:“是吗,你自称‘阎罗魔君’,想来长了一副凶神恶像,不知是真是假?”伸手一抓,出手如电,将蒙面人的包头面罩抓来下来,顿时显出对方的真容。
蒙面人没有料到方剑明当真会来撕下他的面罩,脸上兀自残留着怔愣的神色,转而惊怒交集,一双眸子几乎要喷出怒火,恶狠狠的瞪着方剑明,方剑明见他生得相貌不恶,头上长发黑中带白,只是在左颊长着一颗奇大的黑痔,年纪大概在七旬左右。方剑明微微一愣,问道:“你长得不像阎罗啊,你到底是什么人?”黑痔老者怒笑道:“如今你见到本座的真面貌,还不放过本座吗?”方剑明冷笑一声,道:“该放你的时候,我自会放你,你给我说实话,你到过苍龙谷没有,你要是敢欺骗我,我一掌就废掉你的武功,叫你以后不能作恶!”
黑痔老者沉吟了一会,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本座就算到过苍龙谷,那又如何?”方剑明听他终于承认,心头一喜,急忙问道:“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九个蒙面人之一!我再问你,当年的那个黄发老怪是什么人?他如今身在何处,其他八个蒙面人呢?”黑痔老者心头一震,暗道:“这小子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口中说道:“你想怎么样?”方剑明面露狠色,冷笑道:“我要亲自找上他们,废掉他们的功夫!”黑痔老者听到方剑明的这一句狠话,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那里还想得到方剑明有没有能力办得到,问道:“你也要废掉本座的武功吗?”
方剑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那要看你的表现啦,至少暂时不会,我问你,他们究竟在何处,怎么这些年来,江湖中没有你们的踪迹?”黑痔老者沉思了一下,道:“他们在瓦刺国皇宫内,你想进去,难比登天,本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们的麻烦,可是本座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方剑明见他还没有猜出自己的来历,也不点破,点了点头,道:“我当然不会冒冒失失的去找他们,看在你好言相劝的份上,我暂时放过你,下次倘若被我看见你在为恶,绝不轻饶!”
曲指一弹,射出八道指风,打在对方的穴位上,顿时解了对方的穴道,黑痔老者暗自试着运气,内力运转自如,恢复如初,心头暗自吃惊,隔空解穴的功夫并不难,但是一弹之间射出八道指风,这就非同小可了,而且方剑明的点穴,解穴手法,快速绝伦,黑痔老者有心想探出他的手法,根本就无从查起。他那里知道,方剑明所使用的手法乃是刀神所传,方剑明学会之后,从没有在外人面前使用过,一来是用不着,二来是这手法普通人消受不起。方剑明暗忖黑痔老者内力精湛,没有把握在有限的时间内捉住他,刚才只好假装不敌,被对方击中并拿住,让对方轻敌大意,然后倏的使出精妙的点穴手法,那黑痔老者焉能躲得了去。这手法要是换成刀神使出,自然不用假装不敌让对方上当,只要打上几招,中途变招,就能制住对方。
方剑明虽然聪明绝顶,得到了天蝉刀的魔力,又修炼了神奇古怪的“大睡神功”,但以他十六岁的年纪,怎么能和刀神这个级别的高手相比(除非他使用天蝉刀,天蝉刀是一把魔刀),旁边又有一个古柏,方剑明决定速战速决,才会急于捉住黑痔老者,飞身而逃。本来以他如今的功夫,要在黑痔老者或者古柏之上,可是一旦黑痔老者和古柏联手,他就不好应付,何况在场的还有三皇子和八个弯刀青年,恐怕到头来要亡命而逃的是他。(天蝉刀他不敢轻易动用,一来是杀伤力太大,二来是他还没有真正的控制住天蝉刀,三来也是他心底善良,用不着出刀,又何比要出刀呢)
黑痔老者被解了穴道,看了看方剑明,一言不发的走了。他想看出方剑明是不是他所认识的人,但愣是没有看出,只觉方剑明显得极为的陌生,他压根儿就没想到方剑明会是八年前的那个小孩子,不是他不怀疑,而是他根本就不相信,短短八年时间,一个小娃娃就算是神童,在怎么修炼,怎么就能一招就制住了他呢!
等他走得不见踪影,方剑明突然想到还有不少的话要问他,但是人已放走,就算追上,又能怎样,方剑明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也是方剑明的江湖经验还不算足,他先前以一个老江湖的口气来逼问黑痔老者,那是他早就想好了的,而且是必要的,问出黄发老怪一干人的下落,心中惊喜,对于其他事就没有多想,立刻就出手解穴,放了黑痔老者。
方剑明施展易容术,将面貌恢复过来,往回走,走到杭州城外的时候,差不多就到了破晓时分,城门还没有打开,方剑明急着想回去见龙碧芸,龙月二人,他一晚未回,恐怕两人担心。乘着没人,跃过了城墙,走了半株香的功夫,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他也走到了雷家附近,还没有走到他们所住大院的大门时,就有人欢喜的叫道:“哎呀,方公子,你总算回来了,你把我们可真急坏啦!”
方剑明抬眼望去,见是那个名叫小彤的丫鬟,当下几大步赶到大门边,笑道:“你怎么在大门边等着呢,快些进去,小心着凉,我没事!”两人进了大门,小彤把门阖上,娇声道:“方公子,你快进去吧,两位小姐还在大厅里等着你呢!”来到大厅中,只见龙碧芸坐在椅子上,神态十分的安详,一个娇俏的女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中走来走去,听到方剑明的脚步声,那女子头也不抬的急声问道:“怎么样,方大哥回来了吗?”不是龙月,还会是谁!
方剑明笑道:“芸儿,月儿,让你们担心啦!”龙月料不到来人会是方剑明,俏脸腾的骚红起来,刚才焦急的神态岂不是已经落入了方剑明的眼中,这个冤家进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龙碧芸站了起来,嫣然一笑,道:“月儿,我说了吧,你方大哥不会有事的,他不是好端端的吗?”龙月听了这话,俏脸红得就像大红布似的,方剑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小女儿态,不禁好笑而惊奇,龙月娇嗔的道:“小姐,你怎么当着他的面说我的坏话呢,我不理你们啦!”跺了一下莲脚,飞也似的的逃出了大厅。
方剑明诧异的问道:“芸儿,月儿是怎么啦?难道又是我那里不对,惹她生气了么?”龙碧芸含笑道:“我怎么知道她为何生气,你自己去猜吧,对了,你说你去跟踪人,怎么去了一晚?”方剑明坐下来,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将作晚所遇到的事,捡重要的告诉了龙碧芸,他并没有隐瞒自己到了妓院观看花魁大赛一事。龙碧芸听了他的叙述之后,柳眉轻蹙,半响,才说道:“这么说来,我的猜想多半是正确的啦,但是我也没料到这事竟然还与瓦刺有瓜葛,方郎,你打算怎么办?”方剑明伸了一个懒腰,道:“其他的暂且抛到一边,我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到城北去见老赌才,芸儿,这老赌才是谁?”龙碧芸面露微笑,道:“他是天榜上的高手,外号叫做‘赌神翻天’,原名上官无错。”方剑明“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他,难怪他的武功这般高强!”龙碧芸突然笑盈盈的盯着他不放,方剑明虽然与她相处多日,见惯了她的倾城之貌,此时也禁不住心头一荡,俊脸微微一红,道:“芸儿,你这是作什么,我脸上有花吗?”龙碧芸道:“你脸上没有花,不过我在奇怪你到底是什么变的?”方剑明听她说得古怪,问道:“芸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龙碧芸道:“方郎,你也许没有发现,你所遇到的人,别人一辈子也许还见不到一面,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难道你是福星下凡不成?”
方剑明哈哈一笑,道:“芸儿,别逗了,什么福星下凡,就算是真的福星下凡,肚子饿了,也得吃饭!”龙碧芸那里会听不出他的意思,有些不舍的将目光从方剑明脸上移开,走出去,亲自端来了饭菜。
方剑明用过饭后,调息了一会,又出去了,他前脚刚走,龙月后脚就走了进来,见没有方剑明的踪影,奇道:“小姐,他人呢?”龙碧芸假装不懂,问道:“谁呀?”龙月小脸微红,跺脚道:“小姐,你又拿我开心啦,说真的,他有什么大事吗?这么匆匆忙忙的样子!”龙碧芸道:“他发现了当年苍龙谷的仇敌!”龙月惊叫道:“哎呀,这还了得,他一个人对付得了吗?”龙碧芸道:“放心,你的方大哥不会有事的,他出去另有事情,报仇的事还早,有些事情还是让他亲自处理,我们不宜过多插手!”
方剑明一路打听,终于打听到了老赌才所住的“万安客栈”,这家客栈不大,伙计加上掌柜子就只有四人,见到老赌才,方剑明开口就问道:“老赌才,昨晚的那个朋友怎么样啦?”老赌才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脚步声响起,从内间走出那个假冒的长眉头陀,他的相貌如今也变了不少,看到方剑明,双方都是微微一怔,异口同声的道:“你是(施主是)……”老赌才笑道:“你们昨晚都易了容,瞒得了别人,却是瞒不了老赌才的!”闻言,方剑明和头陀(他也是一个头陀)都大笑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好戏连台
头陀抢上一步,就要给方剑明行大礼,方剑明急忙将他扶住,道:“【创建和谐家园】,你这是为何?”头陀道:“施主,小僧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方剑明正色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无须多礼!”头陀执意要拜,方剑明不让,老赌才见了,哈哈一笑,道:“你们两个怎么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儿,得,悟名小头陀,你就退让一步,你是客人,到中原来,就入乡随俗,方小友不让你拜,你就不用拜啦!”这才将两人分开。三人坐下以后,头陀打了一个问讯,道:“方施主的大名是?”方剑明道:“在下方剑明,敢问【创建和谐家园】的法号?”头陀道:“小僧悟名,昨晚多亏方施主和赌老的援手,不然小僧就魂归地府,在也不能亲见家师一面!”
方剑明笑道:“其实悟名【创建和谐家园】应该感谢的是老赌才,他才是出了大力的,没有他的解毒药丸,我也不能让【创建和谐家园】好得这般快!”老赌才道:“不然,不然,方小友,你这话让老赌才受之有愧!”方剑明奇道:“这话怎讲?”老赌才道:“你没有看出来吗?老赌才的解毒药丸确实能压制住毒药,不过要想彻底清出悟名体内的毒素还没有这般快,你昨晚给悟名运功逼毒疗伤,在你走后不久,悟名就收功完毕,老赌才试探过他体内,也不知道你用的是何种手法,竟然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就将他体内的毒素逼出体外,悟名的内伤,外伤好了大半,就是手臂上的那一道刀伤,竟然在天明时分,消失得干干净净,乖乖,你是神仙不成,老赌才就算使尽浑身的解术,也只能保证他能活命,但是像你这般妙手回春,老赌才是望尘莫及!”方剑明听得半信半疑,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昨晚给悟名运功逼毒疗伤,开始用的是天蝉真力,后来不知不觉就运用了“大睡神功”的内力,迷迷糊糊间,感到应该没事了,才收手,其中的蹊跷他只能归功于“大睡神功”,但是他又怎么向外人说起,当下只得呵呵一笑,道:“是吗,没这么神奇吧,老赌才,你谦虚啦,对了,悟名【创建和谐家园】,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长眉头陀是你的什么人?”
悟名听他问得蹊跷,问道:“方施主认识家师兄?”方剑明点了点头,道:“昨天午间,我曾经见过他。”
悟名道:“原来方施主和家师兄乃是朋友。”方剑明正想说出我们只是彼此朝过相而已,悟名已经叹道:“昨晚那一伙人乃是大皇子派来追杀我们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追杀小僧等人,小僧也有些不明白,小僧到中原来,也不过一个多月。”老赌才问道:“你不是和你的师兄一起来的?”悟名点了点头,道:“小僧的师兄到中原来,小僧开始也没有知晓,他到中原差不多有了一年以后,小僧的师父才派遣小僧和五个皇宫大内高手来中原寻找家师兄,你们一定会奇怪吧,为什么小僧会说汉话呢,因为小僧曾跟师父学过你们中原的文字,多少也能够说上一些。
前段时间,小僧终于见到了师兄,这时师兄告诉小僧,他到中原来,是为了寻找一个人,如今这人有了一点头绪,他没有说找谁,小僧也不好发问,后来我们到了杭州,昨天,他一个人外出,到了下午才回来,回来后就叫我们准备好应付敌人,这时,小僧想起临走之前师父特意给我的一个包袱,急忙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有两条长眉和两个小瓷瓶,另外还有一个锦囊,锦囊中有一张纸条,上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长眉功高,悟名亦不多让,惊中有险,险中有惊,沉着应付,自有贵人!’,小僧还有些不明白,师兄已经给我解开了师父的禅机,师父的意思是叫我假扮师兄的的样子,引开敌人,好让师兄乘机离开,一个小瓷瓶中装着易容药,师兄会易容术,当下就给我易容,化装为他的样子,另外的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一颗‘龙虎丹’,可以增添功力,支持半个时辰。
等到深夜,果然有敌人来袭,小僧吃了龙虎丹,首先冲出,事先小僧已经从师兄哪儿得知要杀我们的人是三皇子,所以见到三皇子一行,小僧并不惊奇,惟独那个蒙面人是在小僧意料之外,小僧服了龙虎丹,药力渐渐发作,大展神威,故意将古柏和蒙面人引得远离我们所住的房间,让师兄他们有更多的时间走开,三皇子等人见小僧武功强悍,真的把小僧当作了师兄,只派了十二个侍卫围住客栈,我听到那边有了撕杀声,知道师兄他们和十二个侍卫交手,生怕三皇子瞧出破绽,就跑出了客栈,让他们追了一程,古柏和那个蒙面人武功高强,渐渐的追上,与小僧缠斗,要我交出东西。其实,论真实功夫,小僧与他们不过在伯仲之间,他们联手,我顶多支持二十招,比起师兄,小僧还差得远了,小僧仗着内功暴涨,和古柏狠狠的对了三掌,将他震伤,又撕杀了一阵,杀掉七个弯刀侍卫,弄得满身是血,那蒙面人乘小僧不背,偷袭小僧,打了小僧一掌,但是他也没沾着便宜,小僧回他一掌,将他击伤,不过小僧也同时被一个弯刀侍卫砍中一刀,中了毒。
此时,小僧也感到‘龙虎丹’药力渐渐弱了下去,奋力杀了那个弯刀侍卫,逃出包围,那三皇子见小僧如此强悍,有些怕死,始终没有动手,小僧慌不择路,只想将他们远远的引开,古柏和蒙面人因为受了小僧的掌力,一边追赶小僧,一边暗自调息,剩下的八个弯刀侍卫倒抢在了他们的前面,他们料定小僧已是瓮中之鳖,倒也没有拼了老命追小僧,只等小僧毒发或者气力用竭。小僧赶了一程,见到前面灯火辉煌,到了一家妓院,见里面人多,小僧以为跑进去,他们就不敢乱来,没想到……哎,罪过,罪过,小僧罪孽深重,害死了不少人,阿弥陀佛!小僧到了大厅中,小僧所中的毒渐渐发作,那里还是那八个弯刀侍卫的对手,幸亏有魔教的人出手挡了一会,给小僧喘息的机会,小僧还以为魔教的人就是贵人,心头惊喜,不料他们却是把小僧赶了出来,不过小僧还得谢谢他们的出手。
到了外面,渐渐又被追上,小僧拼着最后一股内力,和古柏对了一掌,他以为小僧是强弩之末,大意之下被小僧伤着了一点皮肉,小僧也算完成了师父的交待,也不在渴望什么贵人,临死之前,故意露出真像,嘲笑他们中了计,那蒙面人想把小僧捉住,逼问师兄的下落,小僧怎肯落与他手,正要咬舌自尽,这时,两位如神兵天降,救了小僧一命,原来师父说的贵人却是两位施主,请受小僧一拜!”说完以后,给两人行了大礼,这次方剑明倒没有推迟。老赌才听得眉飞色舞,哈哈一笑,道:“你的师父好厉害啊,让老赌才猜一猜,你是天竺人,哦,这很容易猜出,老赌才知道了,你的师父莫非就是天竺僧?”
悟名笑道:“赌老说的没错。”老赌才问道:“那你知道老赌才是什么人啦?”悟名脸上一红,摇了摇头,道:“惭愧,惭愧,小僧曾经问过家师,中原武林高手有些什么人,家师说:中原武林藏龙卧虎,高手数不胜数,实难一一道来也不可道来,为师只说一人,此人乃少林寺前主持无空【创建和谐家园】,当年为师前到中原,与他切磋武技,一时惊为天人,无果【创建和谐家园】身皆少林十大绝技,样样修为精湛,为师和他遂成莫逆之交,不知他近来的景况如何。家师跟小僧谈起此事时,那时小僧才十来岁出头,过了几年,有一天,家师突然绝食,有了三日,家师兄询问,家师动容道:一代高僧,终难逃一死,阿弥托佛!小僧知道少林寺的无空【创建和谐家园】已经圆寂了。一个多月前,小僧到中原来,这才知道少林寺的住持早已换了一个法号叫作大方的禅师,小僧问起无果【创建和谐家园】其人,竟然没有一人知晓,悲乎!所以小僧只知道中原有一个无空【创建和谐家园】,却不知道赌老的大名!”
这悟名头陀当真善谈,先前像讲故事一般,将他被追杀的事情说了一遍,如今老赌才不过问他知不知道他的大名,他却又说出一个无空【创建和谐家园】来,一口流利的汉话实不下于一般的人,他说自己多少会说汉语,不过是他自谦罢了。老赌才笑道:“无空【创建和谐家园】其人,老赌才也是闻名已久,不过始终未得一见,老赌才再问你,你应该知道天榜,地榜吧?”不料,悟名一脸迷惑,摇了摇头,问道:“天榜,地榜是什么?请恕小僧不知。”老赌才吹了吹胡子,叫道:“你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你师父的名号?”悟名道:“家师曾说起他在中原的名号,被人称作‘天竺僧’,是以小僧知晓,对于天榜,地榜,还不曾听师父提起过!”
老赌才叹道:“罢了,罢了,你师父勘破名利一关,自然不会将他天榜高手的身份告诉于你,老赌才也懒得说啦!”这时,方剑明有些奇怪的问道:“悟名【创建和谐家园】,你说你的师父曾经和少林寺的无空【创建和谐家园】交过手?”悟名点了点头,方剑明诧异的道:“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奇怪,奇怪……”悟名心头一动,问道:“方施主和少林寺是?”方剑明笑道:“在下与少林寺颇有些渊源。”悟名“哦”了一声。
方剑明放下心头的疑惑,笑着问道:“不知【创建和谐家园】如今有何打算?”悟名道:“小僧想尽快赶回去,也不知道师兄他们怎么样啦!”方剑明道:“吉人自有天祥,长眉【创建和谐家园】应该不会有事的……”顿了一下,道:“【创建和谐家园】的伤势恐怕还没有尽数好转,在下想给【创建和谐家园】引见一位神医,不知【创建和谐家园】可否同意?”悟名喜道:“小僧正愁内力没有完全恢复,若有神医相助,小僧就能够早日起程,小僧先谢过方施主!”方剑明道:“不必客气!”站起身来,扭头看着老赌才,问道:“老赌才,你也同去吗?”老赌才摇摇头,道:“老赌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算了,不去啦,老赌才一个人自由惯了,你见了他们,尽量不要说起老赌才。对了,老赌才对你很感兴趣,你把你的住址告诉老赌才,老赌才找你要利索得多,省得你像个娘们婆婆妈妈!”方剑明哭笑不得,将住址告诉了他,当下就和悟名告辞而去。
方剑明把悟名带到风铃渡口时,正巧赶上姜无崖在教风铃武功,方剑明看到风铃气呼呼的样子,而姜无崖则是一脸的无奈,姜无崖叫风铃把二人渡过来以后,带着他们进了正屋,屋里只有天都圣人一人,白眉神君和药仙也不知道跑那里去了,方剑明将悟名引见给二人,并把昨晚的经过隐去一部分,没有提到老赌才,只说自己去观看什么花魁大赛,在花魁大赛中救出了悟名,大概的说给二人听。天都圣人皱眉说道:“此事果真非同小可,你且等一等,老夫把药仙叫过来!”出去不一会儿,天都圣人把药仙叫了过来,药仙一进门,看到悟名,第一句话就是“你中过毒?”悟名心头暗自惊讶,点了点头,药仙道:“你体内的毒素业已除尽,不过老夫看你气色欠佳,给你配制一些药物,保证到了午间,生龙活虎。”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四人在屋里说了一会闲话,天都圣人突然提到他的两个徒弟,笑道:“方小友,你两次来,都没有碰上老夫的那两个徒弟,真是遗憾,当年你们所生的误会,方小友还记得吗?”
方剑明本来是回避这个问题的,听他问起,只得笑道:“哦,他们也来了吗?当年的那点小事,实因小子而起,小子怎么会忘记呢,他们到那里去了,怎的也不见白叔叔?”天都圣人笑道:“两小昨天回来,老夫还没有来得及和他们说起你,他们便说明天还要到姑姑家去,老夫也只得作罢,今天一大早,拉着白老弟也同去了,恐怕要到黄昏才会回来!”方剑明听了,道:“原来如此,难怪不见白叔叔。”这时,药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悟名急忙起身接过,口中称谢不已,药仙道:“把它喝下,调息半个时辰,老夫还要去研究麒麟鼠,这就不奉陪啦,老天,你给我招呼客人!”说完,掉头就走。
天都圣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等悟名调息完以后,天都圣人问道:“你可是要急着回去吗?”悟名道:“小僧如今恢复了功力,自当回转天竺。”天都圣人沉吟了一下,突然面露微笑,问道:“你一个人单身行路,倘若遇到了敌人,那该怎么办呢?”悟名道:“小僧自当竭力相搏!”天都圣人笑道:“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三皇子那一帮人恐怕不会放过你,老夫想请一位高手与你结伴而行,岂不要胜于独自一人?”悟名喜道:“不知前辈说的是那一位前辈?”天都圣人道:“近在眼前,远在天边,就是这位姜无崖!”姜无崖一愣,道:“我?老天,你……”天都圣人道:“你不是很想见天竺僧一面吗?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难道你想错过?”说着,偷偷的丢了一个眼色,姜无崖眼珠一转,心头会意,哈哈一笑,道:“不错,老夫对你的师父久仰多年,放着这么一个大好的时机,老夫还当真不想错过。”说了一会儿的话,天赌圣人将姜无崖拉过一旁,低声道:“你应该知道我的用意吧?”姜无崖道:“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当下,姜无崖便和悟名告辞离开,取道天竺,方剑明坐了一会儿,也告辞而去。
方剑明望回走的时候,还没有回到大院,迎面就“撞”上了老赌才,老赌才二话不说,拉起他就走,改道向西,方剑明诧异的道:“老赌才,你这是干什么?”老赌才笑道:“带你去看一场好戏,这年头真是好戏连台啊!”方剑明问道:“什么好戏?”老赌才道:“先别问,去了就知道!”两人快步走了一盏茶时间,来到了一处偏僻所在,这里就只有一户人家,前后的邻居不过是些树林。这时,那户人家的大门外,鬼鬼祟祟的走动着几个文生打扮的人,老赌才笑道:“这些人都是慕名而来的人,愣是讨厌,我们不要去招惹他们!”拉着方剑明绕到后院,腾身跃起,偷偷的摸进了这户人家,方剑明传音说道:“老赌才,敢情你还是飞贼起家的!”老赌才传音道:“岂敢,岂敢,既然想要看好戏,作飞贼又如何!”
两人的轻功已至绝顶,晃动之间,就算是在白天,一般的人也只当是一阵轻风吹过,这时两人已隐身在屋檐顶上,居高临下,将下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在对面的一座大厅内,坐着一个苍发老头,方剑明定睛一看,暗道:“原来是他!”这个苍发老头正是湖海散人罗贯中。只见他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喝着茶水,身旁别无一人,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居然没有一个仆人,就是他的曾孙也不在此地。方剑明传音道:“老赌才,他当真是罗贯中先生吗?”老赌才道:“那还有假!”方剑明道:“你不是和他是朋友吗?怎么偷偷摸摸的跑这里来!”老赌才笑道:“老赌才要是光明正大的去见他,这好戏就看不成了!”
方剑明道:“为什么?”老赌才道:“嘘,有人来了,不要说了,好戏开始喽!”传音未了,方剑明倏的听到左面的屋檐上传来轻轻的脚步走动声,方剑明凝神听,发觉来人一共是三人,方剑明暗忖道:“咦,第一个人的轻功好高明,实不在我之下,后面两人也是了得!他们来此,难道是想打罗老先生的注意?”大厅里的湖海散人突然扬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老朽家中有什么宝贝值得你们如此作为?”话声刚落,只听得有人哈哈一笑,一个苍老的声音道:“罗先生乃当世名士,雷某怎敢觊觎!”随着话声,三条人影急如闪电,从屋顶上一跃而出,落入了院子中,一前两后,成三角行分立,后面的两人一身劲装,腰间悬挂宝剑,头发花白,梳得光亮,当先那位,一身青袍,身材魁梧,给人一种猛虎下山的气势。
湖海散人冷冷一笑,道:“你们是什么人?”青袍老者道:“雷家的雷猛!”湖海散人“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你,老夫听说过你,你来此,可是为了昨晚老夫打伤令郎一事!”雷猛笑道:“昨晚之事,实乃小儿咎由自取,罗先生教训得合情合理,小儿能得先生的教诲,雷某在此谢过!”湖海散人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讽刺老夫吗?”雷猛正色道:“罗先生的大名,天下敬仰,雷某绝没有半丝亵渎之意!”湖海散人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他相不相信雷猛的话,雷猛接着道:“雷某没有想到罗先生除了是一个绝代文豪以外,还会是一个武技高手,雷某深感敬佩!”湖海散人淡淡的道:“老夫三脚猫的功夫,在你们武林高手眼里,还上不得台面!”雷猛哈哈一笑,道:“罗先生谦虚了,若论百年来的第一个英雄,当数罗先生!”湖海散人道:“你给老夫脸上贴金啦!”雷猛正色道:“对于当世,还没有一个人值得雷某敬佩,自从昨晚听到小儿的祥告,雷某才发现罗先生文武双全,实乃大英雄!”
湖海散人道:“既然如此,你们来此有何贵干?”雷猛道:“罗先生的文才,天下皆知,但是说到武技,外界未曾听闻,昨晚小儿回来后,说到先生的武功,赞不绝口,依老夫看来,先生的武功似乎是传说中的‘无相神功’,雷某的两个家将想在先生手下讨教几招,还望罗先生不吝赐教!”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有人窥视
湖海散人立身而起,走了上来,道:“不错,老夫的武功就是‘无相神功’,你们两个要和老夫较量一二,此事若在二十年以前,老夫绝不会答应,但你们既然是有心而来,老夫若不成全你们,倒显得老夫扭捏作态,好,你们两个上来吧!”雷猛退开,丢了一个眼色,道:“罗先生有此美意,你们可不能辜负啦!”两个家将应了一声“是”,面对湖海散人,左首一人道:“晚辈雷山!”右首一人道:“晚辈雷河!”齐声道:“向罗前辈讨教!”湖海散人微微一笑,道:“无须多礼,你们就把老夫当作靶子,尽管上来打就是!”说着,双脚一分,十分随意的站在原地,两手缓缓张开,双肩微微下沉,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目视着前方,似要透过雷山,雷河的身体,达到远处。
雷山和雷河互相看了一眼,雷山喝道:“得罪啦!”双掌一分,扑上前来,掌背斜挂,一个“单鞭救主”,劈向对方的肩头,湖海散人立着不动,只是紧盯着雷山的手掌,眼看雷山的手掌就要劈个正着,湖海散人的眸子内闪过一道精光,夺人心魄,雷山心头一凛,有一种被对方看透了感觉,他所要打出的方位,好像就在湖海散人的掌握之中,那里还敢打下去,倏的收回了掌力,转到湖海散人的左侧,化掌为爪,去拿对方的肩头,湖海散人眼珠一转,去看雷山的手爪,身躯还是不动,眼看雷山就要拿着了对湖海散人的肩头,湖海散人眸子内又是精光大甚,雷山心头一跳,暗道:“这‘无相神功’怎地这般神通!他好像已经我透了我招式的去路!厉害!”
间不容发之际转到了正面,雷山斜劈一掌,掌风烈烈,掀起一股热浪,暗藏三种变化,正是江湖中极为难练的‘烈火掌’,击向对方,湖海散人的眼珠随着转动,步步紧跟,几乎是同一个步调,雷山身形飞快,前,左,右三方来回走动,转眼间有了十个来回,他的双掌也递出了数十次,围绕着他和湖海散人,两丈之内,温度渐渐的升高,雷山的“烈火掌”已达到了外放的境界!奇怪的是,雷山的手掌每一次递到湖海散人身躯一寸,他就飞快的收了回来,看在外人眼里,就好象是他尊老,不忍心打中湖海散人。
湖海散人更是奇怪,立着不动,倒像是存心来挨打,突然,雷山身形一展,犹如一道闪电般,转到湖海散人身后,一掌夹着腾腾热气,劈向湖海散人的肩胛骨,这一掌去得比先前的掌势还要快了八分,几乎是一劈就到,只听得“啪”的一声,接着又是“呼”的一响,雷山打着旋子转了出去,就同一个被抽动着的陀螺一般。湖海散人大喝道:“来得好!”
就在雷山“击中”湖海散人的那刹那,雷河身躯猛的一弹,就强弩上的快箭,逼近湖海散人,双掌劈下,动作就如猛虎下山,湖海散人的这一句话正是冲着他说的。“砰”的一声,雷河双掌“牢牢”拍在湖海散人,湖海散人深吸了一口内气,胸口微微下陷,两耳间的鬓发竖立而起,却是没有还招,硬受了这一掌,方剑明心头跳动,为湖海散人担心,暗道:“罗老先生,你也太大胆啦,他们二人的掌力何止万斤!”谁知道被击中的湖海散人没事,击中人的雷河却是有了事,雷河双掌贴在对方身上的那一刹那,只觉打出的掌劲进入对方体内之后,好象进入了无底洞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感诧异,猛的一股大力从湖海散人身上反弹出,那股力道竟是他先前打出的掌劲,雷河心头大惊,双掌急忙撤了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撤回,就被掌劲震飞,犹如离弦之箭,飞身弹出,好在湖海散人对那股力道,控制自如,只是将他弹飞,并没有让他受到伤害!雷猛对雷山,雷河的武功极为了解,他们二人的掌力,他也不敢轻易用肉身去硬接,湖海散人“中”了二人的掌力,不仅没事,反而将二人震退,他的“无相神功”果真神奇无比,雷猛心头惊道:“莫非他已将‘无相神功’修炼到了‘无相之相’境界。”
原来这“无相神功”乃是江湖中一门奇功,因为很少有人修炼成功,所以名气并不大,据传乃是数百年前的一个高僧所创,取“无相无我”之意,传说此功分为三个境界,第一境界叫“有相之相”,第二境界叫“无相之相”,第三境界叫“有相无相”,这“有相无相”一旦达到,即是所谓的“无我”,雷猛活了一百多岁,从老一辈的人物那里曾听到关于“无相神功”的三种境界之分。
眼见雷山,雷河手按着剑柄,就要出剑,雷猛大步走上,将手一抬,喝道:“你们不用出剑了,退下去!”雷山,雷河脸上微微一红,躬身后退,没有一丝的心不甘,情不愿,可见修练有素!湖海散人瞟了雷猛一眼,道:“你也要来吗,那好,老夫数十年未曾动武,今日就与你切磋一番!”雷猛平静的问道:“罗先生神功惊人,敢问先生的‘无相神功’可是修炼到了第二重境界?”湖海散人道:“你说的不错,老夫穷八十多年,终于修炼到了‘无相之相‘的境界!”
雷猛深吸了一口气,道:“罗先生的武功超凡入圣,雷某本来是不敢得罪,无奈雷某见技心痒,欲求向先生讨教一招!”湖海散人淡淡的道:“既然你早有此意,那就动手吧!”雷猛心神一沉,一对铜铃般大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湖海散人,这时的湖海散人却不在盯着对手,反而垂眉低目,看着地上,如同一个僧人。雷猛的眼珠越瞪越大,忽的暴喝一声,闪电飞扑过去,一张蒲扇般的大手向湖海散人头顶罩到,方剑明看得心头一跳,老赌才传音道:“呵呵,这是‘雷家’祖传的霹雳手印,这小子使出来好厉害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道人影一合即分,雷猛身形翻天而起,哈哈一笑,道:“罗先生的‘无相功’果然名不虚传,先生一路走好,雷某向先生保证,绝不会有人在来打扰先生的清修,雷某先行告辞!”话声中,凌空一飘,落到了屋檐上,双肩一晃,如电而去,雷山,雷河那里还会待在此地,也跟着飞身纵起,踩着屋顶如飞而逝。湖海散人与雷猛二人出手太快,以至于外人也瞧不清他们的胜负如何,老赌才见雷猛三人走了,哈哈一笑,拉着方剑明从屋檐上闪出,落到了院子中,湖海散人一点也不觉得惊奇,似乎早就知道他们隐藏在暗中,瞟了方剑明一眼,问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方剑明急忙躬身行礼,道:“晚辈方剑明,见过罗老先生!”湖海散人道:“不用多礼,你们进来喝茶!”将两人领进大厅,分宾落座,湖海散人亲自为二人倒茶,慌得方剑明站起身来,硬是坚持自己来倒,老赌才笑道:“你把仆人都遣散了吗?”湖海散人道:“不仅是遣散,我还要搬家,如今这座大院已不是罗府,到黄昏,我一走,以后再也不会来了!”语气甚是苍凉,带着无尽的怀念。
老赌才道:“你这又何必呢?”湖海散人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以后想来找我,到山西太原来,我也得回老家看一看啦!”两人闲谈了几句,方剑明等他们顿了一下,恭敬的道:“罗老先生,小子对你的大名是久仰之至,想不到老先生还是一个武学高手,先前隐身一旁偷看,还请老先生原谅!”湖海散人淡淡道:“不妨事,你比我那曾孙要懂事得多啦,对了,师兄,你们来此有什么事吗?”老赌才“嘻嘻”一笑,道:“也没什么事,老赌才本来还以为有一场好戏可看,没想到好戏很快就结束啦,看得不过瘾,晦气,晦气!”
湖海散人笑道:“师兄,原来你是存心来看打架的,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事!”老赌才道:“师弟,你这次回老家,不打算回来了么?”湖海散人叹了一声,道:“不回来了,落叶终须归根,我的年限也差不多了,那像师兄这般悠闲自在!”老赌才沉吟道:“既然这样,今天由老赌才做东,到酒楼里面为你饯行!”湖海散人道:“也行,我这一走,恐怕和师兄再也不能相见,临行前也有一些话要跟你说!”
老赌才瞟了几眼四周,问道:“辉儿呢,他不在吗?”湖海散人道:“早就走了,天还没亮,我就叫老忠带他出城而去,这败家子!”方剑明听到此处,起身道:“两位前辈要叙旧,晚辈先告退!”湖海散人点点头,方剑明双拳微微一抱,就欲转身离开,老赌才突然道:“你慢一步,问你一个事,昨晚你跟踪的那个人,你和他有仇吗?”方剑明一愣,迟疑了一下,道:“‘仇’到说不上,我有一个朋友和他有些‘过节’,我是有心无意才跟踪他的!”
老赌才道:“哦,这过节大不大?”方剑明听他问的如此详细,心头奇怪,转而又是一喜,暗道:“这老家伙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口中道:“关系到一条无辜的生命,你说大不大?”老赌才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今晚不要外出,老赌才来找你”方剑明随口道:“有事?”老赌才道:“同昨晚你跟踪的那人有关!老赌才现在没空跟你说,你准备好酒菜,我天一黑就来!”
方剑明心中惊喜不已,道:“是吗,那就太好了,老赌才,你可不要爽约!”老赌才笑道:“只要你好酒好菜的招待老赌才,老赌才不会令你失望的,老赌才要告诉你的事,或许有些帮助!倘若真被老赌才说准啦,你可得陪老赌才打几圈麻雀!”
方剑明一怔,道:“麻雀?我可不会打,你……”老赌才打断他的话,道:“好啦,好啦,晚上再说,老赌才不送,你一个人翻墙出去,用不着走大门!”湖海散人也点了点头,表示首肯,方剑明苦笑不得,只好依照吩咐,出大厅飞身上到屋顶上,飞身而去。
回到大院,一进大厅,龙碧芸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柳眉轻蹙,见他回来,才舒展开柳眉,笑道:“你可回来了,有你的一封信!”方剑明奇道:“奇怪,这几日怎么老是出现怪事,居然还有人给我信。”说着,从龙碧芸手中接过纸条,打开来抬眼一望,只见纸上写着:“方少侠,明晚三更,西湖雷锋塔,不见不散,逍遥神剑。”信上的笔迹和昨晚那张白纸上的笔迹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没想到这人会约他见面,不知居心何在?
方剑明苦笑道:“这是一封约战书吗?唉,昨晚受他指点,看来是不得不去了!”龙碧芸担心的问道:“方郎,你当真要去吗?”方剑明点点头,龙碧芸道:“要我陪你吗?”方剑明道:“他只约了我一人,最好是我一个人前去会他,芸儿,你不用担心,他既然约了我,就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我会小心应付。”龙碧芸想了一想,道:“那好吧!”
方剑明问起龙月,龙碧芸道:“我叫她给我办一些事去了!”方剑明听了,也没放在心上,面带喜色的道:“今晚老赌才要来,他有好消息告诉我,芸儿,你请李妈她们多弄点好酒好菜,他是天榜前辈,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他!”龙碧芸笑道:“哦,他要来吗?那真是太好啦,我也想见见这位游戏人间的老赌才!”
掌灯的时候,老赌才笑哈哈的来找方剑明,方剑明早就在站门外等着他,老赌才一进门,大笑道:“雷家真是大手笔,这所庭院瞒不错的,方小友,你给我引见一下你的未婚妻,江湖八美之一的飘渺仙子龙小姐!”方剑明微感诧异,道:“你知道我们是谁?”老赌才双眼一翻,哼了一声,道:“你当真以为老赌才是两耳不闻江湖事了,你们的名气那么大,老赌才自然听说过你们!”方剑明还没说话,龙碧芸已是从大厅内走了出来,微微一福,娇声道:“前辈的名气才是真的大,晚辈见过天榜高手!”老赌才苦哈哈的道:“老赌才那能和你们这些年轻人相比,如今的武林还有几个记得天榜,地榜,一代新人换旧人,老赌才不得不服老啊!”说着,他也不拘礼,大步走进大厅。
老赌才一到,酒菜立刻就端上桌,虽然只是摆了半桌,但菜肴样样精致,香味扑鼻,绝对是出自名家之手。老赌才也是一个好饮之人,忍不住酒虫翻动,一连干了三杯,这才抹了抹嘴角,笑着问道:“方小友,老赌才多嘴了,你和龙小姐当真是未婚夫妻?”方剑明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龙碧芸笑道;“前辈可是不信?”老赌才大叫道:“信!老赌才怎么不信,谁不信谁就是睁眼瞎……”说着,站起身子,方,龙两人还道他要来敬酒,就欲起身,老赌才左手一压,暗示他们不要动,嘴里大声道;“方小友,你拿到的天河宝录,可不是假的吧?如今这年头假货不少,没准你所拿的就是赝品,还好老赌才是个识货人,你把天河宝录拿出来给老赌才瞧瞧,老赌才……”语气倏的一变,笑道:“朋友,天寒风急,何不下来喝一杯暖暖身子!”
“朋”字刚起,大厅里轻轻的掀起一股风,两扇窗户无声无息的打了开来,“友”字刚落,老赌才消失在屋内,动作之快,视线跟之不上。只听的外面有人大喝一声“找死!”,接着就是“砰”的一声,老赌才已经和那人交上了手。方,龙二人正待出去,老赌才倏的自窗口飞了进来,口中“啧啧”有声,怪叫道:“厉害,厉害,老赌才拦不住你的大驾,尊驾慢走,恕不远送!”一晃身坐到了位置上。方,龙二人心头大惊,有人在外偷听,他们居然不知道,这人的轻功端的厉害,老赌才是何等身手,居然没有拦住对方,这人的武功只能用“高手”来称呼。
片刻,脚步声响起,直到大门边,有人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大门,问道:“方公子,龙小姐,你们没有什么事吧?刚才有刺客吗?”老赌才“哈哈”笑道:“刺客?那里来的刺客,不过是一只野猫,野猫胡乱闯进来而已,你们回去,方公子和龙小姐好端端的!”龙碧芸接道:“没有什么事,你们下去吧!”等脚步声远去以后,方剑明问道:“老赌才,你怎么知道外面有人?”
老赌才笑道;“老赌才一进院子的大门,就感觉不对,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及至进了大厅,喝上三杯,暗地里将四周查探了一下,发现屋顶上似乎有人潜藏偷听,却是不知道他在那个地方,老赌才故意说出‘天河宝录’,使得他心绪有所不宁,才查出他的具体落脚处,嘿嘿,这家伙不简单,武功不在老赌才之下!”
龙碧芸柳眉一皱,问道:“前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老赌才也皱起眉头,道:“老赌才虽然和他只打了一个照面,可是他的相貌,老赌才没有漏掉,此人是一个高瘦的绿袍老头,相貌普通,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不过奇怪的是他的左手藏在袍袖里面,老赌才和他对了一掌,却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这人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方剑明想了一想,摇摇头,龙碧芸也摇摇遒首,道:“这人我们没有见过,前辈见多识广,尚且看不出他的来历,何况我们!”
老赌才沉吟道:“依老赌才看来,他是冲着‘天河宝录’而来的!”方剑明点点头,问道:“前辈,他的武功当真那么厉害?”老赌才道:“那还有假!所以老赌才才奇怪,他这么好的身手,老赌才居然对他一无所知,看来武林中的高手不止是天榜,地榜而已,这个人完全有资格排在天榜或者地榜上!”
第一百八十四章 轻敌中招
方剑明道:“这么说来就麻烦了,他的武功这般高强,为何不直接来抢呢,为什么要躲在暗处?”老赌才笑道:“武功高的人,一般都是自忖身份,当然不会来抢你的东西,就算他有这种用意,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能在暗中窥视,咱们先把这事放到一边去,我问你,你那个朋友和魔教那个坛主的过节怎么就牵涉到一条人命了?”方剑明想了一下,道:“事情是这样的,我那个朋友名叫吴世明,他认识一对祖孙,老的人称孙婆婆,孙婆婆有一个儿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孙大叔去和魔教那个坛主胡不归比武,比武过后,孙婆婆祖孙就没有见过孙大叔,过了几天,官府的人来报信,说在一家妓院里死了一个男子,有人说是孙大叔,孙婆婆赶去一看,死者正是他盼望回家的儿子,孙婆婆祖孙自然是痛不欲生,孙婆婆在孙大叔的背心发现了一道掌印,就是这一掌要了孙大叔的命,孙婆婆怀疑是胡不归暗算所为,前去找胡不归,但是胡不归信誓旦旦的说他没有杀害孙大叔,并以他魔教的坛主的身份保证。
这一来,孙婆婆就更奇怪,问他关于比武一事,胡不归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明白,闪烁其辞,按照他的说法,孙大叔同他比武,好像牵涉到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是谁,他没有说明白,孙婆婆在问他比武过后,孙大叔去了那儿,他说他不知道,孙婆婆那里肯相信他,几次去找他,问他关于那个女子的事,他闭口不说,到了最后,他就说:‘你儿子好像被仇家杀死的,他死在妓院里,你应该去妓院打听,我也会帮你打听一下’。孙婆婆去那家妓院打听,谁知这家妓院早已搬走,不知道到了何处,孙婆婆想打听也打听不出来,只好把孙大叔的死认定在胡不归身上,这一闹就是十年,我的朋友吴世名与他们有缘相遇,见他们祖孙可怜,决定出手相助,查清此事,我从吴大哥那儿知道此事,也想帮帮忙,那日我在街头见到胡不归,想起此事,就跟了下去,没想到叫我发现了他的事,他竟然还有一个情人,更没想到的是,你这个老赌才什么时候跟在我身后的,我居然毫无所知,你要是想暗算我,我还真没办法,咦,对了,你当时怎么想到要跟踪我,我又不认识你?”
老赌才边听边点头,方剑明说完以后,他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赌才知道了其中的蹊跷,要不是老赌才好奇心重,还真发现不了这件事呢!”方剑明心头大喜,道:“老赌才,你真的知道?那太好啦,这下孙婆婆和孙姐姐就可以大仇得报了!”老赌才道:“你当老赌才为何要跟踪你?当时,老赌才从一家赌场里面出来透透气,一转眼就见到了那个胡不归,呵呵,老赌才之前也跟踪过他几次,这事得给你们说明白,老赌才近二十多年来,来来往往于江南一带,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嘉兴和杭州,前几年来杭州游玩的时候,就在那个胡同里面豪赌,那胡同内中暗藏着赌场,这恐怕你还不知道,有一日,老赌才被输个尽光,出来散心,见到胡不归这人,老赌才见他脚步奇快,武功不凡,一时动了好奇之心,闲着无事,跟了上去,这跟下去,也就发现了这小子还养着一个情人,老赌才不是那种窥人隐私之人,自此就没有在跟踪过他,过了一段时间,有一日还是傍晚,老赌才也是被输个尽光,出来见到了一个人,这人从老赌才身边走过时,老赌才发现他年纪轻轻,不过三十出头,轻功竟然达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动了好奇之心,一路跟下去,哈,你道老赌才跟踪到了什么地方?乖乖,老赌才居然就跟踪到了胡不归的那个情妇住宅,老赌才心头纳闷,偷偷翻进去一看,这倒好,让老赌才撞见了一个大秘密!”
说到这,顿了一顿,方剑明急于想知道结果,问道:“什么大秘密?”老赌才道:“这秘密待会老赌才就说,昨晚,老赌才看见你跟踪那个胡不归,脚步稳重,武功着实不凡,老赌才在那条胡同内,竟然都在傍晚时分,几年内,遇到了三个高手,而你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就有这般武功,老赌才更是好奇,不跟踪才怪,这也就是老赌才跟踪你的原因,呵呵,这也是我们有缘,老赌才要是不好奇,就不会结识你,更不会把那个秘密说出来,这个秘密就是那个孙婆婆儿子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