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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都很惊讶,因为高密王妃娘家姓赵这件事情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眼下这里的人都是长年生长在远离长安的南方,现在才堪堪北上,对于长安的贵人们,自然都很陌生。
连父母皆在长安的徐抱墨,且不记得高密王妃的娘家姓氏,到现在为止还跟长安毫无关系的盛睡鹤却是怎么一口道出的?
盛睡鹤看出他们的疑惑,淡淡道:“之前打算参加明科春闱时,爹专门给我说过长安高门。”
索性连孟归欢的身份也讲一下,“这位八成是孟家四房之女,孟太后是家中长女,有过六个弟弟,不过其中两个未成年就夭折,所以现在孟家统共也就四房人。据说孟家这四房乃是已故老国丈的老来子,宠爱非常!少年时仗着老国丈的偏爱,没少做得罪兄长们的事情。偏偏这一房的当家人还命短,老国丈去后没几年,他也没了,撇下二子二女四个子嗣,当时年纪都很小,孟家其他三房人记恨当年恩怨,虽然不至于说故意欺凌四个孩子,却也没什么照拂,任凭他们自生自灭罢了。”
“那会四房的长子孟归羽好像还不到十岁,根本弹压不住下人,带着三个弟妹,很过了段凄苦生活。”
“后来孟太后偶然想起这四房,孟归羽又知情识趣,很会逢迎太后,四房的境况才有所好转!”
“因为孟家四房与其他三房关系不好的缘故,他们这一房子女的名字,是单独从归,与其他三房都不同。所以那孟归欢除非是实在凑巧,不然必是四房之女,孟归羽之妹!”
众人听的鸦雀无声,因为听说盛惟乔一行外出出了事,本来一心一意用功念书的敖鸾镜,也不可能继续待房里努力,如今正在座,闻言不禁忧心忡忡,揉着帕子道:“这么说这两人都是皇亲国戚?还对哥哥他们动了杀心?现在可要怎么办?”
徐抱墨也觉得头疼:“孟氏那边先放一放,毕竟眼下最有嫌疑的是赵桃妆,高密王这位乃是当今御弟,手掌大权,是有底气当面顶撞孟太后的权臣,他的内侄女若是下定决心要跟咱们为难”
“乖囡囡,你方才说,怀疑丹陌楼的饭菜还有安神汤有问题,是怎么回事?”盛睡鹤目光闪动,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向盛惟乔询问。
盛惟乔将经过说了一遍,皱眉道:“而且在你们抵达前,那掌柜明明有急事需要离开,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肯走。等你们到了之后,他才立刻告罪去处置了我起初怀疑他,但现在想想,又觉得他似乎对我们没有恶意,反倒是那送安神汤的人,非常可疑!”
盛睡鹤思忖了会,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了下去,拉起她裙摆放到鼻下,轻轻嗅闻这动作让在场之人都吃了一惊,索性他过了会就放下裙摆,抬头道:“不用觉得了,那掌柜应该是一番好意,而且,方才在丹陌楼外射杀骏马的弓手,也未必是赵桃妆那边安排的!”
这话说的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纷纷追问。
“这安神汤里掺了其他药,具体什么药,女孩儿们都在,我也不多说了。”盛睡鹤神情平静,眼底却有寒芒流转,淡淡道,“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桓掌柜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将汤打翻的。之后他故意点出咱们爹爹还有徐世兄的身份,想来是为了提醒那送汤的人以及送汤之人的幕后主使,你们来历非凡,不能算计。”
“这么说来,这在安神汤里做手脚的人,跟射杀我们拉车骏马的幕后主使,是同一个人了?”盛惟乔脸色难看,“杀马不是为了直接伤害我们,而是为了让我们重新进入丹陌楼,好用那安神汤算计我们?!也是,我们今日本来对那桓掌柜十分信任,连带对丹陌楼也没什么防备,要不是那桓掌柜当着我的面故意打碎那壶安神汤,我根本不会起疑心。如此,若无桓掌柜从中阻拦,只怕着了道儿也不自知!就算日后发现了,多半也不会怀疑到丹陌楼头上去!”
虽然盛睡鹤没有明说那汤里的药是什么,但听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盛惟乔此刻不禁面色铁青,“哥哥说未必是赵桃妆安排的,却不知道这是谁干的?!”
“赵桃妆隔着中庭让你们在雅间里等着,之后却没有出现,反倒是孟归欢找上门去,跟你们说她被丹陌楼的人拦住了。”盛睡鹤眯起眼,冷笑,“那赵桃妆的脾气一目了然,当时被拦下来,事后有机会肯定会报复!”
“而桓掌柜在安神汤之事上的做法,摆明了对你们有意维护那么如果他只是拦着赵桃妆,不让她在丹陌楼里为难你们,出了丹陌楼却管不了那赵桃妆的话,桓掌柜给你们送行时,岂会连暗示都没有一句,又或者直接建议你们坐丹陌楼的马车回来?”
又说,“而且你怀疑那送安神汤的人不是什么下人,因为他对桓掌柜不够尊敬,也没有以小的谦称自己,由此可见那人是桓掌柜也无可奈何的,所以桓掌柜不能跟你们明说,只能用打翻安神汤、寸步不离守着你们的方式来维护你们的安全!”
“可照孟归欢的说法,丹陌楼的掌柜是劝得住盛怒中的赵桃妆的桓掌柜却明显管不住那个所谓的送汤的下人,你们说这赵桃妆跟那送汤的人,能是一伙?”
见众人听得均是若有所思,盛睡鹤顿了顿,继续道,“今日的风波,最初只是赵桃妆针对孟归欢,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后来因为八妹妹无意接话,赵桃妆不问青红皂白的找上了你们,这才将你们卷进风波里之后孟归欢找到你们的雅间通风报信时,乖囡囡你说你觉得她似乎是去找你们幸灾乐祸的,然而谁知道是不是找你们去认人的?”
“认人?”盛惟乔跟盛惟妩、敖家兄妹、徐抱墨都莫名其妙,“认什么人?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啊!”
倒是公孙应姜,出身使然,明白过来,解释道:“这是我们这是那些盗匪绑票时惯用的伎俩,就是当目标在屋子之类的地方,不能直接看到时,就安排专门负责踩点的人找个借口去敲门。门开之后说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让旁边负责动手的人,趁这机会把包括目标在内的人都看清楚认仔细了,免得回头绑错了人!”盛睡鹤跟着说道:“那弓手当时多半躲在暗处窥探,把你们认全了,提前去外面埋伏。之后开菊会结束,你们下楼、上车,他正好出手这么做的好处是,不管他是否能够顺利脱身,总之是跟孟归欢没关系的。因为孟归欢不但暗示了你们赵桃妆会对你们有后续报复,且也不会跟你们一块离开,如此你们只会怀疑赵桃妆,绝对不会想到她头上!”
盛惟乔等人听的脊梁上都腾起了一股子寒气,半晌盛惟乔才喃喃道:“如果是赵桃妆,好歹我们吵了一架,她要害我们,倒还有个说法;但是孟归欢我们跟她有什么恩怨?”
盛惟妩问:“是不是因为开菊会的魁首之争?”
“她带人敲开咱们雅间的门时,盛禄预备的两盆菊花,都还没搬到咱们跟前。”盛惟乔摇头,“她跟咱们非亲非故的,怎么知道咱们要参加开菊会、而且还是内定的今日魁首?何况今日的开菊会虽然热闹,到底也只在碧水城热闹,她来自长安,太后亲眷,怎么看得上这样的场面?更不要说为那点彩头所动了!”
其他人也觉得难以理解,盛睡鹤跟徐抱墨对望一眼,却皆是了然:“这不关私人恩怨,却是这孟归欢,意图顺水推舟给高密王那边找个对头呢!”
“因为跟赵桃妆的争吵,尤其赵桃妆中途被丹陌楼拦下,你们本就怀疑赵桃妆有后续报复了。”盛睡鹤面无表情道,“但赵桃妆乃高密王妃侄女,身份尊贵,且有权势。正常情况下,咱们虽然也非小门小户,却绝不会因为丹陌楼的一番争吵,站到高密王的对立场面上去的。”
“但如果赵桃妆因为这场争执,意图置你们于死地,或者让你们感觉到了威胁与无法化解仇怨。那么就算你们不知道该怎么做,禀告到长辈跟前后,长辈们也肯定会选择一不做二不休,彻底跟高密王那边决裂,八成还会因此投靠孟氏的。”徐抱墨一双桃花眼中难得浮现起杀气,“这孟归欢不愧是孟氏之女,果然很有孟氏当年的风范!”
孟这个姓氏在三十多年前,是不稀奇的。
说起来孟太后现在是尊贵非凡了,但先帝在的时候,她并不得宠不得宠到什么地步呢?先帝只是酒后看她在跟前,随便召幸了一次,结果就有了宣景帝,所以封了个位份,很低,也就比宫女好那么点。
最重要的是,先帝此后到死都没再临幸过孟太后。
可想而知,那时候的孟太后母子,过的是什么日子要不是先帝没有嫡子,宣景帝的几位庶兄又都福薄,全部没活过襁褓,让他成了事实上的长子,其祖父在时,对这孙儿十分宠爱,一度亲自教养膝前;之后又有桓观澜力主立长,打消了先帝的改立之心这娘儿俩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个问题。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自从宣景帝践祚,孟太后母以子贵,入主历代太后所居的馨寿宫以来,原本卑微的孟氏一路扶摇直上。
经过三十来年的壮大,现在的孟氏已经是大穆朝堂当之无愧的巨擘。
这样的成就当然不是纯靠光风霁月来的。
实际上不知道是出身寒微、对于富贵渴望已久、久要近乎急功近利的缘故;还是孟太后没做太后之前那些年的压抑的影响,孟氏早年是出了名的不择手段,也就这两年,因为天子无子,太后寿高,高密王一派也越发壮大,他们渐渐为前途担忧,才开始注重起形象来,不再那么肆无忌惮了。
这会固然众人都认同徐抱墨对孟氏不齿的看法,然而心中的忧虑到底无法减少:“那么这件事情,要怎么办呢?”
第六十八章 盛睡鹤:这是送上门的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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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乖囡囡她们没什么事儿,如此现在不妨从长计议。”舱中沉默了一阵,盛睡鹤缓缓开口道,“当务之急是先赶往长安,应付春闱。毕竟无论高密王还是孟氏都是权势显赫,尽管咱们中了进士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但区区举人,就更没资格为乖囡囡她们讨回公道了!”
这话说的在理,哪怕是心气难平的盛惟乔,也暗自点头,率先道:“我也赞成从长计议,实际上我更担心孟归欢此计不成,转而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在春闱里做手脚,坑害你们的前途!”
闻言敖鸾镜顿时露出紧张之色,一眨不眨的望住了盛睡鹤,想叮嘱,又觉得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不过盛睡鹤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道:“不会的。毕竟孟归欢这么做,就是希望咱们站到高密王的对立场上,最好主动投靠他们孟氏!而正如为兄方才所言,以孟氏的根基,即使为兄跟徐世兄明科高中,左右也威胁不到他们。如此,他们应该巴不得我们高中,这样将来跟高密王那边作对时,也更能出力不是?”
徐抱墨也出言安抚道:“何况我好歹是个侯世子,我爹在朝中固然没多少实权,但不管孟氏还是高密王,如果还想要归拢军心的话,料来是不会轻易得罪宁威侯府的。至少目前他们不会也不敢这么做!”
这话倒不是说他爹徐子敬手段了得,被调离军中好几年了,还保留着庞大的影响力那样徐子敬早就步上周大将军的后尘利利索索的死掉,估计连徐抱墨也要受牵累活不成。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讲到当年周大将军冤死,连一点血脉都没留下后,军中哗然之余,对朝廷也是心灰意冷。
像盛老太爷那种放着富家翁不做,跨越大穆朝南北疆域,主动赶到北疆舍生忘死、只求报国的人,都因此解甲归田,可想而知,这位名帅的死,对军心的打击、重点是对朝廷在军队中威望信任的打击,何等严重!
若非几个老成持重的将领压着,反复跟将士们说明,如果他们哗变,越发坐实了周大将军意图谋反的罪名,估计周大将军一手栽培出来的几支嫡系,冲动之下都要兵谏长安,给老上司讨个公道了!
这种情况下朝廷也感到不妙毕竟北疆那边茹茹一直虎视眈眈,一旦军心涣散,不定异族没几天就要打到长安城下了!
所以就有人提出安抚,但这时候周大将军的子嗣亲族都已经被处死了,连女眷都是风流云散。于是这份福泽只能落在他旧部头上,这种情况下留在军中,没跟亲爹徐宝亭一块回老家种地的徐子敬,敢打敢杀,有勇有谋,数次斩获茹茹宗亲贵胄自然就成为了朝廷安抚周大将军旧部的招牌。
如此一升再升,而不少周大将军的旧部,也自发的聚集到他麾下,渐渐的就成了气候。
这时候朝廷一来生怕再出一个周大将军,二来则是孟氏与高密王的争权不再满足于只在朝堂之上,涉及军中。
那么立场含糊、始终没有明确选择的徐子敬,自然而然成为了他们共同的眼中钉:鉴于周大将军悲剧后,军中对朝廷到现在都没什么好感,孟氏跟高密王又是抱着安排自己的亲信取而代之的目的,不能不考虑那些将士们的想法。
所以没有使用激烈的手段解决这块绊脚石,而是心照不宣的玩了手调虎离山。
借口徐子敬多年征战劳苦功高,召他还朝封侯,又给了个兵部侍郎的庙堂差使,看似犒劳这位宁威侯的功绩,实际上却是轻描淡写之间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兵权就此剥夺。
军中虽然也有明眼人,但大部分人还是看不到那么深远,只道朝廷现在长了良心,总算看到他们统帅的艰难辛苦、知道喊他入朝去享福了!
如此,对于孟氏跟高密王安插过去的人手,自然也不会再那么抵触。
不过也只是不抵触,周大将军虽然去了有些年了,可他当年的赫赫功劳与凄惨下场,对比委实令人心寒。
这种事情哪怕暂时忘记了,一旦被提起来,谁都不可能不多想一想的。
因为就是自己不怕死,也得为家小想想不是?
所以哪怕徐子敬目前手里既无兵权,也没政权,但高密王也好,孟氏也罢,也都不想贸然得罪他,免得给对手攻讦自己、笼络军心的机会。
如此今日丹陌楼发生的一系列风波,还是很有斡旋余地的。
盛睡鹤与徐抱墨的相继安抚,总算让众人放下心来。
这时候正好安神汤弄好了端上来,盛惟妩喝了碗,很快露出了分明的乏色,盛睡鹤见没其他事了,就叫众人散了他自己还有话要单独询问盛禄盛惟乔起身牵了妹妹的手,带她去楼上梳洗安置。
敖鸾镜、公孙应姜自然跟上,上楼梯的时候,敖鸾镜不无遗憾道:“早知道今天会出事,我也陪你们去了,好歹有个照应。”
这话半真半假,她后悔今天没跟盛惟乔一行人出去是真的,不过这后悔的缘故却不全是为了什么彼此照应,主要是没料到丹陌楼会有开菊会,开菊会上还有诗词比斗刚才盛惟乔叙述经过时,把赵桃妆、孟归欢还有她自己填的几阕词都顺便背了下。
敖鸾镜自忖这三个人的才学都不如自己,如果她去了,代表一行人夺魁的应该就是她了。如此在丹陌楼中出风头她不稀罕,关键是可以让盛睡鹤知道,她敖鸾镜不是寻常女流,是有能力跟他谈古论今,互为知己的。
盛惟乔这会心思都搁在盛惟妩身上,闻言也没多想,随口道:“我倒庆幸姐姐没去,少个人担惊受怕总是好的。姐姐不知道,才察觉那桓掌柜是故意将那壶安神汤打碎时,我紧张极了!因为当时盛禄不在,护院也没几个,我、八妹妹都是跑都跑不快的弱质女流,也就应姜能有点自保之能。可那里是丹陌楼,是人家的地盘,谁知道他们有多少帮手跟陷阱?”
“人家说物离乡贵,人离乡贱,以前没觉得,今儿个我才知道这话多么实在。”
“这要是在南风郡中,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们边说着话边往上走,上了三楼之后,再说什么渐渐的也就听不见了。
底下徐抱墨跟敖鸾箫寒暄了几句,看着敖鸾箫回房后,却立刻快步走到盛睡鹤房前,小心翼翼的叩响了门他这会过来找盛睡鹤是因为觉得有点疑惑:当年他坑盛惟乔,可是被盛睡鹤当众打个半死的。
这次盛惟乔一行人虽然是有惊无险,但孟氏下手之狠辣、用心之歹毒,委实令人心寒。
按照徐抱墨对盛睡鹤的了解,这位世弟不该轻描淡写的一句“从长计议”就了结啊!
不说立刻带人上岸去找场子吧,怎么也该有点愤怒、激动、后怕之类的情绪不是?
但今儿个盛睡鹤从接到消息起就没正经动过情绪,顶多冷笑几下,推测内情时更是有理有据,别说怒火攻心了,简直又冷静又理智!
徐抱墨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被高密王还有孟家的权势给吓着了,但转念又觉得不对,因为盛睡鹤如果是那种会被权贵吓倒的人,当年又怎么敢帮着妹妹殴打身为宁威侯世子的自己?
哪怕盛徐两家交情不错,自己好歹是世子不是吗?
何况他是知道盛睡鹤底细的这位是正宗海匪出身,在海匪中都属于一等一的凶残,能养出这个级别凶名的人,必然有着无法无天的本性,哪是那么容易被恐吓住的?
只是这会过来开门的却是公孙喜,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少年告诉他:“首领正在单独盘问盛禄一些事情,不宜打扰。世子请过会再来!”
徐抱墨碰了个软钉子,只好先回自己房里。
这时候也到饭点了,因为今天他们没有聚集在底下的厅堂里一块用饭,下人们开始挨房挨间的送食盒。
徐抱墨食不知味的草草用毕,再去找盛睡鹤,却被告知盛睡鹤还在盘问盛禄他忍不住问:“方才世妹不是已经说了来龙去脉了吗?难道还有世妹不知道的内情在里头?怎么恒殊弟要问这么久的话?”
开门的公孙喜依旧是一张冷脸,面无表情道:“盛禄不但今日陪着去了丹陌楼,也是盛家在此地产业的主事人,首领关心自家产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徐抱墨:“”
虽然知道公孙喜八成是在胡说八道,但他总不能说自己也对盛家在这里的产业感兴趣,想查个账什么的吧?只能默默转身,走开了。
毕竟是在赶考路上,他回房后看了会书,不知不觉把找盛睡鹤的事情给忘记了,结果忽然发现船身在移动朝外一看,却见楼船正在离港,不禁愕然,出去找人问:“怎么开船了?!”
虽然之前盛睡鹤说的,只在碧水郡停靠半日,而且是中午停傍晚走。
但且不说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即使要从长计议,按说也该在碧水郡再停留个一两日,好歹听听盛禄以及丹陌楼桓掌柜之类打听到的消息不是?
就说因为他们一块去丹陌楼接人、回来问话,这番耽搁下来,这会天都完全黑了,附近也没其他码头,今晚还无星无月这时候离什么港啊?
船上水手却也不知道缘故,只说:“这是大公子吩咐的。”
以为他纯粹担心晚上航行的安全,安慰道,“这段海路非常太平,掌舵的是再三核对过海图的,绝不会有事。而且咱们走的也不快。”
徐抱墨皱眉问:“盛禄呢?他也跟着一块走?你们家这边的产业没人管了吗?”
那水手诧异道:“那位管事方才就下船了,之后大公子才吩咐开船的。”
闻言他二话不说转头去敲盛睡鹤的门,这次总算是盛睡鹤亲自来开门了,但脸色比方才的公孙喜还难看,开门后,也不等徐抱墨开口,先说:“世兄,我今日去岸上办的事情,实在令人难受。所以今儿个我想早点安置,成么?”
这话说的徐抱墨一怔,就觉得讪讪了方才只顾着忙盛惟乔一行的遭遇,竟全部忘记楼船之所以要在碧水郡停靠,皆因盛睡鹤的要求。
虽然他到现在都不肯透露这半日他去做了什么,然而从他这难得不耐烦的表现来看,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徐抱墨所以想:“那么恒殊弟今日对于大乔一行人遭遇的没什么波动,想来也是受此事影响,所以才显得反常了。”
这么想着,他赶紧道了声歉,立刻走了。
却不知道他前脚离开,后脚把门关上的盛睡鹤,立刻接过公孙喜递过来的黑色劲装以及蒙面巾,三下五除二的穿戴好,跟着又吩咐:“把弓箭也带上!来而不往于礼不合,此行定要还他们头颅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