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她的随身武器,她体内能抽出来的针,乃至穿越一来学过的所有技能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而真的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自救。
宜王府的机关,该死的独步天下!
水流无声上涨,眼看到了她的嘴巴,文臻叹息一声,放弃了挣扎。
死就死吧,就当是负心人的报应好了。
而且还不用报仇,她的死讯就是给燕绥最大的教训。
只是终究有些不甘……
三个死党如果知道她是这么个死法,一定会笑她笑到下辈子吧?
希望能有下辈子……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三个死党,但是燕绥神马的……还是不要再彼此祸害了吧……
微微迷糊的意识,将要沉入永恒的黑暗,她的耳垂忽然一痛。
这一痛痛得凌厉,她霍然睁眼,脑海中宛如神助,飘了某夜某人的一句话。
“它也不全是毒物。遇水则活,可引水兽……”
这是燕绥在送给她那对豆子样的鲸眼之后,又得知她被齐云深坑了不能生育,说的几句话。他说得含糊,她也没在意,但是便从此打了副耳环,将那鲸眼镶嵌了进去,正巧这几日都戴着。
她伸手一摸,右耳耳环还在,左耳里面那个豆子已经不见,手边触及一团滑溜溜的物体,比原先大了许多,黑暗里看不清,她拈着那团物体,拼命往记忆中那小孔方向扔去。
感觉到那东西破水而去,竟似有凌厉尖啸,随即四面水流涌动,罐子外面水波簇簇,涌动拍打,似乎来了很多水族,文臻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这玩意有这个功用,应该早点拿出来钓海鲜吃,随即又想召唤水族又怎么样呢?鱼又不长手,能帮她打开这盖子吗?到头来不还是个死?
这么一想便有些心灰意冷,水已经过了口鼻,她努力憋气,也憋不了多久,现在已经觉得肺都要炸了。
忽然罐子一震,似乎被什么巨大之物拱住,有什么东西啪啪甩在罐身上,将罐子推得更快前行,罐身也略微抬高了一些,倾斜角度居然有些妙,有一部分的水倾了出去,水位退到文臻口鼻以下,文臻顿时松一口气,劫后余生般赶紧长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还没吸完,又是一阵啪啪乱响,罐子猛地一歪,哗啦啦水流又灌了进来,文臻还没来得及骂娘,转眼水又到了口鼻。
文臻的怒骂只好咽在了肚皮里。
娘希匹!
这算啥!
还不如一次性死个痛快呢!
忽然罐子又一歪,隐约还听见一点什么声音,外头尾鳍拍打罐身动作更烈,文臻那一口气已经将尽,整个太阳穴都在微微跳动,脑海里的血拼命往上冲,而胸口的窒息则似要将全身都束缚住,她怒气地吸气,体内血流气流狂涌,隐约感觉到肩部和心口正中,前两次入针的地方剧烈疼痛,像什么东西崩碎在其中一般,但很快那种感觉便被濒死的感觉覆盖,意识再一次陷入昏暗……
忽然脚下哗啦一声,随即她的双腿猛地被人抱住,文臻大惊,霍然睁眼,水里哪里看得清什么,只觉得有人把她向下拖,她现在挣扎不得,反正都是个死,也懒得挣扎,任由那人轻轻松松把她拖离罐子,从水底向某处游去。
她在迷茫中睁开眼,隐约看见那罐子底部的盖子已经开了,而在水中,围绕着罐子,有无数的鱼、水蛇、龟……似乎所有的水底生物都已经聚集到了罐子周围,都在拼命地用尾部或者腿爪敲击撞击着罐子。
她又迷迷糊糊地想,幸亏还没到海里,这要是海域,不得来个鲸鱼……
她一离开,那些水族生物有一大半要追过来,文臻这才想起耳朵上还有一个鲸眼,正要伸手解下,救她的人已经伸手过来,熟门熟路一摸,便将那东西扔在了水里。顿时那群水兽便追逐那耳环而去,再也没兽理他们。
“哗啦”一声,她的脑袋终于探出了水面,清凉的空气不要钱地涌入鼻腔,她幸福地连吸三大口。
身体还在移动,刚才那个把她带出罐子的人,现在把她背在背上,往上爬,上头絮絮有人声接着,好像是上了另一艘船。
上了船,那人把她安置在甲板上,她像一条狗一样趴着喘气,也顾不上抬头看看救命恩人,身后那人也没走,蹲在她身边,手按在她后心,她只觉得后心一股暖流缓缓而过,中正平和,潺潺而行,所经之处,除了肩部心口那种的细微刺痛依旧留存外,其余烦恶尽消。
这真力和燕绥完全是两回事,燕绥的真力入体就像飓风,清凉迅捷,转眼便一个周天,这人却是轻的,细的,分花掠叶,不急不忙。
文臻几乎立刻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
这纠缠的恩怨啊,要如何来解。
随即她翻个身,冲着上方对自己微笑的男子弯了弯嘴角,“羡之先生,谢了。”
唐羡之收了手,看看她脸色,才笑道:“叫我羡之。”
文臻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神有点飘。
实在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唐羡之在水下这么久,此刻也是一身透湿,衣领还在水中游动的时候被扯开了,有细微的水线顺着线条美好的下颌一路下滑,滑过一线平直锁骨,那锁骨引人目光停留,看一眼便让人想到精致秀骨那样的字眼,再滑过胸口玉色的肌肤,越发显得肌理明亮,力量暗藏。而衣裳薄透,隐隐露腰线流畅,腹肌平滑,纵横经纬,也是分外漂亮的八块,隐约还能感觉到人鱼线那种只在传说中的东西。
文臻又想起那句常用来描述男色的老话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想不到唐羡之这如仙如云的风采,竟然也拥有这般隐藏爆发力又不过分虬结的漂亮肌肉。
其实换成以前,这般难得的美景,看也便看了。但此刻关系已经有了变化,再看反而显得暧昧。
按说她和他现在算是未婚夫妻了,见面应该有点尬,可文臻并没有这种感觉,唐羡之看起来也神情如常。
她还想问什么,唐羡之轻轻一摆手,道:“你先休息一会,去舱里换件衣服,吃点东西喝点水,我们再说话。”顿了顿他又笑道,“还有份惊喜于你。”
这简直正中下怀。文臻立即便跟着船上的人,先去了二层的舱房,这是一艘不小的楼船,足有三层。舱房每层只有一间,因此空间阔大。里头陈设精雅,诸物齐备,无处不显露顶级豪门低调的奢华。舱房内间居然还有浴间,里头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诸般衣服澡豆香油整整齐齐,洗澡水里还撒着月季花瓣,香气沁人。
文臻洗了澡,便有侍女过来给她用雪白布巾擦干净头发,梳个舒服又轻松的发髻。也没给她簪钗戴花,只用一截玉环束住发辫,倒有点像她在现代的装扮,这令文臻感觉分外亲切。
等她洗漱完毕,侍女便道:“老夫人来了。”
文臻受到惊吓,想唐羡之的妈怎么也在这里?
难道美媳妇就要这样毫无准备地见公婆?
第九十二章 是何时情根深种?
门帘一掀,侍女甜美的声音道:“老夫人小心。”随即文臻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多谢姑娘,老身自己可以。”
文臻一听那看似温和实则暗含极度自尊和决断的声音,便暗暗叹了口气。
抬起头,明知对方看不见依旧的笑颜如花,“祖母!”
谢绝了侍女搀扶的闻老太太站在门口,微微仰着下巴,空无的目光有模有样地在文臻面上一落,微微点了点头。
文臻急忙上前搀扶,闻老太太没拒绝她,由她搀到桌边坐下,侍女赶紧上菜,摆好热气腾腾的砂锅和两三样精雅的小菜。打开砂锅,里头是晶莹雪白的生滚鱼片粥,粥熬得粘稠香软,米粒饱满透明,鱼片剔透如玉,淡粉色的鱼皮微微卷起,鲜香之气透骨而来。
而小菜则是老醋花生,香油莴笋,卤得红香脆嫩的猪耳,和糟得五味俱全的鸭掌鹅翅。
清淡,爽口,荤素搭配完美,足见体贴细致。
文臻看见那鸭掌鹅翅,忍不住一笑,心里明白这是唐羡之的心思。
她一笑,闻老太太就转向她,淡淡道:“感动了?”
文臻心想老生姜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辣?脸上笑吟吟地道:“看见祖母心中欢喜呢,祖母,你怎么也来了?”
闻老太太道:“这事儿唐公子会和你说。我一个老骨头就不要破坏别人准备的惊喜了。”
文臻一时没听明白这意思,心想有惊无喜吧?唐羡之这是给她弄了个人质来?
她心里感触复杂,吃饭的时候别的都吃了,鸭掌鹅翅却没碰。闻老太太也似乎有心事,不过随意几口。
吃完饭侍女过来收了碗碟,将四面长窗打开,帘子挂起,顿时二层成了四面透风的画舫,江风涤荡,星月成辉,舒爽开阔的境界,顿时抚平了先前被幽闭所带来的窒息郁闷感,文臻心里又叹息一声,想唐羡之一直都是这么体贴至动人的妙人,这方面燕绥拍马都追不上。
这算是自己的福气了吧……福气吗?
有心想和闻老太太说几句话,侍女却一直站着,正想如何优雅而理由充足地驱逐之,闻老太太已经发话。
“有点凉,去拿件披风来。”
一个侍女应声去了。
“哦对了,还应该拿个手炉。”
另一个侍女也不得不去了。
第三个侍女含笑上前来,“老夫人,我给您捶捶背吧?”
“老骨头不经捶,去我房里拿我的布捶子来,我孙女会伺候我。”
第三个侍女自己找事,悻悻而去。
“记得关门。”
门关上,这下拿好东西的人也不能随便进了。
闻老太太这才叹息一声,拍拍文臻的手,道:“辛苦你了啊。”
文臻素来是个笑面虎,笑着笑着,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别人也不觉得她需要什么,但当刚硬的闻老太太忽然温言来了这么一句,穿越以来那些接踵而至的危机陷害倾轧磨折导致的所有辛酸、压力、苦痛和惆怅,便如被冻土压制住的萌芽一般,呼啦一声便蹿出了顶。
她手抖了抖,反手一把握住了闻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的手掌并不柔软,却温暖干燥,掌心有劳作而生的微微老茧,细细摩挲着她的手,那点粗粝的感觉像给心上了一层磨砂,微微模糊,却又平生温润。
文臻忽然就想起这双手本也该细腻柔软,保养得当,那样的大富之家出身,最后却落得失明沦落,比起惨,老太太比她惨多了。
凄惨若此,老太太犹自心气不灭,自己又有什么好低落的呢。
她笑一笑,却没有抽开手,她自幼便如孤儿,从未感受亲人温暖,未曾想一朝穿越,却添了亲人,闻大爷夫妇她感觉平平,闻老太太却实实在在在素来为她所尊敬。老人看似嘴上薄凉,精明冷酷,实则恩怨分明,心思细腻。她去了天京,她带着儿子媳妇也来了,江湖捞里帮忙不少,更重要的是,她因此有了娘家。
此刻两手交握,于此心底空茫时刻,遇见可亲的长辈,心底竟真的生出孺慕爱娇的情绪,她贪恋这一霎难得的温暖,将脑袋靠在闻老太太肩头。
闻老太太即便在这难得温情时刻,也端正坐着,只道:“我只嘱咐你一句。有人请我来,我不得不来。但你要做任何事,都不必顾忌我。你知道我的性子,若有一日成为他人负累,我宁可立即从这船上跳下去。”
文臻心中再次感叹老太太眼盲心不盲,通透到了极点,嘴上笑道:“老太太说的哪里话?您会成为拖累?就您的见识眼界,明明该是我的主心骨才对。”
闻老太太不答,半晌叹息一声,将她拉开,道:“人前,还是莫要太亲昵的好。”
文臻坐正了,听她道:“你的事,我隐约听说了些。照我看,宜王殿下和唐家公子,都非你良配……”
脚步声响,有人上楼来,闻老太太立即住口。
来人礼貌地敲门,是唐羡之的声音,带着笑,“老夫人,文姑娘,今夜好月,可愿凭阑把酒一赏?”
文臻叹口气。
丫鬟不给进,主子难道也不给进?
闻老太太站起,道:“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劳顿,还是先去睡了。”
说罢开门离去,十分干脆利落,也绝不和两人说任何温情话语。
唐羡之侧身施礼避让,又命等在阶梯下的侍女上来扶老夫人,眼看闻老太太安稳下了阶梯,才自己上楼来。
文臻看着那乌黑的发顶,有点出神。
唐羡之一手端一只托盘,托盘上葡萄美酒夜光杯。
这回下酒的不是鸭掌鹅翅了,却是一盘新鲜的炸小鱼,文臻没想过唐羡之居然会吃这种河上渔夫才吃的下等菜,没曾想小鱼一入口,便美味得让人惊叹,惊的不是烹调技术,不过就是油炸而已,只是这鱼细嫩鲜美,入口即化,衬着被豆油炸酥的香气,连鱼骨都脆酥香美如肉松,文臻连吃几条,只叹太少,连喝酒都顾不上了。
唐羡之见她喜欢,也不动筷子,只倒了一杯酒慢慢地晃着,道:“这鱼你别看不起眼,却是这明江内最有名的一种瑶鱼。这种鱼长不大,一般也就手指长短,却极有耐力和毅力,能迁徙千里,穿越高山瀑布,因此肉质极其鲜美,每年夏天这鱼会经过明江入海,但这鱼极难捕捉,我命人捕了半日,也不过勉强这一小碟,不然方才就送来给你佐粥了。”
文臻咬着筷子,笑眯眯道:“你吃呀。”
唐羡之笑而不语。看文臻吃了几筷,便慢慢停了下来,也不催促她再吃,只将那葡萄酒送了过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文臻接过酒,看那深红酒液在水晶杯里光泽如宝石,映得对面人眼眸璀璨令人沉醉。
“我出宫后并没有立即回去,等在宫门前想和你聊聊的。结果看见燕绥护卫接走你,路线却不对,我便跟了上去,本来以为你去江湖捞或者别的地方,也想罢了,不想越跟越觉得不对劲,一直跟到码头。其实跟到码头看见那么多船,我也没多想,还以为燕绥约了你泛舟江上,但我忽然发现那艘来接你的船,吃水非常深。”
文臻怔了怔,心想当时江上那么多船,一艘挤一艘,都看不见侧面,这人居然能发现这个,真是心细如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