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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可以说上了深刻的一课。
而在其后的岁月里,他一直深深的记着老兵们当年说过的话。
现在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他更是时时的警醒自己!
穿越者!你是穿越者!
一个穿越者,如果想要以一己之力扭转历史,就必须要做到头脑清醒,冷眼旁观,适时介入,因势利导!
头脑清醒,是要正确认识自己的力量,不要妄想着凭脑中的现代知识和一些身手就可以包打天下!
冷眼旁观,是因为他林逸青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知晓天下大势!除了他自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未来数十年间的历史走向和时局变动,乃至某些人的起落沉浮……
而适时介入,则是因为穿越者具有的知识优势,只能以己之长,弥补他人之不足!
林义哲在这一点,做的便非常成功!
若没有林义哲设法改变福州船政局、大力建造巡洋舰以及改变普法战争的结局获取外援的这一番措置,绝对改变不了日军入侵台湾的这段历史!
而因势利导,便是和日本的这第一场决战,被林义哲人为的提前了20年!因为他这个穿越而来的搅局者,历史的结局也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只是,这当中,林义哲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改变历史的重任,已经落在了他林逸青的身上,而且他已然不可能停下来了……
林逸青仍默默在心里盘算,一遍又一遍。
适时介入,因势利导……
现在日本的西南战争已经被他成功的挑起并且放大,西乡隆盛等一干萨摩武士没有象原来历史当中的那样,因为顿兵于熊本坚城之下,最终被优势的政府军夹击,战败身亡。
在自己的推波助澜之下,萨摩武士们已经占据了日本的西南半壁江山,并且攻克了经济中心大阪,兵锋直指京都。尽管形势对明治政府已然极度不利,但林逸青仍然清醒的认识到,想要真正的改变这段历史,达到他的目的,他还需要再做些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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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目标,大久保
这些天萨摩军一直在做着继续进攻的准备,由于鹿儿岛县令大山纲良又组织了30000人的援军前来,萨摩军登陆本州的部队已经达到了80000人,实力空前强横,筱原国干和桐野利秋决定按照林逸青原来的战略计划,分兵两路,一路北上直取京都,另一路向西南横扫,此前野村忍介已经率军3000人由福冈出发,渡海攻取了山口县,为萨摩军南下打好了前站。对萨摩军来说,现在的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但林逸青知道,要想实现自己制定的战略计划,还有一个人,他必须要除掉!
这个人,就是大久保利通!
现在的大久保利通,不但是萨摩军的最大敌人,也是林逸青实现改变历史计划的最大障碍。
大久保利通的领袖欲极强,是属于那种钻营有术、权欲熏心的人物。他曾与同乡西乡隆盛、有马新七等40余人结为密友,组成政治团体“精忠组”,经常聚会纵论天下大事。大久保利通不同意组员用暗杀来改变社会,而主张通过接触藩上层,使其接受自己主张的办法。为接近和攫取权力,他下苦功学围棋,终于结识了开明的萨摩藩主岛津久光,又用主动借给岛津久光书并在其中夹带信件的妙招,向岛津久光提议走出幕藩、改造日本的政治主张,其用心之良苦,思考之周到,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岛津久光由此对其大为赏识,任他为“御小纳户”,他不仅终于成了能左右藩政的实权派,达到接近藩权力中枢的目的,而后逐渐活跃于中央政界,直至今日。
大久保利通是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六亲不认的人物。他杀害早年的伙伴毫不手软。他们探知尊攘派有马新七等人准备乘岛津久光进京袭击佐幕派公卿,便派萨摩藩兵杀死有马新七等人;维新后的大久保利通几乎爬到了权力的巅峰。他先是以大型使节团副团长身份,到欧美考察将近两年。特别是专程拜访了德国首相俾斯麦,对其铁血政策佩服得五体投地,认为“要重新经营国家就不能不像他那样干”。回国后大久保利通玩弄权术。对西乡隆盛这个昔日的密友毫无怜悯之心,直至将西乡隆盛逼到辞职回乡。他还逼得太政大臣三条实美称病辞职。然后又亲自率兵镇压造反的佐贺江藤新平。肃清政敌后就以“内务卿”身份独揽大权,开始了他的“铁血政策”,进行了”废藩置县”、改正地租、征兵、“置产兴业”“文明开化”等一系列的改革。
大久保利通对权力梦寐以求。行事翻云覆雨,不择手段,对待密友又是六亲不认。明治时代的军人专制、官僚体制,大久保利通都是始作俑者。明治维新使日本避免沦为欧洲殖民地,而成为亚洲第一个近代化国家。但这是一次不彻底的自上而下的改革,发展伊始就带有鲜明的军事专制特征,是以后来很快就滑向军国主义了。而日本的军国主义化,对日本乃至整个亚洲来说,都是巨大的灾难。
这样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要除掉的。
而对于除掉大久保利通的计划,林逸青有过很多腹稿,但在这个夜晚,他还是决定,由自己亲自出手!
第二天。林逸青便前去向西乡隆盛辞行。
“你要亲自去取甲东的首级给我吗?”
听到林逸青说出要前往东京制造混乱的计划,西乡隆盛便猜到了林逸青要做什么了,沉吟了良久,方才问道。
“是的。”林逸青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向南洲先生保证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我常常想,甲东要是能还象以前那个甲东,该有多好啊!”西乡隆盛回想起曾经和大久保利通共同经历的峥嵘岁月,禁不住感慨万端。
“南洲先生常念旧情,而现在的甲东先生。是不会念及一丝一毫的旧情的。”林逸青平静的说道,“当此非常之时,南洲先生切不可因旧情误了勤王大计。”
“倒也不全是这样。”西乡隆盛摇了摇头。
“噢?”林逸青微微一愣。
“你知道吗?瀚鹏,举义消息传出之始。甲东其实是想要来见我,劝说我不要起兵的。”西乡隆盛叹息道。
“我听说过。”林逸青点了点头,“只是那一次他并没有来。”
日本政府方面在得知西乡隆盛有可能起兵一事后,其实是很震惊的。因为第二批“东京狮子”的派出,是川路利良自己的行为,并没有通知日本政府。日本政府对鹿儿岛士族的侦察离间等行动原本也只是想起到一些警戒作用。防患于未然,大久保利通并没有真的想到川路利良的行为这么快就会激为兵变,闻讯之后禁不住愕然,他和木户孝允商议后,几次做势要亲自去鹿儿岛说明缘由,说服西乡隆盛,但都被政府官员们拦下了。经过多方商议,大久保利通最后决定由时任海军大辅的西乡隆盛的表妹夫川村纯义为特使,前往鹿儿岛,说服西乡隆盛不要起兵。然而为时已晚,斯时鹿儿岛已经一县若狂,川村纯义被认为是萨摩的叛徒,连西乡隆盛的面都没能见到,只见到了鹿儿岛县令大山纲良。
两人各有无奈,默坐无言,良久川村纯义方才询问大山纲良:“可否请西乡大将军与我一同乘船进京,向【创建和谐家园】进言?”
大山纲良闻言苦笑,答道:“可惜从人太多。”
川村纯义不解,又问:“不知从人共有多少?”
大山纲良回答:“少说也有一万。”
听到大山纲良的回答,川村纯义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他也看出来了,大山纲良实际上无法做西乡隆盛的主,而西乡隆盛实际上也无法作鹿儿岛武士们的主。
大山纲良还劝川村纯义,倘若萨摩军进至马关,请川村纯义回避,莫要随同海军攻击,否则恐性命不保。川村纯义苦笑点头,随即乘船回返,然后迅速向大久保利通报告。得知西乡隆盛必要举兵的消息,大久保利通这时方才下定了决心,以电报通知熊本镇台及各地政府军警做好准备。
这件事林逸青是后来听大山纲良对自己说起,当时桐野利秋和筱原国干得知消息后,还责怪大山纲良不该放走川村纯义。
“他要是来的话,只怕性命不保……”西乡隆盛轻声道,“所以我也不怪他……”
“若非大家努力护持,南洲先生的性命,也只怕早已不保。”林逸青提醒西乡隆盛道。
听到林逸青略略带有责备的提醒话语,西乡隆盛禁不住苦笑了起来。
“是啊!所以,现在是不能犹豫了。”西乡隆盛点了点头,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林逸青的肩膀,“此行艰险,一定要小心,若事不能成,不必强求,平安回来便好。”
“好,定遵先生吩咐。”林逸青点头道。
“你这次去,要带多少人?”西乡隆盛问道。
“此次行动须得隐秘,人多目标太大,是以只带奇兵队员十二人,另有忍者六人。”林逸青答道,“另外,东京有卧底人员可以协助。”
“你这次的目标,只怕不仅只是甲东一人吧?”西乡隆盛想了想,又问道。
“是。”林逸青点了点头,“此次以政府要员为目标,目的是为了使东京政府陷入混乱,促【创建和谐家园】陛下早下决心,是以除了甲东先生之外,还有数人也列入狙杀对像之中,不过需得见机行事,并非要一网打尽。”
“松菊是不是也在你的备选名单上?”西乡隆盛问道。
“是。”林逸青肯定的回答道。
和西乡隆盛同为“维新三杰”之一的木户孝允一直对西乡隆盛在鹿儿岛搞独立王国很是不满,这一次在得知西乡隆盛起兵之后,木户孝允曾主动请缨,欲亲自领军与西乡隆盛一决高下,但因病体难支,未能成行。
“松菊病重,恐命不久,不能领兵,亦不能任事,瀚鹏就放过他吧!”西乡隆盛长叹一声,说道。
“先生顾念旧情,令人可感,瀚鹏明白,定如先生所愿。”林逸青恭敬的回答道。
“你走之前,需得将诸事交待好,利秋等人才能不及你,你骤然离去,他们打起仗来,只怕有不灵便之处。”西乡隆盛又说道。
“先生说的是,我会安排好的。”林逸青答道。
“快去快回,如果东京防范严密,下不得手,就尽早回来。”西乡隆盛看着英气勃发的林逸青,爱惜之意溢于言表,“我可不想让后半生都在千穗的眼泪中渡过。”
“瀚鹏从命。”林逸青心中感动,说道,“千穗已有身孕,我走后这些天,便请先生多多照拂于她。她性子倔强,我的话有时她不肯听,但您的话,她是一定会听的。”
“正好我好久没有吃千穗烹的茶了,这些天便让她来陪陪我吧。”西乡隆盛笑了起来,“之前正好做了几首诗,也需得千穗来给我品评一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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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何为卖国
林逸青也笑了:“等我回来,定要好好见识一下先生的大作。”
西乡隆盛笑着点头,林逸青行礼告辞,转身离去,西乡隆盛则目送着他的身影在门口消失,方才转过头来。
“甲东,好自为之……”西乡隆盛在心里暗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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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伊藤博文不知怎么,又回到了明治七年11月25日,上午8时30分,乾国首都北京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里。
伊藤博文接过乾方书记员放在他面前的条约日文文本,看了起来。
他看得是那样的仔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
看完了条约,当他的目光落在签字处时,一下子变得呆滞了,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此时的伊藤博文,心中充满了悲凉。
一名乾方书记员将笔墨纸砚送了过来,伊藤博文机械的拿起了毛笔,看着条约文本的签字处,伊藤博文的手臂一下子僵住了。
此时他手中的毛笔,好似有千斤重一般。
伊藤博文看了看对面,只见坐在对面的林义哲,神态从容的在条约文本上工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写完之后,放下了笔,从一个硕大的印匣当中取过关防大印,在朱红印泥上蘸了一蘸,加盖在了文本上面,然后又取过一方小小的青玉印章(林义哲的私印),盖在了自己的名字旁边。
看到林义哲的动作,伊藤博文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毛笔,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落笔下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尽力和乾国方面辩论争取、大久保利通已然愤怒退席的时候,一封来自东京的电报,让他们丧失了做出最后努力的希望。
这封电报,是明治【创建和谐家园】亲自发来的:
“……前览奏报。闻已争取减去赔款,朕心甚慰,……自闻乾国海军阅舰式之盛况后,方知二国之短长。闻福州现泊运船十余只。载兵万余,乾舰在琉球专候此信,即日启行……朕原冀争得一分有一分之益,如竟无可商改,即遵朕前旨与乾国订约。以免两国失和,乾舰东来,重启战端……”
明治【创建和谐家园】在这封电报里,已经明明白白的表示,战火已迫在眉睫,需要马上和乾国签约了。
在接到电报的那一刻,伊藤博文可以说满腹愁思。
谁都知道,一旦在这样屈辱的条约上签字,对他个人来说,便意味着从此身败名裂!
可是面对乾国方面咄咄逼人的军事威胁。谁愿意扮演签约的角色呢?
身为使团最高首脑的大久保利通当然是不愿意的,他已经选择了退席,将自己禁闭于房间之内,再不出面!
在这样一个时刻,身为日本政府最高首脑的内务卿大久保利通,将这一千古骂名,留给了别人。
伊藤博文看着和约文本,一时间泪如泉涌。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一只有力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伊藤博文的手腕。
“难以下笔,是吗?俊辅?”木户孝允看着泪流满面的伊藤博文。笑了笑,问道。
伊藤博文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看着木户孝允,费力地点了点头。
“人都说。千古艰难唯一死,在我看来,现在的时刻,比一死还要难啊!”木户孝允叹息了一声,看着伊藤博文,缓缓说道。“这个字,还是我来签吧!”
“松菊……”伊藤博文再次流下了热泪,“你……”
“俊辅,你比我年轻,日本的未来,还需要你!”木户孝允诚恳地说道,“这个骂名,就由我来担当吧!”
伊藤博文在心里想要拒绝,但他的手却不知为何,一下子变得酸软无力,手中的毛笔拿捏不住,竟然掉落在了桌上,让些许墨斑溅到了条约文本之上。
木户孝允捡起掉落的毛笔,重新蘸了蘸墨,在条约的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木户孝允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倒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