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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黛心暂时抛却心中的疑惑,开始享用眼前的美食。
很普通的白米粥,应该用了上好的精米,清泉所煮,食物中带着一丝甘甜,那是山泉特有的味道。除了粥,桌上还放着五色包子,油丁小饼,糟鸡糟鸭八小件,两样素拌小菜。
秦黛心每样都用了一点,只觉得这普通的食物无比美味,唇齿中都带着香。
她刚放下筷子,门外便传过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门被从外面推开,先前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中年女人笑着走了进来。
“姑娘可吃好了吗?”
这话问的……
秦黛心回以她微笑。
微笑是好的掩饰。
“那奴婢就收拾下去了……”
秦黛心站起来,给她让了让地方。
杨妈手脚利落,不一会便把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她笑着对秦黛心道:“姑娘先休息一会儿,奴婢去把王爷给姑娘准备的东西送过来。”
秦黛心一愣,慕容景给她准备了东西?
“是什么?”
杨妈也一愣,随即道:“有挺多呢,等奴婢拿过来,姑娘再一一过目好了。”
秦黛心伸出一支纤细如玉的手来,“即便是东西多你记不住,可单子上总有名目吧?拿来我看。”
杨妈是怕她不肯收,因此才推说东西多,可眼前这姑娘心如明镜一般,清亮着呢!
杨妈知道她是王爷的贵客,不敢违她的意思。便从身上拿出几张纸来替给秦黛心。
秦黛心接过来仔细一看,上面记载了不少物件,从绫罗绸缎到金银玉件,从珊瑚的摆件到水晶的珠帘,瓷器,茶叶,书画,居然还有胭脂水粉……
越看心越糟,这个慕容景搞什么,要给她一间杂货铺子吗?
杨妈在旁看了秦黛心拧成了川字型的眉。心想事情要坏。
果然,秦黛心把手里的单子递还给杨妈道:“不用了,这些东西我都用不着。还烦请你替我谢过王爷就好。”说完转身回了里间,大有送客的意思。
杨妈苦笑一声,紧跟着她进了里间,不等秦黛心出声,她便道:“姑娘别恼。王爷也是一番美意。”
黛眉微挑,秦黛心细细的打量了杨妈一下。
青色锦缎罗尾裙,外罩绛紫色的比甲,梳着高坠的云鬓头,上头插了根分量不轻的赤金花型钗,耳朵上戴着两只银丁香倒是素净。只是腕子上那只翠如碧波的镯子却是一般小户人家的管家娘子都戴不起的。
这个杨妈到底是什么人?
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清亮,眼神不闪不躲。面对秦黛心的打量始终落落大方,并保持着微笑。
心里的狐疑散去,秦黛心倒想听听她怎么说。
杨妈也察觉到了秦黛心的变化,知道自己是通过了她的初步考察,便上前一步道:“姑娘可别误解了王爷的心。我们爷虽然不喜欢把什么事儿都放在嘴上,可是我看得出。他待姑娘是真不同。”
当然不同了,他是她的债主嘛,她上辈子也不知道抢了他老婆,还是拐了他儿子,所以这辈子才做牛做马的来还,还差一点丢了小命。
“王爷只说欠了姑娘的,希望这些东西能稍稍弥补姑娘一点。”杨妈说得无比诚恳,她无疑是个合格的说客。
秦黛心一笑,仔细的盯着杨妈的眼睛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这话才不是慕容景的风格呢!想必这句话是杨妈加工了。
呃,杨妈不自在的笑笑,目光微微收了一收。
王爷的原话她还记得。
“她是个财迷,想必喜欢这些。”
虽然王爷说这姑娘爱财,可看样子却不是贪财的,至少王爷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很不错,虽然没有笑,但眼睛里的点点暧意她是不会看错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头一次看王爷想要讨好一位姑娘。
杨妈的反应是最好的解释了。
秦黛心微笑,好听的声音似夏日山泉一样,“这些东西都不用送过来了,我不需要。”她就知道那个家伙嘴里没好话,当初她怎么就没看出来他自大又臭屁。
杨妈很为难,但也没有直接拒绝秦黛心的要求,她点点头,说:“姑娘休息吧!晚上奴婢再为您送吃的。”
秦黛心说了声好,然后就不再言语了,她和一个奴婢较劲犯不上,难题还是留给那个大冰块去解决吧!
杨妈没再说什么,自径离开了秦黛心的屋子。
晚饭的时候,杨妈果然送来了饭菜。
精致的晚餐搭配精美的餐具,看起来特别赏心悦目。
杨妈送完了吃的,就悄悄的退了出去,秦黛心一个人面对一大桌子美食沾沾自喜,哇塞,还有酒呢!
秦黛心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一直生活在秦府,即使是被赶去乡下住,也没有离开过台州,如今她身在京城,身边除了一个生人熟人都勿近的大冰块以外,半个熟人都没有……
也不知道还要在京城待多久,长公主对她的态度到底如何还不得而知呢!
好个孤独的夜晚啊……
秦黛心闻着手中果子酒的香甜气息,头脑一热,大声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说完便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笛声,悠扬的曲调似乎在向远方的亲人诉说着衷肠,时远时近的笛声哀伤的吟唱着凄婉的曲调,让人倍感孤寂。
秦黛心细细的听着这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笛声,一杯一杯的喝着手中的酒,心想,他应该也是孤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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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秦黛心细细的听着这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笛声,一杯一杯的喝着手中的酒,心想,他应该也是孤独的吧!
吹笛子这人,是慕容景吗?
睿亲王府里大概不会有这样毫无顾忌,随心所欲的人,即使有人想吹个笛子解解烦闷,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吧?除了这府里的主人慕容景以外,秦黛心实在想不出来谁会这么的大胆且无聊。
哀伤的曲子似乎没有尽头,跟人的心思一样沉重。
屋里的烛火轻轻的摇着,秦黛心纤细而孤独的剪影映在窗上,让对面房顶上的男人心里一紧,气息也随之乱了起来,他稳住心绪,闭上眼睛有节奏的吹着优美的旋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笛声中没有了那一丝疑惑的不安。
听着哀怨的曲子,秦黛心的胃口也变差起来,思绪不住的跟着笛声走,眼前仿佛出现一幅离别的画面,相聚无期。
心口突然觉得很难受。
秦黛心又喝了一口酒,掺杂着果香的美酒似乎让人变得很陶醉,胸口也不那么难受了。远处传来的笛声似乎也欢快了一些,胸口处停滞的闷气似乎得到了舒缓,人有些飘飘然。
秦黛心脑中警铃大作,她上辈子爱酒好酒能喝,身体的高负荷训练和常年累用的饮酒习惯已经让她达到了千杯不醉的境界,可这辈子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十四岁的小姑娘还没有成年呢!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小身板此时已经有点摇摇晃晃了,她对酒的抵抗能力似乎差了点……
她喝醉了!
秦黛心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头也越来越沉,终于“咕咚”一声倒在桌子上,似乎人事不知。
笛声戛然而止,一个身穿藏青色外袍的男子飞身翻下屋顶,几息之间就来到秦黛心的门外。推门而入。
慕容景的神经紧绷着,他怕她有个闪失。
所以他根本来不及想清心里的惶恐和不安究竟源自何处,便用了最快的速度来到佳人身边。
只是屋内的情况有些让人始料不及。
秦黛心趴在桌子上,似乎是睡着了。
慕容景站在门口处,真切的听到了她的鼾声!
她以前是不打鼾的,不论是在小前庄,还是在秦家,即便是身受重伤之时,她也是保持着绝对的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醒过来。好像这是跟随了她多年的习惯一般。
像只随时准备出击的母豹子。
慕容景注视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小人,哑然失笑,心想难道她要在这里睡一晚上不成?
慕容景转身关好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到秦黛心的身边。
不知道是因为喝醉了,还是多日以来洗髓的折磨太过疲惫,她此时睡得像一个孩子,毫无防备的脸上依旧美得让人惊艳,那双灵动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正闭着。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一抹碎发顽皮的散落在额前……
慕容景反射性的伸出手来,想去把那束青丝别在她的耳后。
手蓦的停在了半空,他在做什么?
他出现在这里已经够荒唐的了……
慕容景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转身想要离开。
只是一想到她还趴在桌子上,而且可能要这样趴整整一夜的时候。慕容景的步子就又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就这一次。
他暗暗的告诉自己,然后转身回到秦黛心身边,动作轻柔的将她轻轻横抱起。向里间走去。慕容景不断的暗示自己,让客人趴着睡一晚上非睿亲王府的待客之道,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府上的客人觉得睿亲王府招待不周而已。
仅此而已。
慕容景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向里间,不过一段短短的距离,他却觉得好像走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来到里间的床 铺边上,他突然感觉臂弯一沉。躺在他怀里的人儿竟然醒了过来,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睛正不解的望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的解释。
慕容景十分不自在,他有心辩解两句,可随后一想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解释只会让人误以为他有不轨之心。
慕容景还从没像此时这般窘迫过,他的目光停在床帐上,口气十分别扭的道:“本王,是怕……”
呼~
鼾声又起!
刚说了四个字的慕容景愕然的看着怀中的人,她意然又睡着了!
刚刚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他的错觉,那个看着自己的人竟然又睡了过去。
慕容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情况太复杂,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别说见,就是听也没听过。
冷面炎皇竟被一个喝醉的小姑娘耍得团团转。自己竟然还一本正经的想跟她解释!
慕容景,连傻子也不会做的事情你都做了。
慕容景大步向前,把怀里的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 上,转身就走!
衣角似乎被人抓住了。
慕容景转身向床 上望去,只见秦黛心的一只手正紧紧的攥着他袍子的一角,似乎不打算松手的样子。
掰开她的手怎么样?
会不会弄醒她?
那扯了袍子?
被人知道了不好,有损她的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