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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可以卖掉粮食麻布换取,这还要你说吗?”江楚月冷冷的说。
“但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粮食麻布又何来多余?”陈旭撇撇嘴问。
江楚月张了张嘴然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这个问题显而易见,虽然她不太了解农民的生存环境,但也大致通过雉县的情况了解,百姓的确没有多余的粮食和麻布出售,光是种田和徭役就把民夫压的喘不过气来。
“百姓手中无钱,自然无法添置农具和生活必需品,但钱在哪里?”陈旭再次看着江北亭。
江北亭却没有接话,拈着胡须静待陈旭下面的话。
“钱在朝廷,在商贾,在王侯公卿,在内史库府,唯独不在需要钱的百姓手中,因此这些钱虽然在大秦,但却是死钱,耗费人力物力铸造出来却基本没起到作用,要想让老百姓手中有钱,那就必须让这些钱开始从有流向无,从朝廷商贾王侯公卿以及库府之中流通到百姓手中,百姓才能用这些钱去购买农具,购买良种,购买牲畜、购买盐巴陶器,一个家庭也才能慢慢富裕起来,但有钱的人不会把这些钱送给穷苦百姓,要让钱能够流通到百姓手中,则必须向他们购买他们能够提供的东西和物品,但老百姓物产贫乏,能够提供的也就山野之间采摘收获的山货,我酿造这一瓶酒,需要十斤山葡萄,我向山民收购一钱五斤,一个山民如果勤劳,一天可以采摘五十斤左右,那么他可以得到十钱,这十钱可以购买一斗盐,支撑一个家庭五口人半年的用度,我虽然只收购了五十斤看似毫无用处的山葡萄,但却解决了一家人半年的盐巴,如果这个乡民更加勤劳一些,从七月到九月,少算也能弄到数百斤山葡萄,最后落到手中足有数十上百钱,用这些钱他可以添置锄头斧头等农具,也可以修葺房屋添置陶器,甚至还能给家人添置新衣,在饥荒年月,还能向商家官仓购买了粮食,而我收集了这些往日无用的山葡萄,用特殊方法酿制成美酒果醋,再次出售给那些达官贵人和王公商贾,所获之利再次扩大收购规模,这样不光清河镇,说不定明天整个雉县,后年整个南阳郡的穷苦百姓都能从中获益,这样钱币就产生了流通,而流通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获得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陈旭用最简单浅显的语言,将货币的流通大致讲解了一遍。
他不是学金融的,因此对于货币的流通也只是一知半解,但这个理论在如今的大秦来说却极其新颖,而且充满了说服力,因此在他的诉说中,不光江北亭不断颔首,江楚星也听的入迷,就连江楚月也忘记喝醋,听的小嘴张开合不拢。
这些理论或许有人知道一些,但却没有人系统的归纳整理过,而钱的用途,在商周乃至大秦时期来说,也只是以物易物这种原始交换模式的一种补充,远远没有达到后世关于货币理论的高度,因此钱币在大秦还算不上完整的货币,有也可无也可,因为就连官员的官秩都是用粮食和布匹来发放的,而不是发钱,铸出来的铜钱基本上都还堆积在库房之中生锈霉烂,最大的作用反而是皇帝拿来赏赐百官公卿,动辄千金万金的赏赐,那就是几十斤几百斤的铜钱,而且还没太多地方使用,因为高端消费品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因为重农抑商的原因,所以以货币为推动的商业发展的非常缓慢,几百年没有任何的进步,没有成熟的商业体系支撑,货币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而发展商业的话,就要大规模舍弃重农抑商这种法律性的根本问题,这几乎是一个紧密联系又相互悖论的矛盾综合体。
“贤侄这番理论的确新颖,令人茅塞顿开,的确只有老百姓有钱了,才能慢慢添置家产富裕起来!”江北亭连连点头。
“钱币只有流通到需要的人手中,才能产生足够的消费力和购买力,老百姓有了足够的消费和购买需求,连带着陶器工坊、木器工坊、铜铁工坊都才能蓬勃发展,甚至就连织布制衣这种作坊也能够发展起来,而衣服作为一种除开粮食之外日常必须的大宗消耗品,需求量甚大,一旦时机成熟,还可以在雉县筹备组建一家大型的织布厂和制衣厂,招收大量精通织布制衣的妇女加工生产,一匹布所获之利远比一石粮食大的多”
“如若大家都去织布制衣,那么谁来耕种粮食?”江楚月突然打断陈旭的话。
这个问题很尖锐,特别是对农耕社会中以粮食为绝对需求的时代来说,因此陈旭对这个刁蛮的少女突然间拔高了几分认识,这个女人刁蛮,但却并不愚蠢,比之公孙北雁来说要聪明的多,但这个问题也只是一个不动脑筋的问题而已,就连江北亭都有些嗤之以鼻,接话说:“织布制衣只是在粮食需求满足之后才会出现,况且耕种粮食必然是主业,从朝堂到民间都有严格要求,所以月儿所虑之事不会出现,不过你有这个想法很好!”
“不错,粮食生产是必须,其他需求是附属,但万事万物都相辅相成,需求必然促进生产,即便是种粮的人少了,那么粮食必然贵重,一旦农户觉得种粮能够获利,那么就会促进农户种植更多的粮食来满足市场的需求,所以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当然,朝堂也不会容忍农户抛荒土地去匠作经商,但这方面的律法如果可以稍微松动一些,让穷苦百姓有更加自由灵活的生产生活途径来挣钱,先贤描述的小康生活指日可待也,而民富带来的自然是国富,无论粮食布匹还是铜铁陶器都会产生大量的税收,这些钱粮充斥府库,大秦无论是修路还是修渠,甚至是对南蛮北夷发动战争,都不会再有拆东墙补西墙的困境”
陈旭侃侃而谈,利用货币的流通将后世的财税理论也说了一大通。
“贤侄这些理论是从何而来?”沉默许久之后江北亭才脸色严肃的问。
“呵呵,县尊大人见谅,此事旭自己都感觉匪夷所思,乃是梦中一老翁所授,不知名讳也!”陈旭再次祭出白胡子老爷爷做挡箭牌。
江北亭和江楚星两人皆都脸皮不由自主的抽抽了一下,只有江楚月很不满意的冷哼了一声。
这个借口太烂了,他们是凡俗之人,不是虞无涯这种列子门徒,不会轻易就被梦中的白胡子老头儿忽悠住,但陈旭不愿意说,他们自然也无法追问,只能满心郁闷。
“贤侄所说之理论,对我启发颇大,但今日贤侄前来不光是为了给我送礼和讲道理吧!”江北亭自顾自的又倒上一杯葡萄酒说。
陈旭点点头,然后瞥了坐在对面的江楚月和江楚星一眼。
“星儿月儿,你们暂且下去!”
“是,父亲!”江楚星知道陈旭可能有比较严肃的话题要和父亲说,因此站起来拉着江楚月告辞离开。
“县尊大人难道知道我今日所来为何?”陈旭问。
“我猜到你这几日必定会来,不过没想到这么快而已,那老者的身份你是不是有所猜疑?”江北亭淡淡的问,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大将军王翦,不知旭猜错没有?”
“没想到你一个从未出过南阳的山村少年,也能够猜到他的身份,看来你果然不是平常人,有妖孽附身!”江北亭细细的品着酒说。
“大人开玩笑了,郎朗乾坤何来妖孽!”陈旭义正言辞的反驳。
“我大兄前几日再次来信,陛下已经在朝议征伐岭南之事,上将军却突然出现在清河镇,此时颇为诡异,如若贤侄能够与之善处,不日或将踏足咸阳,飞黄腾达之日可待也,不过此事你要谨慎对待,咸阳不是南阳,更不是雉县,一旦跨进去,我便再无援手之力,一切全靠你自己,王翦虽然是上将军,但毕竟闲赋在家无权无势,因此你也不能一切靠他,一言一行皆要小心谨慎,特别是左相李斯,此人虽然师从荀况,学的是儒家思想,但行的却是法家理论,为了争权夺利,更是毒死自己的师兄韩非,天下儒家【创建和谐家园】和黄老学徒几乎皆与之为敌,不可不小心提防,因此千万不要与之起了冲突,如今你的所作所为其他学派皆可以容忍,唯独与法家理念不合,还有那赵高,虽然如今被剥去官职闲赋在家,但其在咸阳深耕十多年,心思奸猾党羽甚多,而且你与之有仇,更要小心对待”
“旭多谢县尊大人的照顾和提携!”陈旭站起来走到堂中,对着江北亭深深一躬到底,而且这一礼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至少自己这个里典还是江北亭给的,让自己一家人变成了剥削阶级,再也不愁吃喝。
“嗯,王翦军功盖世,深得陛下器重和厚爱,他在清河镇你要好生礼待,切记不可冲撞,去吧,下次来的时候帮我多带几瓶清河佳酿!”江北亭摆摆手。
“这个自然,过几日便遣人送来!”陈旭得到答案,也不愿意多呆准备告退。
“对了,你这清河佳酿准备售卖多少钱?”
“一瓶五百钱,大人以为贵否?”陈旭小心翼翼的问。
“咳咳”江北亭一口葡萄酒喷了一桌子,脸皮狠狠的抽了几下捏着酒杯咬牙切齿的点点头说:“不贵不贵,物有所值!”
“嘿嘿,那就好,下次旭多送几瓶,您慢饮,旭告退!”
陈旭拱手转身,脸上露出极其得意的笑容往外走去。
“此子虽然年幼,但举止有度礼若君子,又贪恋钱财状若小人,言语怪异,聪慧绝伦、心思敏锐、极工善巧还懂医术,中常侍赵擎刚刚离开,眼下大将军王翦竟然又微服私访,如此种种,莫非他便是外界盛传的伏牛山仙家【创建和谐家园】?”
陈旭离开之后,江北亭后知后觉的喃喃自语片刻,然后眼神突然一亮,放下酒杯高呼:“青山,唤小月来!”
“是!”一直守在门外的中年人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带着江楚月走进房间。
江楚月进去没多久就小脸通红的出来,双眼之中似乎有火焰在熊熊燃烧,站在院子呆了许久之后咬咬嘴唇出门,却发现门口早已没有了某人的影子。
而陈旭走出县衙之后寻兵卒打听了一下,找到了县尉房宽的住所,再次提着几瓶果醋和一筒茶叶前去拜访,半个小时后才一脸平静的出来。
而就在陈旭来到雉县之时,还在清河镇的王翦和白震两人也坐在河滩上聊天,四个护卫挎着大剑远远的站在四周守护。
“外公,陈旭今日一早便带人去了雉县,难道是他对我们的身份起了怀疑,江北亭认识您,他去过之后我们的身份就再也无法隐瞒下去!”白震小心翼翼的说。
“嘁,你我身份何须隐瞒,如若不是要在宛城处理赵柘之事,我便会带领中策府兵卒前来,此子浑身透着古怪,聪慧绝伦,加上列子门徒护佑,想隐瞒也难,等他回来再说吧!”王翦淡淡的说。
“昨日那个问题看来是把他难住了,竟然装醉遮掩过去,今日回来看他如何回答?”
“老夫也甚是期待,此乃陛下所托之事,岭南之战近在眼前,如若没有好的方法,定然损失惨重,希望他能够给出一个完美计策!”
“此子虽然神奇,但只不过是在这穷乡僻壤长大,从未外出见过世面,更别说懂得行军打仗,我看陛下这次的希望要落空也!”
“静观其变,听之入耳,谨守本分,讳莫如深,此乃明哲保身之道,切不可无事生非,岭南之事无论陈旭有无方法,陛下都会出兵,因此不要妄议此事!”王翦扭头看着自己的外孙谆谆告诫。
“震儿知晓了!”白震赶紧点头答应。
第198章 上中下三策
下午时分,陈旭带着牛大石和刘坡从县城回来,然后和平日一样,骑着杂毛大马在镇上各个单位巡查一遍,之后也没去找王翦等人,而是提着牛皮胶和几样东西来到制墨坊,准备研究一下墨块的制作。
时间疏忽又是天黑,王翦等人似乎昨日撸老虎上瘾了,太阳还没落山便又早早的来到河滩上,因为昨日已经约好,所以烧烤的食材食堂的帮工也早已准备充足,照例是几盆腌制好的肉串和莲藕山药,陈旭洗漱之后来的时候,王翦等人已经自己动手开始烧烤了,刷油抖调料,看起动作也已经学的七八分像。
“旭拜见王老将军!”陈旭对着王翦一辑到底,既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根据秦朝人的习惯,继续遮遮掩掩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必要。
“坐”王翦点点头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一手拿着一根烤串吃的满嘴冒油,同时还有一股血水冒出来,看的陈旭脸皮直抽抽。
尼玛这烤过没有?连三分熟都没有吧!
“陈里典请品尝我的手艺!”白震顺手把两串烤肉塞进陈旭的手中,满脸堆笑,脸上还带着一丝期待,似乎想得到五星好评!
不过这个表情直接就被陈旭忽略了,把烤串重新放回到烧烤架上。
没烤熟的烤串还想得到好评,门都没有,而且猪油刷的太多,花椒粉和芥末堆了厚厚一层,这一口下去,估计半夜会拉肚子,明日菊花会非常难受,就这种烧烤手艺,放在后世不被打死已经算是开恩了。
在白震尴尬的眼神中,陈旭自顾自的拿起几串莲藕和山药片放到烧烤架上,今天他已经不打算吃肉了,昨天撸老虎吃的肉太多,加上搂着一个娇柔的小娘子,在虎肉的【创建和谐家园】下几乎一夜都没怎么合眼,摸来摸去又没办法泻火,弄的今天憋了一肚子的火,今天必须吃点儿素菜,不然又是一夜睡不着。
三人围着烧烤摊都没有说话,四个护卫今天没有参与,气氛比较压抑。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天色渐暗,莲藕和山药也已经烤熟,陈旭闷头吃了几串之后还是打破了这种沉闷。
“老将军不在咸阳颐养天年,为何要来我们清河镇这种穷乡僻壤之地?”
“闲来无事出来散散心,莫非你有意见?”王翦瞪着眼珠子说。
“呵呵,不敢!”陈旭干笑几声继续摆弄烧烤。
“今日无酒,也不能装醉,昨日老夫的问题今日可否回答?”王翦丢下竹签用衣袖擦干净嘴巴问。
“老将军这是问道于盲,昨日旭冥思苦想一夜,也未曾想到一个很好的答案,何况行军打仗之事老将军最为擅长,十年时间横扫六国,令天下丧胆,因何要来问我这个山村野夫?”陈旭苦着脸回答。
“哼,冥思苦想我没看到,只听见了半夜的狼嚎!”王翦不屑的哼哼一声。
陈旭瞬间脸色黢黑,尼玛要不要脸,半夜竟然来听老子的墙角,而且今天幸亏水轻柔不在,不然还不知道羞成什么样子!
看着陈旭的神情,白震憋着一脸的笑意闷头吃烧烤,明显这货昨夜也来了。
片刻的尴尬之后,陈旭神情自若的一边吃着烧烤一边说:“老将军真的想听?”
“难道你以为老夫真的无聊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散心?”王翦眉头一皱说。
“我如果说错了会不会被杀头?”陈旭继续问。
“杀不杀头不是我说了算,你斟酌着回答吧!”王翦完全就不接招儿。
好吧,你特么不讲道理老子还能怎么办?
陈旭慢慢放下手中的烤串,思虑许久之后脸色变得异常严肃认真的说:“征伐岭南,我有上中下三策,不知道老将军想听那一策?”
“还有三策?”不仅王翦愣了,大口吃烧烤的白震也停了下来,满脸都是惊讶。
“不错,上中下三策,都可完成征服岭南之战,只不过代价和时间不一样。”
“哈哈,好,老夫就听听你这上中下三策,如若让老夫满意,定会亲自面见陛下举荐你为太尉府军吏,随军征战百越,他日封爵拜将指日可待也!”王翦短暂的沉默之后兴奋的仰天大笑。
陈旭脸色瞬间再黑,既然说出来要随军征战,那还是算了,老子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连驴子都跑不赢,在广西福建那些大山密林之中遇到山野土著,还不很快就嗝屁了。
“怎么,你不愿意入武籍?既然你说三策皆能平定岭南,这是唾手可得的功劳,开疆拓土之功足以让你封候拜将!”王翦瞪着陈旭便秘一样的表情说。
“大将军,非是我不愿意入武籍,您看我这身板儿,大剑都举不起来,怎么能够随军征战,这个功劳还是让给大秦的将士去完成吧!”陈旭义正言辞的说。
“哼,昨日一曲精忠报国,老夫还以为你是忠勇之士,没想到却如此胆小如鼠,我大秦堂堂男儿,就应当提剑跃马,斩百万南蛮头颅,浴血沙场马革裹尸方才是男儿风范,如此缩手缩脚让老夫唾弃!”
王翦一眼就看出了陈旭胆小如鼠的本性,并且用语言表示了深深的鄙视,完全将离开咸阳之时秦始皇的谆谆告诫不可冲撞仙家【创建和谐家园】的话语抛到了脑后,本来以为陈旭这个仙家【创建和谐家园】一定是风度翩翩谈吐高雅的样子,谁知两天接触下来,这个被确认为仙家【创建和谐家园】的家伙不光长的一点儿都不风度翩翩,虽然的确有无数奇思妙想,也的确与众不同,但怎么看都是一个山村野民,穿着随意,行为散漫,一天到晚不务正业,似乎整天都在研究好吃好喝的,最可恨的是一点儿都不像个男子汉,没事儿就牵着小娘子的手在镇上到处闲逛,而且整宿整宿的搂着小娘子行【创建和谐家园】之事,昨夜听了半宿的墙角,某人舒爽的哼哼了大半夜,把某个老头儿听的牙痒痒了半夜,所以综合来看,这个仙家【创建和谐家园】就是被仙门赶下山的不成器【创建和谐家园】,说是仙家【创建和谐家园】完全是给中华的神仙丢脸。
但某人却不以为忤,脸色平静的说:“精忠报国并非要提剑跃马扫平四夷,也并非要封爵拜将光宗耀祖,旭胸中藏有万机,报国之策也有百种,改良农具和耕种之法让大秦粮食堆积如山算不算报国?改良军械让大秦将士如虎添翼算不算报国?研制良药救死扶伤算不算报国?让老百姓丰衣足食国库丰盈算不算报国?如若有机会踏足朝堂,旭一身所学如果能够施展,终究能让四夷臣服来贺,那又算不算精忠报国?”
陈旭一番话仿佛掷地有声。
“啪嗒”白震手中的烤串掉到地上,满脸尽是呆滞。
而王翦也是呆呆的愣了半天,雪白的胡须眉毛不断轻轻的抖动着,半晌之后点点头:“不错,这的确算是精忠报国,但终究不够勇猛霸道,也罢,此事以后再说,既然你想要踏足朝堂展一身抱负,老夫也不阻拦你,今日还是先说说你征伐岭南的上中下三策吧!”
陈旭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个老杀才不把他弄去当兵,其他一切都好说。
“先说上策吧,如今大秦刚刚平定六国,虽然天下一统,但原来六国之地并不安宁,残留在民间的六国王孙贵族并不甘心,皆都蠢蠢欲动试图复辟六国基业,老将军,我这话没说错吧!”
“然!”王翦脸色凝重的点头,虽然对于陈旭的话略有诧异,但也感觉符合他仙家【创建和谐家园】的身份,如果一个仙家【创建和谐家园】连这一点儿天下大势都看不出来的话,也白瞎了这个让陛下都要小心谨慎对待的身份。
“因为要防备六国势力复辟,因此在原来的六国区域屯集驻留了大量士兵以防万一,这些兵卒数量巨大,消耗的粮草军械等供养也非常巨大,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包袱。加上如今正在全国大范围修建驰道和水利设施,征召了数十万的民夫役卒,这些人不仅无法参与耕种劳作,同时还要消耗大量的粮食,而且还得打造无数修路伐木的工具,这又是一个巨大的负担。还有,北地长城边境屯守二十万兵卒防守匈奴,同时监督六国百万降卒修建长城,这些士兵和降卒每天的消耗又是如同一个无底洞,粮食器械源源不断也永远填充不满,别的我就不说了,就光是这三处,我大秦虽然号称有两千万人口,但却要供养近三百万不事生产的兵卒民夫和降卒,这个负担全部压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农户身上,这就如同人踏足在一座朽桥之上,而桥下还有无数凶唳巨兽,一个不慎朽桥断落,则后果可想而知”
“你说的不错,如今之大秦,外忧内困,的确负担沉珂,但你所说上策到底是什么,可有解决之法?”王翦神色越发凝重。
“老将军来我清河镇三天,肯定也仔细看过了许多不同,让您最为惊讶和奇特的是那一样?”陈旭没有回答,反而提出一个问题。
“最为惊讶和奇特的”王翦揪着胡须沉吟。
“莫非是制陶坊那个拉坯机?”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白震突然说。
“非也!”没等陈旭说话,王翦便摇头否认,“拉坯机固然新奇,但却无关民生和百姓死活,如今之大秦,唯独缺粮,莫非陈里典说的是那曲辕犁?”
“不错!”陈旭点头,“曲辕犁可以深耕土壤,横耙可以除草平整,这两样可以让土壤松软,种下的粮食才能长的更好,获得更多的产出,加上囤肥措施,在这种精耕细作的方式下,一亩地所获粮食要比以前简单的刀耕火种多出来至少三倍甚至是五六倍,即便是大秦以后不再开垦更多的粮田,复耕几年下来,我大秦的粮食将堆积如山,再也无虞粮食不够的困境,俗语云:民以食为天,只要粮食充足,百姓自然生活安泰,加之我大秦兵精将足,到时再征伐岭南百越之地,即便是天时地利皆不在我,但大秦却独占人和之势,即便是拖也能把百越那些土蛮拖死”陈旭看着王翦,“老将军,这便是我的上策!”
王翦听完之后沉默许久,点点头然后叹口气又摇摇头:“民以食为天这个说法一点儿不错,你说的上策也与老夫看法一般无二,昔管子兵法云:畜之以道,则民和;养之以德,则民合。和合故能谐,谐故能辑,谐辑以悉,莫之能伤。因此先修生养民积蓄力量,才能得万民支持,可惜陛下等不及也,还是说说你的中策吧!”
“中策是改变攻击目标,眼下之大秦有两大外患,其一南方的土蛮百越,其二北方的胡蛮匈奴,但相对于越族来说,匈奴对中国的危害更加巨大,而且马匹高壮精良凶狠残暴,除开大河阻挡之外与我中原之地几乎没有任何阻隔和缓冲,一到冬天便会南下劫掠我大秦百姓,而且如今匈奴已经在河南富庶之地放牧多年,全靠长城阻拦,必须屯集大量的兵力加以守卫,浪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因此,如果陛下要征伐百越,我认为还不如先驱赶匈奴,俗语有云:黄河百害,唯富一套,这河套就是如今匈奴占据的河南之地,大秦兵出陇西、义渠和上郡收复河套地区,不光会获得数十万计的牛马,同时还会得到广袤富饶的牧马之地,而且将匈奴逐出河南之后,西至陇西东至雁门将都可以据河而守,同时迁六国百万降卒戍边垦荒屯田,分置郡县筑城戍边,远比匆忙修建一道无法移动的长城要塞要好的多,北方安稳之后再徐徐图南方百越,将再无后顾之忧也,平定南方之后,北方马场也将获得大量良马,到那时挥军渡河击溃匈奴,就可将西北诸胡之地尽皆收取,我大秦又会再多数十郡县”
随着陈旭细细分析,王翦听的脸色大动,一双眼睛也虎虎生辉,等陈旭说完之后忍不住击掌高呼:“此策尤妙,当为上策,陛下如今所虑者,唯匈奴和百越耳,加之正春秋鼎盛,早就意图将这两地纳入大秦管辖,百越之地山多地少水,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垦荒种植,加之我大秦世居西北,将卒皆都不适应南方炎热潮湿之气候,如若先逐匈奴收取河南之地,不光可以获得大量牛马补充,同时也可以同时推行深耕种植之法,再过两三年之后等粮马充足再征伐百越,当有事半功倍之效,不错不错,陈里典一语惊醒老夫,收复这两地,先北而后南,才是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