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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婿-第18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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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长宁恍然醒悟,想起了中秋诗会之时败给自己的骚包公子,不由讪讪笑道:“江南第一才子也是稀松平常而已,不见得有多么厉害。”

      宁静以为他只是呈呈口舌之勇,倒也不以为意地一笑,轻声道:“其实公子今天出的那句楹联,倒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哦,何等故事?”

      “数月前东瀛遣唐使臣来到长安,曾在大殿以一句‘三星日月光’文斗大唐俊杰,此对倒与余公子你出的上联有异曲同工之处,然而东瀛使臣满以为无人能够对上之时,不料一名驸马爷竟是挺身而出,以“四德元亨贞”破对,可惜我不知他的名字,不知余公子你可否听过此事。”

      余长宁笑嘻嘻地开口道:“在下那时便在现场,怎会不知道?”

      “啊?公子你在现场?”宁静顿时瞪大了美目,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余长宁笑嘻嘻地回答道:“对啊,姑娘口中的那位英勇不凡的驸马爷,便是在下敝人不才小可我了。”

      若刚才宁静算是惊讶的话,现在听到余长宁如此说,顿时以为他在故意调侃自己,不由怒声道:“在下好言询问,你不知道就罢了,居然还口出如此孟浪之言?”

      见她美人含嗔别有一番风味,余长宁乐呵呵地笑道:“我就知道说了你不会相信,好吧,实话告诉你,其实我只是那位余驸马的朋友而已。”

      宁静面色稍霁,但表情依旧有些不相信:“你真的是那位驸马爷的朋友?”

      “对啊,他姓余,我姓余,关系亲密的很。”

      宁静半信半疑地开口道:“那天究竟是何等情形,你若当真亲眼所言,不如说给我听听如何?”

      余长宁笑道:“当然可以,你听好了,那日太子李承乾在宫内设宴宴请东瀛遣唐使臣,谁料尔等弹丸小国竟敢挑战天朝天威,在席间提出了比试,第一场武斗由柴令武驸马出场,却被使臣苏我入鹿打得遍地爪牙,大唐先输一局。”

      “第二句比文斗,东瀛时辰中臣镰足眼见武斗获胜更是嚣张,朗声一句‘三星日月光’为上联,问得大唐所有人是哑口无言,太子殿下连连疾呼:哪位英雄能够救大唐于为难?本太子必定重重有赏。但太子殿下连呼十余声,殿中诸多俊杰却哑口无言,丝毫没有应对之策。正在太子殿下失望透顶之后,奇迹突然发生了……”

      说到这里,余长宁脸上布满了仰慕之色:“便在这万分危机的时刻,一声‘贼子安敢猖狂’的高呼响彻大殿,俊杰中站起一位白衣少年,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唇若涂抹,生得是高大伟岸,英俊潇洒,折扇轻摇更显风流倜傥,正是天子帝婿余驸马,他斜着眼睛冷冷一望中臣镰足,不屑开口道:区区三星日月光又何难?在下出对四德元亨贞。对你上联!”

      “中臣镰足哈哈大笑道:四德乃元亨利贞,你这驸马莫非晕头了?眼见贼子如此猖狂,余驸马却是冷笑道:利谐音李,此乃我大唐皇宫,岂能口出狂言说出天子之姓?阁下当真无礼至极,快不快快磕头认罪!此话立即吓得中臣镰足是屁滚尿流,浑身颤抖,急忙跪地连呼:驸马爷威武,罪臣磕头请扰。余驸马胸襟开阔,虚怀若谷,岂会与这等人一般计较,自然饶了他一命。”

      其后,余长宁又给她讲述了才艺比试中余驸马妙笔‘画风’的故事,一席话宇扬顿挫,绘声绘色,直听得宁静满脸都是敬佩之色,连连感叹出声道:“这位驸马爷当真是少年英雄,朝堂之上振大唐声威,实乃我等读书人的楷模,若能与他见上一面那就好了。”

      见自己不知不觉竟有了一个美女粉丝,余长宁顿时得意洋洋地开口道:“小姐勿忧,我与余驸马可是拜把子的好兄弟,改天你到长安,我一定替你引荐一番。”

      “啊?真的吗?”宁静霎那间露出了无比惊喜之色,抓住余长宁的衣袖喜声道:“余公子,你真是太好了。谢谢!”

      余长宁笑嘻嘻地摇手道:“小事一桩而已,何须言谢!”

      “那好,请问余公子你住在长安何处?可否告诉我一个地址?”

      “在下家住长安尚商坊余府,你直接报我名字便可。”

      宁静用力点点头,美目笑得变成了月牙弯儿。

      随后几天,宁静再也没来找余长宁,大感无聊之下,他也呆在船舱不出去,难得去见王公子等人的臭脸。

      十月初九到了武昌,官船刚刚停泊在了青石码头旁边,余长宁已是背着包袱跳下甲板,大摇大摆地走入了繁华如织的城市中。

      ……

      “吱呀”一声门响,打断了房玉珠的思绪,她蓦然转头,却见陈若瑶正摇曳着莲步走了进来,不由起身迎上悠然笑道:“夤夜深深,不知陈姐姐找我何事呢?”

      闻言,陈若瑶却是沉重一声叹息,蹙眉询问道:“社长,明天比赛快开始了,现在还没有余驸马的消息么?”

      房玉珠此际正在为此事而犯愁,闻言顿是叹息道:“听爹爹说陛下派余驸马去河北道公干,临行时我曾让爹爹带信给他,让他不要忘记十月初十的比赛,不过既然现在他都没有出现,想必应该是不会来了。”

      陈若瑶听到余长宁可能不会前来,心里不由大是失望,叹息出声道:“他这人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经,说不定早就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真是可恶。”

      “不,余驸马不是这样的人。”房玉珠嗓音高拔了些许,正色开口道:“他外表虽然放荡不羁,下流可耻,不过暗地里却是一个十分讲信用的人,爹爹拜托他许多事情,如慈善拍卖、洛阳购粮等等,余驸马都是信守陈诺按时完成,从来都没有推诿拖延,这次必定是因为身负帝命,所以实在难以分身乏术。”

      见她情绪似乎有些激动,陈若瑶有些惊奇地微笑道:“我不过说了余驸马一句,你也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房玉珠闻言骤然一愣,俏脸飞上了两朵红霞,低声嗫嚅道:“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何有生气之说?姐姐笑谈。”

      看她此等模样,陈若瑶愣怔了一下,已是明白了几分,叹息道:“余驸马英俊风|流,气度不凡,而且重情重义,的确是一个好男儿,怪不得社长你会帮他说话,身为女子若能嫁给此等男儿,倒是不错。”

      听到她言中所指,房玉珠俏脸却是更红了,慌里慌张地低声道:“陈姐姐,余驸马乃是有妻室的人,说这些话可是犯了忌讳!况且我与他乃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姐姐说这话实在有些轻率。”

      陈若瑶知道余长宁与长乐公主成亲的内幕,脸上却是苦笑不已,心里暗暗叹息道:余郎呵,你已经有我和瑶瑶了,却还在四处招惹别家小姐,连房社长对你也是……

      心念正在闪烁间,房玉珠转移话题地叹息道:“明日就我们四人参赛,势力逊色了不少,只要今日能进前三甲,我便心满意足了。”

      陈若瑶察觉到她神色有些惆怅,不由柔声安慰道:“放心吧,咱们不是还有何长志公子,与李艺贞妹妹两人么?一定不会给关内道丢人的,说不定还能拿到第一名哩。”

      “唉!姐姐有所不知,”房玉珠秀眉蹙得却是更紧了,“参加诗词大会的皆是各地才子才女,其中不乏卧虎藏龙的诗词高人,况且还有去年取得首名的河北道第一才子孟悠,那次我便是因一字之差而输给了他,今年黄鹤楼再战,恐怕也没有赢他的胜算。”

      陈若瑶握着她的手劝慰道“社长何须气馁,今年赢不了我们明年又来便是。”

      “姐姐,你我同为女子,都知道呆在家中相夫教子才是女人的最终宿命,过了今年我便双十年华,只怕难逃此等命运,以后这样的机会说不定少之又少了。”

      陈若瑶轻轻一叹,却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了。

      ……

      黄鹤楼坐落于武昌黄鹄矶上,本名“黄鹄楼”,原为三国东吴时期夏口城瞭望守戍的军事楼。

      晋灭东吴以后,三国归于一统,该楼在失去其军事价值的同时,随着江夏城地发展,逐步演变成为官商行旅“游必于是”、“宴必于是”的观赏楼。后人念“鹄”为“鹤”,以讹传讹,口口相证遂成“黄鹤楼”之称。

      此时的黄鹤楼虽没有后世那般声明远播,但也因地处繁华大江要道,所以前来游玩的客商旅人也是极多,畅游黄鹤楼,中午再食一顿鲜香可口的武昌鱼,当真是人间天堂。

      作为天下十道诗词大会的举办之地,黄鹤楼今日大见热闹。五层的高楼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大见喜庆,江风呼啸而过,吹得飞檐下悬着的灯笼不停晃悠,黄瓦绿楼掩映在森森松柏林中漂亮得恍若托塔李天王的玲珑宝塔。然而最让人惊奇的是,黄鹤楼旁边的一块草地上用几百面屏风排列成了一个八卦大阵,将高耸的黄鹤楼围在了阵中,游客们评头论足,纷纷指点,皆不知这些屏风排列在这里究竟是来作甚。

      第一卷 第三【创建和谐家园】章 第一轮角逐

      正在旁观众人好奇地指点议论时,全国十道的参赛选手已是分为十队而列,有轻摇折扇的翩翩公子,有明目皓齿的漂亮丽人,更有白眉白须的老者,还有稚气未脱的少年,端的是形形【创建和谐家园】。

      正午方过,一声响亮的铜锣在黄鹤楼顶端响起,众人抬头一看,一个红衣官吏正站在五楼凭栏前,络腮胡须,身材伟岸,也未让众人噤声,清亮的声音已是响彻开来:“诸位参赛选手,各位父老乡亲,本官名为上官仪,目前忝为弘文馆馆长,奉帝命主持此次的诗词大会,现在本官将情况说明一下。”

      清朗的嗓音尚在余音回荡,上官仪清清嗓门继续开口道:“本次诗词大赛共有九十九人参加,其中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岭南道各五人,关内道四人,本次比赛共分为六场赛程,比赛场地分别是黄鹤楼外,以及黄鹤楼一、二、三、四、五楼,每一场比试都由弘文馆直学士负责,且规矩各不相同,其中第五楼由本官亲自坐镇,按照比赛淘汰程序,能够登上第五楼的只有区区五人,望各位选手好好发挥,本官在这里等你们到来。”

      说罢,上官仪大袖一甩,昂昂进入了楼内。

      闻言,房玉珠秀眉蹙了蹙,心里也是一声轻轻叹息。

      便在此时,一个红袍高冠面白如玉的长身男子摇着折扇走了过来,对着房玉珠拱手笑道:“房社长,在下孟悠,有礼了,不知社长可否还记得在下?”

      房玉珠微笑回答道:“去年玉珠以一字之失败于孟公子,时常卧薪尝胆念念不忘,怎会忘记公子这般磐磐大才?这次玉珠来此,誓必要向公子再讨教一二。”

      “哈哈,房社长你实在太客气了。”孟悠一阵爽朗大笑,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道:“不过今年我们河北道的整体势力更胜往年,房社长若想取胜,只怕要更费一番功夫才行。”

      听他口气如此张狂,房玉珠顿时不悦,正欲开口之时,孟悠朝着身后笑嘻嘻地招手道:“宾王,你过来见见长安天渊诗社的房社长。”

      随着一句应答,一个红衣青年飘然而至,面如冠玉清秀得同若少女,眉宇冷峻镇定,目光澄澈犀利,向着房玉珠微微拱手,沉稳的嗓音已是响起:“在下骆宾王,见过房社长。”

      房玉珠娇躯微微一震,有些惊奇地询问道:“你便是作《咏鹅》那首诗的骆宾王,玉珠早闻阁下大名,并神交久矣。”说罢,已是盈盈一礼。

      谁料骆宾王却是毫不在意地挥手道:“《咏鹅》乃在下七岁那年观鹅所作,堪堪算得差强人意,实在上不了台面,社长过奖了。”

      孟悠笑着开口道:“宾王今年刚刚加入我们诗社,乃是河北道文采最强的选手,势力更在我之上,此次的头筹看来非宾王莫属了。”

      房玉珠不置可否地一笑,心里却是直往下沉,一个孟悠已是极难对付,现在又出现一个骆宾王,而且还有江南道的吴子衡,看来今年进入三甲都有点难了。

      不消片刻,黄鹤楼内走出一名矍铄老者,站在三尺台阶上朗声开口道:“各位选手,本官乃弘文馆直学士杨翰,负责第一轮的比试。”

      说罢,他一抬右手指着围在黄鹤楼周围的屏风道:“第一轮比试规矩如下:每一道选手前面共有十面屏风,屏风上各有画卷各不相同,现要求诸位依次揭开屏风观看上面的画卷作诗,十幅诗词哪一道先作完,便算获胜,只有前五名能够进入第二轮比试。”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第一轮的比试便要淘汰五道,可谓惨烈之际,选手们交头接耳,议论之声已是大起。

      “请大家肃静。”杨翰努力地一句高声,震得老脸都有些泛红:“需要提醒各位的是,此局比赛虽然讲究完成速度,不过若有哪一道诗词不入老夫法眼,就取消其资格,可否明白?”

      “明白!”选手们齐声一呼,震得四周鸟雀惊飞。

      “好,既然大家都无异议,请场内吏员引导选手们入场。”杨翰朗声一句,肃然端坐在了长案之前。

      话音落点,立即有十名红衣吏员带着十道选手分别站在了一排屏风前。

      房玉珠检查了搁在旁边长案上的笔墨纸砚后,沉声吩咐道:“此局虽然讲究速度,但优劣也极为重要,当揭开每一面屏风看到画卷时,大家若有合适的诗词,立即可以念出,可知?”

      何长志今日头戴白玉冠,身着白锦衣,手中一副绘满山水的折扇,端的是骚包无比,此刻闻言,他自信满满地开口道:“房小姐放心,自要有我在,一定能够轻松获胜。”

      听到如此自负之言,明艳动人的李艺贞却是暗暗蹙眉,微笑道:“不,应该只要我们四人能够同心同力,各展所长,才能轻松获胜。”

      “艺贞此言不错。”房玉珠轻笑点头,自从声明赫赫的骆宾王出现那一刻,她便没了夺冠的希望,但为了安慰众人,还是故作坚定地开口道,“戮力同心,群策群力,不管我们能够进得了第几轮比赛,只要大家问心无愧,那便足矣。”

      陈若瑶心知自己是四人中文采最差的一个,不由沉声提议道:“各位,若瑶文采比不上你们,未免大家取墨来回奔走,就由我来端着砚台跟着你们如何?”

      房玉珠点头笑道:“那就有劳陈姐姐了,谢谢!”

      话音堪堪落点,杨翰站起亢声道:“各位选手,全国诗词大会第一轮角逐正式开始,请大家揭开第一面屏风上的白布开始作诗。”

      房玉珠深吸了一口气,快步上前拉下了第一面屏风白布,一张画卷顿时跃入眼帘。

      画卷内容很简单,一株红艳艳的梅花傲立雪中,犹如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李艺贞和何长志尚在皱眉思忖,房玉珠想也不想便提笔上书:

      雪后寒梅发,清宵璧月秋。

      斯年人共指,傲立陇山头。”

      “妙!”李艺贞和何长志齐声赞叹,不由对房玉珠敬佩万分。

      房玉珠却是淡淡一笑,丝毫未见骄傲之色,她以前常常观梅作诗,这样的诗歌不知几多,自然不用多费考虑,只要不遇到以前未接触过的事物,此局取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展开第二幅画卷,画上一对老年夫妇执手坐在花丛中间,远方楼阁隐隐,恍若天上宫阙。

      房玉珠微微一笑,纤手舞动间,四行龙飞凤舞的大字霍然入画:

      楼台对景胜春游,只羡鸳鸯两白头。

      且扫枝来花下卧,如山配石忘离忧。

      房玉珠此诗赞颂了老年夫妇的白首之约,最后一句‘如山配石忘离忧’更是绝妙非凡,只要现在相濡以沫携手恩爱,何管他年生老病死之忧愁。

      第三幅屏风乃是画的大江之上孤舟独行,一名不辨年龄男子正躺卧孤舟上,笑看远山如黛,长河东流。

      这一次房玉珠却没有立即落笔,转悠思忖踱步,显然颇费踌躇。

      何长志见状,立即轻声说出了几句自己想到了诗句,虽不甚完美,倒也差强人意。

      谁料房玉珠却是摇头否决,沉吟一番提笔而书:

      孤舟风|流客,仙乡不解愁。

      长河添晓春,山色送新秋。

      夏醉江南雨,冬卧雪满头。

      人归何处老,船去共悠悠。

      此诗乃一首五律,无论意境还是文采都比前面提升了几个档次,乃是一首不可多得的诗篇,即便是上官仪亲来,只怕也要点头叫好。

      房玉珠瞄得一眼,顿时满意地点点头,抬首环顾前后再看其他几道参赛选手,俏脸神色却是一变。

      不知何时已有两队领先于已方,分别为孟悠带领的河北道,和吴子衡带领的江南道,其中河北道已开始作第五幅屏风上的诗词,其神速不禁让房玉珠暗暗惊叹。

      轻吁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房玉珠走到第四幅屏风前继续开始作诗,心无旁骛之态显然是认真无比,何长志与李艺贞文采虽然远逊于她,不过也在其后各作了一首诗篇。

      待到第十幅诗词作完,房玉珠终于放松了下来,一看自己这一队的速度,堪堪领先了江南道些许,排在了第二位,第一名自然由孟悠与骆宾王所在的河北道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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