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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婿-第18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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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第十幅诗词作完,房玉珠终于放松了下来,一看自己这一队的速度,堪堪领先了江南道些许,排在了第二位,第一名自然由孟悠与骆宾王所在的河北道获得。

      片时之后,十队全都将诗词作完。按完成的速度排名分别为:河北、关内、江南、河东、河南、淮南、山南、陇右、剑南、岭南。

      杨翰矜持地咳嗽了一声,缓步下阶一面面屏风检查,时而点头,时而摇头,遇到不错的诗词还要赞叹一番,并剔除了只追求速度,不讲究意境的几幅屏风,最后进入第二轮比赛的为河北、关内、江南、河东、陇右五道,其余五道惨遭淘汰出局。

      结果刚刚公布出来,淘汰的选手全都忍不住叹息出声,不少对比赛看得重要的选手已是微微抽泣,显然极不甘心。对于这一切,杨翰却是置若罔闻,对着胜利的五道共计二十四名选手吩咐道:“第一局尔等已经胜利通过,请进入黄鹤楼第一层,参加第二局比试。”话音落点,胜利选手纷纷鱼贯而入,走进了黄鹤楼之内。

      第一卷 第三九〇章 斗酒诗百篇(一)

      望着厚重的木门“咯吱”关闭,杨翰顿时松了一口气,正欲吩咐吏员们撤去周边的屏风,突然一个人影顺着山道跑了上来,急冲冲地越过看热闹的人群,箭步跑至阶下气喘吁吁地高声道:“哎,先不要关门,我还没进去。”

      望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杨翰顿时瞪大了老眼,惊问道:“你,你是何人?来人啊,这少年郎如何进来的?”

      四周吏员眼见有人擅闯入内,顿时快步前来想将他赶出去,不料那人冷哼一声,对着围上来的吏员亢声道:“大胆,本官乃天子帝婿,驸马都尉余长宁,也是关内道的参赛选手,目前正欲进去参加比赛,尔等胆敢放肆!”

      杨翰依稀记得关内道今年是有一个叫余长宁的驸马爷参赛,而且也正是这位驸马在昨日报名时缺席,没想到他竟是现在才来。

      杨翰一辈子专研学问,生性孤傲,最见不惯这种懒懒散散连比赛也迟到的贵胄子弟,闻言鼻端重重一哼,冷然拂袖道:“管你是什么驸马,迟了时辰就不许进去。”

      余长宁闻言勃然大怒,怒声喝斥道:“老头,你哪个单位的?凭什么拦我!还不快快让开!”

      杨翰黑着脸沉声道:“老夫乃弘文馆直学士,即便太子殿下见了老夫也要叫一声老师,小小驸马竟敢如此蛮横无礼,若气煞了老夫,信不信老夫到天子面前参你一本!”

      余长宁知道弘文馆学士、直学士都是学富五车的读书人,担负起教导正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孙的任务,见这老头儿如此牛顽,顿时讪讪说着好话道:“本驸马身负帝命外出公干,所以来迟了些许,盼大人能够网开一面,放我进去。”

      “哼,不管为何,迟了便是迟了,况且现在已经进行第二轮,你一轮比试都未参加,如何能够入内?”

      “哇嚓,你这老头真是死脑筋!丝毫都不知道变通!”余长宁愤愤然地嘟哝了一句,亢声道:“听闻此次诗词大会乃弘文馆馆主上官仪主持,他在何处?我直接去找他。”

      杨翰冷声道:“馆主坐镇五楼,岂会轻易见你?劝你快快离去,若还在这里滋扰生事,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地来到武昌,竟被这蛮横老头挡在门外,余长宁又是气愤又是无奈,觍着脸笑嘻嘻地套着近乎:“老大人,大家同殿为官,何必做得如此绝情呢?改日回到长安,本驸马请你喝酒吃茶,你看如何?”

      杨翰见他依旧死缠不休,心里大觉厌烦,抬手一直外面的屏风道:“好,老夫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将空着的这一百面屏风作上诗句,我便放你进去!”

      “一百面?那岂不是要作一百首?”余长宁搭眼一观,顿时惊得膛目结舌了。

      “对,是去是留,驸马爷自便。”杨翰冷冷一声,坐在了案前,闭上眼睛不愿看他。

      余长宁脸色兀自变幻个不停,终于打定主意咬牙切齿道:“好,区区一百首诗词而已,本驸马现在就作,你说话可要算数!”

      言罢他快步来到第一面屏风之前,深吸一口气扯下了那块白布,一幅图画霍然入目。

      画上女子倾国倾城,美艳得不可方物,使得人一望便移不开眼睛来。

      余长宁知道在短时期光凭自己之力作一百首诗词乃是不可能的事情,微微思忖,决定还是抄袭前人,从容落笔写道: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此刻他旁边围满了刚才被淘汰出局的选手们,乍见这首意境非凡的诗句,立即齐齐一声惊叹。

      一位白衣公子高声赞叹道:“兄台这首诗以巫山神女及汉宫飞燕比喻画中美人,真是绝妙非凡,小弟佩服佩服!”

      余长宁暗暗笑道:诗仙的诗句,尔等不叫好都难。

      黄鹤楼门前端坐的杨翰眼见这些选手们围着余长宁惊叹,心里不由大是好奇,但他性格孤傲,自然不屑前去观望,冷冷一哼权当他们大惊小怪。

      第二幅屏风上面乃是画的两人在城外十里长亭饮酒惜别。

      余长宁略一思忖,索性自己作了一首,提笔上书:

      复以他乡事,初凉风似秋。

      伤心愁易入,有酒暂相留。

      笔锋刚刚停止,围观才子们立即高声叫好,纷纷出言喝彩。

      第三幅画画的乃是一人站在窗前遥望月色,眉宇间满是忧愁。

      余长宁见状洒然一笑,用诗仙的《静夜诗》配此画刚刚好,便毫不犹豫地提笔疾书: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士子们瞪着眼睛望着画上寥寥几字,突然有了一种神来之笔的感觉,此诗无疑将画中人忧愁思乡之情表现得淋漓精致,并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的确是一首不可多得的上品。一时间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又是一句齐声喝彩。

      眼见片刻就完成了三幅,余长宁顿生豪气,来到第四幅屏风前摘下白布,一瞄上面简单的一株绿色柳树,提笔写道: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围观众人又是高声一句喝彩,望向余长宁的目光已是写满了敬佩。

      紧接着,余长宁又作了十余首诗歌,身边围得人竟是越来越多,声浪也是一声高过一声,欢呼高叫不绝于耳。

      杨翰膛目结舌地望着眼前这一切,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大步走到余长宁所作的诗词屏风前,一面面地边走边看,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一副奔涌的黄河画卷前,余长宁如此作诗: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一副烽火边关的画卷前,余长宁又是如此写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一副大江穿过巫山奔流不息的画卷前,余长宁的笔迹力透纸背: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蓦然间,杨翰只觉头脑轰然一声大响,脚步几个虚晃差点跌坐在地,望向余长宁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之色,竟没想到这个驸马爷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文采,首首诗歌皆是上乘,不!应该说都是绝品。

      第一卷 第三九一章 斗酒诗百篇(二)

      此刻,余长宁又作完了一首,围观人群拍手鼓掌,高声喝彩,人人皆是一脸兴奋。

      杨翰一个激灵,急忙拔开人群冲了进去,屏风上画着一个垂钓江中的渔翁,旁边的墨迹还未风干,上面写道: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杨翰又瞪直了老眼,急忙上前拉着正欲移步前去下一面屏风前的余长宁道:“余驸马,这,这些诗词都是你作的?”

      余长宁晃动着手中的毛笔笑嘻嘻道:”白纸黑字岂能有假,还有七十三面屏风,你可不要食言。”

      杨翰艰难地一咽唾沫,惊得心里狂跳不停,对着一名看热闹的吏员急声吩咐道:“快,去楼内请馆主出来。”

      吏员慌忙点点头,疾步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黄鹤楼那扇木门隆隆打开,上官仪以及参加比赛的选手们全都走了出来,望着眼前围得人山人海的情形,惊得已是人人脸色大变。

      陈若瑶踮起脚尖朝着人群中心处张望,蓦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屏风前提笔而书,稍一愣怔,已是喜不自禁地高叫道:“啊!中间那个人是余公子,房社长,余公子他终于来了。”

      房玉珠果见那人正是缺席比赛的余长宁,一瞬间只觉头晕目眩,芳心狂跳,激动不已的感觉顿时流遍了全身。

      上官仪眼见已是乱成了一团,对着慌忙走至的杨翰厉声道:“杨学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杨翰激动得老脸通红,颤声禀告道:“馆主,场内作诗之人名为余长宁,乃天子帝婿,关内道参赛选手,因迟来而被下官拒之门外,下官见他不肯离去,便心生恻隐之心,说如果能作得诗句一百篇就让他进去,不料余驸马锲而不舍,竟当真挥毫作诗,目前已作得诗歌四十七首,且篇篇都是上品佳作,实在让人震撼不已,余驸马可谓下官这辈子见过的诗才第一人。

      见这从来都是严肃古板的学士惊成了这般模样,上官仪眉头不由一挑,望着房玉珠道:“房社长,那人果真是余长宁驸马?”

      房玉珠从目瞪口呆中恍然回神,上前盈盈一礼道:“大人,场内作诗之人正是天子帝婿,长乐公主驸马余长宁,也是今年关内道的参赛选手。”

      上官仪轻轻颔首,见围观之人如痴如醉地不停齐声拍手喝彩,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惊奇,大袖一挥道:“走,我们去看看。”

      余长宁此刻已作得五十三首诗词,由于围观之人极多,热得他浑身汗流不止,大觉口干舌燥,转身对着人群高呼道:“谁带了水囊,可否给我解一下渴?”

      周边之人立即面面相觑,却没有人作答。

      余长宁正在失望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小老儿有酒一壶,不知少年郎可否以此解渴?”

      余长宁一愣,却见出声之人乃是一个背着酒葫芦的老者,顿时喜声道:“若是美酒更好,今天在下便可斗酒诗百篇。”

      “少年郎好志气!”老者哈哈一笑,解下了背着的酒葫芦,凌空抛给了他。

      余长宁接过拱手致谢,拧开盖子仰头吞咽,其势直如长鲸饮川,包揽不住的酒汁顺着嘴角流进了脖子,溅得脖颈胸前湿了一大片,及至放下酒壶哈出一口长气,脸色顿时红成了一团火焰。

      再看屏风上面的画卷,却是一面壮阔雄丽的大瀑布,余长宁微微一笑,几行大字跃于纸上: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彩——”

      围观之人立即又是齐声一句喝彩,欢呼高叫不止。

      上官仪带着五道参赛选手们刚刚来到旁边,便见到眼前这一幕,浑身不由为之一震,细细品鉴一番,顿时忍不住连连点头。

      再看场内的余驸马,却是醉态可掬,脚步虚晃,摇摇晃晃地正准备前去下一幅屏风前。

      房玉珠呆呆地看着他,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惊喜,还有很多说不明道不清的感情,明亮的双眼竟蓄满了泪珠,顺着俏脸断线珍珠般流了下来。

      突见情郎在此,陈若瑶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疾步冲上轻轻一句“余公子”,已是哭成了泪人儿。

      余长宁愣了愣回过身来,见到了陈小姐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顿时喜声开口道:“宝贝儿,你为何哭了?快,咱们许久未见,让相公抱抱。”说罢,他哈哈大笑地箭步上前,张开双臂便将陈小姐抱在了怀里。

      蓦然之间,陈小姐俏脸通红,不知为何他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挑明两人的关系,但一闻到他身上那股浓浓的酒味,顿时明白了过来,急忙推开他道:“余公子,房社长还在这里哩。”

      “哦,房小|妞也在?”余长宁目光一通巡睃,停在了前面婀娜女子的身上,摇摇晃晃地拱手道:“房社长,在下幸不辱命,如期赶来。”

      房玉珠娇躯微微颤抖着,一时间竟不知对他说什么才好,半响才梨花带雨地微笑道:“来了就好,关内道欢迎余驸马归来。”

      上官仪眼见余长宁身为驸马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陌生女子搂入怀中,顿时吓得不轻,此事若被长乐公主知道可不得了,说不定公主还会怪责主持诗词大会的自己。

      心念及此,他不由疾步上前拱手道:“驸马爷醉酒失态,下官请驸马爷前往黄鹤楼内歇息醒酒。”

      余长宁醉意朦胧地询问道:“阁下何人?若不作完这一百篇,那老头儿是不许我进去参赛的。”

      上官仪闻言顿时哭笑不得,拱手道:“下官乃奉命主持这次诗词大会的弘文馆主上官仪,驸马爷现已做得诗篇五十四首,且篇篇都是上品,下官特许驸马爷你进去继续参赛。”

      余长宁醉醺醺地笑道:“哦,原来你便是上官仪,呵呵,以后你的孙女上官婉儿可比你的名号响亮多了。”

      上官仪听得不明不白,顿时一头雾水:“什么上官婉儿,下官犬子不过总角孩童,岂会有什么孙女?”

      余长宁闻言却是微笑不语,点头道:“那好,本驸马就随你们进楼继续参赛。”

      说罢,他对着一直替自己围观助威的人群拱手道:“多谢大家的厚爱支持,余长宁拜谢!”说罢,竟以驸马之尊向着黔首百姓们深深一躬。

      人群瞬间犹如开水般沸腾了,吵吵闹闹的喧嚣声不绝于耳,有人高声疾呼道:“驸马爷,你的诗篇可谓冠绝天下,吾等实在高山仰止,细细拜读深为敬佩,请你将其余诗篇作完如何?也让我等一饱眼福。”

      “对,驸马爷,我等从一开始支持你到现在,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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