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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查理狠狠一拳砸在了案上,怒气冲冲地开口道:“怪不得那歌女多次偷偷劝我拿银子给王霸天,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余长宁点了点头,又好奇问道:“那后来你为何却被京兆尹衙门关了起来?”
“一百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也没脸再来大人你这里借,所以一直赖着不给,所以前日王霸天便吩咐手下在街头将我痛打了一顿,但幸亏巡逻的官兵突然出现,才将我救出并关到了牢里。”
余长宁思忖了一番,点头道:“放心,此等坑蒙拐骗的恶人,本官一定要替你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今晚你就在这里住下,明天一早跟我出去报仇。”
说罢,他又向着高侃吩咐道:“高大哥,明天选上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跟我们一起去给曹查理报仇。”
高侃拱手道:“下官遵命。”
曹查理感激零涕地点头道:“多谢大人如此帮忙,小人感激不尽。”
余长宁满不在乎地摇了摇手,吩咐高侃将曹查理带下去休息了。
翌日一早,余长宁便带着高侃、曹查理,以及十名孔武有力的侍卫出门,向着坊门而去。
余长宁今日头戴白玉冠,一身骚包的白色锦衣,手里还拿着一把绘了山水的折扇,后面跟着一大群人高马大的随从,端的是一个二世祖模样,如此招摇过市立即被不少路人指指点点,暗暗说叨。
走到朱雀大街,余长宁却没有去西市,不禁令高侃大是奇怪,问道:“驸马爷,我们是否走错路了?”
余长宁笑嘻嘻地一甩折扇道:“高大哥,常言道做贼要拿脏,我们还是先去官媒衙门弄清那王霸天的婚姻状况,再作打算。”
高侃恍然地点点头,低声道:“不过朝廷有规矩,是不能随便调查别人的户籍婚姻,我们这样前去会不会被拒之门外啊?”
余长宁摇手笑道:“无妨,官媒可是我的堂兄,想必一定会行个方便,咱们放心前去便是。”
官媒衙门地处东市之内,乃是一片平常的院子,若非门口矗立着腰胯刀剑的侍卫,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只是哪个富商的府邸。
官媒乃是朝廷掌男女婚姻之事的机构,即官方的婚姻介绍所及登记地,据《周礼·地官·媒氏》记载:“媒氏掌万民之判(即婚配)”,“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可见官媒有着协调阴阳,促使适龄者成亲的重要性。
而且民间所有的婚姻登记以及夫妻和离,都需要官媒审核备案,所以一大早官媒衙门前便围满了人,府内排成长龙的人群直达中门。
余长宁见人群黑压压的一片,不由大是头痛,吩咐高侃道:“高大哥,你去给把守的侍卫说说,让他们把后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高侃应命而去,不消片刻便带着一个带剑军吏折回。
那军吏得知眼前竟是余驸马,不由点头哈腰地谄笑道:“驸马爷想见官媒大人何须等待?请跟着小的来便可。”
余长宁颇为矜持地点头一笑,跟随军吏绕过前府来到了后门,吩咐几名侍卫在外等候,便带着高侃与曹查理走了进去。
在军吏的带领下,余长宁直入正厅,一身绿色官服的余瑞正坐在案前办公,当看到余长宁到来,顿时站起惊喜道:“长宁堂弟,你怎么来了?快请快请。”说罢已是绕过了长案,疾步迎上前来。
余长宁执着余瑞的手一阵大笑,开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此自然有要事请堂兄帮忙。”
两人本是堂兄弟,所以余瑞也不客套,直言问道:“有什么事堂弟你说便可。”
余长宁合拢折扇笑道:“那好,我想查一查西市一个名为王霸天之人的婚姻状况,不知你这里可有备案?”
余瑞沉吟片刻道:“长安城所有的婚姻档案都在官媒衙门可擦,不过堂弟,这样似乎有些不适合规矩!”
余长宁知道他这堂兄是典型的木鱼脑袋,做事一板一眼只认死理,不过余长宁深知变通,便笑道:“因为这王霸天牵涉到了一件诈骗案件,为了调查清楚,所以才须了解他的婚姻状况。”
余瑞闻言自然深信无疑,点头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好,堂弟你跟随我去档案房调查。”
余瑞带着余长宁走入后园一排青瓦房内,刚一打开房门,便是一股书籍的腐霉味迎面扑来。
余瑞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个味道,转头对着余长宁微笑解释道:“这房内保存了从隋朝以来长安居民所有的婚姻档案,足足有数十万份。”
余长宁眼见入目之处全是排列的书架,不由膛目结舌地问道:“擦,竟有这么多,要如何找啊?”
余瑞笑道:“放心,里面有专门记录的吏员,只要你一说名字,便可凭借记录调查。”
余长宁点了点头,便跟随余瑞走了进去,来到房屋一角,一个白发苍苍的吏员正在翻看典籍,一听余长宁是来调查档案,便颤颤巍巍地问道:“请大人说那人的姓名便可。”
余长宁回答道:“他名为王霸天,请老伯帮忙调查。”
吏员轻轻地颔首,颤巍巍地站起将余长宁等人领到了一片书架前,搭上梯子足足找了一刻钟,方才取下一本书籍,又翻动了片刻,回答道:“王霸天生于隋大业七年,家住西市,于贞观三年与徐姓妇人成亲。”
余长宁一听王霸天与那歌女果然不是夫妻关系,便击掌笑道:“好,既然现在有了证据,那我现在便去西市教训那坑蒙拐骗的恶棍,瑞堂兄,告辞!”
言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西市,曹查理小声开口道:“王霸天时常在市内的赌坊赌钱,我们前去说不定能遇到他。”
余长宁点了点头,便跟随查理来到了那家名为便宜坊的赌坊,一群人刚在门口站定,高侃便扯开嗓门高声道:“王霸天可在里面,快给大爷们滚出来!”
只闻赌坊内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在许多布衣大汉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张口便道:“你们是谁?竟敢如此猖狂!”
曹查理已被他打怕了,见他犹如鹌鹑见了老鹰,立即缩着脖子躲在余长宁身后小声道:“余大人,就是他打的我。”
王霸天一见是曹查理,不由朗声大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曹查理你这孬种,没吃几天牢饭便被放出来了?哈哈,居然还敢找来帮手,看大爷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们。”
言罢,他冷着脸挥手道:“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揍他们!”
话音刚刚落点,那群布衣大汉立即呼啸着蜂拥上前,竟是来势汹汹。
余长宁陡然一声大喝,已是当先迎上前去,高侃担心他伤着,立即是亦步亦趋紧随而上,拳打脚踢中,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余长宁带来的侍卫都是拳脚高手,虽然对方人数众多,但侍卫们依旧不会吹灰之力便占据了上风,打得那群布衣大汉们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曹查理本是害怕得裹足不前,眼见已方占了上风,顿时“呀”地一声大叫冲上前来,对着已被侍卫围定的王霸天便扑了上去。
王霸天悴然不防之下,被他巨大的前冲力撞在了地上,刚刚滚得几圈正要爬起,已被欺身而来的曹查理骑坐在了身上,扬起拳头便是一顿乱拳。
“擦,真是逆推呀!”余长宁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走上前去拉着曹查理道:“怎么样,是否解恨?”
曹查理抬起脚狠狠地连踹王霸天数下,方才笑着开口道:“没想到这狗东西如此不经打,以前我还以为他很厉害哩。”
余长宁微微一笑正要说话,不料王霸天已是站起怒声道:“你们竟敢当街行凶【创建和谐家园】,我,我要到京兆尹衙门那里去告你们!”
余长宁不屑笑道:“你使出坑蒙拐骗的手段欺骗查理的银子,只怕到了京兆尹衙门,吃苦的最后是你。”
王霸天捂着被打成熊猫的右眼道:“放屁,是这狗贼勾引我家娘子有错在先,我相信到了官老爷那里一定会秉公办理的。”余长宁冷笑道:“王霸天,你不用再狡辩了,我们早已在官媒那里查明,你的妻子姓徐,根本不是那拜占庭歌女,靠此狡辩是没用的。”王霸天闻言色变,愣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一卷 第五百零三章 烟草种子
沉默半响,王霸天始终咽不下这口恶气,对着余长宁沉声问道:“阁下如此嚣张,不知敢否留姓名,来日我必定上门讨教。”
余长宁笑嘻嘻地开口道:“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余长宁是也,若以后你想找我麻烦,来尚商坊长乐公主府便可,随时候教。”
王霸天闻言脸色大变,颤声道:“你,你这恶霸岂会是公主府的人,莫非是胡言乱语欺骗于我?“
高侃皱眉怒斥道:“大胆刁民,此乃余长宁驸马,你若敢上门,看本官不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王霸天这类的地痞流氓本就是欺善怕恶,此刻听对方竟是皇亲国戚当朝驸马,顿时吓得不轻,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道:“这位大爷,我不知道你是驸马,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十八岁的娇妻……”
一言未了,曹查理抬起一脚准确地踢在了王霸天的脸上,大是不屑地开口道:“真是欺善怕恶的孬种,还不快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王霸天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扶起一干同伙飞一般地跑了。
曹查理出了一口恶气,心里顿时大为舒坦,对着余长宁行礼感激道:“多谢大人相助之恩,查理真是无以为报。”
余长宁满不在乎地摇手笑道:“我当你是朋友,你就不要如此客气了,对了,西市鱼龙混杂,为防止以后王霸天偷偷来找你的麻烦,你还是到公主府去住吧。”
曹查理闻言愣了愣,突然正色道:“大人,我有一件要事想向你禀告,请你随我到我家去如何?”
余长宁心头一动,点头笑道:“好,那走吧。”
来到曹查理居住的小院,余长宁吩咐侍卫守在门外,便带领着高侃跟随曹查理走了进去。
落座刚刚坐定,曹查理便捧来一个小小的木匣放在了桌子上,右手一拍正色道:“大人,这里面装的便是黄金叶的种子。”
乍听此言,余长宁还是露出了惊奇之色,问道:“你以前不是将黄金叶全部烧毁了么?这些种子是哪里来的?”
曹查理轻轻一叹:“那日我一气之下将种植黄金叶的院子烧毁,但为了他日东山再起,还是偷偷藏了一些种子,经过十余年来的颠簸流离,我一直偷偷地将种子藏在了一件不起眼衣服的夹缝里,所以保存还算完好,现在我在大唐安定了下来,便将这些种子取了出来。
余长宁盯着那小小的木匣,仿佛是看到了金山银海,但他总算有几分定力,将视线移开沉声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曹查理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胖胖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之色:“大人对我有相助之恩,所以我准备将这些种子送给大人。”
闻言,余长宁心头不由一阵狂跳,好在他深谙人情世故,心知这些种子乃是曹查理赖以生存的最后精神支柱,断不会轻易给他,此言必定是他试探自己的话。
心念及此,余长宁微笑开口道:“查理兄弟此话严重了,这些种子乃是你千辛万苦保存下来的,本官岂能横刀夺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曹查理见他脸上根本没有一丝贪婪之色,最后一丝戒备之心也是烟消云散,抛出了酝酿在心里的打算:“若是大人坚持不受,查理也不好强求,不过这些种子比黄金还珍贵,若能够种植出黄金叶来,必定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我看要不这样,小的斗胆与大人合作种植,所获之利大家平分,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余长宁笑道:“若是如此,那倒可以一试,不知查理兄弟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曹查理面露难色道:“因为我身无分文,但种植黄金叶的场地、人工等等,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所以大人你能不能先期投资一点银两,你看如何?”
余长宁点头道:“那是自然,种植田地和人工本官来负责便可,不过这种子弥足珍贵,所以种植方法一定得万分保密,一切都需要查理兄弟你亲力亲为才行。”
曹查理闻言大是振奋,感激点头道:“大人放心,只要给我半年时间,我便能将黄金叶种植出来。”
余长宁微笑道:“那好,事不宜迟,你还是跟随本官回去,明日我们一起去寻找田地。”
曹查理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点头笑道:“好,就听大人吩咐。”
回到公主府,余长宁正在为田地的事情而发愁。
根据他的了解,长安城周边的土地几乎已被开垦一空,若是有空地,也是特别的贫瘠,根本不能进行种植。
本来余家庄院是有些田地,但可惜全都已经租赁给周边农户,若是要强行要求种植进行腾退,说不定会激起民怨,所以此法不可取。
正在他无比烦恼之际,高侃却笑道:“驸马爷,你真是坐在金山上发愁啊,若要种植的土地,公主府便有现成。”
余长宁闻言顿时一愣,好奇问道:“长乐公主府也有土地?我怎么不知道。”
“公主殿下乃是陛下诏奉的公主,不仅领食邑三千户,而且还在长安城外有一大片庄院,田地自然是有,驸马爷若想了解具体的情况,不妨让家令大人前来禀告。”
余长宁振奋笑道:“那好,你去将张大人叫来。”
不消片刻,公主府家令张文瓘疾步而至,拱手道:“不知驸马爷叫下官前来有何吩咐?”
余长宁手指敲着长案笑道:“张大人,本驸马想了解一下公主府的情况,不知我们在长安城郊外有多少田地?”
张文瓘倒背如流地回答道:“启禀驸马爷,公主府在长安城周边的田地共有三处,一处位于离城西五十里之地里,大约有百余亩;另一处位于泾水河畔,有五百余亩,那里的田地经过郑国渠的灌溉,最是肥沃;最后一处位于北阪山区,虽有百倾,但多为山林泽地,不怎么产粮。”余长宁不断点头,烟草生长喜旱不喜水,三处田地比较,应该是城西那百余亩田地最是合适,心念及此,他不由问道:“目前城西田地可有人种植?”张文瓘回答道:“目前正值窝冬,所以并无农户种植农作物,不过到了春季下官便会安排吏员将田地租赁给周边农户。”
第一卷 第五零四章 市井游玩
余长宁突然长身而起开口道:“家令,明年不用再将这片土地租赁出去,因为本驸马要种植一种作物,正需要土地。”
张文瓘闻言大惊,沉吟片刻禀告道:“驸马爷,府中所有钱财地产都是由公主殿下掌控,驸马爷这样处理,似乎……似乎有点于理不合。”
余长宁愣了愣,笑道:“既然本驸马没有决定权,那好,我去给公主说说,想必她一定会通情达理的同意。”
因为有李治与李明达在此的关系,所以长乐公主一听他说起此事,虽然心头不悦,但脸上还是微笑道:“不知驸马你要这片土地来干什么?莫非厌倦了官场想作一田舍翁?”
余长宁现在已算比较了解公主,深知她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笑道:“原因是这样的,本驸马想与别人合作种植一种经济效益很好的作物,所以想与公主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
“不行!那片土地虽然贫瘠,然而每年单靠租赁也能赚上几千两银子,岂能让你拿去做其他事情。”
“公主,常言道做人目光可得长远一点,每年几千两银子难道你就满足了?若我这批作物种植成功,获利岂是区区几千两能够比拟的?”
长乐公主听他说得如此肯定,不由蹙眉问道:“你先说说想要种植什么?”
余长宁回答道:“烟草,又名黄金叶。”
“没听过!”
“呵,黄金叶原产于极西之地,特别珍贵,大唐也只有本驸马有黄金叶种子,公主你没听过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