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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黄金叶原产于极西之地,特别珍贵,大唐也只有本驸马有黄金叶种子,公主你没听过很正常。”
长乐公主沉吟了一番,表情终于有些犹豫,开口道:“不过那些土地每年都是由周边农户进行种植,你若种了其他的作物,岂不破坏了他们的生计?”
余长宁点头笑道:“公主放心,此事我自然有妙策,必定不会让那些农户们吃亏。”
长乐公主终于点头道:“那好,就照你说的做吧。”
余长宁没想到长乐公主竟变得如此慷慨,不由笑着拱手道:“多谢公主成全,改日我请你吃饭,答谢你的相助之恩。”
长乐公主微微蹙眉正欲开口,不料李治已是上前笑着插言道:“皇姐,既然余驸马如此有心,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外面吃,你看如何?”
李明达也是拍着小手笑道:“来了这么久,我还没去过府外哩,皇姐,你带我们出去逛逛吧?”说罢小脸已是一片乞求。
长乐公主沉吟了一番,问余长宁道:“驸马意下如何?”
余长宁见李治与李明达都是目光希冀地看着自己,点头笑道:“公主,既然天色尚早,那我们就带晋王与晋阳公主出去玩玩吧。”
此刻正值申时,离天黑还有有一段时间,几人换得一身寻常的衣物,也不带侍卫便出了府门而去。
长乐公主身着翠花长裙,不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瀑布般的秀发用翠绿色的丝带缠起拢在了背后,模样清纯得犹如山间流淌的泉水。
李治与李明达都是身着厚厚的棉袄,小脸兴奋得都是通红。
两人小生长在大内皇宫,基本上没多少机会出来见见外面的世界,此刻看看这里,瞧瞧那里,拉着李丽质如同小鸟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模样甚是欢愉。
走了没多久来到东市,余长宁带着三人前去市集看那些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张口吞利剑、角抵戏、走绳索、爬高竿……看得李治与李明达拍手称赞不已。
长乐公主偷偷瞄得旁边的余长宁一眼,轻声道:“再过几天稚奴与明达便要回宫,但愿他们今晚能够玩得开心。”
余长宁点了点头,却是轻轻一声叹息:“一入侯门深似海,晋王与晋阳公主从小生长在深宫之内,虽然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但却不能享受到寻常百姓家孩童的快乐。”
长乐公主愣了愣,不由回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百般感叹地笑道:“所以我长大之后,一有机会便会偷偷跑出宫来玩耍,也算体会一下市井之乐,哎!悄悄地告诉你,我这些年一共偷偷出去过三四次,都没被父皇所发觉。”
余长宁哑然失笑道:“其中肯定包括了今岁元宵节那一次,还记得你偷偷将我绊倒,最后咱们还因争执而大打出手。”
长乐公主白了他一眼道:“你藏在树上让我的许愿红绫落空,本宫也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却辱骂于我,给你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呵,说起此事我还在气恼,就是因为元宵节遇上了你,才造成了我现在悲惨的命运。”
长乐公主闻言大怒,圆瞪杏目道:“你能当本宫驸马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现在还有脸在此说三道四?”
“福气?哼,福气没有,麻烦倒是一堆,你难道不知道前段时间我被你气得焦头烂额么?”
长乐公主气得俏脸通红,正欲出言辩驳,突然李明达一阵欢喜地大叫:“皇姐,我要吃糖葫芦。”
听她如此大声叫破了自己的身份,长乐公主不由吓了一条,再看周围,却见周边的人群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喜欢吃姐姐便给你买。”
李明达知道自己失言,不由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拉着李丽质的纤手便来到了卖糖葫芦的小贩身前,稚声稚起地问道:“老板,你这糖葫芦怎么卖的?”
那小贩展颜笑道:“小姑娘,一文钱四串,你可要买啊?”
李明达望着红灿灿包裹着糖衣的糖葫芦,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长乐公主轻轻一笑,一摸腰间,脸色却突然红了。
余长宁心知公主走得匆忙,必定没带银子出来,急忙上前掏出一个铜板笑道:“来,老板,我们买四串。”
小贩接过铜板一笑,便栽下了四串糖葫芦,递给了一脸雀跃的李明达。
李明达朝着李治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糖葫芦,笑道:“治兄,你吃吗?”
李治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童,闻言立即垂涎欲滴,他咽了咽唾沫故作老成道:“明达,你吃这么多的麦芽糖也不怕牙疼?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一串吧。”
李明达对着他作了一个鬼脸,对着李丽质道:“姐姐,治兄吃一串,明达吃两串,你与姐夫吃一串如何?”
长乐公主还未出声,余长宁已是睁大眼睛笑道:“哇擦!你这分配也算公平?将最多的留给自己,而付钱的我们却只能吃一串?”
李明达理所当然地开口道:“糖葫芦乃是小孩子吃的东西,姐夫你与姐姐共同吃一串刚刚好。”
长乐公主无奈地笑了笑,显然被她童真般的逻辑逗乐了。
四人边走边品尝路边的小吃,偶尔还驻步观看街边的卖艺表演,直到夜幕降临之际,才慢吞吞地来到了宾满楼前面。
余长宁望着长乐公主笑道:“走了大半天想必公主也累了,我们不如到酒肆中去休息一下,也顺便叫一点吃的。”
长乐公主轻轻颔首,正欲跟着余长宁向宾满楼走去,不料却又突然驻步道:“酒肆中不少人都认得本宫,去了难免引起一场麻烦,我们还是另外选一家酒肆为上。”
余长宁点了点头,突见长乐公主望着宾满楼旁边的宾朋楼道:“驸马,这间酒肆看上去不错,我们就去那里吃饭如何?”
余长宁闻言大惊,急忙拉住举步欲走的长乐公主道:“公主,那间酒肆饭菜的味道特别的差劲,在长安城早已是声名狼藉,我们还是另找他处。”
长乐公主疑惑地看着宾客满坐的宾朋楼道:“人家这么好的生意你还说饭菜味道难吃?哪有如此道理!莫非你在骗我?”
余长宁笑嘻嘻地开口道:“我骗天骗地也不敢骗公主你啊,市集尽头还有一间不错的酒肆,我们去那里如何?”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正欲举步,突然两名轻摇折扇的公子从身边走过,一人对着另一人笑道:“陈公子,这宾朋楼菜肴的味道越来越不错了,咱们待会一定要好好地喝上两杯,你看如何?”
那陈公子大笑出声道:“不错不错,宾朋楼不仅菜肴味道美,那掌事的女老板更是美,前些天我一见她,差点将魂儿都给我勾去了,也不知今晚有缘能否相见。”
起先问话那人又是笑道:“哈哈,放心吧,我们边吃边聊呆久一点,一定能有机会见到那美丽的女老板。”
说着说着,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余长宁满头黑线地对着长乐公主尴尬一笑:“现在真是世风日下,竟在大街上都有这种满口谎言的伪君子。”
长乐公主冷冷笑道:“这宾朋楼开在你们对面,想必你也认识那漂亮的女老板吧?本宫说得对吗?满口谎言的伪君子。”
余长宁讪笑着挠了挠头皮,正欲另想个借口骗长乐公主离开,谁料公主已是带着李治与李明达向着宾朋楼去了。见状,余长宁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暗暗祈祷道:“若瑶啊若瑶,你待会千万不要出现,若被这野蛮公主看见,非怀疑我们的关系不可。”心念及此,他一声无奈地叹息,只得疾步紧随长乐公主而去。
第一卷 第五百零五章 公主与若瑶
进入大厅,里面却是一片喧嚣吵闹,生意好的是座无虚席。
长乐公主生得美丽动人,雍容华贵,刚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食客的目光,顿时引起了一片惊叹之声。
老掌柜见状,急忙迎上前来笑道:“敢问夫人可是前来用餐,小店……咦,余公子,你怎么来了?”
一言未了,老掌柜突然发现了站在后面躲躲闪闪的余长宁,不由惊喜地笑出声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确认了解,他才知道这间酒肆乃是陈掌事与余长宁合作经营,所以他也相当于酒肆的另一个老板。
长乐公主美目陡然一闪,望着余长宁笑道:“看来你还是这酒肆的常客,对吗?”
“大家都是邻居,所以才认识。”余长宁讪讪地笑了一下,突然对着老掌柜便是一阵眨眼,老掌柜却一直膛目结舌地望着他,显然不解其意。
他那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长乐公主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开口道:“相公,你眼睛莫非有病?怎么一直眨个不停?”
余长宁尴尬地咳嗽一声道:“额,大概是刚才风沙迷眼了……”
长乐公主冷笑颔首,寒着玉脸吩咐老掌柜道:“在楼上给我们安排一间僻静的坐席。”
老掌柜这才知道这位夫人乃是余公子的娘子,也就是大唐长乐公主殿下,浑身陡然一个激灵,谦卑地拱手道:“是,请公主跟小的来便可。”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也不搭理余长宁,便上楼去了。
来到楼上进入一间雅致的包间,李明达与李治两人已是望着墙上的木制菜单欢快地点菜,长乐公主望着余长宁依旧站在门口,不由冷笑道:“既来之则安之,驸马你还是入座吧。”
余长宁点了点头,见公主面寒如冰,不由讨好地笑道:“公主,这宾朋楼菜式可比我们宾满楼差了一大截,咱们还是随便点些菜吃了早点回府为妥。”
老掌柜乃是宾朋楼的老臣子,听余公子如此贬低宾朋楼,立即不悦地开口道:“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酒肆的菜肴虽然比不上你们宾满楼,但是自从脱离陈家由陈掌事开始负责以来,酒肆可推出了不少新式菜品,前些天余长致公子还专程来我们酒肆指点了一下,对我们的菜肴也四赞不绝口。”
长乐公主闻言秀眉一挑,问道:“陈掌事是谁?”
“启禀公主,陈掌事名为陈若瑶,乃是我们宾朋楼的女老板。”
“陈若瑶?”长乐公主默默念叨了一句,不禁觉得这个名字竟有几分熟悉,俏脸也是露出了深思回忆之色。
余长宁这次真是吓得小心肝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悄悄地打量着长乐公主的脸色,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根据他的记忆,上次围田狩猎之时因为自己深陷虎口,所以拜托长乐公主带话给陈若瑶,还有大嫂当日偷东西被抓进京兆尹衙门,公主也与若瑶见过一面,若是公主记得起来,与自己吵闹倒是小事,若偷偷欺负若瑶,那就麻烦了。
突然,长乐公主俏脸露出了恍然之色,蹙着眉头望着余长宁却是一阵冷笑。
余长宁知道她已经想了起来,心里不由悲呼出声。
稍事沉吟,长乐公主寒着脸对着老掌柜道:“掌柜,不知陈若瑶姑娘可在店内?”
老掌柜岂能知道两人暗地里的心思,捋着白花花的胡须笑道:“掌事正在楼上,公主难道想见她?”
“对,请陈姑娘前来一见。”
“遵旨,请公主稍等。”
老掌柜微笑地一句,在余长宁无比郁闷的眼神中快步去了。
楼上,陈若瑶正在拨打算盘,清脆的珠算声不绝于耳。
老掌柜轻步地走了进去,走在长案前禀告道:“掌事,余公子来了。”
陈若瑶惊讶地抬起了头,突然露出了美丽的笑容,故作嗔怪道:“他来了也不上楼来,莫非还等着我去请他不成?”
老掌柜有些激动地开口道:“掌事,公主殿下驾临我们宾满楼,余公子正与公主一起。“
“你说什么?长乐公主来了?”陈若瑶霍然站了起来,俏脸顿时一阵发白。
“是的,公主还请掌事你下楼一叙。”
陈若瑶蹙着眉头沉吟良久,芳心也是一阵猛跳,暗暗猜测道:莫非是我与余郎的关系已被公主知道了?
心里刚冒出了这个念头,她顿觉后背一阵发凉,贝齿咬着红唇犹豫片刻,心知现在已是无路可走,只得硬着头皮下楼而去。
随着一声轻轻的开门声,长乐公主见到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刚刚走进屋内,那女子便是款款一礼道:“民女陈若瑶见过公主。”
余长宁苦笑着摇了摇头,长乐公主已是沉着脸开口道:“你便是陈若瑶?将头抬起来说话!”
“遵命。”陈若瑶应得一声,抬起螓首望向目光咄咄逼人的长乐公主,俏脸没有一丝的惧色。
长乐公主嘴角勾出一丝冷笑,问道:“陈姑娘,你与余驸马可是旧识?”
陈若瑶心头咯噔了一下,看了余长宁一眼,面部不改色地回答道:“启禀公主,民女与驸马爷因为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多有接触,也算是要好的朋友。”
长乐公主冷哼一声道:“不过余驸马可不把姑娘你当作朋友,你知道原因吗?”
陈若瑶硬着头皮回答道:“民女不知,还请公主直言相告。”
“哼,本宫刚才想来你这宾朋楼用膳,不料余驸马却推三阻四诓骗本宫,说这里的菜肴又贵又难吃,这难道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陈姑娘,你人生得漂亮又聪明,你说余驸马此举莫非另有隐情不成?”
余长宁与陈若瑶闻言都是默不吭声,房内顿时一片沉默。
因李明达与李治在此的关系,长乐公主不想将话说得太明了,冷笑开口道:“余驸马与本宫新婚不久,虽称不上是琴瑟和鸣,但也算得相敬如宾,驸马个性洒脱,坦陈直率,与陈姑娘有所亲近,也是性格使然,即便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而忘记了自己的驸马身份,也正常不过,所以还请陈姑娘能够多多提醒他,免得驸马爷得意忘形,走错了道路,本宫这样说,陈姑娘你是否听得明白?”
陈若瑶听得额头冒出了涔涔细汗,低声回答道:“公主的话若瑶必定铭记于心。”
长乐公主满意点头,又是微笑道:“本宫乃父皇诏封的长乐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出来的话从来没有人胆敢忤逆,而教训一个人,更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陈姑娘你在长安城有如此大的一间酒肆,想必也特别的不容易,不要为了些许冲动而害了自己。”
看陈若瑶咬着红唇满是难过之色,余长宁心里不由升起了一股怒气,对着长乐公主冷声道:“公主,你到底是在这里用膳还是聊天来着的?”
长乐公主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自然是来用膳,陈姑娘,你店里的那些店小二毛手毛脚本宫不喜,你就留下来伺候本宫用膳吧。”
余长宁压抑着怒气沉声道:“陈掌事要照顾生意,哪有时间来伺候公主你?你若觉得在这里吃不习惯,我们不如回府去吃。”
长乐公主一蹙眉头正欲说话,陈若瑶已是展颜笑道:“无妨,能够伺候公主,乃是若瑶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知公主你想吃点什么?”
长乐公主瞄到四周一眼笑道:“就你这破破烂烂的酒肆,能有什么珍馐美味?就随便来点特色菜肴便可。”
陈若瑶低头敛眉道:“民女遵旨,请公主稍等,民女这就去为公主安排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