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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冥通宝-第16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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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样的工作要每天和铁锈打交道

      二爷见我一直皱眉不语,就自顾自地说:“看样子你全都想起来了。每当丰羽身上的魔性爆发,他都会变得极度嗜血,后来我到山腹里看过,那地方简直可以说是遍地尸骸,山间野兽不知道被他杀了多少。”

      我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我爸带着我去动物园的时候,却没有一丁点异常呢”

      二爷依然叹气:“这也曾是最让我想不通的地方,如果一个人在魔性爆发的时候会失去所有理智,为什么还能在那天早上提前离开住处,还能无声无息地消失呢我不知道丰羽在那天是不是压制住了魔性,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在那一天,他的心智很完整。”

      过了一会,二爷又说:“其实现在看来,我和仉恒当初做出的决定,确实有些着急了,但还不算太急。”

      我盯着二爷:“怎么说”

      二爷说:“如今我们基本可以确认,丰羽已经压制住了身上的魔性。”

      我问他:“那他为什么至今都不愿意现身”

      二爷将视线挪到了地上,不说话。

      我继续催问:“我爸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说真的,当我得知爸妈都还活着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

      既然你们都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却从未给我过任何音讯,哪怕见不到人,能有一封信、一通电话也行啊。

      二爷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当初我们都以为丰羽没救了,所以就将将仉家要清理门户的事通知了行当里的几个老前辈,如今这些老人大多过世,可毕竟还有些人活着,如果丰羽现身,他们一顶还会找丰羽的麻烦。”

      我说:“我爸身上的魔性不是压制住了吗,他们还能找我爸什么麻烦”

      二爷吐着烟雾、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丰羽毕竟是身带魔性的人,就算他能将魔性压制住,但对于其他宗门的人来说,他依旧是一颗定时炸弹。为了行当的安定,这些人肯定会想方设法要了丰羽的命。”

      为了行当的安宁简直就是放屁

      二爷的话还没说完:“你才入行当一年,根本不了解咱们这个行当是什么样子的”

      我将二爷打断:“二爷,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你,还有那个仉恒,你们想过该怎样证明我爸的清白吗”

      “他本来就是清白的,不用证明。”二爷先是说了这么一句,可过了片刻又说:“没人能证明他的清白。”

      我问他:“你们当年都告诉了谁,是空云道长他们吗”

      由于太激动,我感觉自己说出来的话已经有些言不达意,好在二爷依然能听懂我的意思,就见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空云他们,那几个老东西不问世事,就算告诉了他们也没意义。如今还知道丰羽身上有魔性的,除了咱们仉家人,就只剩下几个资格很老的隐修了。”

      我说:“咱们去找他们,把事情说清楚。”

      二爷依然摇头:“我试过了,没用,这些人都是顽固派。”

      我有些恼了:“你和那个老不死仉恒,你们怎么为什么要把我爸的事告诉别人生怕自己杀不了他,想借刀杀人吗”

      没想到二爷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嚯”的一声站了起来,他瞪着我,气冲冲地说:“不管仉恒以前做错了什么,他都是你亲爷爷而且他现在已经在弥补你”

      不等二爷把话说完,我身后就传来“吱呀”一阵长音,店门被推开,一道凉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随风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轻一重两道脚步声。

      我转头一看,是店老板带着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他女儿今年也就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年纪岁,一见到二爷就咧开嘴,笑着喊了一声:“爷爷”

      我没有回头去看二爷的表情,只是裹了裹衣服,快速离开了座位。

      纵然我心中有万丈火焰,可当着这么一个小孩子的面,我实在不想和二爷啰嗦下去了。

      我从店老板身边闪过的时候,他还问了我一句:“吃好了木啊”,但我没心情和他聊天,立即夺门而出。

      临出门的一刹那,我转身朝二爷看了眼,他没有出来的意思,只是站在小姑娘身旁,默默看着我。:

      第231章 开始流浪

      风似乎有些凉,我虽然不怕冷,但还是裹紧了领口,在市南区的街道上健步如飞。

      我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二爷所说的“魔性”,仉家的典籍上说“善极生邪,邪尽归善,世人皆两性,善邪相生。”,既然每个人身上都有邪气,为什么我爸就必须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这所谓的魔性,究竟是我爸生来就有的,还是在他出生以后,仉家人强加在他身上的

      想到这,我就开始在街道上四处张望,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现在的我心中充满了怨气,在这样的状态下,我不是用脑子去思考问题,而是用情绪思考问题,很容易将所有事都想象成最恶心的样子。

      “怨气这东西吧,有时候比凶神厉鬼还麻烦。要是心里头的怨气太重,就得赶紧把它化解了,就算化解不了也别在这种时候别胡思乱想,你想得越多,就越觉得人生灰暗,长此以往早晚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是我被禁足的时候,二爷对我说得一番话话。虽说只是闲谈,言语中也处处透着随意,但它至今还印在我的脑海里,敦促我在每一个内心被怨气笼罩的时刻保持清醒。

      不管二爷究竟在十一年前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好师傅。在我刚回仉家的那一年多里,他传授给我的那些东西,足以让我一生受用了。

      离开烧烤店以后,我先去了一趟中百大厦,购置了两个行李箱和大量衣物。

      我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待在仉家了,只想着赶紧去上海,仉立延给我买的行李箱我不打算再用,仉家人天天穿在身上的唐装我也不想再穿。

      当时的我仿佛有一种茫然的信心,以为自己能洗脱所有仉家留在我身上的痕迹,我重新打扮了自己,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行当外面的正常人,但阳线和八卦钱依然缠在我的手腕上,通灵宝玉依然挂在我的脖子上,龙眼、梼牙,还有幽冥通宝,也依然被我放进了裤子口袋。

      甚至在买裤子的时候,我还专门挑选口袋多的,就怕放不下这些东西。

      有些痕迹,我确实可以轻松抹去,可有些痕迹却早已根深蒂固地扎进了我的心里,直到我死的那一天,它们也不会消失。

      拖着两个行李箱从中百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总算稍稍平复了一些,原本是打算买完东西就叫上李淮山一起去火车站的,可当我站在马路旁,准备摸出手机给李淮山打电话的时候,直通火车站的三路公交车却在我面前发生了车祸。

      这场车祸并不严重,只是因为简单的追尾,有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可能是赶时间,超车的时候变道很急,公交车一下没刹住,车头就蹭到了货车【创建和谐家园】上。

      两辆车都没有人受伤,可司机师傅们还是冲出驾驶室,在大街上喷起了口水。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明明眼前发生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可当我看到眼前这一幕幕的时候,却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顿时打消了给李淮山打电话的想法,恰逢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身边,我立即上车,直奔城西鬼串子。

      空云道长曾建议我先外出游历一年,等游历结束以后再做决定,我当时就明白,他是让我在一年后再决定是否继续留在仉家。

      留下,是一辈子,离开,也是一辈子。

      我担心自己最终会选择离开,所以我必须趁着自己还在仉家,先去见见仉子正,哪怕只是向他问一声好,或者道一声别,至少也尽了一个晚辈的本分。

      回仉家一年,除了在河道里的那次交手,我都没和这位亲大伯好好说上几句话。

      车子快开到鬼串子口的时候,我给仉亚男打了电话,想询问一下仉子正的住处,却得知仉子正去了野人山,最早也要半年才能回来,加上野人山区根本不通信号,就算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他。

      在这之后我就下了车,但没进鬼串子,而是径自回了旧货店。

      仉亚男不在店里,倒是李淮山一早收拾好了行李,我进店的时候,他就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冲我扬下巴:“什么时候走。”

      我朝柜台那边看一眼,问他:“仉亚男呢”

      “她知道你要走,”李淮山叹了口气,说:“所以就提前离开了。”

      我只能无奈地笑:“也不知道给我送送行,你说这算哪门子姐姐。”

      李淮山站起身来,笑着摇头了头:“你还不了解她嘛,她就是太舍不得你了,才不想亲眼看着你走出老巷子。对了,仉亚男让我问问你,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大小黑和铁锤怎么办”

      我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想该怎么找到那个叫盖栋的人,竟然把它们三个给忘了,经李淮山这么一提,我顿时为难起来:“如果带着它们仨,就不能坐火车了。”

      李淮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套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说:“你要是决定带着它们,那就别坐火车了,走高速吧。”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钥匙,问他:“谁的车”

      “仉立延借给咱们的。我以前还以为这家伙是个穷光蛋呢,没想到他手里还有这么辆高配揽胜。哦,对了,还有这个。”

      李淮山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条,将它递到我手里。

      我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已经盖栋的手机号,之前空云道长明明让我去外滩找盖栋,可从字条上的地址来看,盖栋似乎在弄堂深处开了一家酒吧。

      我抖了抖纸条,问李淮山:“这上面的地址准吗”

      李淮山摊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问问仉立延吧,这张字条是他留下的。”

      除了仉亚男,我现在不想和二爷身边的人有任何联系,于是摆了摆手,说不用,随后又将字条小心收进了口袋里。

      李淮山看了看被我拖在身后的行李箱,问一句:“现在出发吗”

      我将其中一个行李箱推给她:“别用旧箱子了,用这个。你收拾一下东西,我把三个小东西弄出来。”

      一边说着,我就朝卧室那边走了,当我前脚快要踏进门廊的时候,李淮山在大厅里喊了一嗓子:“我以后不会再拖累你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

      他又说了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我给了李淮山一个笑脸:“从来没觉得你是累赘。”

      李淮山仿佛受到了我的感染,也露出了笑容。

      在这之后,他就低头收拾东西,而我则回到卧室,告诉大小黑和铁锤,我要带着它们出去游历,一年内都不会回来。

      起初铁锤还是那副全世界都和它无关的冷漠表情,可一听到我说要出远门,它立即抬起头来看着我,一双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紧张还是兴奋。

      可不管它当时是怎么想的吧,在我离开卧室的时候,它还是和大小黑一起跟了出来。

      李淮山收拾好行礼之后,就将仉立延的车开到了旧货店门口。

      鉴于李淮山开车的时候常常被交警抽查,所以车还是由我来开,他则负责查地图以及照顾行李,大小黑一上车就趴在后座上睡觉,铁锥则趴在副驾驶的椅子顶上,瞪大眼睛盯着后视镜。

      临开车之前,我原本想给仉亚男打个电话,通知她我们走了,可李淮山却阻止了我,他说等仉亚男缓过劲来会主动联系我们的,如果现在给她打电话,肯定免不了要遭受一顿臭骂。

      我一想也是,就放弃给仉亚男打电话的念头,随后拉开手刹,慢慢开着车子朝巷子外面走。

      每当车子路过一家店铺,店家都会露出头来朝我挥挥手,算是简单的告别,江老板的两家店都关着门,想必她是陪仉亚男出去散心了,温老板和俞老板店里都亮着灯,但他们两个也没有现身。

      车子快开出巷子口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虽说号码我确实不认得,但从内容上看,发信人应该就是二爷,短信上说,仉恒为了将我留在仉家,恐怕会在我外出游历的这一年里找人游说我,并让我不要理会那些人,让我跟从自己的心声。

      我没有回信,只是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又将手机塞回口袋。

      从旧货店到巷子口,这条路仿佛变得很漫长,但我终究还是将车子开出来了。

      一出巷子口,铁锤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纵身跳到了后座,然后就将整张脸都贴在窗户上,瞪大眼睛朝着窗外张望。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铁锤那一脸新奇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发笑。

      原来这只平日里总是以冷眼待人的老猫,偶尔也能像孩子一样露出好奇的眼神。

      李淮山也回头看了铁锤一眼,又转过头对我说:“哎呀,一离开老巷子,我心里怎么空落落的呢那感觉,就跟我当初刚到家具城的时候差不多,没人管没人问,跟流浪儿似的。”

      我有意装作没听见,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的路。

      李淮山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趣,就靠在椅子背上玩起了手机,过了小片刻,又听他自言自语地说:“哟,今天是小雪啊,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入冬了。”

      由于在病床上昏迷的时间比较长,我一直以为现在还是秋天,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初冬已至。

      刚才翻了一下旧日历,2007年的小雪是农历的10月14,再过两个多月就要入年关了。

      那一天,我和李淮山开始了为期一年的游历,不过按照李淮山的说法,我们那不叫游历,应该叫流浪。:

      第232章 弄堂酒吧

      我以为,所谓流浪,应该是身无分文地在外漂泊,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要为了温饱费尽周折。但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先不说还没等出门就得了辆车,光是我银行卡的钱就足够我们两个挥霍好一阵子了。

      聊到这,我不得不称赞一下吴林那伙人,我们明卖,他们明买,至少在生意的层面上做到了互不欺瞒,我们不欺骗客户,那是本分,他们不欺骗我们,那就是人品了。

      再说说李淮山对于流浪这两个字的看法,他认为,只要出门在外、无依无靠,就是流浪,当初他一个人跑到家具城打拼,也算是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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