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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主没想到事情会越牵扯越严重,她更加不明白,本来只是好端端的来参加皇后丧礼,怎么会先是自己被人发现了石女的身份,再是牵扯出陷害太子的事情,接着又是太子服毒,现在太子府的奴才还控诉三皇子在背后羞辱太子,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推动不错,当初她在马车里听到废太子身边的人找上门来,立刻便觉得拓跋真应该离这些人远一点,尤其是要在皇帝发怒的时候和废太子划清界限才是所以她才吩咐那些人痛打了那奴才一顿但说要和废太子断绝往来的不正是拓跋真吗,她这样做又有什么错皇帝之前明明恨透了废太子啊怎么一转脸就要为他主持公道了呢
李未央心头冷笑,面上却眉目弯弯十分柔和的模样道:“你这小太监,真是满口胡言乱语三殿下和太子兄弟情深,他刚才又说自己一直关怀太子的生活,你说的这些,岂不是胡说八道吗是不是有人教唆你这样,借以来诬陷三殿下”
张德儿又给皇帝叩头,因为太过用力,额头上都是铁青一片:“奴才若是有半个字的谎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若是陛下不信,大可以去三皇子府审问那些护卫”
“你才是满口的胡言乱语父皇才不会听你的你这是跟人勾结好了来陷害我们你可小心你的性命”安国公主立刻反驳道,可她的心里却很紧张,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紧张。她隐约觉得,自己的秘密暴露,与拓跋真陷害太子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张德儿冷哼一声,道:“三皇子妃,奴才是个阉人,又没有家小,你不用吓唬奴才奴才生来就是伺候太子的,看着太子被人逼成这个样子,奴才心里早就情愿豁出性命来告状了”
安国公主勃然大怒:“你再不住口,小心我”
李未央微笑,那如琉璃般的漆黑眼珠瞅了瞅安国公主,道:“三皇子妃,小心你做什么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陛下面前也容得你这样放肆么”
皇帝的眼睛冰冷地看向安国公主,安国在那一瞬间被这阴冷的眼神望着,几乎哑然。要是现在是在越西,她根本不用受这种窝囊气,可现在这局势,她自己也知道,根本轮不到自己再开口,更别提威胁那太监。
“太子到底是怎么疯的”柔妃温和地问道。
张德儿擦了眼泪,脸上露出愧疚至极的神情:“都是奴才不好,奴才将在三皇子府门口听到的那些话全都告知了太子,太子却坚持不肯相信,他说三皇子是他的兄弟,向来最支持他,是他最信任的人,怎么会对他弃之不顾呢太子心眼实诚啊,他哪里想到,若是三皇子有心,怎么会一次都不肯上门呢甚至连奴才主动找上门去,他也视若无睹这分明是落井下石、见利忘义的小人奴才这样说,太子便极为生气,许是想不开”
拓跋真完全明白过来,一颗心缓缓、缓缓沉到了谷底。原以为李未央陷害太子、打击自己便己经是杀招,不成想自己根本想错了这是一出连环计李未央先是设计了太子和张美人,逼得皇帝废了太子、气死皇后,再是在丧礼上不知道使出什么手段害得安国公主受到惊吓,然后利用柔妃的嘴巴来揭破安国与护卫有染,还故意留下了安神香这样的破绽,借由锦儿重新牵扯出太子被废一案等到皇帝宣召太子,故意弄来惨兮兮的太子和义愤填膺的小太监张德儿
这太子明明都服毒自尽了,怎么还留下了一口气这小太监又这么一副忠心为主的样子不,或许这个小太监根本是早已被李未央收买,故意演出三皇子府门口那一幕这一切,都是要让皇帝相信,陷害太子的人就是他拓跋真让皇帝以为他是故意做出一副伪善的样子替太子求情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却是真正的一箭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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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总是问很多问题,比如安国为什么不是阴阳人,再说一遍,石女设定关系到接下来的情节,以后有问题不用着急,往下看才能得到答案vaa717v:
163 暗夜死神
皇帝是一个何等多疑的人,通常没事儿他也要捕风捉影,更何况这一幕在他眼前发生呢如果拓跋真当时不为自己辩解还好,一回头就被揭破他是如何践踏废太子的,已经将他的假面具撕扯地粉碎拓跋真一心以为李未央对付的是皇后和太子,然而她的真正目的,却是他也没有想到。
李未央眼底的幽暗似有火光流动,口中语声很慢:“那么,太子是被幽禁之中,他所服下的毒药,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张德儿犹豫了一会儿,看着皇帝的脸色,道:“这奴才不敢说。”
皇帝此刻已经怒到了极点,厉声道:“说”
张德儿战战兢兢地道:“是是当初三皇子送来的一个蟠龙青玉酒壶,壶盖儿是可以扭转的,一半儿是装着酒,另外一半儿却是封存的毒药,是为鸳鸯壶。本来三皇子是送来给太子作为寻常玩意,这东西说是前朝的宫中禁品,十分难得的。原先太子还很喜欢,经常拿出来赏玩,可是被囚禁之后,酒壶便被束之高阁了。刚开始太子听说三皇子的所作所为是不信的,可是久而久之见三皇子并不肯来看望便也就信了,他越想越生气,就变得有点糊涂,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后来不知怎么偏偏翻出了这酒壶装了水,拧了壶口”
实际上,这酒壶是张德儿亲自翻出来,放在太子跟前的,但是这句话,他当然不会告诉皇帝。他收了神秘人的一百两金子,只要演完这个忠诚的仆人,便可以获得,他怎么会不愿意呢
当然,他知道三皇子不会轻易放过他,可只要对方轻举妄动,全天下都会知道拓跋真的所作所为,这简直是毫不掩饰地告诉众人,拓跋真和太子的死有关系,他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吗张德儿相信,显然不会。
李未央看着安国公主,微微笑起来,那笑容犹如万年冰封的湖泊,满目寒气,仿佛能够浸透敌人每一根骨,寸寸阴寒。只是,这笑容在旁人看起来却是不露端倪的。
安国公主看着李未央,只觉得她脸上的微笑十分可怕,冷不丁打了个寒噤,仿佛是一阵冷风逼近了骨子里,透心彻凉。这个女人,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一切都是她设计的,亲自挖好了陷阱,等着自己和拓跋真跳下来而自己,分明就成了陷阱旁边挂着的那块肉,只等着拓跋真这头猛虎上钩
李未央见她神情异样,故作不觉地淡淡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安国公主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背后是墙壁,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拓跋真的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恼怒,哽住了喉咙,已然嘶哑:“父皇,儿臣虽然没有陷害太子,却没能管束好府中的下人,使得他们怠慢了太子的来使,请父皇责罚。”
李未央冷笑,说到底,拓跋真根本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过。不过不要紧,他承认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是否相信。
皇帝眼中的神情惊疑不定,他探询的目光落在拓跋真的身上,充满了疑虑,甚至还浮现出一丝警惕和厌恶。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护卫的禀报:“陛下,废太子没了。”
拓跋真的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在下一个瞬间,皇帝的神色已变得极为可怕,牙是咬紧的,眉端扭曲着,呼吸起伏十分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暴发。关键时刻,柔妃温和地道:“陛下,小心身体。”
皇帝一怔,看了柔妃一眼,柔妃的神情十分温柔,显然是发自内心关心他。他的胸口急剧起伏,眸子里琢磨不透的颜色复杂地沉淀,默不作声了半晌,才神色略略一松,勉强道:“朕累了,要去休息。废太子就以太子之礼下葬吧。”
以太子之礼这句话的含义很深,至少说明了一点,皇帝相信了太子当初犯错,是被人陷害的。皇帝说完这句话,拔腿就走,连看都没看拓跋真一眼。
拓跋真知道皇帝这一走,自己多年来辛苦的一切就算完了,他飞扑上去,抓住皇帝龙袍的衣摆:“父皇,儿臣”
皇帝猛地回头,面上竭力压抑的狰狞一瞬间浮现,照着拓跋真的心口就是狠狠一脚:“滚”随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柔妃微微一笑,拉着目瞪口呆的九公主一起离去。
拓跋真没想到皇帝会踢了这一脚,几乎连哼都没哼一声,一下子就被踢到了角落,硬生生吐了一口血出来。安国公主连忙扑过去,抱住他道:“你没事吧”然而拓跋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她:“别碰我”安国公主面色极度难堪,可在这时候,还有什么比她的秘密全部曝光更难堪的呢她强忍住羞辱,红着眼圈道:“你就知道怪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拓跋真完全不理会她,站起来就要去追皇帝,却没想到护卫挡在了门口:“三殿下,奉陛下的命令,请您和三皇子妃在皇后丧礼之后即刻回三皇子府,若无圣旨,不得离开府门半步”
“这是幽禁”安国公主吃了一惊。
护卫低下了头,仿佛没有听见的模样。安国公主简直是要暴怒:“你们不可以这样,我是越西公主”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安国公主回过头,迎上李未央的面容,她怒声道:“李未央,这下你满意了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
李未央眸子里的冷意如同层层迭迭的的缭绕的烟雾,最后和淡淡的嘲讽一起铺陈开来:“公主,这话说错了吧。我又不知道你是石女,怎么会陷害你呢”
安国公主被人戳中痛处,简直是恼怒到无以复加:“你住口”
她娇媚的面容此刻变得无比狰狞,李未央却轻轻笑起来,道:“哎呀,这样就生气了呢我真的好害怕啊,若是一个人两个人知道公主的秘密,这一两个人就危险了,可偏偏,这消息马上就要传遍大历了呢,公主会变成大历的名人,大家都会说,那个安国公主呀,用欺骗的手段嫁给了三皇子,又不许三皇子纳妾,真是个疯子不光如此,她是一个石女,却还要勾搭宫中的护卫,这是何等的诡异而香艳的风流韵事啊。”
李未央的声音十分的温柔,听起来如同暖风吹过耳畔,然而却是无比的恶毒,如同一把有了缺口的钝刀子,一分一分挥向安国公主,丝丝割开她的血肉。这样的【创建和谐家园】,远远比刀子捅在身上更加痛苦其实安国公主是不是石女,根本不关她李未央什么事,可安国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那么残忍地杀害孙沿君李未央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当然也要让安国公主品尝一下千夫所指的滋味要杀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可要让她千倍百倍地感受到痛苦,却必须让她活着身败名裂算什么,她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安国公主阴冷地盯着李未央:“你会后悔的”
李未央叹了口气,道:“这话应该是我对公主所言,希望你擅自珍重吧。”说着,她也轻飘飘地离开了这里,其实她本不必来的,因为她来,终究会染上一点嫌疑,但她就是想要亲眼看着拓跋真和安国公主痛苦不堪的模样。他们越是愤怒,她越是开心,想来,孙沿君也会十分开心。
然而,拓跋真追到了门口,虽然被护卫拦着,他还是冷声道:“你给我站住”
李未央回头,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三殿下还有话说”
看到这张笑盈盈的面孔,拓跋真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陡的开始突突激跳,他的眼里难以抑制的闪烁着恨意,道:“李未央,我不会这么轻易被打败的。”
李未央挑起了眉头,外面的夕阳照过来,带着深沉的影子,将她的身形勾勒如剪影。她淡然道:“哦与我何干”说完,她面上含笑,一时笑得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拓跋真冷冷地盯着她,一双炯炯的眸子,里头仿佛有变幻莫测的火苗,那目光是可怕的阴冷:“所以,你一定要等。”看我如何捏断你的骨头,吃光你的血肉
李未央回过头,不再看他,口中只是道:“好,我等着看你的本事。”然后她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所有人走了,只留下拓跋真和安国公主。安国公主泪眼朦胧地道:“拓跋真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是怕你没办法接受”
拓跋真只觉得满心的火焰无边无际的缭绕蔓延开来,只想把眼前这个女人一把掐死这个蠢东西,他的苦心经营都被她给毁了
安国却还不知死活地贴上来,他再也忍不住,恶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活活将她打歪了半张脸。一点血丝顺着嘴唇往下流,安国捂住嘴巴,不意竟然掉出一颗牙齿来,可见这一巴掌有多狠:“你你”她再也立不住,颤抖着缩在地上,痛哭不止。
拓跋真看也不看她一眼,二话不说,把大殿内所有就手能扔的东西,全部砸了。没人敢拦着,护卫们站在门外,默不作声地看着。
过了小半个时辰,周围甚至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下脚的地方,拓跋真才停了下来,他的情绪平复的很快,现在,他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失败。李未央以为这样简单就可以打败他吗他筹谋了这么久,不过是一时大意,坏在了安国公主的身上,他很快就能东山再起,李未央,你慢慢看吧。
安国公主见到突然冷静下来的拓跋真,不禁微微缩了下身子,恐惧本就是人的一种本能,而她不知为何,此刻感受到了加倍的恐惧。拓跋真突然看向了她,安国公主莫名地颤抖了一下,她还从来不曾如此畏惧一个人,眼前的拓跋真,好像一下子变得异常可怕。
“过来”拓跋真向她伸出了手。安国害怕,却不得已,还是伸出手去,拓跋真握住了她的手,耐心地抚摸着,很是温柔,可这种温柔,却带着一种蚀骨的恨意:“安国,你已经连累了我一次,从今往后,你一切都得听我的,否则”
安国没等他说完,已经飞快地点了头。
拓跋真微微一笑,俊美的面容罩上一层冷意:“这样才乖。”
李未央出了殿门,却还远远听见那边传来的安国公主哭泣的声音,随后不知为了什么,那声音很快消声灭迹了。前面的走廊,莲妃正在等着,见李未央走过来,察言观色道:“一切都办妥了吗”
今天这件事情,不能让莲妃出现,因为原本指证太子和张美人有染的人,正是莲妃。所以李未央才会选择一贯与世无争的柔妃娘娘,这十多年来,柔妃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的争斗,所以,不管她说什么,“发现”了什么,皇帝都会相信的。
看李未央给了一个肯定的点头,莲妃向大殿的方向瞧了一眼,道:“我很好奇,你怎么能请得动那个笑面菩萨。”
笑面菩萨,是莲妃在背地里对柔妃的称呼,因为莲妃曾经数次去柔妃宫中,意图与她结盟,每次都被柔妃以打太极的方式给驳回来。她虽然不曾答应,却也不曾决绝地拒绝,给你留下一点希望,不至于反目成仇。莲妃试了几回,却都碰了壁,可她好奇怪,李未央为什么能够劝服柔妃参与此次的动作呢难道她有什么特别的法子
李未央笑了笑,道:“是人都会有弱点,柔妃虽然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却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的。”
莲妃好奇地看着李未央,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李未央却道:“咱们该回去了,不然大家找不到我们,会起疑心的。”
莲妃站住脚步,缓缓道:“你莫非是疑心我,所以才不肯告知我柔妃的秘密吗”她转头,却见到李未央也同时望过来,一双古井般的眼,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目光刺透了她,看到了她的心底一般。
莲妃心头一怔,道:“我我只是随便问一问,并没有其他意思。”
李未央转过面容,看向不远处,浑身缟素的宫女们屏息站着,她们显然听不到这里的低语,李未央的目光淡淡掠过,转过头来却已经是淡淡的笑容:“莲妃娘娘,在这宫中永远屹立不倒的妃子,你知道是谁吗”
莲妃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话题,不由有点怔住。
李未央挑起了唇畔的笑容:“这么多年来,后宫之中的妃子来来去去,皇帝的新宠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的换人。皇后、德妃、贤妃、梅妃都算是在宫中走得比较远的妃子,但她们却都倒下了。这是因为她们的欲望太强,心思太深,总想着要得到一切,所以才会被人抓住了把柄除掉。但柔妃娘娘却一直能在宫中保持不败的地位,不管是谁主持宫中事物,皇帝都要吩咐一句,要尊重柔妃娘娘。这七个字,已经足够说明她在皇帝心里头的地位。所以,柔妃才是真正屹立不倒的人。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吗”
莲妃皱眉,道:“因为她得到圣眷”
李未央失笑:“这不过是其中一个方面而已,圣眷随时是会变的,在宫里,皇后要保住太子,梅妃要为自己争权,德妃要给七皇子争位,谁都有秘密,谁都有想法,可是你瞧,柔妃娘娘可曾要求过什么吗对于自己的一双儿女,她始终都是关怀却不过度干涉,甚至没有过分督促他们上进,这才养成了九公主一副天真烂漫的性情。”
莲妃不以为然地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未央神色寻常,像是在说一件可有可无的事:“不,这是因为,无欲则刚。”柔妃没有欲望吗,当然有,只不过,她这十多年来,一直保持置身事外的态度,从未参与过任何的斗争,至少表面如此,这应了那句老话,不争就是争了。
莲妃不明白,李未央越是如此说,她越是想要知道对方究竟是如何劝服柔妃的。然而瞧李未央说话云里雾绕的,她觉得对方根本是不想告诉她,心中有点不乐,面上却转了话题,道:“今天陛下如何处置他们”
李未央便如实道:“囚禁。”
莲妃觉得有点意外,问道:“这安国公主平日行事如此嚣张,这次又闯下这样的大祸,难道陛下还要视而不见”在她看来,仅仅是囚禁,实在是太便宜对方了。既不削爵夺权,又不是昭告天下怎么说,都太轻了。
李未央口气很平淡地道:“这件事情陛下已经有了决断,旁人再说什么,也很难追加罪责。”
莲妃面色郁郁,想了一会儿又道:“陛下会这样决定只能说明,他开始心慈手软了。”
李未央只是微笑,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陛下今年已经五十有余,他的儿子中已经长成的,只剩下三皇子、七皇子和八皇子三个人,处置太子就已经用尽了他的决心,再加一个,他恐怕是承受不了了。”
“什么叫只有三个人”莲妃脱口而出,随后见李未央向她望过来,自觉失言,但却又不能弥补,知道只能说出自己的心意,声音一下子压低了八度,“我的儿子,不也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吗”
李未央闻言,突然笑了起来:“莲妃娘娘,你想学章太后吗”
章太后是前朝第三个皇帝庆帝的妃子,庆帝驾崩后,章太后年仅三岁的儿子和帝即位,因为年纪太小,所以朝政一直把持在章太后手中。在李未央读过的史书之中,章太后被描述成一个心胸狭窄、自私刻薄,并且一心篡谋皇位的女人,为了大权独揽,章太后不惜大开杀戒,以致因猜忌嫌疑被覆灭者十余家,死者数千人。但是在李未央看来,这位章太后聪明果决,猜忌而长于权术,总是用重管﹑重罚驾御群臣,迫使他们为其所用,展现出超强的手段。
正是因为这个女人如此厉害,所以和帝慢慢长大之后,辗转于父系亲族和母亲、外戚之间,因为他们的争斗而痛苦不休。他亲政以后,颇想有所作为,贬斥了不少章太后宠信的人,并试图重用提拔一些对章太后不满的人,以结成自己的心腹。一开始,章太后对和帝的所作所为虽然感到心中不快,但毕竟和帝是她的亲生儿子,所以她也没有立即发作。然而最终,在和帝杀死章太后的一个弟弟之后,章太后终于决心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她想方设法邀请和帝赴宴,结果和帝到了太后宫中,被伏兵一拥而上擒拿住,强行软禁起来。随后,章太后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代君执政,一时权倾朝野。
莲妃突然听到章太后三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被点到了心思,面上就有了点讪讪的意思:“你”她停顿了片刻,想到在李未央面前撒谎是没有用的,便轻声道,“正是,所以,你支持我,我也可以帮助你,不可以吗”
李未央悠悠道:“想要辅佐小皇子登基,不是不可能,但只有一个办法。”
莲妃自从报仇之后,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标,可是后来当她看到了小皇子,突然就冒起了一个念头,若是她的儿子能够得到皇位,那她岂不是也能够执掌大历权势了吗到时候,她可以给自己的父皇母后还有亲人们重新建立墓碑,【创建和谐家园】昭雪,她也能够堂堂正正回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慕容心,这简直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
再者,自己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皇帝身体衰微,太子也被废了,而拓跋真和拓跋玉两兄弟斗得你死我活。局势虽然乱,但只要抓住时机,不是没有希望。当然,她明白自己的斤两,想要从那两个成年皇子手中抢走皇位,无异于虎口夺食。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他们斗到你死我活的时候,想法子从中渔利但前提是,她必须取得李未央的支持。她此刻听李未央这样说话,不由充满了惊喜,道:“若是能够成功,我可以许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如此的迫不及待啊,简直跟往日里小心谨慎的莲妃判若两人。李未央笑了笑,看向她,声音轻细,听不出任何情绪:“除非你死。”
措手不及的四个字,让莲妃犹如一盆冷水浇下去,迅速的冷静下来。她的心中受到极大震动,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半个字,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强自镇定道:“你不愿意就算了,何必说这样的话”
李未央面上的笑渐渐收拢,凝视着她,说道:“莲妃娘娘,你我是朋友,所以我才实话实说,若是你在陛下面前流露出一点点想让小皇子登基的意思,或者你让别人窥探出了你的这种想法,你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莲妃美丽的面孔上,那薄薄的一层血色又迅速的褪去,但她意识到,李未央既不是嘲笑她痴心妄想,也不是在随便开玩笑,对方是认真的在警告她。
李未央浅淡的三分笑意经唇渲开,话说的十分明白:“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想,凭着你如今在陛下面前的恩宠,一定有法子劝服他,是不是或者,你希望拓跋真和拓跋玉两败俱伤,你的儿子可以从中渔利可是,若有一天陛下真的要让小皇子登基,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母留子。”
莲妃的面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假如你不死,小皇子年幼继任,免不了大权落于母亲之手。而你年纪太轻,又是女流之辈,必定要亲族的援手。我知道,你是慕容氏遗孤,但慕容氏也有主支和旁支,当初你一个人从故地到达大历,若是没有这些人的帮助,你必定没办法做到。若是你的儿子即位,你为了保护自己和他,一定会想方设法依靠他们,这样一来,终究有一天会形成庞大的外戚,对拓跋氏的江山肯定会有很大影响。就算你的亲族已经一个不剩,你这样年轻美貌,焉知你不会去依靠权臣陛下可不放心留下你啊你一死,这种潜在的隐患就消失了。”李未央不紧不慢地道。
莲妃不禁起了一阵奇异的战栗:“这不可能,小皇子这样小,他身边若是没有亲
生母亲,怎么能够在宫廷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