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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这是第四艘被击毁的了,上尉打的好啊!能在上尉手下操纵飞艇真是一种荣幸。”操纵飞艇的罗什福尔少尉在旁边激动地喊了起来。
西蒙探出头,白色飞艇爆炸后的烟团还停留在空中,这是西蒙头一次看到敌人的飞艇被自己人击落,刚才慌张的心情舒缓下来。可下面出现的画面又让西蒙张大了嘴——三个白色的花朵正在空中缓缓飘动着。西蒙少尉看到的画面巴罗上尉也看到了,不过他对这个并不惊奇,这些花朵到底是什么东西巴罗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敌人飞艇不是被击中后马上临空爆炸,总是有人从飞艇吊舱中跳出来,然后空中就会盛开这种白色的花朵。以前每次空战下面总是叛军控制地区,无法调查花朵下面是什么,今天看来同样如此,也许只有等到在自己掌握的地盘上击落他们,才能了解这是什么东西了。
三艘白色飞艇少了一艘,可巴罗上尉指挥的飞艇也少了两艘,在双方互相又绕了几圈朝对方射击却没有击落一艘后,白色飞艇发觉无法抢占有利战位,于是朝东方飞走了。在空中的巴罗上尉只是做了做追击的架势,也调头朝北飞去。对方飞艇速度比自己快,真要追也追不上,而且在刚才空战中巴罗的弹药打的差不多了,就是追上他也没有弹药供他打击敌人。
一场突然发生的空战很快就结束了,空战中巴罗上尉损失了两艘飞艇,而对方损失一艘飞艇,从战果上看法国人是失败者,唯一让巴罗安慰的是自己再次取得了战果,现在他的战果为四艘。
(二)
长江北岸弥漫着一片白色烟尘,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北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只热气球系留在天空,指引下面的炮兵射击。在江对岸是无法将武昌全城都观察到的,尤其是当敌人躲在房屋后面,或者战壕下面更是如此,而热气球就起了扩展炮兵视野的作用,告诉炮兵什么地方有敌人,什么地方没有。隆隆炮声中,罗歇里奥将军站在龟山山头面色严峻地望着对岸。江对岸的武昌城池笼罩在黑褐的滚滚浓烟中,冲天的火光中不时升起橘红色的火球。升起的太阳被战地烟云遮蔽了,有时烟云散开一条缝隙,让太阳从缝隙中透出一丝小脸,那脸也是暗红色的。
战斗进行的相当残酷,罗歇里奥没有想到自己面前的敌人居然如此顽强,顽强的让他怀疑自己以前的判断是否正确。从情报看对面不过是敌人地方部队,并不是主力,可就是这一万地方部队却顶了他三天三夜,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在三天战斗中,法军第四军在火炮掩护下发起了十余次渡江战斗,可差不多一靠近岸边就被对方赶了回来,白天水面上到处是红色的血丝,被击毙的法国士兵随着波涛在江中浮沉。直线距离不过一公里,守军不过万人,却将两万四千精锐的法军阻击了这么长时间。这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对方并不打算让自己渡江,不肯让自己南下他的内部作战,看来巴赞元帅说的有道理——武昌是敌人大门,要在敌人出现漏洞的时候抢先将这门夺过来。现在机会出现了为什么不马上过去?至于打开门以后怎样,还是到时候再说。
两万多军队!不管是强攻,还是从其他地方偷渡,每次都让一万叛军赶了回来,要是叛军是主力部队,并且有十万以上这战斗又怎么打?罗歇里奥感到自己脸色一定铁青了。他以前对付的除了小股打了就跑的游击队,就是敌人主力部队,像现在对面的这支部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虽然是地方部队,抵抗却如此顽强,在法军进攻前,他们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当法军渡过扬子江中线,进入南岸后,这些叛军才从各个角落将密集的子弹打了出来。子弹是到处乱飞,可打枪的叛军却藏在地下、墙角、树后,让法国人很难找到他们。三天的战斗,第四军伤亡达到一千三,比夏口战役中伤亡还大,罗歇里奥不能不怀疑这样的进攻有什么意义。
罗歇里奥忘记了他的第四军在与【创建和谐家园】交战中学会的是挖战壕,将自己隐藏起来,在两个月前他的部队才刚刚懂得将队形散开。从理论上讲,改变了战法的法国第四军是一支防御性军队,而不是进攻性的,像现在这样在一览无余的江面上对敌人发起进攻,这根本不是第四军擅长的。
三天多没有攻下武昌让罗歇里奥有些上火,可他无法怪罪手下步兵,在寒冷的天气,缺衣少穿的步兵冻的瑟瑟发抖还尽量挺直了身躯朝对岸冲去,每次都是在不可能登上岸后才撤了下来,这样的部队有什么好责怪的?他也无法怪罪炮兵,不错,第四军火炮远远多于对方,可一公里外的火炮再怎么引导,它的命中率也是底得惊人的,在多次防御作战中罗歇里奥早就知道火炮对杀伤呆在掩体里的人效果极差,现在自己的对手就躲在预先挖好的掩体下面,这些火炮能起多大用场真是上帝晓得。而且火炮是新式的,可大量拉上来的炮弹却是老式的前装火炮所用炮弹,新式的炮弹极少,炮弹不足让第四军炮兵常在猛轰一阵后不得不停下来等待后方将新的炮弹运过来。
怪罪后勤吗?罗歇里奥已经对主管后勤的人无法再提起兴趣怪罪他们了,虽然那些该死的、无能的、【创建和谐家园】般的后勤官员将运到墨西哥的军服送到了远东,让他的士兵在即将开春的时候还穿着单衣,明明前线已经使用后装火炮了,他们还将前装炮弹拉了上来,罗歇里奥将军还是提不起兴趣怪罪他们,这倒不是罗歇里奥对这些毫不在乎,而是他已经对这些气愤的麻木了,意见在到了远东后就开始提,可官僚的后勤却根本没有改进,一直都是这样,还有什么好气愤的?
“将军……”心里憋了一肚子气的罗歇里奥一回头,见巴赞司令部的少校情报官正从下面跑了上来。也许是路上跑的太急,情报官脸色有些苍白,呼出的气息在脸前凝聚成一团白雾,被风一吹融进硝烟中。“……将军,司令官已到距此二十公里的滠口镇,司令官问将军还要多少时间才能将武昌城占领。对将军三天时间也无法攻占万名叛军据守的武昌,巴赞元帅感到极为失望。”
““尊敬”的巴赞元帅应该亲自到前面看看士兵们是怎样顶着寒风在刺骨的江水中艰难地朝敌人阵地进攻的!在三天内我损失了一千三百人,一千三百人!难道元帅阁下认为我们第四军还不够卖命吗?我无法给出准确的时间说明什么时候才能攻占武昌,我只能说进攻这座该死的城市是我们第四军从未有过的灾难!”罗歇里奥紧握双拳,对司令部的情报官咆哮着,脑门上的青筋直跳。失态大吼大叫的罗歇里奥让衣冠楚楚的情报官吓了一跳,脸色如土,倒退了半步打了个趔趄,头垂了下来。罗歇里奥不顾情报官脸色如何继续咆哮道:“失望?……征集足够运送士兵的船需要时间,安置炮兵阵地需要时间,侦察敌人守备阵地还是需要时间!没有船难道让我的士兵游过去吗?这些笨重的大炮决不能从滠口镇打击敌人!连敌人在什么地方,元帅让我对哪里发动进攻?还有,我需要的弹药在什么地方?我们的飞艇在什么地方?海军在什么地方?你告诉元帅,这是一公里宽的江面,不是元帅家的水池子!元帅要是失望他可以马上将我解职,让其他军上来进攻,看看他们是否能让元帅沮丧的心情好转起来。”
情报官见罗歇里奥将军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结结巴巴道:“……罗歇里奥将军,很抱歉,下官无法将将军的话带给元帅阁下,这对将军并无好处。下官将把将军阁下所面对的困难告诉元帅阁下,您所需要的弹药马上就能运到,飞艇部队恐怕短期内无法支援将军了,昨天在武昌南面,我们执行侦察的飞艇遭遇到叛军飞艇攻击,巴赞元帅刚刚下令暂停飞艇部队出动。就是出动我们的飞艇也不是叛军飞艇对手,这点希望将军能够谅解。至于进攻,下官希望将军能督促部队尽早将武昌拿下来,将军的第四军是我们各军中战斗力最强的,这一点不光下官如此认为,司令部任何人都很明白。下官刚才言语冒犯将军之处,还请阁下多多谅解。”
见情报官用讨好的语气对自己说话,罗歇里奥原本焦躁的心绪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松弛。火是要发的,可只要自己在第四军军长位置上一天,进攻也是无法逃避的,除非自己想上军事法庭。“我知道了,我马上组织部队在今天再次对敌人发起进攻,至于什么时候拿下武昌,这个恕我无法给元帅阁下准确的时间。这是打仗,不是他家召开的酒会,说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就能到。夏尔。弗罗萨将军!……您的勒芒师马上再组织一次进攻,我将命令炮兵给你们提供最好的掩护!”
因罗歇里奥发怒而紧张的少校情报官在听了将军说的话后,心情放松下来,虽然罗歇里奥话里骨头不少,至少将军承诺继续发起进攻了。站在旁边的夏尔。弗罗萨将军朝龟山山脚下走去。
“将军,对岸的敌人并没有对我们的轰击做出反应啊?难道他们都逃跑了?”情报官走上前,朝对岸望了一会儿,见对岸除了滚滚浓烟,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不由得心生疑问,小心问道。
罗歇里奥斜视了少校一眼:“逃跑?……不不不,少校先生您错了,这是那些狡诈的叛军玩弄的小花招,只要我们渡江部队过了一半江面,对岸就会将大量的子弹、炮弹打过来的!我的士兵已经在他们这种小花招上流了血,吃过苦头了。您瞧着,只要弗罗萨将军的十五师半渡之时,对岸肯定会再次重复他们曾经玩过的那些花招!”
对于罗歇里奥将军说的那些话,少校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地点了点头,少校认为前线发生的事情只有将军自己最明白,既然东南一点儿动静没有,而将军却认为敌人还继续呆在那边,自己只要在这里看着就是了。少校在总部里总是听到第四军战斗损失如何小,在别的部队丢盔卸甲的时候,第四军又是如何将敌人击退的,百闻不如一见,既然自己今天来了,自然要好好看看第四军是如何作战的,这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对下面正在准备渡江作战的十五师是否能取得渡江胜利,罗歇里奥将军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刚到夏口、汉阳的时候,这两个城池完全是个空城,城里死气沉沉,仿佛几百年都没有人住过了。可第四军的官兵一进入这里,首先遇到的麻烦事情就是遍地都是叛军布下的地雷,大树下、屋门后、街道旁……什么地方都可能踩到地雷。第四军还没有看到敌人,就被地雷炸死炸伤过百人,士兵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这样还不时传出有人被地雷炸死炸伤的消息,对第四军士气影响极大。等扫清道路,罗歇里奥将军发觉对岸的武昌城内也是一点动静没有,他还以为叛军在知道自己到来后,布下该死的地雷阵跑了。为了对付地雷阵,罗歇里奥在周围搜罗了不少黄牛、驮马,打算让这些无知的动物代替他宝贵的士兵去踩地雷,去送死。可在法国人认为除了地雷没有什么对自己构成威胁,坐在抢来的木船上得意洋洋地朝对岸进军时,那些法军士兵一上岸就遇到热烈的欢迎,那密集的子弹将驱赶牲口毫无防备的法军士兵成片扫倒在地,没死的士兵在突然出现猛烈的弹雨下惶惶逃了回去。
首次渡江在大意中失败了,发觉对岸有大量叛军,罗歇里奥不敢再大意,赶紧安排火炮阵地,派小股部队摸敌人具体方位。只是叛军在他小股部队挑衅下根本不动,而那些侦察部队也不敢到武昌进行实地侦察——要是摸进人家阵地搞不好就要当俘虏了!而且就法国人所了解的,叛军主力对俘虏很友好,而那些游击队在抓到俘虏后,很多时候都是一杀了之,对这些介于主力与游击队之间的地方叛军是如何对待俘虏的,法国人心里可一点儿底也没有,虚张声势的试探自然无法摸清对方部署,于是罗歇里奥此后发起的进攻,每次都撞到厚厚的一堵墙上,而精心部署的火炮,就是有系留热气球帮它观察,也无法给予叛军极大的杀伤。进攻前死气沉沉,可一过江心或者渡船靠近岸边时马上会得到枪弹迎接。这让罗歇里奥毫不怀疑现在对岸还有敌人存在。
在炮火掩护下,上百条木船先后离开了汉阳,从南岸嘴到鹦鹉洲一线往对岸过去。三天的战斗让法国士兵习惯了对岸对手打法,大家都知道只要自己到了江心,对岸就会射击,在死亡威胁下,木船过江的速度极为缓慢。可当船队到江心后,对岸还是没有反应,这让法国人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前几天也有这样事情发生,法国士兵提着的心还是无法完全放下。当船队靠近岸边、接触到江岸、士兵哆嗦着弯着身子离开木船朝江堤爬上去,武昌城内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叛军在什么地方?”见弗罗萨将军的勒芒师强渡部队消失在江堤后面,炮兵已经停止轰击了,从总部过来站在罗歇里奥身边的少校终于忍不住了。
当勒芒师强渡部队靠岸后,罗歇里奥将军就觉得心里跳着慌,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应该受到阻击的部队居然平安上了岸,这让罗歇里奥猜不透对手到底在想什么。过江的船队从武昌那边返回了,很快,下面有人朝山顶跑了过来。
跑上来的是勒芒师师长夏尔。弗罗萨将军,弗罗萨登上山顶,脸色很难看地叫道:“将军,我渡江部队在武昌未发现叛军踪迹!”
罗歇里奥感到眼前一阵发黑,那些该死的阻击自己长达三天三夜的叛军不在武昌?那么前几天是谁在阻击自己?难道是鬼不成?代表巴赞元帅督促自己进攻的情报官就在身边,自己刚刚才说只要部队过了江心就会受到敌人阻击,可现在……
***“我亲爱的将军,对您三天三夜顽强地不停朝武昌进攻的精神,本人十分敬佩。哈!您瞧,我军炮火是多么猛烈啊!世上有什么力量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还能幸存?将军,经过这么一场激战,您的收获应该很大吧?请问将军您抓的俘虏在什么地方?缴获的武器在什么地方?”
武昌城内原来经过几年建设,显得繁华的街道现在到处都是残墙断垣,倒塌下来屋梁余烟袅绕,焦黑的木头上还有几点火星,不时有轻微的噼叭声传出。巴赞元帅走在街道上,地上到处都是大小弹坑,浮土瓦砾让巴赞元帅每走一步都极为费力。
随着巴赞元帅略现夸张地问罗歇里奥将军,跟随他一起视察战场的将军们脸上露出了微笑,只是为了同僚的面子他们才没有真的笑出声。
天虽然不热,可巴赞元帅嘲讽的话让罗歇里奥脑门上浮现出几粒汗珠。阻击自己的敌人是真实存在的,这从自己伤亡一千三百人就可以知道了,同时天上的飞艇部队也可以证实自己遇到了顽强的抵抗。可顽固的巴赞元帅对这些却视而不见,在他眼中只有武昌已经没有叛军主力,敌人全朝江宁方向转移了,这让罗歇里奥将军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他解释。
罗歇里奥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虚汗,有气无力地说道:“元帅阁下,我军是真的遇到敌人顽强抵抗,很遗憾,敌人趁夜色掩护从阵地上撤退下去,这造成了我军没有抓到什么俘虏,也没有取得什么战利品,这些是下属的失职。不过我认为敌人应该隐藏在武昌外围,正打算随时给我军打击,下属请求元帅还是早日到江北比较安全。”
“周围?什么地方?”
“下属正打算派部队去搜索他们,也许叛军主力正隐藏在武昌周围,当我军主力过了江后,他们就可能出现,对我军进行攻击了,这些不能不防备。”
巴赞脑袋晃个不停,摆着手道:“不不……将军,您所遇到的只是小股部队,真要有大批敌人,我军飞艇早就将他们找出来了,可到现在为止,我们的飞艇在天空还未发现任何有敌人主力的蛛丝马迹,将军您的谨慎是根本没有必要的。全军十万人守侯着您的部队尽快打开通道,可您却因为“可能出现”的叛军主力在这里浪费了三天时间!”
当武昌叛军突然消失不见,罗歇里奥就确信敌人真的是想引诱自己愚蠢地南下,而不是如同巴赞元帅所设想的一样正面南方叛军兵力空虚。如果真的空虚,那些顽强的叛军是会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主动后撤,现在自己遇到的情况恰恰证明武昌周围就有敌人主力埋伏,敌人所作所为就是放自己南下,然后按照中国人刘长佑所说的“关门打狗”。
可惜罗歇里奥将自己判断告诉巴赞却换来放肆的狂笑,很英勇地呆在后方的巴赞元帅认为罗歇里奥将军被敌人虚妄的强大外表吓晕了。巴赞认为敌人是真的已经离开了两湖朝江宁开去,至于武昌防守三天然后消失不见,这很简单,这些只是担任掩护的后卫部队,在法军勇猛打击下,这些胆小鬼丢弃阵地逃命去了。当然,飞艇部队在三天内的侦察让巴赞元帅也相信南方并没有叛军主力,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十万法军下步朝什么地方去。
罗歇里奥对狂妄自大的巴赞元帅所说的话一点也没有听进去。飞艇部队是没有发现敌人踪迹,可这是两天前的事情,自从两天前法国飞艇在武汉上空遭遇叛军飞艇并且损失两艘后,巴赞元帅就终止了飞艇对南方进行巡逻。这两天在超出法军控制区外没有一艘法国飞艇在天空飞行,巴赞元帅又怎么可能知道现在自己外面没有敌人?两天的时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勇敢的巴赞元帅心思根本没放在寻找叛军主力上面,各种情报都显示敌人主力正朝江宁过去,巴赞元帅对在湖北的日子已经呆腻了,他不想再被人家牵着鼻子走,既然你要打江宁,那么我就打你老家,看看谁先忍耐不住。巴赞现在考虑的是当法军全部南下后,现在应该是进攻南昌、赣州?还是朝岳州、长沙进攻?进攻南昌、赣州的好处是可以铲除叛军重要的武器补给基地,让他们没有枪弹可用;而长沙,巴赞研究过中国形势,他了解两湖是中国的粮仓,如果占领了湖南,那些叛军没了粮食,自然也将不战自败。两个目标都很吸引人,这让巴赞一时无法决断。
罗歇里奥竭力反对巴赞再让部队南下,不管是进攻长沙还是进攻南昌,罗歇里奥统统认为是疯子的想法。就算叛军主力不在武昌城外,可巴赞得到的各种情报显示到江宁去的他们距离九江并不遥远,而九江距离南昌也不远,让十万法军到南昌去,漫长的补给线,脆弱的后方(罗歇里奥认为只要叛军海军封锁扬子江江面,南下的法军将与江北失去联络),这时候到南昌等于寻找敌人主力决战,这简直是自寻死路!至于进攻长沙,占领叛军的粮仓,罗歇里奥认为这也不过是巴赞异想天开的妄想而已,从情报上看那边有一个叛军主力军(第四军),还有一个对法国人来说极端神秘的部队——模范军。大清朝廷的情报工作不是那么软弱无能的,从那些密探得到的消息看这个模范军有六到七万人规模,他们的很多装备是罗歇里奥所没有听过的,据说这个模范军是叛军在历次战斗中负伤士兵所组成的,都是些老兵。这样的部队作战能力决不能按照叛军普通七万主力来判断,十万法军对上十万装备精良的叛军部队,战争胜负先不说,时间肯定是漫长的,这么长的时间到江宁去的叛军既可以继续攻占江宁,也可以调头西进,当法军陷入湖南苦战中,叛军主力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真是傻瓜也能想象到。让清军掩【创建和谐家园】军后背?那些清军现在能保留半壁江山已经在觉得万事大吉了!他们原本就反对南下,又怎么可能听从巴赞元帅的话,在法军进攻时,担任抵挡叛军主力这个重任?
罗歇里奥的话对巴赞一点用处也没有,相反却让巴赞元帅认为罗歇里奥是胆小鬼,既然罗歇里奥将军坚决反对决定战争胜利的进攻,那么彻底消灭中国叛军取得帝国勋章的荣耀不应该有胆小鬼什么事,就让罗歇里奥担任守卫武昌,掩【创建和谐家园】军后路好了。
在一场吵闹后,三月一日,巴赞率领的三个军朝可以决定战争的湖南进攻了。说实话巴赞对进攻叛军主力自己也没有太大的信心,虽然攻占赣州可以消灭叛军工业基地,可相应的风险也大了不少,在听过罗歇里奥判断后,巴赞决定还是夺取粮仓比较稳妥。模范军?这只是叛军故弄玄虚,当不得真的。当罗歇里奥目送着七万法军踏上征程,心里充满了忧虑,他不知道这些法国男儿有多少还能靠自己力量从那边再走回来。
(三)
天心阁,众多的百姓趴在城墙上朝外面望去,在外面城墙脚下军乐队奏着雄壮的军歌,一队队身着棕绿色军服,头戴钢盔的战士平端着步枪,目光侧视着左边天心阁,踏着军歌的节奏从城墙下迈着正步开去,嘹亮的口号声响彻云霄。机枪、迫击炮在军乐队与行进的队列之间一字排开。
模范军的林军长扶着垛口,朝下面有力地挥舞了几下手,回应他的是更加响亮的口号。林建华半转过身,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中将笑道:“邱部长,你看我的部队如何,还过的去吧?”
邱明抬起右手对下方走过的方队挥了挥手,只是他的动作不象个经过训练的军人,显得有些太随意了。刀削般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对邱明来说这实在是太难得了。笑归笑,想从邱明嘴里掏出让人好听的实在太难为他了。邱明用独有的右手撑在垛口上,淡淡道:“还可以,只是你们模范军很长时间没有参加战斗了,不知要是现在就拉上战场,这些战士是否能面无惧色迎接死亡?看到没有,刚才文军长的队伍走过,队列虽然不是太整齐,可那些战士走的步伐却带着硝烟味,充满了肃杀气,这才是一支上战场撕杀的军队,而不是跑江湖卖弄花拳绣腿的。文军长你也别得意,其他四个军,哪一个拉出来都不会比你的部队差多少。”
模范军参加今天在长沙举行的湖南地区【创建和谐家园】阅兵仪式的部队都是下面精心挑选出来的,却让邱明损了一把,这让林建华对邱明有意贬低自己的模范军大为不满:“怎么可能?他们都是老兵了,又不是没有参加过战斗,相信比你带来的那些孩子要更加能够面对死亡。队列嘛!自然要走的整齐,有力了……我说邱部长,您今天是怎么了?说话也太不吉利了!”
“吉利?只有勇于面对死亡才能摆脱死亡,越怕鬼,鬼越容易闯上门来。老想讨个好口彩,只能是自欺欺人。”给林建华一说邱明说的更带劲了,邱明每说一句话林建华就要皱一下眉头。
站在邱明与林建华旁边的卢秋生插嘴道:“我说二位,你们也别探讨什么好口彩了,还是看看各部谁更好看些……嗨,看!我的突击旅上来了!”
军乐队调子突然为之一变,由雄壮转为高昂,随着卢秋生手指的方向,突击旅八百名官兵排成整齐的两个方阵从南方朝天心阁方向走来。蹬地有声的方阵中,每名将士都是如此魁梧,黄、绿、棕三色组成的束身迷彩衣穿在突击旅将士身上,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长沙市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突击旅这样打扮的军队,见到这支在寒冷的早春穿着如此单薄,【创建和谐家园】出两条充满爆炸性力量肌肉的臂膀,市民们用力鼓着掌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突击旅走到天心阁下面,卢秋生抢前一步,炫耀着朝下面用力挥舞着巴掌,仿佛惟恐别人不知这支部队是属于他领导的。
八百人的突击旅方阵很快从天心阁上面【创建和谐家园】将领面前走过,在后面出现了一支“年轻”的队伍。说队伍年轻,那是因为与前面几支过去的队伍相比,组成这支部队的战士年龄普遍显得年轻许多,很多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学员稚嫩的脸上带了一股刚毅之气,有种蔑视一切困难的气概。战士很年轻,不过这支队伍成立的时间却不年轻了,走过来的队伍是由赣州军事学院学员组成的学员旅队伍,而赣州军事学院,前身就是一八六二年六月在温州瑶溪成立的初级军事学院,要是追溯更早,寻找他的源泉话,那么他的历史可以上溯到一八六二年一月十五日在温州成立的短期军事培训班,从那时侯开始,这支部队已经走过四年风风雨雨,由初创时期一棵幼嫩的小树苗茁壮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了。
由一千两百身着草绿军服的战士组成的三个学兵方队整齐划一地从天心阁下依次通过,这三个方队代表了赣州军事学院现有的六千名学员。军乐队奏的歌曲也变成了军校之歌,曲调显得严肃却不失活泼,充满了一种乐观向上的味道。见学员旅方阵走了过来,林建华注意到原本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的邱明两颊有些潮红,眼睛略微睁大了些,喜悦之情从眼角透了出来,不过很快邱明又恢复了原样,还是一付古井不波的样子了。
邱明在回到南昌担任作战部部长后,又兼任了由军事学院学员组成的学员旅旅长,他以前曾经担任过军官教导旅旅长,这职位对他而言是轻车熟路的事情,不过军官教导旅的战士都是由有战斗经验的老兵组成,他们在教导旅经过短期培训后,很快就到各个部队担任初级指挥员,负责率领最基层的班排作战。而军事学院培养的是一批有理论素养的初级军官,在军事学院毕业后,到部队担任的是排长、连长这样的职务。虽然这些学员以前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真枪真刀的搏杀,但足够的知识让他们可以胜任以后更高一级职务,将【创建和谐家园】建设成一支有知识的军队。
没有知识的军队是一支愚蠢的军队,这句话杨沪生史秉誉不光经常说,还为了让军队不成为这种愚蠢的军队做了大量工作,让战士在进入军队第一天就开始学习粗浅的文字,只要没有战斗任务,每天除了基本军事训练就是上文化课,就是在作战时候,战斗间隙基层文化教员也要给战士们教书。不过这样只能让战士们摆脱文盲,给家里写写信,能读懂报纸,与真正的知识型军队还差之很远,但对现在这个世界来说,【创建和谐家园】已经做的不错了。
学兵方阵后,军乐队奏起了义勇军进行曲,城墙上,城市外围观的百姓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由年轻市民与长沙周围百姓组成的地方守卫队出现在大家视野中。与正规军相比,守卫队的衣着就显得太随意了,那些队员穿着自己家里的衣服,只是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红布条。青色、黑色,长袍、短褂,各种各样的衣服让没怎么训练队列的守卫队看起来更像是一支赶集的人潮。不过长沙市民对这些是不在乎的,本地人组成的队伍给了他们太多的【创建和谐家园】,心潮澎湃下,百姓们把最热烈的掌声毫无吝啬地全部献给这支略显寒碜的队伍。两千多的长沙守卫队队员在百姓欢呼声中胸挺的更高了,抗在肩膀上的长矛被队员们举了起来,指向天空。
林建华见守卫队方队一队队从下面走过,回头对邱明道:“下面没什么看头了。邱部长,首长不是正准备发起湖北战役吗?这时候你怎么率领学员旅跑我们这里来了?呵呵,连卢旅长也被你带到我这,是不是打算跟我们一起当总预备队?”
“是没什么好看了,走,回你指挥部去。”
看着神秘莫测的邱明抢先朝下面走去,林建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转身要跟邱明回去的卢秋生:“卢旅长,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和邱部长过来就是搞个阅兵式而已吗?真要搞这花哨东西,也用不着在长沙,到南昌不是很好!那里各个军都能参加,可以让邱部长看个过瘾。”
卢秋生见林建华站在城头不动,走过来亲热地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笑道:“走吧,你放心,我和邱部长不会莫名其妙跑到这里来的。”
林建华被卢秋生拉了下去,下城墙时,林建华心里一片迷茫,他不知这位邱部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月下旬赣州的学员旅、南昌的突击旅就朝长沙转移过来,只是部队主官没有跟上来,林建华连想找个可以问话的也找不到。二十七日,从南昌发来的电报说是邱明与卢秋生将在这两天赶到长沙,让林建华与文宇在他们到后组织一次阅兵式。
接到电报林建华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湖南本来已经有模范军与第四军在这里,按照首长战役部署,这两个军是在战役进入到关键阶段投入到作战中去的,现在湖南周围并没有敌人,经过一年多的剿匪,湘西匪患大为减轻,可以说湖南正处在相当好的一个阶段。并不需要再加强这里力量,这时候将学员旅与突击旅调过来,林建华实在是猜不透首长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两天时间并不长,林建华就是一肚子疑问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邱明和卢秋生是三月一日入夜的时候乘坐飞艇降落在长沙郊外的。从南昌到长沙直线距离将近三百公里,这让邱明足足乘坐了十二个小时飞艇,等晚上七点邱明才从天上落下来。长时间乘坐飞艇让邱明一下来在交代了明天一大早参观阅兵式后,很快到接待室睡觉去了。看着邱明难看的脸色,林建华的疑问只能吞下肚里。
“到底怎么回事?我说邱部长,你要再不说我可要发火了!”刚走回指挥部,林建华再也忍不住了,扯着喉咙吼了起来。
“坐吧,要讲的自然会说出来,不能说的你就是再吼,我也不可能说。”邱明拉开把椅子坐了下来,脸上不带一点表情,这让林建华感到忍无可忍。“计划有变了,湖南这里的我军恐怕要先遭遇到敌人……而且是真正的敌人,法国军队。”
“哦?!……不会吧?这么说我们军不用再当牢什子预备队了?”林建华惊喜地问道。
邱明摇了摇头:“用不着了,从敌人那边传出的消息,南下的并不是清军,而是十万法军。根据安排,武昌的十七师在阻击三天后将朝富池口转移,并不将敌人一直堵在对岸。林军长,你认为十万法军渡过长江后,他们将朝什么地方进攻?”
“赣州!”林建华肯定地说道,接着补充道:“首长不是一直在说吗?那些洋鬼子日日夜夜都想着攻占赣州,一来解救战俘营里关押的俘虏,二来破坏我们军工厂,让我们没有弹药。他们真要有胆子,肯定会进攻赣州!”
邱明与卢秋生交换一下眼睛,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林军长,看样子首长说的话让你失去了自己判断能力。”
“林军长你就别和邱部长拌嘴了,让邱部长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文宇见林建华要跳起来,连忙插嘴阻止。
“得得得……邱部长你说说看他们会怎么走,首长交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好了。”林建华将手朝下压了压,不耐烦地嘟囔着。
“那么我分析一下吧,卢旅长,麻烦你帮下忙,帮我把地图铺好。”将地图铺好后,指挥部内将领全围拢上去,听邱明介绍情况。
在南昌前指得知南下的是法国军队,清军还缩在湖北后,作战部部长邱明对敌人下步行动方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邱明认为法军不是清军,清军因为多次受到【创建和谐家园】打击,他们对南下先天就抱有一种畏惧感,就是占领了武昌,以清军的性格也很有可能就龟缩在武昌周围,时刻准备北逃。【创建和谐家园】想要将敌人分割成南北两块,分而歼之恐怕不大可能,不过依辅助计划,让部队渡江先断开敌人所有退路,将他们包围起来还是可以做到的。法国人在进入中国后虽然先后受到一定程度打击,但打击并不是歼灭性的,这让法国人对自己的实力有些高看了。认为【创建和谐家园】不可能成建制地歼灭他们。法军南下清军留守北方,说明在清、法两军上层已经度过蜜月期,开始有了隔阂,在以后的作战中,他们将不可能如同以前一样在战略、战役甚至战术上密切配合。
法军在攻占武昌后有三条路好走,一条是死守武昌,不过高傲的法国人无法忍受无所作为,这条路不大可能走,而且就是走,【创建和谐家园】可以让部队或者攻占江宁,或者朝皖北、河南进攻,以大纵深包抄敌人。第二条是沿着长江先进攻南昌,在攻占南昌后朝赣州进军。邱明认为第二条路线对法国人的诱惑力并不象杨沪生所说的那么大,很明显,【创建和谐家园】现在有四个军在江西,与南昌距离并不远,在东线有左宗棠的五个师,西线有林建华、文宇两个军,加上江西的四个军,只要法军走这条路,他将面对【创建和谐家园】十八个师几十万人的围攻,不管从那方面看,都是死路一条。敌人虽然呆板,却并不愚蠢,如此危险相信他们也能看出来。
除了上面两条路,还有一条就是进攻湖南了。相对中线与东线,【创建和谐家园】在湖南的兵力不是特别多,加之江西主力朝东北移动,如湖南发生战斗,短期内主力是无法赶到湖南的,而湖南又是中国粮仓,攻占了湖南就封住了【创建和谐家园】的嘴,饥饿的军队又有多大战斗力?在湖南西方的四川、贵州,南方的两广均没有【创建和谐家园】主力,这对法军作战提供了便利。从各个方面考虑,法军在进入武昌后,朝湖南进攻的可能性最大,次之是进攻赣州,可能性最小的是留在武昌或者撤回江北去。
听了邱明对形势的判断后,杨沪生与李雪龙、邱明对部署做了一定程度调整——不管敌人动向如何,原本担任总预备队的模范军、第四军,在加强学员旅、突击旅后投入战场。如敌人进攻江西,他们将从湖南进攻武昌,从敌人后面打上来。如敌人进攻湖南,他们在湖南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更应该先投入战斗,要诱敌致新墙河(即微水)与汨罗江之间的盆地、丘陵地带围歼他们。
“……两位军长稍候,我进去下马上回来。”邱明介绍完情况,抬起头对林建华与文宇交代一下,转身朝里屋走去。
“邱部长又有什么事情,怎么总是说到一半给人来这么一下?”林建华见邱明消失在房门后,有些不满地对卢秋生说道。“卢旅长,这计划你过来前就知道了?”
卢秋生见林建华一副要找茬的架势,连忙赔着笑脸解释道:“知道是知道,不过按照规定应该由邱部长将计划告诉大家。在邱部长介绍前我可不能胡乱开口,不然首长非给我好看不可!”
“口风还真紧。算了算了,这次就饶了你。”
林建华刚刚才得到自己的部队将担任先发任务,这让林建华原来的不满烟消云散。从邱明介绍的内容,林建华得到了一个印象,那就是不管敌人如何行动,决定战场的是【创建和谐家园】在湖南的部队。——按照林建华的理解,【创建和谐家园】其他各路部队将为他的模范军服务。——为了加强湖南部队实力,司令员才将未来的希望学员旅、担任特殊作战的突击旅全部调到这里来,如果敌人真的跑到自己战区来,林司令的飞艇部队说不定也会一呼噜全过来了。敌人不过十万,在湖南的模范军就有六万多,加上第四军的四万多部队,人数已经不少于敌人了,现在学员旅与突击旅再过来,湖南光正规军就达到了十三万,而且绝大部分军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武器不光不弱于敌人,还好过他们,不用其他部队帮忙,靠湖南的【创建和谐家园】就有足够实力吃掉敌人了。
“……哎?我说卢旅长,湖南这么多部队,具体作战是由谁指挥?总不能各打各的,没个协同吧?”林建华在派着自己优点时,发觉湖南这么多部队,总部居然没人来协同各部队!如果总部不派人过来,这个集群司令员的职位应该由自己来干干才是。
“林军长,湖南的部队由我指挥。”林建华身后有人开口说话了。
“邱部……?”趴在桌子上仔细研究着形势的文宇听到邱明的声音,抬起头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两个眼珠瞪得老圆,惊讶地看着邱明。
林建华一回头见刚才说话的是邱明。邱明刚进去马上又出来,这让林建华不明白他刚才进去干什么了,邱明说的话让林建华心里一阵不舒服——邱明不过是作战部中将部长,自己这个军长也是中将,岂有中将领导中将之理?——林建华发现出来的邱明好象多了样什么,可他一时没有想到到底多在哪,人的长相没有变,军帽照样扣在头上,军服还是那身军服,至于军衔……林建华这才发觉自己刚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邱明军衔章上现在有三颗金光闪闪的五角星!
“我说老邱……军衔可是不能乱来的呀!……你……您是上将了?!恭喜啊!”林建华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看了半天林建华肯定了面前站着的邱明军衔章上挂着的是上将衔!【创建和谐家园】里面虽然说官兵平等,可军衔是开不得玩笑的,曾经有人嫌自己军衔太低,自己给自己加了颗金豆豆,可很快的,这人就被一撤到底,回家修理地球去了。邱明为人一向低调,相信他也不会干这种蠢事,既然没有干蠢事,那么邱明现在就是上将,他的军衔比林建华要高,林建华称呼的“你”很快转变成了“您”。
“有什么值得恭喜的?这是司令员的任命书,林军长你看一下。”
邱明将一纸递给了林建华,转头对指挥部中除了卢秋生外其他惊讶的将领道:“按照司令员指示,湖南第四军、模范军、学员旅、突击旅组成【创建和谐家园】第四集团军,由我担任集团军司令员,林军长担任第一副司令员,文军长担任第二副司令员,原湘赣军区司令员彭大海担任第四集团军政委,模范军的李政委担任第四集团军第一副政委。第四军的江治华政委担任集团军政治部主任。彭政委在南昌还有些交接工作要办,在政委到来前,第四集团军政委由李晓冬兼任。第四集团军指挥部人员从现在这里的模范军与第四军军指挥部中抽调,我第四集团军的任务就是将敌人围困在湖南,为全军歼灭法军,解放全中国做出自己的贡献。”指挥部中响起了稀疏的掌声,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很快整个指挥部中到处都回荡着热烈的掌声。
林建华看过了由杨沪生、史秉誉签发的任命书,默默将任命书递给了第四军的文宇,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触。“这么说我们【创建和谐家园】现在有四个集团军了?这可真要恭喜邱司令了。”
在绍兴战役的时候,当时前线总指挥是林建华,而邱明是他下面的三号首长——参谋长。可现在自己曾经的下级变成了顶头上司,这个变化叫林建华不能不感慨万分。不过林建华这人并不是小鸡肚肠之人,他倒不是妒忌邱明,而是埋怨自己因为在福建作战中负伤,调到荣誉师后没参加多少战役,部队升官全靠战功,没打仗想升上去自然也就很难了。
林建华正感慨自己打仗太少时,他的中校电台台长钟毅从外面走了进来。
钟毅一进喧哗的指挥部,马上就看到百感交加的林建华,朝林建华跨了几步,有力地敬礼后,大声道:“报告!南昌急电!”
(四)
“哦?念!”
“长沙,邱、林、文。据武昌消息,法军主力已于三月一日离开武昌朝咸宁方向突进。望第四集团军做好战斗准备,在邱明司令员领导下,准备随时迎击敌人的挑衅。”钟毅说的时候不停地抬起头以迷惑的眼光看着站在林建华身边那位独臂上将。
因为战争,【创建和谐家园】中独臂独腿军官不少,可能当上将军的到现在为止还只有一位,面前这位佩着上将军衔的不是邱明又会是谁?钟毅所不了解的是就他所知道的【创建和谐家园】只有三个集团军,今天电报中却出现了第四集团军。而作战部的中将部长邱明在电报中好象变成了集团军司令员,他军服上的军衔也从早上钟毅看到的中将变成了现在的上将。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怪,这么多奇怪事情凑到一块,钟毅想不多看邱明两眼也不可以。邱明顾不得钟毅看着自己的眼光,超前跨了两步朝铺在桌子上的地图扑去,沿途的将军很识趣地给邱明让出了一条道路。
“从武昌到长沙陆地距离有三百二十多公里,沿途要跨越的主要河流有金水、陆水、新墙河、汨罗江、八曲河……沿途河网密布,就法国人行军速度,在没有干预情况下,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到长沙。”邱明手指从武昌一路划了下来,“文军长,这里是你们七师哪支部队?”
文宇看了眼邱明手指的位置:“十三旅三十七团驻在这里。这个团是我们军主力团,前身是在温州成立的老三师七团,我以前就在这个团当团长。为了守卫湘东北,三十七团得到了加强,现在全团有三千人,还配属了一个炮营。十三旅旅长陈桅,三十七团团长是希晓亮。”
“这二位?都是老熟人了,这个希晓亮就是演地主挨了枪子的那位宣传队员?”
文宇笑着答道:“没错,就是他,当时子弹从肋部滑过,没要了他的命,伤好后他再也不肯演地主了,老是缠着我,要到我的团当兵。没想到以前的宣传队员,现在成了主力团团长,再也没有什么人敢朝他打黑枪了。”
“能在两年多时间从战士一路升到团长,这位希晓亮肚子里也算有点料了。”邱明微笑着摇了摇头。邱明印象中希晓亮是五短身材,肥头大耳,两个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样的人做团长,天晓得战士会不会担心团长将他们伙食费给吞没了。“告诉希团长,法军要是进攻湖南,必然要走临湘,从他的防区进来。他们团的任务就是牵引着法军进入我军部署在新墙河与汨罗江之间的即设阵地。如法军是钻隙进攻,让希团长在临湘、巴陵间采用减灶之计,软弱好装,他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减几个灶台洋鬼要是不上当才有鬼。如敌人是寻找我军主力决战,让希团长他们在逐次抵抗后,每天沿途多增加几个灶台就可以了,让他们过了新墙河后灶台增加到一次可以供应三万人需要。不过我怀疑敌人没这个胆子真的追寻我军主力决战,这个增灶之策作为预备方案好了。”
文宇估计了一下距离,从武昌到临湘有一百二十多公里路程,沿途游击队骚扰一下,法国人决不会走的很快,三天能走到临湘境内就算很快了。有三天的时间,四军在湘北的部队足以集结了。文宇认为以一个团引法军主力南下,这对他们太艰巨了些,成功的把握真的很难说。“让我的十三旅全旅上去引敌人不就可以了?或者将七师拉上去。三十七团不过三千人,真搞这么多灶台,他们还那有时间打仗啊!”